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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文修 当前章节:146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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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腿传奇

一——十一

更新时间2011-8-18 8:58:11 字数:15416

 正文:

中华好儿男,

英雄出少年。

慷慨舍身赴国难,

不惜浴血保家园。

道义铁肩担,

报国把身献。

国仇家恨记心间,

铁血忠魂哪惧险?

天生一副英雄气,

铁血男儿丧敌胆。

威风凛凛,豪气冲天,

短短一生,英名永传。

抗日战争后期,美丽的鲁中平原。

初夏,一眼望去,遍野青翠,生机盎然。

日落西山,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

日近黄昏。

野外有一片小树林,荆棘丛生。

丛林深处,一片被长期踩踏的空地上,吴长命赤膊挥拳急打,双腿交换猛踢,连环鸳鸯腿上下翻飞、呼呼生风。

他时而腾空飞起,轻如飞燕凌空;时而就地滚翻,猛似蛟龙出海,又似猛虎下山扑食。

他突然双臂伸展猛然向前腾空跃起,身体横空旋转三百六十度落下伏卧地上,然后又一个鹞子翻身腾空跃起随即向前空翻落地,两腿稳稳的站在地上。

一段时间下来,他依然脸不红心不慌,气定神闲。

炊烟迷漫着几十家低矮破落的土坯平房,这是平原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村庄。

村前一块不大的石碑上写着:吴家店村

村前一排错落的土坯平房,西南角的穷家小院便是吴长命的家。

简易的院门前,年近六旬的吴家老太太东张西望,焦急万分。

“这孩子,野到哪里去了?天都黑了,也知不道回家吃饭。”老太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低矮的屋内,昏暗的小油灯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似明似灭。

吴老汉闷坐在锅灶前,“叭哒叭哒”咂着烟袋。

烟雾迷漫着小屋。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小树林内,吴长命依然对着三棵呈三角排着的碗口粗的树杆猛力地左踢右打。

三棵树上高低不同处分别绑有破麻袋片,已被踢打得破烂不堪。

他停住拳脚,走到一棵树下,拿起破褂子穿在身上。

地上露出一大堆鹌鹑蛋大小的干泥球,他伸双手各抓起一把干泥球分别装进两个褂子口袋里,每只手里又各捏了一个,走到空场当中站定。

只见他双手同时向外一撇,两个泥球同时飞出,各打在一棵树杆上。他双手迅速伸进口袋里,又各掏出两个泥球,双手再次同时向外一撇,四个泥球同时飞出,又各打在一棵树杆上。

他自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突然又冲拳踢腿起来,然后双手向前伸展鱼跃腾空飞起,在空中将右手伸进口袋里一把掏出五个泥球,在身体旋转时,右手猛力向前一甩,五个泥球分别打在五棵树杆上。身体从空中落下来,双脚稳稳立在地上。

老太太在大门口等不来吴长命,无可奈何地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坑沿上。

“老头子,你看这孩子都野成啥样啦!这兵荒马乱的,你要再不管管,早晚非出事不行。”老太太憋了好大一会儿冲吴老汉嚷起来。

吴老汉闷声不响,还是一个劲地猛咂烟袋。

静默少许。

吴老汉抽完一袋烟,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又磕,然后将烟袋锅伸进烟袋荷包里,装満烟叶,起身对着小油灯点着,猛吸了几口,又坐回锅灶前。

老太太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欲言又止……

沉默。

低矮的屋子里烟雾迷漫,只听见老汉“叭哒叭哒”咂烟袋的声音。

吴老汉又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终于开了口:“长命都快十八了,也该成人了。依俺看趁早给他找门亲事,娶了媳妇,也许就能拴住他那玩野的心了。”

老太太赶忙接话:“说得是,赶明儿咱到李家铺他二姨家一趟,让他二姨操心张罗着给他说个媳妇。等把甜瓜卖了,攒些钱咱就给他娶媳妇。”

门口有响动,老太太急忙迎上去:“这孩子都玩野了!天都啥时候了,知不道回家吃饭哪?”

吴长命光着脊梁,蓝布褂子搭在肩上,一头闯进屋里。

老太太看一看儿子脏乎乎的脸,急得喊起来:“你这是咋了?和谁家打仗了?出去惹事生非咋行啊!”

“娘,俺没和人家打仗,也没惹事儿。”吴长命一脸无辜地说。

“没惹事儿?”老太太一边替儿子擦着脸上的泥土一边疑惑地说,“那……那你这是咋了?”

