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9 8:57:18 字数:2697
就在李明浩在府中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御书房内,赵祯却是满面愁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断停地踱来踱去。在其身旁,宦官阎文应和宰相吕夷简躬身静立,噤若寒蝉。
“吕爱卿,你倒是说说,太后此举是何用意?”赵祯突然停下脚步,转首问道。
“禀万岁,依臣下看,太后此番放下尊严,亲自为一个臣子新府道贺,绝非无因。”吕夷简谨慎的道。
“废话,朕还不知道定有原因?朕是在问你,是何原因?”赵祯恼怒异常的斥道。
“是,太后在微臣及一众臣工不断施压下,已萌退意,近期更是不理朝政已久,自从李大人入朝以来,太后行为才有所改变。先是升其官,赐其宅,现在又亲去其宅道贺,以臣愚见,太后这是一种姿态,其一自是让百官知晓,李明浩乃是其近臣,二来嘛……”吕夷简眼光望向赵祯,去是打断了话头。
赵祯正是凝神细听,见吕夷简说了一半就停住了,颇为恼火:“但讲无妨。”
“是,二来自是以这种高姿态,示意群臣,她仍是,仍是这大宋之主,只有靠近她才,才是明智之举,也只有靠近她的人,才,才会有升官晋爵的可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吕夷简胆战心惊的说出了心中想法。
赵祯闻言,面色阴沉,目露寒光,却是不发一语。
阎文应小心的看了一下赵祯脸色,接口道:“而且太后此举,已经收到成效,目前大臣们已经大举前往李府道贺,万岁,此事不得不防啊。”
“可恶,李明浩本为范仲淹所荐,朕提升之人,不料生此变故,却为太后拢了去。”赵祯恨恨的瞪了一眼吕夷简,愤声道。当日若不是为了吕夷简的面子,他自会亲自再提升李明浩,而不至于被太后夺了先机。
“万岁,虽然此番太后亲去李府,但未必就一定拉拢得李大人吧?毕竟太后还政只是迟早的事,以李大人的精明,不至于想不通此节。”阎文应犹豫了一下道。在他看来,李明浩乃是范仲淹的人,以他与范的交情,自是要为李明浩说句话。
“不然,以其在太后寿诞对太后的极尽奉承而言,他必早有依附之心,太后也应是看出此节,才会放心拉拢,以期收为已用。”赵祯缓缓摇头道。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此人万不可留。”吕夷简凶相毕露的道。
赵祯看了一眼吕夷简,心知他对李明浩是一直怀恨在心才有此言,尽管自己对李明浩此时也暗生戒心,却还没冲动到那种地步,因此制止道:“不可,李大人文治武功,皆为当朝一时之杰,又有大功于我朝,万不可草率行事,况且此时若他已依附太后,想动他也非易事,弄不好,惹恼了太后,谁又承担得起?”
