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说:“不行!你们两个刚刚进城杀了胡三雄,他的手下一定认出了你们,这样太危险了。”
吴长命:“没事儿,汉奸们并没有近距离看到我们两个,相信他们也不会认出我俩。”
林锋:“你这是冒险,根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
吴长命:“绝对没问题,你就放心吧。时间紧迫,大队长你就下命令吧。”
众人也齐声地:“大队长,你就下命令吧。”
林锋沉吟了片刻最终下了决心,说:“好,就这样!”
吴长命:“我和三虎现在就准备进城,还请程分队长辛苦一趟,去燕雀岭请顺子下山帮忙。”
林锋:“这行吗?他肯下山帮忙?”
吴长命:“没问题。等到天黑城门换岗后,让顺子带人解决掉东城门的鬼子和保安队,并换上鬼子和保安队服装守住城门,保证我们得手后能顺利出城。”
林锋:“好,我带领县大队在东城门外山上埋伏,接应你们,阻击追赶的鬼子。”
吴长命:“程分队长带领顺子的人马在天黑前夺取城门后,再到酒馆与我和三虎会合,等到夜里咱们三人进鬼子兵营救人。”
林锋:“你们三人是不是少点?”
吴长命:“人多目标大,不便行动。我们三人就够了。”
林锋:“好!这次营救行动由吴连长具体负责。就这样,大家分头行动,一定要多加小心。”
六十
吴长命和杨三虎很快就顺利地进了城。
大雨过后,街上行人稀少,来回游逛的汉奸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吴长命和杨三虎来到“好再来酒馆”前,放下西红柿担子,看看四下无人注意,便走进酒馆。
何掌柜把二人领到后院厨间里。
吴长命简单地把情况向何掌柜介绍后,表情难过地说:“老何同志,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女儿……”
何掌柜:“别这么说,除掉了胡三雄这个狗汉奸,是组织上的大事情。为这何静就是牺牲了也是值得的。”
吴长命:“我和三虎现在进城就是为营救何静同志来的,眼下是必须尽快弄清鬼子把她关在哪里。”
何掌柜:“鬼子兵营戒备森严,很难进去。还是请组织上不要为何静一个人做出更大的牺牲。”
吴长命:“这是什么话,何静是你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同志,我们怎么能眼看着自己的同志被鬼子逮去而不管呢?”
何掌柜心疼地捶打自己胸部:“咳!”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给你带回来。”吴长命叮嘱何掌柜说,“夜里不管街上发生什么情况,你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要出去,以免暴露自己。”
“好!我听你的。”何掌柜说。
吴长命说:“现在我和三虎要进鬼子兵营探查何静被关押的地方,以便夜里营救。”
何掌柜说:“你俩进鬼子兵营后,向伙夫老黄探听,就说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
吴长命点头说:“好!”
且说程建平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燕雀岭上。他向顺子说明了来意,想不到顺子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长命兄弟的事,就是俺顺子的事,俺立马就跟你下山去。”
程建平激动又兴奋地说:“好兄弟!真爽快。”
“那是!”他转身大声吆喝道:“梁子,赶快挑选了二十几个弟兄,套上一辆马车,抬上两筐手榴弹,把刚弄的那些好家伙全带上,另外再带上四匹好马。噢,对了,还有把那什么机枪也带上。”
“知道了,大哥。”梁子答应一声忙着吩咐手下弟兄分头准备去了。
程建平被感动了,一抱拳道:“兄弟慷慨仁义,真是太谢谢你了。”
顺子一摆手说:“没啥!有啥可谢的?都是自家兄弟的事儿。”
很快,有人把一辆马车赶到面前,众弟兄将两筐手榴弹和数十只美式冲锋枪搬上了马车,梁子把一挺轻机枪搬上了马车。看着车上铮明瓦亮的美式冲锋枪和轻机枪,程建平羡慕的不得了,赞叹说:“真想不到兄弟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家伙!”
“那是!”顺子摸一把小平头说,“这算个啥?以后俺还打算从小鬼子那里弄几门小钢炮玩玩哪。”
“这些好家伙都是从小鬼子那里弄的?”程建平半信半疑地问。
“不,这些不是。”顺子似乎看出了程建平的心思忙说,“这回可不是抢的八路军的。”他怕程建平还不明白,忙又解释说:“前几天在山下公路上遇到十几个国民党军押送弹药,俺就把他们打跑后弄了他们这些好家伙。不过,俺没有全要他们的,就弄了这一点点儿。”
程建平点点头:“好!那咱们就下山吧。”
顺子喊一声:“弟兄们,跟俺下山!”
