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进来一士兵。
俞谦:“你赶快去通知王副官,三个共军逃进了旅社,让他赶快带人去莱城旅社抓捕。”
士兵:“是!”转身跑去。
旅社房间内,程建平三个人正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突然被吵闹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三个人赶忙起身跑到窗前轻轻撩起窗帘向下观看,大队人马正在包围旅社大楼。
楼下,王石头指挥士兵:“快!包围旅社大楼,这一次决不能再让共军跑了。”
房间里,程建平:“赶快走!”三个人冲出房间。
大门口,张兴带着王石头和数十个士兵冲上楼梯。
程建平拉开走廊后边的窗户:“快从这儿跳下去。”三个人依次跳下楼去。
张兴带着王石头和数十个士兵扑进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
张兴和王石头赶忙回身跑出房间。
院子里,程建平三人跑步纵身攀上北边平房房顶。
张兴看到窗户打开,赶忙跑到窗前:“王副官,他们在那儿。”
王石头举枪射击。
顺子右手向外一撇,两只飞镖飞出,直奔王石头和张兴。
王石头一闪躲过飞镖,张兴肩头中了一镖。
顺子右手臂中了一枪。
程建平:“快走!”三人纵身跳下平房。
王石头与众士兵从各个窗户里向三人开枪射击,子弹雨点般打在平房顶上。
王石头:“他妈的!快给我追。”带着众士兵呼啦啦跑下楼去。
后街上,程建平三人迅速跑进了胡同里。
程建平三人在胡同里飞跑着。
顺子左手捂着右臂,渐渐落在了后边。
程建平和杨三虎跑回来架着顺子。
顺子:“没事儿。”
程建平拉着顺子来到一墙角处:“三虎,注意看着敌人。”迅速解下腰里的布腰带,两手伸展着给顺子缠在受伤的胳膊上。
王石头带人追到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便停下来喘着粗气。
一士兵高喊:“王副官,这儿地上有血。”
王石头赶忙跑过来腑身查看:“给我沿着血滴的方向追。”
士兵:“是!”众士兵呼啦啦弯腰向前跑去。
众士兵跑到离“好再来酒馆”不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来。
王石头右手提着手枪跑上来:“为什么停下来?”
一士兵:“报告王副官,血迹没有了。”
王石头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没有了血迹:“真他妈的碰见鬼了!”他抬头四处看看,“给我仔细地搜,他们可能就藏身在这附近。”
众士兵分散而去。
旅部里,高占山气急败坏地来回走着,听到外边枪声停了,他停住步子问道:“枪声咋又停了?打电话问一下张兴,共军抓到了没有?”
俞谦:“是!旅座。”走到桌子边拿起电话听筒,“给我接莱城旅社。是张兴吗?共军抓到了没有?什么!又让他们跑了?”
高占山怒吼一声:“一群废物!饭桶!”
酒馆内,何掌柜、何静、李龙依然焦急地在前堂里查看着街上的动静。
程建平三人从胡同里悄悄跳进了酒馆后院里。
何静听到动静,赶忙跑到门口向后院查看:“爹,后院有人进来。”
“小龙注意街上动静。”何掌柜说着,连忙跟何静进了后院。
程建平:“老何!”
何掌柜:“真是你们!快!赶紧躲进地窖。”
何静迅速去墙角处揭开地窖的伪装催促道:“快!程队长,你们快下地窖。水缸里有枪。”
三个人迅速下了地窖。
何静迅速将地窖口伪装好,何掌柜又细看了一边。
何静走到院子中间一低头惊讶地:“爹!地上有一滩血。”
前厅传来急促地砸门和叫门声:“开门!快开门!”
李龙在后门口向院子里探出头:“敌人来了!”
何静着急地:“爹!用水冲吧!”
何掌柜:“来不及了。李龙赶紧去开门。”说着跑进厨房右手抓起菜刀迅速跑到院子里,伸出左手,朝着几个指头用力割了一刀,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滴落到地上。
何静低声喊道:“爹!”
李彪带着一群便衣冲进前厅:“给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地搜。”
李龙吓得站在了一边。
何掌柜把左手垂下来,走进厨房,让鲜血滴了一地。
几个便衣冲进了后院。
何静赶紧站在了一边。
便衣们叮叮当当地搜查起来。
地窖里,三个人握短枪对准了地窖口。
何掌柜右手抓过一条毛巾把左手缠住,匆匆走出厨房,迎到前堂吆喝道:“哟!是李处长啊?又发生什么事了?”
李彪:“搜查共军!”
何掌柜:“你看,李处长,共军咋敢来俺这小店里呢?再说就是来了哪里又藏的住他们哪?”
李彪:“少废话!”
后院里传来便衣的喊叫:“处长,这里地上有血。”
李彪立即向后院跑去。
地窖里,程建平三个人听到外边说话声,紧张地持枪盯着地窖口。
后院里,李彪低头查看着。
何掌柜站在他身后。
李彪:“这地上的血是哪来的?共军肯定就藏在你的店里,赶快把他们给我交出来!”