“俺是在小树林里练打拳来着。”吴长命看爹一眼怯怯地说。

吴老汉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说:“你那也叫打拳?又没师傅教,整天家瞎琢磨、乱踢打、浑扑楞,能打出个啥名堂来?”

“谁说俺没师傅教?”吴长命右手抓着肩上的褂子往土炕上一扔,“俺有师傅。”

吴老汉不屑地说:“你说的不就是那个要饭的?那算个啥狗屁师傅?”

吴长命脖子一拧头一仰说:“俺看俺师傅不像个要饭的,他那么大的一身武艺咋会要饭呢?”

“不是个穷要饭的是干啥的?年轻轻的不干活、不学好,出来要饭吃,俺看准不是个好东西!”吴老汉仍不紧不慢地说。

吴长命脸涨得通红,辩解道:“你咋就看人家不是好东西……”

“好了,好了,都别再犟了。犟能当饭吃啊?”老太太急忙拦住,推一把吴长命,“快去洗洗吃饭吧。”

吴长命来到院子西北角落黑影里,他把裤子脱下来扔在一边,赤条条地洗起澡来。他双手从木盆里捧着水往身上浇洗了一阵,然后端起木盆举过头顶把水倒在头上。

屋里,老太太揭开锅盖,忙着拾掇碗筷准备吃饭。

吴老汉拿着几棵大葱扒着皮。

吴长命走进屋来。

洗过澡的吴长命穿一件黑色粗布大裤衩,光着膀子,燕子窝头发下一张稚气的脸上透着英气。

他挨着父亲坐在灶台边,一手抓起一个窝头,一手拿起一棵大葱便大口吃起来。

“长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看就要十八的人了,也该帮着大人干点活了。可不能再在外边瞎闹、瞎折腾了。莱城的鬼子、汉奸常出来抢粮抓人,这兵荒马乱的,你要是万一出点啥事儿,俺和你爹可咋办呢?俺和你爹就指望你养老送终哪!”老太太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娘,您就放心吧,俺一定会给您和爹养老送终的。俺也决不会惹事的。”

吴老汉只顾低头吃饭,一脸无奈,一言不语。

“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人活不会干,横草给拿不成竖立。以后你可咋办?俺和你爹都快六十的人了,爹娘还能伺候你一辈子啊?”

“他娘,其实咱长命也不是那惹事的孩子,只是从小好动、贪玩点儿。树大自来直嘛,我看你也别太着急了。”吴老汉终于开了口。

“就是啊,娘,爹说的对,您就放心吧!”吴长命端起大瓷碗咕嘟咕嘟把汤喝下去,抹一下嘴角,“娘,累死俺了,俺睡觉去了。”站起身要走。

“你先甭急,俺还有话要跟你说呢!”老太太一把抹去流到腮边的眼泪。

吴长命转身坐在炕沿上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娘,有啥话你就说吧,俺听着哪。”

“你爹种的甜瓜快要熟了,种回瓜也不容易,怕人给偷了。从明儿开始,你就和你爹一块儿住到瓜屋子里去,白黑和你爹一起看瓜,可甭再野玩了。”

“行!”吴长命起身欲走。

“哎,明儿,你先自己到瓜地去看着,俺和你爹要到李家铺你二姨家去走走。”

“行!您就放心去吧。”吴长命说着走出屋子。他在院子里伸一个懒腰,便去推开西边小北屋的门,摸黑爬到土炕上倒头便睡。

黑暗中,吴老汉与老太太躺在炕上。

“老头子,你说咱这孩子咋就一点儿不随你,一天到晚光知道野窜野玩,啥时候才能知道干活过日子啊?”老太太直叹气。

“刚才俺不说了吗,你甭太着急,着急也没用。树大自直嘛。再说这孩子从小心眼儿就好,也没给咱惹过啥事儿。”吴老汉安慰着老太太。

“咳!俺能不急吗?你看他整天家打拳踢腿的,恐怕以后要惹出个啥事儿来。”

“没事儿,放心吧!娶上媳妇就好了。快睡觉吧。”吴老汉头转向一边便睡。

老太太也翻转身,自言自语地:“是啊,娶上媳妇就好了。”

日近中午,吴家瓜地边低矮的土坯瓜屋子里,吴长命躺在用干草铺成的地铺上呼呼大睡。

吴家夫妇喜盈盈地来到瓜地。

老太太喜兹兹地走进瓜屋子:“起来,长命。起来,起来,别睡了。”

吴长命揉着眼睛:“娘,回来了。咋没在俺二姨家吃晌饭?”

