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4 13:21:14 字数:2688
太后见有人拦驾,心生不快,微一凝眸,见是李明浩,面色稍缓:“李爱卿,因何拦驾?”
“太后。”见太后转身欲行,李明浩赶紧起身,心自懊悔,这谱儿可有点拿大了。
“微臣也为太后准备了一份薄礼。”李明浩恭身跪倒奏道。
太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早你干什么去了,现在别人都献完半天了,你这才想起来,缓缓坐回,不咸不淡的道:“那便请爱卿将寿礼呈上来吧。”
李明浩不紧不慢,自怀中掏出礼单,太监接过唱道:“户部侍郎李明浩,亲酿葡萄酒两坛。”
闻听此言,太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一脸愕然,满朝文武更是嘘声一片:“什么?葡萄酒?”
“这李大人也太儿戏了吧?”“是啊,竟拿两坛子酒来给太后贺寿。”“李大人不是经商出身嘛,不至于贫穷至斯吧?”“抠,太抠了。”
就在众人纷纷朝着李明浩指指点点的时候,只有四个人的心情略有不同,其中范仲淹,狄青,张咏是在替李明浩担心,这混小子搞此一出,不知道太后会不会降罪。而另外一人却是吕夷简,他简直都快把嘴巴乐歪了,就凭这两坛子破酒,就算是沉年老酒,又值几个钱?何况还是自酿的,也亏他拿得出手。
“李大人,你当这是居家饮宴么?如今当着满朝文武,你竟以这区区两坛水酒,为太后贺寿,你不觉得有失体统么?”逮着了打击李明浩的机会,吕夷简怎会轻易放过,跳过来指责道。
“吕相可是觉得下官这礼轻了?”李明浩不温不火,含笑问道。
“用水酒觐献太后,何止是轻了?简直是在藐视太后。”吕夷简煽风点火的道。
“可惜,唉。”李明浩唉声叹气的道。
“可惜什么?”吕夷简有些不明所以。
“可惜这酒,却不是送与吕相的,太后可还没说这礼轻了。
“你?”吕夷简强压怒火,收住语声,李明浩这么一说,他也是发现,自己有些喧宾夺主了,而且夺的还是太后的主。不禁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殿上端坐的太后,见太后似乎没有怪罪,才稍稍放下心来。
该说的已经让吕夷简说了,身为主人的太后,自然无法去当面责怪臣子的礼轻,但自己过寿,身为臣子,竟只用两坛水酒来敷衍,她那心里也是微有怒火:“算了,这也是李爱卿的一番心意,哀家收下了。”
“太后说得好,这确是微臣的一番心意,因为这两坛葡萄酒,乃是微臣亲自所酿,坛中的每一滴酒浆,都是微臣的汗水结成啊。微臣献上的,不仅仅是酒,还有微臣的一片赤诚之心。”李明浩躬身朝太后道。
“好,酒好酒坏暂且不论,单凭李爱卿这一番话,已然叫哀家心欢,爱卿一片拳拳之心,哀家记下了。”太后得李明浩一记马屁,脸色稍缓。
“李大人,喜逢太后寿诞,满朝文武,人人吟诗以颂,李大人才高八斗,定然早已成竹在胸了吧?何不吟来,也好叫我等增闻博识啊。”吕夷简见太后不但没有怪罪李明浩,反而露出欣赏之意,怎肯善罢甘休,又上前挑拔。
“这个嘛,吟诗作对,实非下官所长,更不敢在吕相面前班门弄斧,当着满朝文武,吕相就放过下官吧。”李明浩似是真的才学有限,谦虚的道。
见李明浩如此,吕夷简也是认定了李明浩只会阿谀奉承,怎肯放过这大好机会:“李大人客气了,这并非是为难大人,只是我朝规矩如此,若是李大人再加推诿,可就是对太后不恭了。”
“是啊李爱卿,闻得范大人所言,他的《岳阳楼记》,还是李大人帮助修改的,此篇题记,如今可是倍受天下文人推崇啊,李大人如此才华,何必再加推脱,不妨趁今日吟上一首吧。”皇上此时插嘴道。
李明浩参与修改《岳阳楼记》一事,乃是范仲淹当初向皇上推荐他的时候奏与皇上的,所以皇上自是知晓,但其他人,却均以为这全是范仲淹一人之功,就算有人知道题记上有属李明浩的名字,也是谁也不知道李明浩是哪根葱。
闻得皇上所言,那可真是满朝皆惊,在好多人眼中,李明浩只是凭着范仲淹推荐,加上自己善于奉承,才有如此地位,哪曾想竟还真是饱读诗书之辈,怪不得能受天下第一文人范大人赏识,看来自己以前还真是过于小看此人了啊。