就这样,顺子立马带着自己的弟兄跟着程建平下了山。
日头偏西时,林锋也带领县大队百余人沿山路急速向莱城方向行进。
旅社房间里,王石头正在和柳桂香商量如何搭救张兴。
王石头:“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营救张兴。”
柳桂香:“是啊,是得抓紧时间。不过,该怎么行动呢?就我们两个人,硬闯肯定是不行。”
王石头:“当然不能硬闯了。”
柳桂香:“那你想怎么办?”
王石头沉思了一下说:“这样,下午咱们去警察局找范局长帮忙捞人。”
柳桂香:“找他?范刚?他就是一个饭桶。别说他根本就不会帮忙,就是帮也没那本事。我看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王石头:“还没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柳桂香:“不用试,我就知道不行,白白耽误时间。”
王石头只是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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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六十四
更新时间2011-8-24 10:47:53 字数:15913
六十一
刚下过大雨,城内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枪战,人们还惊魂未定,余悸未消。因此,街上行人稀少,就是来回游逛的汉奸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好再来酒馆前,吴长命和杨三虎放下西红柿担子,看看四下无人注意,便走进酒馆。
何掌柜把二人领到后院房间里。
吴长命:“老何同志,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女儿……”
何掌柜:“事情俺都知道了。别这么说,除掉了胡三雄这个狗汉奸,是件大快人心的大事情。为这何静就是牺牲了也是值得的。”
吴长命:“我和三虎现在进城就是为营救何静同志来的,眼下是必须尽快弄清鬼子把她关在哪里。”
何掌柜:“鬼子兵营戒备森严,很难进去。还是请组织上不要为何静一个人做出更大的牺牲。”
吴长命:“这是什么话,何静是你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同志,我们怎么能眼看着自己的同志被敌人逮捕而不管呢?”
何掌柜心疼地捶打自己胸部:“咳!”
吴长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给你带回来。现在我和三虎要进鬼子兵营探查何静被关押的地方,以便夜里实施营救。”
何掌柜:“那好,你俩进鬼子兵营后,就去伙房找老黄打听。”
吴长命点点头:“好!”
杨三虎挑着西红柿担子,吴长命跟在一旁,二人摇摆着来到鬼子兵营门口。鬼子门哨横枪拦住了他们。
吴长命急忙上前两手比划着:“给皇军送菜的干活。”
鬼子兵指指吴长命:“只能你一个人进去,他的不能进去。”
“好的,好的。”吴长命从杨三虎手里接过扁担说,“三儿,你就在门口等着吧,皇军不让你进。”
吴长命多次进鬼子兵营送菜,门岗几乎都认得他,所以近两次来送菜,门岗不再阻拦,也不检查,就带他进去。
一鬼子兵前边领着,吴长命挑着担子大摇大摆地跟在后边进了兵营。
杨三虎一屁股坐在大门边上,被鬼子用枪托捣了一下,示意让他离远点。他忙站起身用手拍打着屁股上的土,嘴里狠狠地低声骂道:“妈的,小鬼子。”
鬼子兵带吴长命左拐右转来到伙房前,鬼子兵示意让吴长命进伙房。进了伙房吴长命与伙夫老黄寒喧几句后,便开始同伙夫一块从筐里往外拿西红柿。
鬼子兵站在门外等着。
吴长命看看外边,一边拿着西红柿:“你是黄师傅吧?”
“你咋知道我姓黄?”老黄警惕地看着吴长命问。
吴长命再看看外边,压低声音说:“是何掌柜让我来找你的。”
伙夫一听是何掌柜让来的,心放松了下来:“是这样。”
原来这个老黄是组织上安插在鬼子兵营的一个地下人员,与何掌柜单线联系。除非特殊情况和特殊事情,不与第三人联系。既然是何掌柜派来的人,一定错不了。
伙夫也看看外边大声说:“这洋柿子确实不错,就是贵了点,能不能便宜点。”
“行啊。”吴长命也提高嗓门,然后压低声音说,“我们一个女同志被鬼子逮着了,不知情况怎么样?”
伙夫:“听说大岛司令官亲自审问过,小姑娘什么也不说。还没有用刑,听说是大岛不让用刑。”
吴长命:“知道关在哪里吗?”
伙夫:“听说还没有关进宪兵队,暂时关在司令部东边的房间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听说也是大岛吩咐的。”
吴长命:“司令部东边房间里?”
