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别人暗潮涌动一心要刺杀陸遜的时候,他正在做什么呢?
他还抱着游戏的心态进了醉杏楼。醉杏楼坐落在城南的繁华大街上,陆逊坐在马车上,在街上走了三分之一时辰,终于到了醉杏楼。此时天空阴沉,眼看又要下雪了。
醉杏楼,顾名思义,楼边满栽杏花也。不过此时不是阳春三月,杏花都枯萎了,周边的柳树也在一片肃杀之中飘落了一身的绿装。
醉杏楼并不是单一的一座楼而已,从前门进去,它还有一排走廊,周边是厢房,都是各式歌女姬妾接待客人的地方。十年之前,这里不叫醉杏楼,只是一座规模小得可怜的乐坊而已。十年之后,这里成了建業最出色的青楼艺观。
本来大白天青楼都是关上大门的,可孫登这个太子爺的面子极大,请动了紫衣这个颇为神秘的女子。说她神秘,是因为从来没有外人看到过她的容貌。这个“外人”的范围极大,纵使尊贵如趙國公陸遜,竟然也没有亲见的可能。她接客一般都是名人高官,而且脸上总是蒙着一块白纱,配以无上琴技,倒也风靡了整个京城。各式文人高观都以能听到她的琴音为荣。
醉杏楼是一座方型的楼,长宽各五丈,两层,高三丈,也算是雕栏画栋,用上好的紫色枫木建造而成,异常结实,底楼是几间厢房,都用上好的纱纸给隔着,虽然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相隔的房间却也不容易看透;楼上是厅房,有三个椭圆下垂门,门间有门帘隔着,布色以红色为主,间以紫、青二色,整体看上去异常优雅。桌椅的摆放都很合理,空间立体感很强,显然布置也是出自大家之手。
厅子里焚上了上好的香木,香雾萦绕,闻之令人心醉。
厅子里已经有人到席了,陸遜一眼看去,有记忆中的熟人,也有不认识的。这很正常,三國時代宴聚之风不逊後世的唐代,席间携上亲朋好友,酒酣之后,不认识的也变得相熟起来。
相熟的人之中是此次宴会的主人孫登,他已经到席。孫登三十年许,面白,些许胡子留在了下巴上,看上去倒也魁梧,不像别的仕子那样整个白面书生,手如缚鸡之力,却也不输他兵馬大元帥的名头。他前些年领过兵,有一股肃杀之气。
“哈哈,國公殿下来了!”孫登一见进门的陸遜,连忙起坐恭迎,要说他为人圆滑的工夫,也不一般。
要说孫登此人,真真是生性跋扈,仗着父亲是當今聖上,从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一向是张扬惯了的人儿,丝毫没有乃父的隐忍圆滑。孫登长得有点像乃父,不过是年轻些罢了,有一股阴柔之气。
“太子爺也来了,最近还好吧?”陸遜一如以前一样给孙登打招呼,他手上毕竟拥有天下兵馬,虽然不一定都聽他的,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陸遜倒也不想得罪,很是客气。
陸遜哈哈笑道:“我当然好了,妹夫你也还好吧?”
陸遜早知孫登跋扈惯了,只好打着哈哈道:“托太子爺的福,陸遜今日賦閒的很啊。”转头看向另外的两个人,忙道:“原来景興兄也来了,哈哈!”
王朗雖然以前是魏國的降臣,却因為被孫權任命為太子洗馬,掌管着实权,还领着兵,在朝廷上也属于强势人之一。還遙领西域都護,与孫登一样统领帝國军中最戰鬥力最強的軍隊之一—西涼軍。人品如何,陸遜至今都还没有看清,说他奸诈吧,他有时候还蛮向善的,人也和气,并没有颐指气使的坏习惯;说他正直吧,他有时又贪图利益,斤斤计较;总之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因此陸遜此时并不打算与之深交,毕竟他是太子的人呀,一交心置腹,搞不好把你卖得连渣都不剩!
坐在王朗旁边的是个青年人,年纪与孫登相仿,留着一小撮胡子,表情严肃,看不出深浅。
“这位是……”陸遜从未在宴会上见过此人,而他又一般都不怎么上朝,识人不多,只好疑惑地看向孫登。
孫登立刻介绍道:“妹夫,这是張昭大人的公子張布,正任議郎一職。”
“咳咳咳!”陸遜刚被流入喉咙的酒呛得脸一阵通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他叫什么名字?”问的当然还是孫登。
“張布。”孙登不解地回答。
陸遜眼珠都要瞪了出来,猛地往張布身上看。这就是日后東吳最著名的權相?说到張布,就不得不提孫綝,一提孫綝,大家就会想到張布,而且还是作为東吳後期為數不多的主戰派之一。而當時的魏國也十分忌憚東吳,从而也铸就了一代權相。
现在的張布还很年轻,说白了还有点生涩,他那不安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他现在还是一个政治菜鸟,陸遜觉得他政治上的作为比自己还要不如;现在孫俊已死,自然就不會發生孫綝之亂啦。也就是说,只要他陸遜改变历史,“历史”上的張布也就不会凳上历史舞台了呢?
不得不承认,对外方面張布还是有一点潜力与能力的,可自己敢启用他么?自己又能掌控他么?谁又知道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深具野心呀!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陸遜犹豫了,决定先不想这事反正现在的張布还年轻,事情也没到要用他的地步,毕竟一个議郎还起不了什么作用。
“太子爺,紫衣姑娘怎么还未出来?”陸遜记起此次前来的目的不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他还是那个只会寻欢作乐的趙國公么!也就拉开话闸进入今天的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