“吃啥饭吃?有比吃饭还好的事呢!”老太太喜不自禁。

“能有啥好事?比当客吃饭还好!”吴长命不以为然。

老太太过来坐在吴长命身边:“你二姨给你说了个媳妇,和你同岁,叫莲子。”

吴长命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啥?给俺说媳妇?”

“啊,都说好了!”老太太仍然喜不自禁。

吴长命眼睛瞪得更大:“啥?俺还啥也不知道哪,您就给俺说媳妇,还说好了?”

“是啊,说好了。明儿俺就和你爹去给你换号。”

“啥叫‘换号’?”

“就是同女头儿交换生辰八字,定亲。”

“俺还没见到人呢,就定亲?要是个瞎眼、哑巴咋办?”吴长命急得大喊起来。

“喊啥喊你?”老太太往吴长命肩头拍了一巴掌,接着说:“你二姨说了,人家闺女长得好看,心眼儿好,也知道过日子。你就情好吧!你亲姨还能诓咱不成?”

吴长命低下头有气无力地:“俺还不想要媳妇!”

老太太生气地:“这事儿由不得你,自古儿女亲事都是爹娘说了算。你敢不听!”

吴长命软下来笑道:“娘,你别生气,俺听爹娘的还不行吗?”

老太太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明儿个俺就和你爹去给你把亲定下来。”

“俺也想和爹娘一起去。”

“没你啥事儿,你就在这好好看瓜,哪儿也不许去!”

“他娘,这瓜熟开了,该卖了。”吴老汉手托一个大甜瓜,一边放在鼻子上闻一边喊。

老太太、长命一起兴冲冲走出瓜棚。

吴老汉也喜上眉梢,将甜瓜递给长命。

吴长命急急忙忙双手擦一下,将瓜递给母亲:“娘,你先吃。”

老太太将甜瓜一掰两半,递给儿子一块大的,又将手中的半块掰开,递给吴老汉一块:“老头子,你也尝尝。”

吴长命咬一大口嚼着:“娘,这瓜真甜!”

老太太也咬一口嚼着:“嗯,真甜!等明儿个定了亲,后日你就和你爹下乡卖瓜去。”

吴长命一手搓着脖子:“啥?让俺去下乡卖瓜?”

“你不去,谁去?你替你爹推着车子,你爹给人家秤瓜的时候你看着小偷。”

吴长命极不情愿地:“那好吧!”

这一天,吴长命按照娘的吩咐,跟爹串乡卖甜瓜来了。

吴长命推着独轮小推车,两边篓子里各半篓甜瓜。

来到十几里外的一个村子,吴老汉跟在车子傍不停地高声吆喝起来:

“卖甜瓜啦,甘甜的甜瓜。”

“卖甜瓜啦,不甜不要钱了!”

天空没有顶点儿云彩。太阳直射着,没有一点儿风丝儿,树梢纹丝儿不动。天气特别地热。

吴长命汗流浃背。他停下来放下小推车,双手摸着头上的汗水,连连往地上甩。

吴老汉仍然一个劲地叫卖:

“卖甜瓜啦,甘甜的甜瓜。”

“卖甜瓜啦,不甜不要钱了!”

尽管老汉不停地使劲吆喝,仍然没人出来问津。

吴长命有点着急,便把车子推到阴凉处放下,空手走着挨门问起来:“买甜瓜吗?甘甜的甜瓜。”

“不要,不要!这年头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闲钱吃甜瓜!”一连几个门都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吴长命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他看到前面一个门楼较好的人家便兴奋地径直走了过去,刚走到大门口,猛然一只大黄狗狂叫着窜出,凶猛地向他扑来。

吴长命侧身一个箭步跳到了一边,大黄狗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向前摔倒。扑了空的大黄狗掉过头又凶猛地扑向吴长命。吴长命又一个箭步跳到另一边。大黄狗又扑了空,掉过头又向吴长命猛扑过来。

这一次吴长命没躲没闪,等大黄狗扑到近前,猛然飞起一脚,将大黄狗踢出几步开外。大黄狗惨叫几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大门里闻声跑出来一个汉子,年龄在四十岁上下,大脑袋,大眼睛,厚嘴唇,一脸的横肉。个头虽不高,却是膀大腰圆,属典型的车轴汉。

吴长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黄!”汉子看到大黄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回头看到吴长命面红耳赤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一切,恶狠狠地:“哪来的野小子,敢在这儿撒野?”