何掌柜:“看李处长说的,共军咋会藏在俺的店里呢?你就是借给俺十个胆,俺也不敢哪!”
李彪用枪点着何掌柜:“你个老滑头!那你告诉我,这地上的血是哪来的?”
何掌柜把左手举在李彪面前:“这不是刚才杀鱼时,人老眼花,一不小心把手给割伤了嘛。”
李彪狐疑地一把抓过何掌柜的左手。
何掌柜:“哎哟!李处长你轻着点,可疼死俺了。”
李彪一把扯开何掌柜手上的毛巾,伤口还在流着血。
何掌柜又大声地:“哎哟!疼死了。”
李彪盯着何掌柜脸问:“深更半夜的你杀的哪门子鱼?你糊弄鬼呢!”
何掌柜笑道:“李处长有所不知,俺们开店的,哪有白天黑夜?真是没白没黑地忙活,不然明天就没法招待客人。”
李彪:“是吗?”
何掌柜:“真是这样。李处长,你没开过店,你是不知道俺们开店人的辛苦。”
有便衣跑进来报告:
“报告队长,楼上都搜遍了,没有人。”
“报告队长,楼下里里外外都搜遍了,也没有人。”
李彪一挥手:“走!”
十几个国军士兵及保安队员横排持枪堵着城门。
吴长命依然在队前来回地走着,神情焦急不安。
王石头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匆匆过来。
吴长命迎上去:“共军抓到了吗?”
王石头:“还没有。几次都让他们跑了。不过,有一个受了伤,他们是无法逃出城去的。”
吴长命心情沉重起来。
王石头:“三哥,你看好城门,我带人搜查去。”说着带人离去。
吴长命没有听到王石头的话。
旅部内灯火通明。
高占山怒气冲冲地坐在办公桌前,俞谦站在一边。
高占山:“怎么都还没有消息?王副官、牛元虎、李彪、还有刘青山,没有一个有消息的吗?”
俞谦:“报告旅座,还都没有消息。全城已经戒严,各路人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这一次共军探子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飞出城去。”
高占山稍微缓和地:“你也坐下吧,都站了大半夜了,也够辛苦的。”
俞谦:“谢旅座!不辛苦。只是属下不能为旅座分忧,倍感惭愧和不安。”
高占山:“你也别多想了,这事怪不的哪一个人,要怪只能怪共军太狡猾了。”
俞谦:“旅座说的极是,共军的确是太狡猾了,简直是无孔不入、神出鬼没。”
高占山:“命令各路人马,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共军探子给我挖出来。”
俞谦:“是!旅座。”
李彪带着便衣侦缉队员挨家挨户搜查。
李彪挥着手枪:“快!里里外外给我仔细地搜。”
侦缉队员破门而入,连翻带砸。
一男子出来:“你们要干什么?”
一侦缉队员抬起一脚将男子踢倒在地:“去你娘的,滚一连去!”
男子倒在地上骂道:“土匪!强盗!”
李彪上去一脚踢在男子头上,将男子踢昏过去。
一女子从屋里跑出来哭喊着扑倒在男子身上。
李彪提枪站在院子里。
女子突然站起身扑向李彪:“俺跟你们拼了……”
李彪抬起手枪顶住女子腹部开枪将女子打死。
女子瘫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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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八十三
更新时间2011-8-26 18:00:31 字数:15072
酒馆内何掌柜忙吩咐道:“李龙你注意街上的动静,何静赶紧下地窖为顺子包扎伤口。”
李龙答应着走到了临街的窗下。
何静答应着匆匆走到后院里,何掌柜也跟到了后院里。
何掌柜:“静儿,你下去吧,动作麻利点。俺在后院里给你听着动静。”
何静:“俺这就下去。爹,你要多加注意。”
何掌柜:“放心吧!”
何静快速走到墙角处,抱开墙角的杂物。
地窖里,三人听到上边动静,握紧双枪对准了窖口。
墙角处,何静用手在石板上敲了三下。
地窖里,程建平收回短枪:“是自己人。”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墙角处,何静用力掀起盖窖口的石板,轻轻跳了下去。
程建平:“上边情况怎么样?”
何静:“李彪带人来搜查了一遍走了,暂时是没事儿了。不过,还要防止他们再返回来搜查二遍。”
何静从地窖角落里的杂物下扒出一个油纸包,伸展着:“赶紧给顺子大哥包扎一下伤口,我还要快点上去,防止敌人再回来搜查。”
程建平:“好!顺子,快!”
天近黎明,王石头带着数十个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
随从紧握冲锋枪站在王石头身边。
王石头提着手枪站在院子里,眼睛来回查看着院子的每个角落。
士兵过来报告:“报告王副官,到处都搜遍了,什么也没有找到。”
王石头:“再到另一家去搜。”
士兵呼啦啦跑出院门。
王石头自语道:“怎么会找不到人呢?难道他们上天入地了?”
