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8 8:31:36 字数:3038
“春有桃李秋有菊,太后,这一花败后,是否当有一花新绽?”李明浩含笑而问。
“春秋更替,无人可以主宰,但这朝官嘛,却是有人可以说了算的。”太后隐有所指的道。
“微臣官是太后升的,宅子是太后赐的,从今往后,自当效忠太后,以报太后再造之恩。”李明浩躬身道。
“你要效忠的是大宋,是皇上,可并非是哀家一人啊。”太后最后试探道。
“若是没有太后辅政,哪来今日大宋繁荣?在微臣眼里,只有太后,在微臣心里,效忠太后,就是效忠大宋。”李明浩无比诚挚的道。
“嗯,爱卿放心,只要爱卿此番将银行一事尽早在大宋推广开来,即是首功一件,介时再升一级,又有谁敢说个不字?”太后对李明浩表现极为满意,言辞中也不再转弯抹角。
“微臣多谢太后提拔,大恩大德,此生绝不敢忘。”李明浩跪倒在地,信誓旦旦。
“平身吧,目前状况,你应是了解,敢于效忠于哀家之人,可是越来越少了。”太后颇为感慨,仰天叹道,神色间,极为萧索。
“就算少至一人,那也一定就是微臣。”李明浩一记重型马屁及时拍出。
太后转睛凝视李明浩片刻,缓步行至一个凉厅,自己先行落座,然后示意李明浩也坐下。此时早有李府奴婢,送上一应水果茶品。挥退奴婢后,太后端起茶碗,轻饮一口,却不放下,就端在手里,转目李明浩道:“眼前满朝文武,皆是要求哀家还政,不知李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兔死狗烹,卸磨杀驴,要我说,这满朝文武,皆是忘恩负义,恬不知耻之辈。”李明浩愤然道。
“嗯?大胆。”太后微现不悦,出言斥责道。
“怎么?微臣说错了?”李明浩有点不明所以。
“依你之言,谁为兔?谁又为狗?谁为磨,谁又为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太后虽在指责,此时却也难掩笑意。
“那个,咳咳,微臣的意思是说,是说那个鸟尽弓藏。”李明浩这才知道问题所在,自己的比喻用在太后身上,确实是有点不雅。
“这才像句人话。”太后轻笑一声,端起茶碗轻饮一口,以掩笑意。
“嘿嘿,微臣气愤之下,有点那个口不择言了,不过太后,微臣说的可是没错啊,试想当年万岁年幼,若不是太后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哪来的大宋繁荣,哪来的天下太平?如今一切都安稳了,却要吵着什么还政,这不就是卸,啊那个鸟尽弓藏么?”李明浩忿忿不已的道,那个样子,简直比自己受了委屈还要委屈。
“唉,奈何这天下,毕竟是赵家的啊。”太后长叹一声。
“自古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历来朝代更替,又哪分什么赵家李家?”李明浩蛊惑道。
“李爱卿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么?”太后盯紧了李明浩。
“微臣只是为太后鸣不平,自己生死何足道哉?”李明浩也知自己这话,在现今这个朝代极难为当政者接受,缓和了一下语气,顺势又是一记马屁奉上。
“若非念及你对哀家忠心,就凭你这一句话,你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太后白了一眼李明浩道:“然而哀家并无将皇位取而代之的野心,只是哀家辅政之时,难免得罪一些朝中重臣,哀家只恐还政之后,有些心怀叵测之徒搬弄是非,妄加刁难,介时皇上受其蒙蔽,怕是哀家连这太后也是做不成了。”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悠悠的道。
“太后所言极是,正所谓一朝君子一朝臣,若是太后还政,恐怕连以前依附太后的臣子,也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李明浩点头道。
“唉,即便现在,皇上为逼哀家还政,早已着手,将哀家近臣撤的撤,外调的外调,如今哀家身边,已经快成孤家寡人了。”谈及此处,太后不胜唏嘘。
“太后,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李明浩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讲吧,大逆之言,你还少讲了么?在哀家面前,少绕弯子,哀家赦你无罪便是。”