吴长命难堪无语。

汉子不由分说挥双拳朝着吴长命就打过来。吴长命不敢还手,只好左躲右闪。汉子打不着吴长命,急得哇哇直叫。

吴老汉急忙上来拦着汉子,忙不迭地赔不是:“兄弟,消消气,有话好说。”

“你是谁?这野小子整死了俺的大黄狗,俺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汉子一把推开吴老汉气喘吁吁地,“没你的事儿,你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打。”

吴老汉被汉子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后连忙说:“他是俺儿子,小不懂事。俺给您赔不是了。这狗多少钱,俺赔您。”

汉子停住手上下打量着吴老汉,嘴里喘着粗气:“你儿子?赔!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俺也得赔啊,谁叫俺这浑小子惹祸呢!”吴老汉陪着小心说。

这时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乡亲。

吴长命仍然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浑小子,还不快来向这位爷赔不是!”吴老汉大声招呼吴长命。

汉子仍气哼哼地喘着粗气。

吴长命怯怯地走过来举躬:“爷,小的对不起了。都怪俺一时害怕性急踢死了您老人家的大黄狗。俺给您举躬了。”

“兄弟,俺是吴家店的,咱这十里八里的净亲戚,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俺这浑小子。您让俺赔你条狗也行,赔钱也行。”吴老汉上前对汉子说。

围着看热闹的乡亲也说起情:

“是啊,刘爷,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吧!”

“对啊,吴家店离咱也不过十里路,亲威里道的,就让他赔俩钱算了。”

“是啊,是啊,多谢乡亲们说情了。”吴老汉抱拳一一道谢。

汉子也不好再凶:“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你就赔一个大洋吧!”

吴老汉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他掏遍了身上口袋,将几张揉挫皱了纸币捧在手上:“刘爷,您看,俺身上就这么多钱,您要是嫌少,俺就把这车子甜瓜给您留下。”

汉子一把抓过钱币,冲着吴长命:“快滚,俺再也不想看到你!”

太阳升起有三杆子高了。

莱城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是那样的清新怡人。沉睡安静了一夜的莱城又喧嚣热闹起来。

东西大街是这个小莱城最主要的街道,许多商铺、小贩多集中在这条街上。

吴长命陪爹进城摆摊卖瓜来了。

近处有许多做各种买卖的,叫买叫卖声不绝于耳。

爷俩选择十字街口一个较好的位置将瓜摊摆上。

吴老汉手拿一把破蒲扇在甜瓜上方扑打着苍蝇,吴长命坐在吴老汉身边,看着过往的行人。

这时,西边三个鬼子兵和一个便衣汉奸摇晃着走过来。

“甘甜的甜瓜,不甜不要钱啦!”吴老汉不停地吆喝。

汉奸:“不甜不要钱?”

吴老汉:“对,不甜一分钱不要。”

汉奸对鬼子低头哈腰:“太君,咪唏咪唏,不要钱的干活。”

三个鬼子拥上来,每人抓起两个大个甜瓜,张口便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

吴老汉问汉奸:“咋样,甜吧?”

“嗯,甜!太君也夸你的瓜甜。”汉奸一边嚼着一边说。

鬼子又每人向口袋里塞了几个瓜,抬腿就走。

“哎!小鬼子,还没给钱呢!”吴长命说着就要起身。

吴老汉死死摁住他。

一会儿,东边又有六七个地痞摇晃着走来。

吴老汉不停地向过往的行人吆喝着:

“卖甜瓜啦,甘甜的甜瓜。”

“甘甜的甜瓜,不甜不要钱啦!”

地痞甲上来抓起甜瓜就啃:“不要钱了,弟兄们还不快吃!”

众地痞上来每人一手抓起一个甜瓜就啃。

吴老汉:“小兄弟,等俺给秤秤再吃吧。”

地痞甲:“秤啥秤?”

吴老汉:“不秤咋算钱呢?”

地痞乙:“你不是说不要钱吗?”

吴老汉:“俺是说不甜不要钱。”

地痞乙:“对啊!不甜不要钱。弟兄们这瓜甜吗?”

众地痞齐声起哄吆喝道:“不甜!这是啥甜瓜?一点儿也不甜!”

吴长命紧咬嘴唇,想站起来,被老汉使劲摁住。

众地痞转身起着哄走去。

吴老汉:“哎!小兄弟,多少给俩钱吧!”