“万岁圣明。”吕夷简口上应道,但暗地里却恨得牙根直痒痒,他直觉的感到,李明浩已隐隐威胁到他在朝中的地位。
“是啊,前番李大人已经请旨出京督办银行一事,今后怕是也会少在朝中,不如暂且观察一下为好。要是因他与太后闹得势成水火,对万岁亲政也非好事。”阎文应适时进言道。
“嗯,且让他再逍遥此日子吧,希望他不要做出令朕失望之事。”赵祯有些无奈的道。
“是,据臣所知,李明浩入朝前,乃以经商为生,但凡商人,皆有唯利是图之心,万岁真就放心将银行一事交由他去督办?”吕夷简不甘心的道。
“哈哈,若非他是经商之人,如何懂得商道,又如何想得出交子这样的东西?虽然银行大利商家,却更有大利于国,这可非是局外之人能够想得到,办得好的,吕爱卿,在此事上,你切不可横生枝节。”赵祯语转严厉。
“臣遵旨。”吕夷简无奈道。
赵祯能出此语,可见其绝非昏庸之辈,凡事尚知道轻重利弊。即便对李明浩极为不满,甚至有除之而后快的心思,但却能在利国利民的大环境下,暂时放下个人恩怨,更严旨吕夷简,不得从中阻挠。想来若是李明浩听到此言,必也是由衷钦佩,铭感五内吧。
“吕爱卿,陕西一带,最近可还平静?”赵祯突然问道。
“禀万岁,据兵部奏报,乱党已经肃清,近期当恢复如常。”
“嗯,那狄青倒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这些年,我朝崇文抑武,倒真是难为了范大人了。”赵祯摇头苦笑道。
“提及此事,微臣倒有一言奏报万岁,这狄青与李明浩情同兄弟,且此二人皆是范大人从西河县荐入朝中的。”吕夷简终于又寻到了机会,挑拔道。
“哦?竟有此事?”赵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在他看来,李明浩初入朝庭,对百官自是不识,更应无甚交往,因此,对太后拉拢李明浩也没过于放在心上,可如今知晓李明浩竟还有个手握兵权的生死兄弟,叫他如何不惊?同时更加惊惧于太后的深谋远虑。这可是一举两得啊,拢住了李明浩,就等于拢住了狄青。想至深处,即便是赵祯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御书房内三人,皆是极具心机之人,赵祯起到的,其他二人自是也能想到,只是各自都在装傻,圣意不明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多说话罢了。
“依吕爱卿看,这狄青是否可用?”赵祯刚刚松开的眉头又再皱起。
对赵祯性情的把握,除了太后,怕是没人能再胜过眼前二人了,暗自揣摩了一下圣意,吕夷简道:“狄青虽然入朝时日不久,但却颇有建树,屡建战功。诚如万岁所言,此人实为不可多得将才,然而以此人与李明浩的密切关系,让其手握重兵,却终是我等心头之患,此事,还请圣上明断。”
“唉,太后,太后为亮,我终为瑜啊。”赵祯一时间感慨万端,这皇上当的窝囊啊,如此处处制肘于太后,不知何年何月方能亲政,何年何月方能真正君临天下。
“万岁,此事可轻乎不得啊,如今满朝文武,大多站在我们这面,这入朝时日尚短,且又颇具实权的人物,必为太后极力拉拢的对象。一旦其归入太后阵营,我们可就奈何他不得了。”吕夷简见赵祯似是拿不定主意,进言道。
“这一点,朕如何不知,朕只是一时心生感触罢了,这狄青,绝不能留在朝中,须趁太后尚未顾及此事,及早外放才是,吕爱卿,你看哪里还有空缺?”赵祯平息了一下烦乱的思绪道。
“前番陕西动乱,陕西节度使不幸战死,目前尚未填补。”吕夷简略为思索后道。
“嗯,拟旨吧,着狄青往任陕西,品阶嘛,就给他留着吧。”赵祯唉了口气道。
在当时,节度使只是五品官阶,而现在狄青已是三品,若是到陕西赴任,实是降了两品,而无缘无故外放重臣,又降两级,实是说不过去,所以,赵祯还是为狄青保留了品阶,只是让他远离京师,免其为太后所拢,危及自身而已。但此旨一下,任谁都是明白,狄青这是属于外逐了,毕竟京官才是世人追逐的目标,只有靠近皇上,才大有升迁的机会,虽然伴君如伴虎,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机遇从来都是与风险并存的。
一句话即能决定一国兴衰,一句话自能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乃至生死。这就是皇权,这就是但凡有一丝机会,人人拼掉性命也要奋力争取的皇权,这就是可以令父子成仇,兄弟反目的皇权,生杀予夺,至高无上。
李府内,狄青正在以主人身份,频频穿梭,举杯劝饮,浩哥在京城安了家,等同是自己在京城也有了家,高兴之余,酒自是不会少喝,来的都是客,来了就得喝。这个豪爽的汉子,早已忘了这些人刚才还是自己口中那无情无义的王八蛋。然而此时的狄青却是不知,他的命运,已在别人的操纵下,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