“太后,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然只为一时妇人之仁,错失了良机,介时悔之晚矣。太后当知昔年曹孟德曾有一名言叫做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只有将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方能随心而为,进退自如。”李明浩语重心长的道。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太后不断呢喃着这句话,状甚痴迷,但其目光中却渐渐透出精光。
其实,现下太后在群臣一再要求下,已经有所动摇。加之皇上为了夺权,已经暗中将自己心腹裁撤的差不多了。所以,她已经有些心灰意冷,毕竟她的野心不大,并非一定要永远把持朝纲,甚至她已经开始准备选一个时机,将朝政还与赵祯,自己安居**,远离是非也就是了。可偏偏在这时候,宫中有些风言风语,矛头指向,竟是自己并非赵祯生母。这才使得太后颇为惊恐。这事如果让皇上拿到什么把柄,自己别说太后的位子保不保得住,能否活下来都成问题。所以她也就将还政一事拖了下来,想查出此事知情者,解决了这件事再说。
如今得了李明浩鼓动,不由得又激发了她的雌心壮志,是啊,与其整日担心别人责难,不如我去责难别人。还什么政还政?只要自己大权在手,还有谁敢说半个不字?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只有如此,我才会永远高枕无忧。唉,枉我执政多年,怎么竟不如眼前之人看得透彻。
“哀家真不知李爱卿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既精商道,又通治国,不想竟然连这为官之道,也是让你研究个透彻。”太后歪着脑袋注视道李明浩道。
李明浩一听顿感不妙,要是让这皇太后对自己起了疑心,处处对自己加以防范,那可就糟糕透顶了,于是赶紧道:“微臣本为山野草民,蒙范大人一再相求,亦是不愿入朝为官,昨日向太后请求外出督办银行一事,也是有着一点远避朝政的私心,若非得太后赏识,微臣尚图一报,怕是微臣辞官的心都有了。”
“爱卿何出此言?哀家执政多年,又岂是那嫉贤妒能之人?爱卿胸罗万有,哀家若是不懂唯才是用,那不成了昏君了?”太后闻言淡淡一笑,却是放下了戒心。
“微臣不敢,微臣必当永远效忠太后,以报知遇之恩。”
“嗯,爱卿适才所言,对哀家震动颇大,前朝尚有武氏当朝,为何哀家辅政却要饱受非议?爱卿尽管放心,日后你只要忠于哀家,哀家保你个前程似锦。”太后一拍几案,腾然起身,双眸中泛出无比坚毅的目光。
至此,太后终于在李明浩的鼓动下,坚定了继续把持朝政的信念,并且这个信念影响了她的一生,一直到太后辞世,皇上赵祯,才得以亲政。这却是李明浩始料不及的,他毕竟只是不想刚刚攀上的靠山倒了而已。
花园秘谈,进展出乎想像的顺利,太后与李明浩二人心照不宣,却各自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太后心满意足,起驾回宫。
太后鸾驾刚走,李府突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文武百官,竟齐齐来贺。这让本想好好清静一下的李明浩大感措手不及。虽然那贺礼一见就知是临时拼凑之物,奈何来的都是客,身为主人,他也不能不招呼啊。于是,这个熊玩意儿不断穿梭在各桌之间,频频举杯,感谢众位同僚来贺之‘浓情’。
同时李明浩更感到,虽然群臣众口一辞,要求太后还政,但其在众臣心中的威压却是丝毫不减,影响力更是惊人。毕竟要求归要求,只要太后一日不还政,那就还是当前的实权人物。这一点,李明浩明白,满朝文武也是明白,当他们知道太后都亲自来为李明浩道贺的时候,哪个还敢怠慢?一直隐忍的太后突然有如此惊人之举,众臣隐隐都感觉到了点什么,这不是简单的一次道贺,而是一个信号,一个强势出击的信号。由此可以想到,眼前的李大人,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红人了,谁敢保证以后他不能取吕相而代之?太后此举,无疑也是给众臣的一种暗示,李明浩是她的人,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人。众臣权衡之下,自是将其中利弊看得清楚,靠近李明浩就是靠近太后,至于吕夷简,还是等皇上亲政时再说吧。于是想通此节的众臣纷纷争先恐后,前来道贺。
于是李府门前排起了长队,李府之内挤满了群臣。对此盛况,狄青茫然,张咏愕然,范仲淹却是了然。不过不管怎样,李府都是在一日之间,名扬京城,上至万岁,下至百姓,人人都是知道了李明浩这号人物,其中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愤恨者,自也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