伙夫:“紧挨司令部的那两间。”
鬼子兵探进头来:“八嘎!快快的。”
伙夫:“好了,好了。这就好了。”
吴长命挑着空担子走出伙房,随鬼子兵一起离去。
日头偏西时,城门还没有关闭,两名鬼子、数名保安队员站立城门两边,他们刚刚换过岗。
程建平、顺子等五人江湖打扮,大摇大摆向城门走来。
一保安持枪高喊:“干什么的?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就开枪了。”
顺子忙答:“过路的,天黑了,要到城里住店过夜。还请诸位老总行个方便。”说着就来到了眼前。
保安:“噢,几位爷是住店的。”
顺子:“对,住店的。”来到近前,五个人猛然出手,一人拧断一个鬼子、保安的脖子。五个人又迅速冲上城门楼,解决了门楼上几个守兵。
程建平用一杆长枪挑起一件鬼子上衣伸出墙洞晃了晃。
远处的山崖上飘落下一件红头巾。这是他们约定的得手的信号。
山口处二十多名顺子手下簇拥着一辆马车,另有四匹战马,一齐向城门赶来。
程建平:“顺子兄,城门就交给你了。让弟兄们赶紧换上鬼子、保安服装,守住城门,尽快把尸体处理掉。我现在要赶到酒馆与吴连长会合。”
顺子:“程老弟,你就放心去吧。”
西装革履的王石头和千金小姐打扮的柳桂香来到警察局找范刚搭救张兴。
局长办公室里,范刚坐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王石头和柳桂香分别坐在单人沙发上。
范刚问:“你们到底和张兴是啥关系?肯这样为他出头!胡三雄又是为啥把他逮去的?”
王石头:“我们是生死之交,不然我们也不会趟这浑水。是朋友,哪能见死不救呢?其实也没啥大事,他们两个人本来就像亲兄弟,可能是因为生意上的一点小事闹僵了。胡三雄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贯翻脸不认人,不太讲交情。”
范刚:“噢!是这样。”
王石头:“怎么样?范局长。”
范刚:“要是说到别处、找别人求情都好说,可到侦缉队捞人,就胡三雄那个人,他娘的仗着日本人撑腰,油盐不进。他能把谁放在眼里?”
王石头:“可现在胡三雄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就是再牛再狠,死人还能怎么样?”
柳桂香:“是啊!胡三雄已经死了,难道就范局长在莱城多年的威望还比不了一个死人吗?”
范刚:“说是这么说,胡三雄虽然死了,可他侦缉队那帮人,根本就没一个好鸟!”
王石头:“这么说,范局长是不肯帮忙了?那好,那我们就去找刘青山大队长去。我就不相信他也和你一样。凭着白花花的袁大头不要,凭着我这样的朋友不交,那我看你们就真是傻到家了。好了!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只好找他去了。”
范刚犹豫着。
王石头站起身:“夫人,咱们走!”
范刚连忙上前:“别急嘛,我也没说不帮啊!”
王石头坐回去:“这么说,范局长是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了?”
范刚:“愿意!愿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王石头示意:“夫人——”
柳桂香赶忙从胳膊上挎的小兜里掏出红纸卷着的三十块大洋放在范刚桌子上。
范刚:“你看这,无功不受禄!这咋好意思呢?”
王石头:“范局长不要客气,等事成之后,还另有答谢。”
日头快落山时,范刚同王石头和柳桂香一起来到了侦缉队。
大门口四个汉奸便衣岗哨站立两旁。
前院里,扎一灵棚,一口黑色棺材躺在中间。后壁上挂着胡三雄画像。
汉奸们垂手站立在两旁。
范刚身着便衣,陪着王石头和柳桂香来到大门边,后边跟了数十名黑衣警察。
另一边,刘青山也带着两名护兵走过来。
范刚正要往大门里走,看到刘青山后停下步子,与刘青山招手。
刘青山来到近前:“范局长,这是来祭奠死者啊还是办案啊?”
范刚:“兼而有之。刘大队长是来祭奠胡队长的。”
刘青山:“对!来祭奠一下胡队长。不管怎么说,也是共事一场嘛。”
范刚:“你们两个可是一向不和啊!这是人所共知的,你就不怕人家说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啊?”
刘青山:“随他们怎么说吧。不管以前两个人怎么闹,现在人总归是死了。活人还跟死人计较什么?”
