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7 8:09:12 字数:3033
一阵震耳的鞭炮声,响彻御街,在街道最末尾处的一座宅院前,张涛王标二人兴高采烈,一人手持一根长长的竹杆,上面还挂着正在噼里叭啦作响的鞭炮,狄青也是一身新袍,正在与浩哥一起,扯动一根连在府门顶匾额上的长长的红绸。而随着红绸的飘落,匾额上的红绸也被掀开,上面是范仲淹亲自为李明浩书写的两个斗大正楷“李府”。
李明浩本不愿如此张扬,但狄青却是一再坚持,说是新府落成,一定要好好热闹一下,放些鞭炮,崩崩牛鬼邪神。拗之不过,李明浩也只得任其张罗。
与门前热闹的景象相比,府内却是显得冷清了许多,前来道贺的宾客寥寥无几,除了范仲淹,也就只有与狄青交好的两个武将,却也只是在放下贺礼,客套几句后即匆匆离去。看来也是狄青不知使了什么办法,强行将人家逼来的。
如此冷场,李明浩倒未觉什么,本来这些朝中官员他也一个不识。但狄青却是大为尴尬,张罗来张罗去,请贴他也发出去不少,满以为就算不是宾朋满座,也是会有些人给自己面子前来捧场,毕竟朝中他也是与一些人有过交情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则是他给浩哥带来的,若是自己没有张罗此事倒也罢了,现在不但是他给浩哥丢了脸,也丢了自己的脸。
其实这也难怪,以李明浩与吕夷简的公开交恶,任谁也是会站好这个队,在天安殿时,李明浩升官,大家皆是同僚,敬酒道贺是面子上的事,客套一下也无可厚非,但如果现在登门道贺,难保吕夷简不把你划到李明浩的阵营来,这个风险是没人愿意冒的,毕竟你再得皇恩,与当朝宰相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帮无情无义的王八蛋,请都不来,还真TM拿自己当根葱了。”狄青气得破口大骂。
“这下知道了吧?得罪了吕夷简,可不是闹着玩的。”范仲淹语重心长,摇头叹息。
“这又如何?让我在其淫威下摇尾企怜般过活,我是做不到的。只是范大人此番来贺,怕是也要令那吕夷简不快了。这次倒是我连累了大人。”李明浩目光真挚,语气诚恳。
“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做什么,一来我也极为厌恶结党营私,二来嘛,我若不来,怕是你们也要骂我是王八蛋了,呵呵。”范仲淹眼望狄青,轻笑道。
“嘿嘿,就算骂尽天下人,我也不敢骂范大人您哪。”狄青挠着脑袋,干笑着道。
“嗯?那你就是敢骂我了?”李明浩作势欲打。
“浩哥我自是也不敢骂,不过要说打嘛,我可是真不怕你。”狄青有些挑衅的道。
“算了吧,你小子久经战阵,现在没准我还真打不过你,走,内堂喝酒去,人虽然少了点,酒还是要喝嘛,举杯邀明月,对影三成群,哈哈。”李明浩大大咧咧,一边一个,揽着狄范二人,向内堂行去。
“其实朝中有些人,并非没有前来道贺的意思,只是你一再与吕相交恶,眼下虽然颇得太后恩宠,但眼下众臣却是大多站在皇上这边,而吕相又是皇上面前第一红人,权衡之下,自是人人弃你而选择站在吕相一侧了。”范仲淹边走边分析道。
“四川知府张大人前来道贺。”门口家丁高声吆喝。
三人相视一笑,终于又多了个酒伴。张咏本是外官,对京中党派并不如何了解,况且他此次升官,实在是李明浩之功,另外以他与李明浩的交情,就算没有这次升官,就算知道他与吕相的交恶,想来也不至于不来道贺,毕竟忠直的他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
几人皆为素识,自不必介绍,张咏看着李明浩不禁感叹了一声:“李大人,想不到啊,这才刚入京,你就又升了官,且有太后亲赐府宅,你这升官的速度,可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张大人,你就不要损我了,别人不知,我还不知?我这也是托了你的福啊,来来,客气话就不说了,既然来我府中,不喝醉可是说不过去的。快快进去吧。”李明浩笑着招呼众人。
他这话说的倒是实话,如果没有张咏,就光凭他那对交子银行的一知半解,是无论如何做不出什么成绩的。
“我本是要谢谢李大人提拔之恩的,既然你说不用客气,那我也就不说了,哈哈。”张咏大笑着道,跟着李明浩混了几天,这家伙竟也学会了油嘴滑舌。
