第九十六章 大战前夕

更新时间：2011-6-21 9:37:15 字数:2813

“报，交趾军已攻入廉州，城内所有守军四千余人均被杀戮，另外城中百姓亦有万余人被屠。”探马不等下马，上气不接下气急急报道。

“嘶。”闻得探马报完，所有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道道满含怒火的眼光同时渴望的转向元帅，更有甚者，已经腾身跃上马背，只待元帅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杀人。但李元帅的表情却是令得众人有些发狂，只见元帅只是略略点了点头，旋即闭上双眼，不再言语。此举不仅是所有将士不解，就是那急急打马而来的探马也是极为疑惑，难道自己豁了命般急驰而来所报上的紧急军情，在这位元帅眼里，竟是如此一文不值么？郁闷的摇了摇头，探马拱了拱手，无奈的又打马往前方奔去，竟是连口水都没有喝，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视同生命的消息被人如此无视，他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其实李明浩心中何尝不急，只是这一切，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在他想来，此时的邕州怕是也已不保，只是讯息尚未传来罢了。若说此前钦州的失守令得他冲动之下率三万骑兵急驰而来，那么眼下廉州的被破反倒令他冷静了下来。他需要分析敌人的意图和兵力分布情况，从而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和指挥，而不是茫然冒进。若是敌人此时正在攻城，那么自己这三万铁骑，无疑是最有利的强援。可此时各城均已失手，主客互换之下，那么这三万铁骑将毫无用处。骑兵毕竟不是用来攻城的最佳兵种，何况敌人数量远超已方，若是自己强逞一时之勇，那么这三万大军，怕是将会落个全军覆没之局。

果然，又过了大约两盏茶时间，又有探马飞奔来报，邕州失守，城内守军连同百姓，又有近四万人被诛杀。这下，将士们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请战，更有脾气火爆者，语气中已对李明浩大有指责之意，他们想像不到，在壮行之时极为豪爽的李元帅，为何到了阵前，竟是如此懦弱。李明浩对此，也只能暗自叹息。但身为主帅的他，必须顾忌到手下将士的情绪，所以，李明浩挥手止住处于极度亢奋之中的将士大声道：“众位将士，非是我将前方将士及百姓的生命弃之不顾，更非我李明浩贪生怕死，只是，眼下敌方军力远胜于我，我们不能盲目出兵，我们要的是报仇，不是送命。”“可是我们也不能因为敌人势强，就不出兵啊？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同胞任人宰割么？”“若是元帅不敢出兵，请给末将一个万人队，末将定将钦州城夺回来。”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吼道。

“诸位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你们告诉我，攻城是用骑兵的么？”李明浩知道如果控制不好这些人的情绪，那么自己必会陷于被动，从而造成节制上的困难，所以，竭力的解释自己的隐忍。“可是，等我们的步兵赶来，那要什么时候啊？介时怕是城中的百姓都要被杀光了。”众人虽觉李明浩说的有理，可还是不甘心的道。

“这个本帅知道，可是，廉州甚至邕州的失守，已在本帅预料之中，这是发生在我们赶到之前发生的事，也是我们任何人改变不了的事实。诸位以为然否？”众人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激愤之下，哪会有人考虑这些？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应是。“无论是我方将士，还是百姓的被屠，也是我们无法挽回的事实，诸位又以为然否？”李明浩扫视着众将继续接道。这下众将才慢慢平息了下来，仔细一想，确实是事实如此，于是不再有人出声，纷纷点头。“既然我们现在赶到前线，也换不回我方军民的生命，那又何必急于一时？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还在乎多等一下援军么？我们要的是敌人血债血偿，不是更加嚣张，别说我们只有三万骑兵，就算是十万，二十万，面对似铁城墙，面对城头的强弓劲驽，又以何为战？又何谈破城报仇？”李明浩语气渐转严厉。众人闻言，也不禁有些后怕，若真是自己这三万骑兵攻到了城下，怕是人人都会成为敌人的箭靶子。骑兵擅长战阵冲杀，却不擅长攻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我李明浩可以不战，但战则必须要胜，若是没有这点把握，我宁可不战。但我李明浩今天在此立誓，交趾恶行，必须要用血来偿还，不尽诛交趾，我李明浩绝不还朝。”“不诛交趾，绝不还朝，不诛交趾，绝不还朝。”将士们齐声振臂高呼，声彻山谷。