范刚:“刘大队长真是仁义之人,真令范某肃然起敬。”
刘青山:“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为死者上香吧,别让死者黄泉路上等急了。”
刘青山、范刚、王石头、柳桂香一起来到胡三雄灵前,鞠完躬,离开灵棚。
范刚:“刘大队长请便吧,范某还有公务要办,就不陪你了。”
刘青山:“范局长,兄弟也还有军务,就先行一步了。等有空到兄弟鄙处一坐。”
范刚:“一定!一定!”
刘青山转身离去。
范刚一招手,汉奸小头目过来:“范局长!有何吩咐?”
范刚:“是这样,你们胡队长生前与他的铁哥们儿张兴发生了点小误会,胡队长就把张兴绑来押起来了。”
小头目:“这事我知道,现在张兴就押在刑房里。”
范刚:“是这样,这两位是张兴的朋友,也都是你们胡队长生前的好朋友,她们二人今天来是担保要人的。”
王石头和柳桂香向小头目点点头。
小头目连忙:“这小的可不敢!胡队长不发话,谁也不敢放人。”
范刚:“你这人怎么糊涂了?你们胡队长还能发话吗?”
小头目:“噢,对!胡队长是不能发话了。可要是让皇军知道了,我脑袋就保不住了。”
范刚:“这与日本人有啥关系?他又不是抗日分子。”
小头目:“这……”
柳桂香赶忙从兜里掏出几块银元塞给小头目:“老总就帮帮忙吧,我先替张老板谢谢你了。”
小头目:“这……那好吧,我这就去放人。”
范刚、王石头、柳桂香站在原地等着。
一会儿工夫,小头目领着张兴过来。
张兴扑到棺材前跪下:“哥哥!我的好哥哥,你死的好惨啊!是谁杀了你,小弟一定查出来,为哥哥报仇!”
王石头和柳桂香来到张兴身边。
柳桂香拉一把张兴装作难过地:“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张老板节哀顺便,保重身体。”
张兴哭天抹泪地:“哥哥死了,我也不活了。”
王石头腑身低声:“行了!张老板,你就别再猫哭耗子了,戏该收场了。”
张兴站起身来,三人一起来到范刚面前。
贺老六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
贺老六右手拿一把黑色扇子在左手心里敲着:“呵!大家都早来了,兄弟还来晚了。”
范刚、王石头、柳桂香、张兴等闻声望去。
贺老六叉开双腿站在院子中间。
范刚上前低声:“贺老六,你来干什么?这人都已经死了,你可千万别闹事儿。”
贺老六:“看范局长说的,俺贺老六是那样的人吗?俺可是实心实意来为胡队长,噢,不,是胡兄弟。俺是来为俺的胡兄弟送行的。”
范刚:“别闹事儿就好,别净给我添麻烦!”
贺老六:“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俺的范大局长。你就是借给俺十个胆,兄弟俺也不敢来侦缉队闹事儿。”
王石头低声嘀咕道:“这人谁啊?”
张兴附在王石头耳边低声:“西关贺老六,地痞老大,人称贺爷。是胡三雄的冤家对头。不管咱们事儿,咱们走。”说着大步离去。
大家也跟着一起离去。
王石头一步一回头,被柳桂香拽一把催促道:“快走吧!你看什么看?”大家很快便出了侦缉队大门。
六十二
夜色朦胧,寂静无声。也许是城里闹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也许是一场大雨过后,天气凉爽怡人的缘故,晚上人们早早就进入了梦乡,整个莱城死一般寂静。
在鬼子兵营里大岛家,大岛与小野却依然席坐对饮。
“小野君,战争就要结束了。苏联政府已向我大日本帝国宣战,眼下大日本皇军的处境非常艰难。我们现在只有维持现状,固守待命,静观战争态势的变化。”大岛宏茂表情凝重双颓丧地说。
“将军阁下,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小野紧握双拳,第二个“为什么”喊得歇斯底里。
大岛:“小野君,你喝醉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野一把抓过酒壶,仰头一气喝进去,大声地:“我没有醉!我没有醉!我们大日本皇军是战无不胜的。”
“小野君,你还是醒醒吧,我们日本皇军败局已定,只是个时间问题。”大岛异常平静地说,他起身去拧开收音机开关,收音机里传出日本天皇宣读召告天下投降书的声音。
大岛宏茂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不!不!我们大日本皇军是战无不胜的!将军阁下,你让我带兵出城跟土八路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小野歇斯底里地狂喊。
大岛异常平静地:“小野君,你还是醒醒吧,天皇已经宣读了召告天下投降书,我们大日本皇军全面战败已成定局。”
小野继续狂喊:“不!不!我们大日本皇军是战无不胜的!”声音撕破了寂静的兵营,也撕破了空旷的夜空。
天上一片一片的黑云匆匆飘过。弯弯的月亮时而钻进云彩,时而又从云彩里钻出来,使得整个莱城忽明忽暗,忽闪忽闪的真叫人心神不定。
又一大片黑云飘过来,月亮又钻了进去,夜色顿时昏暗下来,只有鬼子兵营门口被一盏诺大的电灯泡照得通亮通亮。
三名日本士兵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来到兵营门口。此三人正是吴长命、程建平和杨三虎。
吴长命和杨三虎一边一个架着程建平,摇摇晃晃地要进兵营,被门岗横枪拦住:“八嘎!”
