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初访留香

更新时间：2011-8-4 19:45:45 字数:2733

秦淮两岸，算得上是江宁最繁华的地方了，酒楼，茶馆，妓院布满了两岸，尽管河面上的冰雪仍未融化，尽管此时的春风吹在身上，给人的绝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寒冷，尽管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可秦淮南北两岸，仍是人影重重，络绎不绝。路边小摊的吆喝声，妓院老鸨的揽客声，酒楼里的喧闹声，是声声入耳，交织着此处的繁华。

‘留香阁’位于秦淮南岸中段，三层小楼依水而建，地理位置极佳，左右各有两座石桥直通对岸，身后就是名闻天下的乌衣巷。夜色已深，但在高悬于楼栏的火红灯笼映照下，楼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叮咚的琴声，劝酒的呼声不绝于耳，李明浩带同张涛王标二人，没作过多打听，就已经寻到了这里，看来‘留香阁’的名声确实不小。

“哎哟大爷，你们来啦，外面风寒，快请里面坐，姑娘们，上茶，上好茶。”一位妈妈见李明浩三人到来，娇声招呼着，虽然有点眼生，但在这干的时间长了，这妈妈眼里可不揉沙子，李明浩锦帽貂裘，手戴那么大个白玉班指，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况且这厮官曾拜二品，富又可敌国，除了对皇上太后拜过几拜，那腰何时弯过？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威势，已足以令这妈妈刮目相看。

进得楼来，李明浩游目四顾，连连点头，但见楼内布置极为简单，整个一楼就是一个大厅，厅内设有方桌二三十张，此刻已经有八九成都坐满了客人，而在这些座位的正前方，搭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舞台，上面正有七八名妙龄女子在表演歌舞，那悠扬的歌声，曼妙的舞姿，不时引来阵阵掌声。

大厅中间位置，是一个天井，通达至顶。抬头上望，二楼上显然就要安静许多，在正对舞台以及左右两侧，共有十几个雅间，两个雅间之间均用木板相隔，对着舞台这一面则只是一道栏杆，别说是凭栏下望，就算是坐在雅间中，也绝对可以看到整个舞台，巧妙的设计使得视线丝毫不受阻碍。站在楼下看，竟然每个雅间都不是空的。

再往上看，整个三楼上又有十几个雅间，与二楼不同的是，这些雅间都是封闭的，也就是说，并不是为观赏歌舞而设。而每个雅间的门楣上，都有一个椭圆形的牌子，只是离的远了，看不清上面的字。

见李明浩的眼光望向三楼，那位妈妈顿时来了精神：“大爷，您是想上三楼么？可有熟识的姑娘？”

“这三楼也是开放的么？不知与楼下有何不同？”李明浩颇感兴趣的问。

“几位爷是头一回来吧？本地人就没有不知道我们留香阁的，呵呵，让我来给几位爷介绍介绍，我们这呢，一楼二楼都是为欣赏歌舞准备的，一楼是普通座位，座位费是十两银子每人，时令水果，茶水免费供应，如果要酒菜就得另花钱了。二楼是雅间，座位费是每间五十两银子，人数不限。别的待遇和楼下一样，只是那档次嘛，就不太一样了，咯咯咯。”那妈妈唇薄嘴快，几乎是一口气就介绍完了一二两层。李明浩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只是频频点头。

“至于这三楼嘛，咯咯，那可就不是一般人能上得去的了。”那妈妈打量了一下李明浩接着说道：“三楼是我们留香阁最尊贵的客人才上得去的，大爷您看到门上的那些牌子了嘛，那可都是我们这的头牌姑娘，客人喜欢哪个姑娘，就可以直接进哪个的房间，在那里，她们会单独为客人表演，除免费供应水果茶水外，还免费供应酒宴，管吃管喝管够。”