四人互相谦让一番,相携向内堂走去,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就听门外家丁又是高呼:“皇太后驾到。”
李明浩这个郁闷哪,看来自己这酒是喝不上了。赶紧快行两步,来到门口,恭迎銮驾。
见太后步下凤銮,李明浩忙低头跪倒:“不知太后驾到,微臣迎接来迟,请太后恕罪。”后面三人也连忙跪倒,齐声道:“恭迎太后。”
“爱卿平身。”太后纤手轻抬,示意众人起身。
“太后快请移驾到内堂休息,为了微臣如此劳动凤驾,微臣实在愧不敢当。”李明浩略略上前一步,躬身请罪。
“爱卿乃是与国有功之人,今日新府落成,哀家自当亲来恭贺。”随即一挥手,身**女奉上礼单。
李明浩谢恩接过,定睛一看,不禁瞠目结舌:“厨子十名,园丁十名,御酒五十坛,贡茶五十斤,绫罗一百匹,珍珠一百颗,壮丁二百名,侍女二百名。”
李明浩不得不再次跪倒:“微臣这个家,可以说完完全全是太后所赐,微臣叩谢太后恩典。”
“哀家赐的东西,哀家自当好好看看,李爱卿,就带哀家参观一下你的新宅吧。”太后待李明浩起身后,含笑说道。
“遵旨。”李明浩恭声应答,对他这新宅子,他也是未曾走全,不过太后有旨,他也只得应命,料想太后也不是专为参观而来,于是直接带着太后来到后花园。因没得懿旨,范仲淹等三人却是没有跟来。
花园不是很大,但此时却正值春暖花开,小园内也是群芳争艳,姹紫嫣红。
“这些花儿开得可真是好。”太后开口赞道。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嘛,眼下百花盛开,正是赏春的好时候。”李明浩顺着太后语意应对着。
“可是花儿开的再好,却也不会常开不败,总有它凋落的时候,李爱卿,你说对么?”太后突然语锋一转。
李明浩不知太后此言意有何指,不敢胡乱搭话,只得恭声应是。
太后凝眸看了看李明浩,旋即轻笑一声道:“李爱卿胸罗万有,不但颇具将才,更精通齐家治国之道,原本前途无量,但爱卿却无意间与宰相结隙。怕是以后在朝中,会受到些阻碍吧。”
太后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只是将明摆着的事讲了一遍,明显是在试探李明浩的反映,但李明浩却又不能不答。
“微臣但求为国为民,竭心尽力,至于朝中争斗,谁胜谁败,又有何妨?是非成败,自有后人评说。”李明浩不明太后来意,也只得胡说乱侃,大唱高调。
“好,爱卿有此胸襟,实是我朝之幸,万民之幸,然而若要为国为民,当须保身立命,方能一展鸿图,命没了自不必去说,若是官丢了,以你一介布衣,又能有何作为呢?”太后终于首先沉不住气,渐渐进入了正题。
“太后教训的是,微臣自当小心行事,以报太后此番点拨之恩。”李明浩仍在含糊其辞。
“小心自是不错,但有些事却绝非只凭小心就能化解,李大人文韬武略,皆有所长,竟真的愚钝至斯么?”太后顿住脚步,面现不悦。
见太后不愿将太极拳再打下去,李明浩也不再顾左右而言其它:“奈何微臣入朝时日尚短,毫无根基,如何能有与吕宰相抗的能力。”
对李明浩的表现颇为满意,太后微微一笑,缓步前行,手指花丛道:“爱卿不觉得此时的吕相,就如眼前的鲜花么?”
李明浩微一怔神,旋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知道此时如果自己再继续装傻,将会引起太后误会,以为自己不肯依附,这个损失他可不愿承担,现在就是一个站队的问题,皇上那边因吕相的存在已是很难站过去了,若是此时再不把太后抛过来的橄榄枝接住,那自己在朝中,可是真的混不下去了。若是李明浩打算久居大宋,他自不会选择去依附太后,毕竟历史上最后还是皇上亲政,但李明浩在大宋却是只待寥寥数年,而此时正是太后掌权的时候,孰轻孰重,何去何从,他用脚后跟都想得明白,这个队,他自然是站在太后这边。
想通了其中关节,李明浩不再犹豫,上前躬身道:“太后的意思是说,花,总有凋落的时候?”
太后看着李明浩,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个样子嘛,就算是我有意拉拢,但我贵为太后,有些事总不能让我先说,你这可是态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