杨三虎向前一巴掌打在门岗脸上嘴里不停地:“嗯——啊——”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
吴长命右手抓着酒瓶,自己仰起头灌了一口,然后左手一把揪住挨打门岗的前胸:“嗯——”高举起酒瓶硬往门岗的嘴里倒酒,白酒倒在门岗的脸上、头上。
另一个门岗上来扯住吴长命:“八嘎!”杨三虎趁机爬起来又一个踉跄从侧门摔进院里边,程建平也趁机跌跌撞撞地进了侧门。
两个门岗连忙挣脱吴长命,跑去阻拦二人。
吴长命“哼呀哼呀”地跑上去撕扯两个门岗,把手里的酒瓶硬塞给了一门岗。门岗无可奈何,不知如何是好,三人趁机又互相搀着扯着,嘴里“哼呀哼呀”、跌跌撞撞地向兵营里边走去。
司令部东边房间里亮着灯光,门外俩日本士兵持枪站岗。
房内,何静默默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房顶。
吴长命三人依然互相搀着嘴里还是“哼呀哼呀”、跌跌撞撞地来到司令部前。俩鬼子岗哨持枪厉声喝道:“八嘎!快滚开,不得靠近。”
三人并不理会,继续“哼呀”着凑过去,俩岗哨“哗啦”、“哗啦”拉开了枪栓。
说时迟,那时快,吴长命、杨三虎猛地扑上去,俩鬼子脖子被拧断。程建平上前用力一把拧开门锁,推门进去。
何静一抬头惊喜地:“程队长!”
程队长右手食指往嘴前一放“吁”一声,示意何静小点声。
吴长命同杨三虎分别将俩鬼子兵尸体拖进房里后,连忙出门并随手带上房门,二人捡起鬼子的长枪站在门两边。
房内,程建平对何静说:“快,换上鬼子的衣服。”
此时,在旅社内厅堂一角,王石头、柳桂香、张兴三人正围坐在桌子边用餐。
王石头:“张老板受惊了,来给你压压惊。”
柳桂香端起酒杯:“受惊了,张老板。”
张兴:“惊倒是没受,肚子可是一天没进东西了,快饿死我了。”
王石头:“来,喝了这一杯,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张兴将酒喝进去:“不急不急。你们俩今天为党国立了大功了,我还没给你们庆贺呢。”
王石头:“立什么大功?别提了。”
张兴:“除掉了大汉奸胡三雄,还不能算奇功一件?”
王石头:“他哪是我们除掉的。”
张兴奇怪地:“不是你们?”
柳桂香:“是另外几个人干掉的胡三雄。今天多亏了他们,不然又会让胡三雄跑了。”
张兴:“噢!原来是这样。那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王石头:“还能有谁,肯定是八路那边的人。”
张兴:“不管怎么说,胡三雄被除掉了,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就值得好好庆贺一番。来,干杯!”
王石头、柳桂香端起酒杯:“干杯!”
而此时在岳玫家却上演着一出人间闹剧。
屋内亮着灯,岳玫坐在桌子旁,右臂撑在桌子上,右手掌撑着下巴和右脸,神情恍惚,脸色苍白。
贺老六突然闯进屋来。
岳玫吓得一惊,赶紧站起来:“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贺老六:“看你这话问的,怎么进来的?翻墙进来的呗。你以为你不给俺留门,俺就进不来吗。俺虽然比不了胡三雄能攀檐走壁,但窜墙上屋还是能凑和一下子的。”
岳玫:“你……你,你给俺出去!”
贺老六上来一下子搂住岳玫:“你可想死哥了!这回可得让哥好好亲亲你。”
岳玫挣扎着:“你……你,三雄刚死,尸骨未寒,你就上门欺负俺一个女人,你真是丧尽天良、伤天害理!”