“哦，了解，那这费用是不是也相当昂贵？”李明浩终于找到了机会插口问道。

“那是自然的了，什么样的服务就得是什么样的价钱，要上这三楼，要五百两银子。”那妈妈倨傲的仰着头，挺起那虽然下垂，但颇具规模的胸脯道。

听到此处，就算富足如李明浩，也不禁暗自咂舌，五百两银子？这可真是个天价了，他这堂堂二品，月俸也不过二百来两啊。就算是那当朝首宰，月俸也绝对没有五百之数。看来这等烟花之地，果然是个销金窟啊，美其名曰什么免费酒宴，就算是最上等的佳肴，一桌子下来，也不过三五十两而已，加上美酒，也绝超不过一百之数，而那所谓什么水果茶水，简直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看到李明浩那惊诧的表情，那妈妈显然会错了意，以为是来了几个穷鬼。撇了撇嘴，斜眼看着李明浩道：“要不，大爷们就在这一楼先坐会儿？”

李明浩自是明白那妈妈这话的意思，不过他也懒得与这等人一般见识，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问：“那么在这一楼，就无法欣赏到头牌姑娘的表演了？”

“哦，那倒也不是，每天最末一场表演，都是由头牌姑娘们轮流出演，但仅是一曲而已。”那妈妈明显的兴致索然，说话也没了力气。

李明浩到此时，也将‘留香阁’的情况大致了解的差不多了，在大厅中能看到的都是一般姑娘的表演，只是最后压轴的是头牌，而且也仅限一曲一人，绝不会像在三楼那样，可以尽兴。

“那么请问妈妈，在这大厅之中，不知哪天可以欣赏得到惜梅姑娘的表演呢？”李明浩终于道出了来意。

“哟，原来几位爷是冲着惜梅来的呀，大爷您眼光可真高，惜梅可是咱们这头牌中的头牌，不过不巧的是，她的表演，在三日后呢。”提起惜梅，那妈妈眼中总算有了些光彩。

“好，那麻烦妈妈先在大厅给我们找个位置吧，我们先看看再说。”李明浩淡淡的道。

“好咧，大爷您这边请。”那妈妈晃动着那肥臀，一步三摇，当先行去。

几近是最靠后的位置，李明浩三人会了下来，三十两银子甩出去，很快果盘和茶水就送了上来，妈妈福了一福，也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三人终于可以静下来欣赏一下表演了。

此时的台上，正有一位姑娘，怀抱琵琶，正襟危坐，一曲‘蝶恋花’自其口中款款唱出，琴声悠悠，歌声切切，颇为感人。一曲唱罢，不少人纷纷开始举手打赏，大多是一两银子，一只镯子之类，而来回奔跑的堂官儿，会将所赏之物以及打赏人的名字高声唱喝，营造着一片热烈景象。

拉住一个堂官儿，通过询问李明浩得知，这种打赏都是客人自愿的，当然打赏的越多，越贵重，越容易引起台上表演者的注意，而打赏最多的客人，有权要求表演者加演一段，并可以随意点曲，而三楼的头牌们，也是这样起家的，越受观众欢迎的，地位越高。而为争此头筹，客人们争强斗殴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不少富足之人也常会到这来选小妾，只要姑娘同意，只要你花得起钱为其赎身，什么都是可能的。所以在这里因某个姑娘而争强斗富大打出手的也绝不在少数。但若是姑娘本身不同意，任谁也不敢出手强抢，毕竟这‘留香阁’背后的底蕴也是相当深厚，据说与江苏总督关系非浅。

闻知了这一切，李明浩不禁摇头苦笑，看来在这个世界上，钱与权的重要性真的是非同一般，有了这两样东西，绝对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甚至连人，也都可以随意买到。只不知那惜梅，又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以自己的身家，别说是买下惜梅，就算是买下这‘留香阁’，也绝对不难，可是那样的话，还有什么趣味呢？金钱真的能够等同于爱情？

一念至此，李明浩有些兴致索然，也没有打赏，扯起恋恋不舍得张王二人，转身离去，一切，还是等三天后再说吧，毕竟爱一个人需要了解，他现在还不想直接拿出五百两冲到楼上去，倒不是他不舍得，而是那样会破坏了心中那种美好的感觉，他不想让爱情染上铜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