一地痞回过头说:“还想要钱啊?给你钱!”将手中的半截甜瓜摔在吴老汉脸上,扬长而去。

吴长命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他把右手伸进褂子口袋里抓出一把干泥球,吼叫一声,猛地将泥球从背后打向地痞们,五个泥球不偏不倚,分别打在五个地痞的后颈部,五个地痞“哎哟”一声趴在地上,手里的甜瓜被抛出老远。

众地痞从地上爬起来,回身一起猛扑过来。

吴老汉急忙上前劝说,被地痞打倒在地。

吴长命跃起跳过瓜摊冲进地痞群中,两个地痞正要弯腰殴打吴老汉,吴长命两手分别抓住两个地痞的后颈用力向外一翻手腕,两个地痞分别向左右摔出几步开外。他两手把爹扶起来,护着爹往街边退。一地痞向他和爹猛扑过来,他抬右腿当胸一脚将地痞踹翻在地。他把爹护送到街边,回身脱掉褂子摔在地上,与一齐扑上来的地痞打在一起。

吴长命抡开了双腿。连环鸳鸯腿上下翻飞,出神入化,六七个地痞哪能近得他身。

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连连咂舌:

“真是好腿功!”

“真是神腿!”

吴老汉也看傻了眼,一边看一边嘀咕道:“好小子,咋就练了这么一身好拳脚呢?”

一场厮战之后,众地痞一一被吴长命踢翻在地,连滚带爬。

黄昏时分,吴家瓜屋子门外凉棚下,吴老汉同老太太相对坐着。

“咱长命还真是块练武的好料!没想到让那穷要饭的一点拨,三年来也没见他咋练,咋就练成了这么好的身手,六七个地痞一会儿工夫就被他全踢趴下了。老伴你是没见那架式,真是让人又害怕,又过瘾!”吴老汉连说带比划。

老太太忧心忡忡地:“你就不甭说了,人怕出名猪怕壮!恐怕这往后没安生日子过了。”

“你害怕也没用,事儿已经出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说一步吧。”

“俺看,不能再让长命出门了。往后还是你自己卖瓜吧,让他待在瓜地里,哪儿也甭让他去了。”

“也好!”吴老汉猛咂一口烟袋,烟雾从两个鼻孔喷出去。

从此,爹娘再也不敢让吴长命帮着出门卖瓜了。

一天黄昏,李家铺村。

莲子家屋内,莲子与爹娘正围坐在锅台边吃饭。

四个斜背盒子枪的家丁一步闯进屋来。

三口人赶忙站起来。

莲子爹小心地:“四位兄弟,吃饭了吗?没吃就在俺家将就着吃点吧!”

家丁头目凑到锅台前弯腰低头看一眼锅台上放的窝头:“嗯!吃得不孬吗!”

莲子爹:“穷庄户人家,粗茶淡饭有啥不孬的?”

头目:“嗯!你们有钱吃饭,没钱还帐,惹得老爷不知剋俺们几回了。”

莲子娘:“还请大兄弟回去跟李老爷多说说好话,等有了钱俺立马就还。”

头目:“等有了钱?这回等不了了!老爷说了,限你们三天之内连本带利一块还上。”

莲子爹:“三天?三天就是要俺命俺也还不上。”

头目:“那俺也管不了那么多。老爷说了,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让你们家莲子顶债,给老爷做贴身丫环。”

莲子脸气得通红。

莲子爹:“你说啥?”

头目:“听不懂人话啊?那就再告诉你一遍,老爷说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让你们家莲子顶债,给老爷做贴身丫环,跟小老婆差不多吧!”

莲子爹气得攥紧了拳头。

莲子娘:“大兄弟,你们回去千万跟李老爷求求情,多宽限几日,俺们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上的。”

莲子突然大声吼起来:“滚!你们都给俺滚!回去告诉那个伤天害理的老东西,俺就是死了,也不会到他那个狼窝里去的!”

头目:“这……你们都是好样的!等着瞧!”一挥手,“咱们走!回去告诉老爷去。”

四个家丁扬长而去。

莲子娘:“这可咋办呢?依俺看莲子还是出去躲一躲吧。”

莲子爹:“躲?到哪里去躲?大不了俺跟他们些狗娘养的拼了。”

莲子恨恨地:“对!到时候看他们能把俺怎么样?”

吴长命一脚踢死大黄狗、在城内一人踢趴下六七个地痞的事儿,很快便在方圆几十里传开了,而且越传越神。百姓听了觉得很玄乎,不可思议,可那些练过几天拳脚、会过一招半式的人听了,多少有点不相信,甚至是一百个不服气。

这一天,某村外场院里。

王铁柱和王木生正在一起练打拳,二人你来我往冲拳踢腿,攻防娴熟。

王铁柱人高马大力大无穷,冲拳踢腿,招招凶猛;王木生瘦小干练,闪展腾挪自如灵活。

王石头不紧不慢地走来。王铁柱停住手脚,冲王石头嚷嚷道:

“石头,你看你吊尔郎当的,都啥时候了才来,你还练不练了。”

王石头:“大哥,俺刚才在村里遇到了一个熟人,他告诉俺说吴家店有一个小子拳脚非常厉害。”

王铁柱:“别听他们瞎吹!这十里八里的谁不认识谁?哪听说过有比咱们厉害的?”