贺老六:“哎!别骂的那么难听好不好?他胡三雄这个狗娘养的,可是从俺手里把你抢走的。现在好了,他死了,这不正好把你还给俺吗?你咋还不愿意了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俺又不是头一次了,干吗这么生分呢?”
岳玫挣扎着:“你先松开俺!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不然俺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让你永远也得不到俺了。”
贺老六猛地趴在岳玫脸上亲一口:“好好好!过几天哥再来看你。希望下一次你要乖乖地听话,好好地侍候哥哥。”
贺老六开门离去。
岳玫急步跑上前去把门关上。
鬼子兵营里。
门外,一队鬼子巡逻兵走过去,吴长命、杨三虎毕挺地持枪站立一动没动。
房内,何静已经穿戴完毕。程建平将一只短枪递给何静说:“快!我们走。”
一行四人列队径直向大门走来,大门口两个鬼子门岗持枪高喊:“站住!什么的干活?”
走在前边的吴长命左肩扛着长枪,伸右手从腰后掏出两只飞镖,右手由下向前一扬,俩守兵被飞镖射中咽喉毙命。杨三虎箭步过去打开了侧门。
一队鬼子巡逻兵向大门口走来。
四人快速冲出门去。
巡逻队冲到大门口,发现毙命的门岗尸体,小头目便命令士兵开枪追击并急促地吹响了哨子。
警报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瘆人,令人毛骨悚然。
四人在街上飞跑,鬼子在后边穷追不舍。
子弹在他们身边“嗖嗖”作响,四人边打边撤。
埋伏在城外山上的县大队阵地上,听到城里枪声大作,队员们都打起了精神。
林锋:“同志们,准备战斗!”
队员们迅速拉开枪栓,盯着山下。
城门口顺子也带领手下行动起来。
顺子说:“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别给老子丢人,也让八路军看看咱弟兄们的真本事。”
马车头朝外停在城门边,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梁子从马车上端下一挺轻机枪,四人从车上抬下两筐手榴弹放在门口墙边。
城街上,吴长命四人边跑边摘下头上的鬼子军帽扔在地上,边打边撤。不料,刘青山带着保安大队横在街上拦住了去路,全体举枪瞄准吴长命他们。
刘青山一挥手枪:“弟兄们,抓活的!全部抓活的,皇军有赏。”
保安队步步向吴长命他们逼近。
这时,鬼子兵营大门打开,大队鬼子在小野指挥下快速涌出大门。
小野:“快!保安队的已经截断了土八路的退路,这一次绝对的不能让他们再跑了,统统要抓活的。”
大队鬼子也快速向吴长命他们逼近。
四人被困在鬼子和保安队的中间。吴长命低声说:“注意节省子弹!程队长,等会儿我和三虎牵制鬼子,你带着何静对付保安队,同时想法向城门撤。”
程队长:“好!拼了!”
鬼子身后街上闪出两个黑衣蒙面人,是王石头和柳桂香。二人住在旅店里,本来都待在各自的房间里,准备就寝休息了。突然听到街上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柳桂香赶忙将手枪抓在手里,冲出房间来找王石头。柳桂香说:“街上枪声这么激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得出去看看。”
王石头说:“看什么看?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儿,免得又要挨旅座的斥责。”
“什么不关咱们的事儿?只要是打鬼子的事儿,就都是咱们的事儿,不管是共产党的人,还是国民党的人,只要是打鬼子,咱们就不能袖手旁观,该出手时就出手。”柳桂香抢白说,“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自己去!”
“好好好!去去去!”王石头无可奈何地说,“你看你那急脾气,要去也不能就这么去。”他说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箱盖。他抓起一支美式冲锋枪连同子弹夹袋一起递给柳桂香。
柳桂香接过枪支和袋子说:“这还像个爷们儿!”
王石头双手抄起两只短枪插进腰里,再把冲锋枪子弹夹袋往腰里一扎,又分别向各个衣服口袋里塞了几颗日式手榴弹,然后抓起一只冲锋枪。柳桂香也赶忙弯腰往衣服口袋里塞了几颗手榴弹。就这样,二人披挂整齐,便冲出旅店来到街上。
二人顺着街边黑影躲闪着向鬼子靠近,距离鬼子只有几十步远了,二人猛然跑到街当中,用美式冲锋枪向鬼子背后扫射起来。鬼子成片倒下,有一部分掉转头向二人扑来。
二人边打边撤,并不断向鬼子投出手榴弹,鬼子死伤无数。
吴长命低声地说:“有人帮忙来了,打!”