“李爱卿竟还有如此学识?那《岳阳楼记》,哀家也是读过,不想竟有爱卿之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何等胸怀?若非有大胸襟,大志向之人,如何能出得此语?若我朝人人能以此自勉,何愁我朝不兴?何愁天下不兴?”太后言至此处,心潮汹涌,面现激动。
殿下群臣,一个个也是为太后所言感染,人人面现神往,停杯不饮。
只有李明浩笑嘻嘻的朝四周抱拳为礼:“一时兴起,偶然所得,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嘿嘿。”颇有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
本想挤兑李明浩的吕夷简,见到自己竟引出这种效果,心下暗自着恼,不过他可是不信李明浩竟真的能帮范仲淹修改文章,怕是范仲淹为取信皇上,编出来的故事吧。一念至此,赶紧高声打断这由李明浩所带来的震撼:“既然如此,快请李大人吟诗一首吧。”
正自陶醉的李明浩恨恨的剜了一眼吕夷简,这家伙,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哪,当下朝吕夷简一笑道:“既然吕相一再相求,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就吟上一首,也好叫吕相增增闻,博博识。”
吕夷简这个气啊,这怎么就变成我一再相求了呢?自己说让我等增闻博识,那只是客套话,连这你也要当真哪?奈何自己确实是连催了两遍,话又都是自己说的,一时之间,竟是进退维谷,落得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看着吕夷简那一脸苦相,李明浩朝其做了个鬼脸,又摇头晃脑了一番,做足了姿态后,才缓缓行至殿前,歪头看着太后,高声吟道:“貌似不足双十人”。
此言一出,殿上众臣一片哗然,太后明明四十有多,偏偏你就给说成不到二十,这也太会奉承人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范仲淹更是彻底无语了,他就知道,李明浩若是没点惊人举动,那也就不是他了。
甚至是太后与皇上,都是为此句颇为诧异,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一片茫然,不知李明浩此言何意,所指为何。
李明浩神情自若,丝毫没有理会众人不解的目光,继续吟道:“天安殿上办寿辰。”
这一句倒没有什么,只是一句承上启下的普通诗句,因有了前面的惊人之语,众臣也不再感到奇怪,一个个目泛期待,静静等待下文。
“九天王母遥相祝,始知殿上千岁身。”李明浩一口气吟完了后两句,眼含微笑,静身而立。
“好,好,”太后听罢,叫了声好。但明显也只是在敷衍。任谁都听得出来,李明浩这首贺寿诗,除了恭维拍马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所以,除了这“马”感到极为舒畅之外,其它众人皆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纵观大宋,善于阿谀奉承之辈并非没有,但如李明浩这般,拍的这么胆大,拍的这么露骨的,拍的这么自然的,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如果李明浩承认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李明浩这拍马屁的功夫,当真可心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简直就是拍中之神,马中之圣,屁之鼻祖。众臣现在甚至有些怀疑,刚才皇上所言,他曾帮范大人改过《岳阳楼记》是否属实。若非这话是皇上说的,恐怕众人连这一点点怀疑都是不会有,直接视其为谣言。而且还会毫不犹豫的认定,谣言的制造者,定是李明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