王木生:“就是!十里八村哪有比咱大哥厉害的?”

王石头:“俺也不信。可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由你不信。”

王铁柱:“咋个有鼻子有眼的?你快说!”

王石头:“听说那人叫吴长命,前几天跟他爹卖甜瓜,一脚踢死临村一只大黄狗……”

王木生抢着说:“啥一脚踢死一只大黄狗?踢死的是一只死狗吧!”

王石头:“你也别不信,还有更厉害的哪!”

王铁柱推一把王木生:“别打岔!石头你快说还有啥更厉害的?”

王石头:“就在前天,吴长命和他爹进城卖甜瓜,十几个地痞吃瓜不给钱还打了他爹,他一怒之下,抡起双腿,把十几个地痞全都踢趴下了。”

王木生:“真的假的?”

王石头:“信不信由你!反正俺也是听人家说的。”

王铁柱:“宁可信其有!咱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吴长命去,俺也不信他能有传的那么厉害。”

王木生:“好!咱现在就去找他,跟他比试比试去。”

三个人急匆匆地就走了。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直抹眼泪。

吴老汉坐在锅台前闷声不响,一个劲地“叭哒叭哒”咂烟袋,烟袋荷包吊在烟袋杆上来回地晃着。

老太太叹口气:“咳!你说这是该咋办?”

吴老汉还是闷声不响,一个劲地咂烟袋。

老太太上来一把夺过吴老汉的烟袋,连同烟袋荷包一起扔到了门外:“俺让你抽!你个抽不死的闷葫芦,三脚踢不出个臭屁来。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事儿该咋办?”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吴老汉:“你问俺,俺咋知道该咋办?咱又没有那么多钱,如果有,替他们还上李财主那债不就行了。可咱们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哪?就是把你俺这把老骨头都砸上卖了,也凑不起那么多钱哪!”

老太太:“那俺不管!反正这儿媳妇俺是一定要娶的,决不能让那该死的李财主霸占了去。这个老不死的李财主,都快五十的人,自己闺女都比莲子大了,亏他也想得出来。这不是伤天害理吗他?”

吴老汉:“说那些没用的干啥?”

老太太:“那你说,说啥才有用?”

吴老汉:“不就是欠他李财主钱嘛,咱替亲家还钱还不行吗?”

老太太:“你说得倒轻巧!刚才你不说了吗,咱上哪里弄那么多钱哪?”

吴老汉:“大不了,咱就再向咱村的吴财主借呗。”

老太太:“向他借?咱欠着人家的还没还呢,他肯再借给咱?”

吴老汉:“不试咋知道?死马就当活马医呗。”

老太太:“哎!也只有这条道了。这事儿还是偷着办,可千万别让长命知道了,俺怕他知道了要惹出祸端来。”

吴老汉:“这个俺知道。俺现在就去找吴财主借钱去。”

老太太:“去多向人家说点好话,求人家,可别老像个闷葫芦似的。”

吴老汉:“嫌俺是闷葫芦,那你去得了。俺还不愿低三下四地拉下脸来求人哩!”

老太太:“借钱的事儿,都是大老爷们儿出头,娘娘们们儿出头不让人家笑话啊?”

吴老汉无可奈何地倒背着手走出屋子,向院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又扭头走回来。

老太太站在屋门口:“咋又回来了?”

吴老汉低头拾起地上的烟袋,一声不响地走出了院门。

老太太正愁眉不展地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吴老汉便气哼哼地倒背着手走进屋里。

老太太赶忙站起来:“他爹,咋样?借到没有?”

吴老汉一屁股坐到锅台前小板凳上,从腰里抽出烟袋,将烟袋嘴子伸进烟袋荷包里装着烟叶。

老太太:“你倒是说话呀!借到没借到啊?”

吴老汉没好气地:“借到个屁!”

老太太:“不是嘱咐你要多向人家说点好话吗?”

吴老汉:“别说是说好话了,就是给人家叫爷,人家也不借的给。俺就知道他不借的给。不借就不借吧,还生生把俺给数落挖苦了一顿,还促逼赶紧还上一次借的钱。”

老太太:“这些财主们,良心咋都叫狗吃给了!不行,俺找吴财主去。这都是一个老吴家,一个村住着,咋能见死不救呢?”

吴老汉:“俺看你还是歇歇吧,去也是白去!”