他与杨三虎趁机向鬼子开枪射击,程建平与何静同保安队打起来。
突然,保安队身后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是顺子带着他的人马冲杀过来了。只见顺子两手平举着双短枪,一边开枪一边向保安队冲来。
梁子同几名弟兄端着美式冲锋枪扫射着冲进保安队中间。
刘青山连忙指挥保安队掉头阻挡,那哪儿挡的住?顺子和梁子带领着众弟兄像猛虎下山一般,就是训练有素的小鬼子也根本挡不住,更别说是保安队这帮草包们了。保安队死的死躲的躲,顺子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狂扫着冲进来。
城外,林锋焦急地望着城里。
一队员:“城里打起来,大队长我们是不是赶去增援?”
林锋:“这里是悬崖峭壁根本下不去,要是转道下去有十几里山路,根本就来不及。”
队员:“哪怎么办?”
林锋:“沉住气,放心吧!吴连长他们会有办法脱身的。只要他们出了城,鬼子就由咱们包了。”
城内,酒馆里何掌柜整个晚上都提心吊胆地守在窗户边上观察着街上的动静。当听到街上响起激烈的枪声后,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看来营救行动并不顺利,咋这么快就被小鬼子发现打起来了?何静是不是被救出来了?同志们该如何摆脱鬼子和汉奸的追击?他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他想起吴长命对他的叮嘱“不管街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出去”。是啊,他出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呢?自己死是小事,给组织造成损失是大事。他绝对不能出去,他只能眼睁睁地待在酒馆里干着急。
吴长命、杨三虎、程建平、何静四人分别被鬼子和保安队围在中间,短兵相接,展开了肉搏。
吴长命施展开了拳脚,鬼子根本无法近得他身。
杨三虎与鬼子拼起了刺刀,鬼子一个个被刺送命。
程建平赤手空拳,打得保安队东倒西歪。
何静挥短枪一枪一个,枪枪命中,弹无虚发。
天上,月亮从云彩里钻了出来,尽情地把柔弱的月光泼洒到城街上。而此时的城街上去正上演着一场生死血战。
月光下,顺子带着手下弟兄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吴长命他们身边。
“兄弟,赶快撤,俺带弟兄们来掩护。”顺子一边向吴长命高喊,一边左右开弓,两条短枪“叭、叭……”保安、鬼子应声而倒。
吴长命一看顺子来到,忙低声道:“三虎,快撤。”二人边打边向顺子靠拢。
顺子让过吴长命和杨三虎说道:“你们快撤!”两手微抬,两枪齐发,“来吧,狗日的小鬼子。”
小野站在鬼子人群中,挥着战刀:“快上,别让土八路跑了。”
鬼子又蜂拥而上。
梁子和弟兄们冲过来挡在顺子前边,用冲锋枪扫射鬼子,鬼子成片倒下。
刘青山由几个保安护着躲在街边一门洞口,他挥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喊着:“弟兄们,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一梭子子弹扫来,保安倒下去几个,刘青山吓得缩进了门洞里。
“大哥,快走!”梁子和弟兄们护着顺子边打边撤,后撤中顺子手下有几个人被鬼子打死。
街的另一头,王石头和柳桂香,边打边撤,把鬼子引进了胡同里。冲锋枪打没了子弹,王石头把冲锋枪往地上用力一摔,换成了双短枪,他一边举双枪射击,一边后退:“桂香,快走。”
二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吴长命和顺子他们便打便撤到了城门口。
“长命兄弟,你们赶快上车撤退,俺带弟兄们掩护。”顺子边打边靠近吴长命说。
“不行!你带弟兄们保护何静赶快上山,林大队长在山上接应你们。”吴长命坚决地说。
“不,还是俺来掩护。”顺子仍在坚持。
“这是命令!快走!”吴长命双枪不停地射击着,口气严厉地说。
“这……梁子你留下。弟兄们把好枪留下,赶快撤!”顺子不得已只好听从吴长命的话。
程建平把何静硬推上马车:“快撤!”
