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0-7 17:31:15 字数:2650
“爱卿还是如此快人快语,那哀家也不再赘述其它。”太后整理了一下语言续道:“此番兵变,纯是因为吕相曲解圣意导致,皇上虽有除你之心,却不会如此心急,更不会采用此等手段,这一点,不知李爱卿认同否?”
“太后圣明,臣无异议。”李明浩点头道。
“至于寒儿嘛,哀家也曾认真打探过,想来一切缘由爱卿较哀家更了解,皇上的确曾言要纳其为妃,可却遭到了寒儿的拒绝,皇上为达目的,确也曾用了些小小的手段。而那时寒儿与爱卿的关系尚未确定,皇上虽有错,却也绝非是恶,这一点,爱卿以为然否?”太后又道。
李明浩皱眉深思,以皇上的不二地位,在整个皇宫,那还不是想要谁就要谁?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这也难以追究什么对错。虽然身为现代人,他心中有些不平,但也能理解,于是又点头道:“臣能理解。”
“好,哀家果然没有看错,爱卿确是深明事理之人。”太后抛出一枚甜枣后,又接道:“后来,爱卿上折表明与寒儿的关系,是你明知皇上也有意纳寒儿为妃的情况下,但评心而论,你那道折子,就已经是大逆之言。不知这一点,爱卿做何解释?”
“关于这一点,臣承认有错,但若不是皇上对梦寒采取胁迫手段,臣也不会出那过激之言。”李明浩坦诚道。
“不错,这件事上,严格来说,你与皇上均有错,皇上,你以为呢?”太后转道赵祯道。
“儿臣知错。”赵祯显然也在后悔将事情弄到此等地步。
“嗯,李爱卿,皇上已经认错,那么在此事上,你可愿原谅皇上之失?”太后又转道李明浩。
“臣不敢,既然都有错,那么臣也当向皇上请罪。”李明浩道。
“既如此,那么此事就由哀家作主,以后谁也休提,就此揭过吧。”太后道。
李明浩与皇上对望一眼,均无异议。
“真正能令李爱卿起了兴兵之意的,恐怕还是因为爱卿在邵州遇刺吧?”太后终于将话题拉到了正题上。
“不错,不管如何,当时来袭之人是锦衣卫,臣无法否定皇上没有杀我之心,再加上臣已上书言明与梦寒的关系,皇上仍继续逼迫梦寒,令臣为求自保,为求救回妻子,才不得不兴兵邵州。”李明浩道。
“此事确实错在皇上。”太后面色阴冷,瞪了赵祯一眼,赵祯赶紧躬身应是。
“若是皇上能光明正大的给臣一个必死的理由,臣无怨无悔,可是皇上却对臣用此卑鄙手段,臣实在无法接受。”李明浩愤然道。
“此事级哀家了解,确实是吕相擅做主张,暗中遣人刺杀于你,皇上的本来意思,只是想将你软禁邕州。”太后放缓了语气道。
“那就请太后为臣做主,拿了吕相问罪。”李明浩道。
“李爱卿,现在全天下的人都以为,要杀你的人是皇上,而你也因此而反。现在即便是拿了宰相,天下人也以为这是皇家服软,找了个替罪羔羊。此节你可曾想过?”太后顿了一下又道:“另外,就算拿了吕相,你这谋逆之罪,哀家究是不究?若是不究,皇家威严何在?若是究了,你又定会心中不服,可是如此?”
“那太后的意思如何?”李明浩情知事情如此,不由问道。
“吕相乃朝中重臣,虽一直与你不和,但对朝庭也算尽心尽力,贡献颇多。依哀家的意思,此事既然已经成错,不如将错就错,这笔帐,就由皇上担下了。”太后道。
“太后是说,刺杀微臣的罪名,由皇上担下,不准臣再追究,而臣的谋反罪名坐实,将再也无处申冤了?”李明浩难掩心中怒意,大声道。
“爱卿误会了,你兴兵谋反,天下皆知,此时除非你彻底推翻大宋,自立为帝,否则这罪名必将伴你一生,可是这样?”