吴老汉一个人坐在锅台前闷声不响地“叭哒叭哒”使劲咂烟袋。

不一会儿,老太太嘟嘟囔囔气呼呼地进了屋门,一屁股坐到炕沿上。

吴老汉故意地:“咋了?借着钱了?借了多少?”

老太太生气地:“一个子也没借到!吴财主个老不死的,不借就不借吧,也把俺给损了一顿。可气死俺了!”

吴老汉:“和你说让你别去,去也是白去,你偏不听。这回知道了吧?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财主心是一样的狠哪!”

老太太:“算了!”

吴老汉:“什么算了?不娶儿媳妇了?”

老太太:“俺是说不指望这些财主们发慈悲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吴老汉:“自己能有啥办法想?那用的可是结结实实的钱哪,又不是土坷垃,地里到处都是,说拿来就拿来。”

老太太生气地:“你可真是个窝囊废,这一辈子跟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吴老汉:“你看你,说那些没用的干啥?”

老太太轻轻摇摇头叹口气说:“咳!这可咋办啊?真愁死人了。”

这天一大早,吴老汉与老太太都出门去了,把吴长命一个人留在瓜地里。

日升三杆,吴长命坐在草搭的凉棚下,两手用力搓着泥球。

面前地上有一块揉摔熟了的泥巴,一边太阳晒着的地方平摆着许多已搓好的湿泥球,还有一堆干泥球。

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三人摇晃着走过来。他们今天是来挑衅找事儿的。

身强力壮的王铁柱站在吴长命面前凶巴巴地道:“你就是吴长命吗?”

吴长命站起身,一边双手搓着手上沾的泥巴,一边上下打量着王铁柱。

只见王铁柱人高马大,比自己高出一头还要多。胳膊似乎格外长,两个手掌像蒲扇,攥起拳来像榔头。吴长命心里想:这个人像天神一般,肯定是力大无穷。这一般人要是跟他动起手来,让他抓在手里非让他给撕碎了不可。

王铁柱不耐烦地:“你到底是不是啊?”

吴长命一愣神:“啊!是啊,你们干啥来?是买甜瓜吗?”

“谁希买你那烂甜瓜!”王铁柱两眼盯着吴长命,“听说你的腿脚很厉害,能一脚踢死一条大黄狗,在城里十几个地痞也打不过你,都被你踢趴下了!”

吴长命笑道:“都是瞎传!俺哪有那么厉害?那天也就六七个小地痞。”

王铁柱对着俩小兄弟:“哟、哟、哟,你们听听,‘也就六七个小地痞’,还不够厉害?”

王木生:“真的假的?别是吹牛吧?”

吴长命没吭声。

王铁柱东瞅瞅西看看在屋子前瞎转悠。

吴长命:“你找啥?”

王铁柱:“俺找你家的牛。”

吴长命:“俺家没养牛。”

王铁柱:“是没养啊,还是都让你给吹死了?”

三兄弟哈哈大笑起来,吴长命忍着没吭声。

王石头:“你不是很厉害吗?俺们师兄弟三人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讨教讨教的。”

吴长命一抱拳:“讨教不敢当,比划比划互相学学倒是行。”

王铁柱:“好!爽快!那咱就比划比划。”

吴长命将褂子脱下搭在瓜屋子凉棚横杆上,来到瓜地边一块宽敞地上:“你们谁先来?”

王木生一攥拳头:“让俺先来。”说着挥拳上来便打。

吴长命不慌不忙,躲过王木生打来的拳头,只轻轻一脚便把木生踢了个仰面朝天。

王木生爬起来,又向吴长命猛扑过来,吴长命一闪,便闪到了他的背后,右腿一个横扫打在王木生背上,王木生又趴在地上。

王石头见状,也不说话,冲上来就打。

吴长命抬腿一个胸前正踹,王石头仰面摔在地上。

王铁柱吃惊非小,暗想:这个吴长命果然非同寻常,实在是厉害。别说是单挑,就是木生和石头两人联手都不是人家的对手。看来我得亲自出马,还不能大意。

果不其然,王木生和王石头一齐攻击吴长命,双双被吴长命踢倒在地。

两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再打,被王铁柱拦住:“笨蛋,一边待着去。看俺的!”