平息了将士们的燥动，李明浩却是静不下心来，他深深知道，打仗打的就是讯息，在这个通讯极端不发达的年代，探马与斥候无疑是消息最好的来源。所以，他派出了所有的斥候与探马，更加派了一个千人队，将侦查范围扩大到了周边二百里，甚至后方，也有一个百人队进行侦查与信息传递。以已方阵营为圆点，每隔半柱香时间即有数名斥候分向四面八方驰出，如此循环交替，以保证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来。

而此时所有兵将皆是就地扎营，不再前进。随着消息不断传来，李明浩心中已对当前情势有了个大概了解。后方步兵正全速赶来，估计再有半日，即将与本部汇合。前方钦州，廉州，邕州已被交趾军全面占领，正加紧修复损失，暂无异动。洪刚与张士达搜索已毕，两侧山峰没有发现敌踪，可以前行。

李明浩仔细琢磨着这些讯息，查找着其中可以利用的环节。他此次所带来的十万大军，共计骑兵三万，步兵三万，弓兵三万，辎重兵一万。本来应是极为奢华的阵容了。可如今情况有变，敌军竟然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他。更何况敌方已经占领了各州，那种可攻可守的优势已经完全换成了交趾军，而已方势必沦为了攻城的一方。这与前番的准备彻底背离。战略部署也必须要相应的做出改变。而以三万步兵去攻城，哪怕只是其中一城，也是难操胜卷，毕竟任何一城的交趾兵力，都达到了五万之众。此消彼长之下，已方可以说完全处于劣势，若是敌方三州互相驰援，后果将更为严重。更何况直到目前为止，尚不知道敌方是否还有后续兵力。李明浩越想心越乱，苦思无果之下，起身往谷内信步踱去，想借此排解一下愁绪。张涛，王标两大亲兵，见元帅独自向谷内行去，自是不约而同，举步跟上，倒是尽职尽责的很。

仰头望着极其陡峭的山崖，李明浩不禁长叹了一声。这是他有始以来最为踌躇的时候，面对着凶残的交趾军，他是进退两难，退兵自是不可能，可进又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无论如何，不敢拿十万大军的生命当作儿戏。天空上，一朵白云缓缓飘过山谷顶上的缝隙，给谷内带来一片清凉，同时也令得谷内为之一暗，山风吹过，两侧山坡上，树木随风轻摇，发出阵阵呼啸，整个山谷内，顿时呈出出一片肃杀景象。“断肠谷，果然起的好名字，断肠，断肠？”李明浩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若有所思。

“洪刚，张士达。”李明浩猛然一声大喝，不禁把张涛王标吓了一跳，不知元帅突然发了什么神经。洪张二人正席地休息，闻听元帅召唤，忙不迭的一溜烟奔了过来。

“你二人上山搜索，这两侧可易伏兵？”李明浩脸上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问道。“禀元帅，我搜索的一侧树木众多，虽是利于伏兵，但却不利冲出。”洪刚回道。“我这一侧，大致也是如此。”张士达望了元帅一眼，不解答道。

“若是以弓兵伏击呢？”李明浩面露微笑接着问道。“若是弓兵则是上佳，此谷两侧山坡陡峭，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最利弓兵伏击。”洪刚似有所悟，也是面带喜色的答道。“可是元帅，敌人分据三州，我们若要取胜，唯有攻城一途，这，这里固然是不错的伏击地点，可是却要伏击谁呢？”张士达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出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