“不错。”
“可你是否真的要推翻大宋?”
“臣没这样想过。”
“可在世人眼里,谁会这么认为?谁会天真的以为,你兴兵只为讨个说法?谁又会相信你只不过是为了找回妻子?你不想推翻当朝,却又兴兵作乱,此事平息之后,你又是否会相信朝庭将此事付诸脑后?你又想如何善了此事?”太后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就算是李明浩,也被问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想追究吕相之责,可以,哀家可以为你砍了他的脑袋,那么你呢?哀家如何处置你?哀家又如何处置追随于你的将士们?”不待李明浩回答,太后又连珠炮似的问。
李明浩冷汗淋漓,踟躇难答。
缓了一口气,太后才又慢慢道:“若是你想顺势夺取天下,那么哀家无话可说,可问题是你未作此想,李爱卿啊,你说,你让哀家如此处置此事?”
“臣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受任何惩罚。”李明浩翻身跪倒。
“你说的倒是容易了,可是你让哀家怎么办哪?难道真的砍了你么?”太后叹了口气,异常艰难的道。
“就算砍了微臣,微臣也无话可说,只是恳请太后,不要怪罪我的弟兄们,他们都是因为微臣才一时糊涂。”李明浩在太后软硬兼施下,终于败下阵来。
依李明浩的性子,若他真是那个朝代的人,他必会不顾一切,斩杀了赵祯,吕夷简等人,甚至就算做皇帝,他也不是不敢做,可问题是他偏偏是后世之人,他偏偏知道历史的传承,他更知道,他李明浩根本就不曾在历史上出现过。他不敢冒此大险,改写历史,他不知道那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又给后人带来什么?这才是他最恐慌的地方,同时,他又做好了回归后世的打算,现在距回归的日子,已经不足十天,所以,他才会如此不加抵抗的败给太后,说到底,他是败给了自己。而他肯如此低声下气,也是为了自己走后,自己的弟兄们能免受责罚。否则,他也于心难安。
“唉,哀家知道,李爱卿乃是重情重义之人,任何人都好办,哀家都可以不予追究,唯独是你,哀家不能不追究,又不知该如何追究,毕竟,你是祸首呀。”太后语出真挚,眼中竟蒙上了一层水雾。
“太后不必为此烦恼,若是太后能放过臣手下诸人,臣必给太后一个交代。”李明浩毅然道。
“交代?爱卿你意欲何为?”太后闻言一惊,失声道。
“首恶不除,想必太后与皇上终是难以心安。”李明浩苦笑道。
“不,李爱卿,以你对当朝的贡献,纵是有过,也当功过相抵,哀家虽然不能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只要哀家在,自当保你不死。”太后道。
赵祯闻言,混身打了个哆嗦,偷眼望了望太后,却是不敢吭声。
“多谢太后厚爱,可是臣却不敢居功自傲,犯下了错,就要承担后果。”李明浩以退为进道。
“爱卿不可犯糊涂,吕相哀家都能保,难道便保不得你么?”太后急道。
“太后,臣感谢太后一直以来的恩典,臣大错已成,别无他求,只望太后能看在臣以往对大宋的些许微功上,能放过臣下的一众兄弟,臣当永念太后圣恩。”李明浩毅然决然道。
“爱卿。”太后声音有些颤抖:“你当知道,哀家并无此意。”
“臣知道,可是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李明浩大唱着高调。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太后喃喃的念叨着这一句话,陷入了沉思。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哇。”范仲淹老泪纵横,仰天叹道:“兄弟,你天纵奇才,一向深谋远虑,怎么就如此冲动呢?”
“哈哈哈,范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日,还望范兄来送兄弟一程。”李明浩朗笑道。
“唉~~~”范仲淹长叹不语,神色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