有几个弟兄把美式冲锋枪放在吴长命面前,顺子喊一声:“快走!”带剩下的十几个手下弟兄护着马车飞奔而去。
四匹战马留在城门外。
杨三虎抱起轻机枪堵在门洞中间。
梁子一手平举一把冲锋枪站在杨三虎右边。
程建平一手持一短枪,站在梁子右边。
吴长命一手平举冲锋枪,一手平举短枪,站在杨三虎左边。
四人并排堵住了门洞。
吴长命低声说:“要节省子弹,等敌人靠近了再打。”
鬼子、保安队在小野和刘青山指挥下,向城门蜂拥而来。
吴长命说:“估计顺子、何静她们快越过林大队长的伏击圈了。咱们再坚持五分钟,就赶快撤退。”
程建平应道:“好!”
这时,日军司令部里,大岛宏茂气得倒背着手来回不停地走着,走到电话傍,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迟疑片刻又将听筒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歇斯底里地吼道:“八嘎!”
城门洞里,杨三虎端着轻机枪狠狠地喊叫:“小鬼子,你们就来吧!”说着,扣动了板机。
另三人也同时开枪射击,鬼子、保安成片倒下。
小野挥着战刀命令:“刘大队长,不要让土八路跑了,你的快冲!”
刘青山挥一下手枪:“弟兄们,上!”保安队分两队沿着街两边试探着往前拥,鬼子兵紧跟其后。
街上数十辆摩托车飞驰而来。
吴长命喊一声:“狠狠地打!”四人又一阵猛扫。鬼子、保安又倒下一片,冲在前面的摩托车车手中弹,摩托车失去控制左拐右拐撞在了街边电线杆上爆炸起火。
子弹雨点般射进门洞里,吴长命连忙高喊:“快闪开!”四人迅速闪在门洞两边墙后,交替探出身子向城街上射击。
突然一辆摩托车冲出城门,吴长命一甩短枪“叭、叭”两枪打在俩鬼子的后颈上,摩托车一头栽进了路下水沟里。
街上,鬼子、保安离城门越来越近,越聚越多。
“准备投手榴弹。”吴长命低声说。
保安、鬼子步步逼近城门。
梁子左右手分别握着两颗手榴弹,他用牙先咬开左手弹弦,又咬开右手弹弦,两手冒着青烟。
吴长命、程建平、杨三虎三人左手提枪,每人右手握着两颗手榴弹,也咬开了弹弦。
“投!”吴长命一声令下,梁子首先闪进门洞猛的投出左手,又用力投出右手。另三人也同时由两边闪进门洞用力将手榴弹投出。
手榴弹“轰、轰、轰……”连续在敌群中爆炸,保安、鬼子纷纷被炸飞,几辆摩托车先后被炸翻。
吴长命说:“快上马,撤!”
四人飞身上马,四匹战马像箭一般飞奔而去。
硝烟稍稍散去,小野趴在地上抬起头瞅瞅门洞里没了动静,一挥战刀:“快追,别让土八路跑了。”
保安、鬼子从地上趴起来,一边开枪一边冲出城门,一齐向飞奔的四匹战马猛烈射击。
几辆摩托车也追出城门,跑在了前面。
四匹战马在朦胧的夜色中飞奔,四人不断回身向摩托车射击。又有两辆摩托车车手先后中弹,摩托车翻下公路爆炸起火。
敌人穷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吴长命跑在最后,他双手各握一支短枪,身体向后一仰使出金刚铁板桥的功夫,双枪同时向后射击,又两辆摩托车车手中弹,摩托车失去控制,在公路上横冲直撞。
吴长命两腿用力击打一下马肚子,战马四蹄腾空,像离弦的箭一般奔驰而去。
天上,月亮又钻进了黑黑的云彩里,地上霎时又变得昏暗下来。
鬼子、保安队追出城门不远,小野急忙高喊:“停止追击!土八路的狡猾狡猾的,别中了土八路的埋伏。赶快的回城。”
刘青山也一挥短枪:“弟兄们,撤!”
日军司令部,大岛依然倒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不停地走着,一脸的怒气。
他走到桌子旁,一把抓起扔在桌子上的电话听筒,又将听筒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吼道:“八嘎!”
门外哨兵跑进来:“将军!”
大岛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一群饭桶!废物!”
六十三
林锋带领县大队将吴长命他们接迎到山上,查点人数,发现顺子手下弟兄战死五个,另三个受轻伤,其他人都安全地回来了。林锋让卫生员赶紧给伤员治伤。
顺子难过地在一边垂着头。吴长命一只手扶在顺子肩头,难过地把头扭向一边。
林锋过来安慰顺子道:“顺子兄弟,连累你搭上五个兄弟的性命,真是对不起!”
何静难过地抽泣着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救俺,是俺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