王铁柱将褂子脱掉扔在一边,光着脊梁挥拳向吴长命打来,拳拳凶狠、迅猛,这要是被打在身上,不死也得变残废。

吴长命思量着,他没有出招攻击也没有躲闪,而是用拳掌接招、破招。来来回回几招过后,吴长命瞅准时机飞起一脚将王铁柱踢倒在地。

木生、石头见状,一起上来帮忙。

吴长命抡开双腿,手脚并用,指东踢西,虚实并用。

一会儿工夫,把三兄弟全踢翻在地。

吴长命一抱拳:“不好意思,对不起了!”说着腑下身拉起三兄弟。

王铁柱脸胀得通红,抱拳道:“领教了,兄弟服了。”

吴长命说:“你仨的拳脚也不错,只是没注意打法,只顾拼蛮力气不行。”

王铁柱抱拳道:“如果兄弟不嫌弃,俺仨愿意拜你为师,跟你学拳脚。”

吴长命连忙摆手:“别、别、别,啥拜师不拜师的,俺可当不了。要是你仨愿意,咱可以拜为干兄弟,一起练打拳。”

“愿意!愿意!”王铁柱忙不迭地说。

王木生、王石头也高兴地:“太好了,俺们正求之不得哪!”

“听说书的讲,古有刘备、关公、张飞桃园三结义。”王铁柱顿一顿说,“如今咱们就来个瓜园四结义,你们看咋样?”

吴长命、王木生、王石头兴奋地:“行!太好了!”

四人论起年龄生日:王铁柱十九岁,最大为大哥;王木生十八岁,排第二为二哥;吴长命和王石头都是十七岁,因吴长命生日大排第三为三哥,王石头最小为老四。

王铁柱不无遗憾地说:“结拜兄弟要烧香磕头的,可惜咱没有香可点。”

“这个好办!”王石头对吴长命说,“三哥,有火吗?你去找火来。”

“有。”吴长命进小屋找火去了。

王石头踮起脚尖,伸手从凉棚顶上抽出一根秫秸折成三节,用牙咬着剥去外皮。吴长命拿火柴过来,王石头接过火柴划着,将秫秸芯点着说:“这不是好香嘛。”

“还是你心眼子多。”王铁柱从王石头手里接过秫秸芯插在田埂上,又用手从地里挖土将秫秸芯栽住,“还不赶紧过来跪拜。”

三人赶紧过来跪在王铁柱左右,一字排开。

四人面向北磕头跪拜:“关公爷爷在上,如今俺四人王铁柱、王木生、吴长命、王石头愿结拜为异姓兄弟,对您发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生,愿求同年同月死。若有违誓,天打五雷轰。”

跪拜结束站起身来,

王铁柱:“长命,你的拳脚是咋学的?有师傅教你吗?”

吴长命:“俺师傅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三年前教给俺的。”

王铁柱:“那他现在在哪儿,咱一起找他去。”

吴长命:“俺也不知道师傅在哪儿。他是个要饭的……”

铁柱、木生、石头惊讶地:“要饭的?是不是姓郭?”

吴长命也惊讶:“是啊,你们咋……”

铁柱、木生、石头兴奋地:“他也是俺们师傅!”

吴长命兴奋地:“原来咱们是一个师傅,是同门师兄弟!”

四兄弟兴奋地抱在一起。

日头偏西,吴家瓜地。

吴长命依然坐在屋前凉棚下搓着泥球。

吴老汉倒背着手闷声不响地来到瓜地里,蹲下来整理起瓜蔓来。

吴长命:“爹,你咋不吃了饭再来?吃了饭好替俺回去。”

吴老汉头也没抬:“俺一点也不饿。你先回去吃吧,吃了饭快回来。”

吴长命抬头看一下太阳:“天还早呢,等会儿再回去吃吧。”继续搓着泥球。

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三个人在吴家店村里街上走着。

前边不远一院子门口外站了几个中年男女。

高个男子打量着王铁柱三人低声地问:“三个小青年是哪里的?咋从来没见过?”

胖女人说:“刚才上坡看到在老吴家的瓜地边,和长命舞舞扎扎地练打拳来。不知道是哪里的。”

王铁柱三人迎面走过来。

高个男子:“长命那穷小子,还一个劲地穷舞扎,听说刚找的媳妇快要让人家霸占了。”

王铁柱听到议论放慢了脚步。

小个男子:“你少在这里乱说话,谁家有那么大的胆子,霸占人家媳妇?”

胖女人:“他没有乱说!刚才长命他爹和娘都到吴财主家借钱来,说是李家铺亲家欠李财主的钱还不上,李财主要他的闺女顶帐给他当贴身丫环。啥贴身丫环?说白了也就是当小老婆。”

王铁柱干脆停住脚步细听。

瘦女人:“还是别说了,三里无真信。”

胖女人:“是真的,刚才听吴财主家里的说的。”

王铁柱走过来礼貌地:“这位大婶,你刚才说的是吴长命家,他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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