他一拍脑门:“噢,对了。他们会不会藏到房顶或楼顶上去了?”拔腿就往外走,走到街上。随从也紧跟着走出来。
另一个大门里跑出来几个士兵:“报告王副官,这一家也没有。”
王石头:“传我的命令,各个搜查小组分成两个组,一个组搜查房内房外,一个组搜查房顶或楼顶。”
随从立正:“是!”
城街上,到处站着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和保安队员,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吴长命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酒馆门前停下来。
吴长命:“你们俩留在门口,注意警戒。”
士兵:“是!”一边一个握枪站在门两边。
吴长命扭头两边看看,抬腿走进酒馆大声地:“何掌柜,弄点吃的,折腾了一夜,饿死了。”
何掌柜和李龙迎到前堂里。
何掌柜:“哟!是吴副官啊,有有有!都在后厨屋里,想吃啥跟俺过来看看吧。”示意李龙注意外边动静。
吴长命:“好!”跟着何掌柜进了后院又走进厨房里。
何静赶紧轻轻掩上屋门。
吴长命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咱们的同志进城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何掌柜也压低声音:“是程队长、三虎和顺子三人,顺子胳膊还受了伤。现在就藏在地窖里。”
吴长命:“应该尽快送他们出城。”
何掌柜:“眼下城里到处戒严、搜查,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城。”
吴长命:“告诉同志们,沉住气。出城的事我来想办法。”
何掌柜:“不行!你不能出头露面。这一次就是为了吸引李彪对你的注意力,林大队长才派他们三人进城扰乱敌人的。你绝对不能参与进来。”
吴长命:“噢!原来是这样。恐怕今天是出不了城了,要想出城必须等解除戒严以后。不过,也要小心谨慎,解除戒严后,进出城盘查也会非常严格。”
何掌柜:“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你尽管放心就是。”
吴长命:“好!有什么困难再设法通知我。何静你赶紧给准备些吃的。”
何静提过一个大篮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吴长命:“好!送到门外去。”转身匆匆走出房门。
何静用力挎着篮子,跟在吴长命身后,走出酒馆前门。
吴长命对两个士兵:“把吃的带回去,给守城门的弟兄们充充饥。”说完大步离去。
两个士兵抬着篮子跟在吴长命后边走去。
七十八
第二天,高占山命令各路人马继续挨家挨户地搜查。
王石头带着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有搜查屋内、院内的,有搬着梯子上房顶、楼顶查看的。
李彪带着便衣侦缉队员挨家挨户地搜查,有搜查屋内、院内的,有搬着梯子上房顶、楼顶查看的。
刘青山带着保安大队挨家挨户地搜查,有搜查屋内、院内的,有搬着梯子上房顶、楼顶查看的。
酒馆里,何掌柜带着吃的下了地窖。
杨三虎:“何掌柜,外边情况怎么样了?”
何掌柜一边给他们递着馒头和筷子一边说:“还在戒严,还在到处搜查。”
顺子接过馒头咬一大口:“奶奶的,这帮龟孙子们还在戒严和搜查?可憋死俺了。”
程建平:“老何,我仨应该尽快想办法出城,不然在这里多待一天,就会给酒馆多带来一份危险。”
何掌柜:“今天恐怕是出不了城了,也许明天就会解除戒严了。咱们还是考虑一下如何出城吧。”
三个人边吃边谈。
顺子:“考虑啥,等明天不戒严了,咱们杀出城去就行。”
程建平:“硬闯恐怕是不行了。即便是撤销了戒严,进出城盘查也会非常严格,并且暂时肯定会派重兵把守城门。”
何掌柜:“对!吴连长也是这意思,不能硬闯,只能想法智取。”
程建平:“是啊!再出城,带武器肯定不行。如果不带武器,一旦暴露,只能束手就擒。”
杨三虎:“咱们夜里出去,弄几套国军军装穿上,明天混出城去。”
顺子:“对对对!弄不到国军军装,弄几身侦缉处便衣也行。”
程建平:“穿国军军装或者侦缉处便衣也不行。这几天他们盘查肯定非常严格,咱们又没有证件,肯定过不了关。”
顺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哪咋办?咱们总不能憋死在这里。”
何掌柜:“依俺看,明天你仨有人扮成人力车夫,有人扮成客商老板,分散出城。”
程建平:“我也正想用这个办法。明天到街上租也好,买也好,弄一辆黄包车。让三虎扮成车夫,顺子扮成老板,先出城。我扮成卖柴的随后出城。”
杨三虎:“行!这个办法行。”
顺子:“不行不行!还是俺扮车夫,你们扮老板,俺分两趟就把你们拉出了。”
程建平:“你胳膊上有伤,先把你送出去,是为了早给你治伤。你就别争了。”
何掌柜:“好!就这样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车。”
程建平:“你去不行!城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你是酒馆老板,容易引起别人怀疑。还是我去吧,城里很少有人认识我。”
何掌柜:“这样也好。”
程建平:“老何,你还是赶紧上去吧,看有情况。”
何掌柜:“好,俺这就上去。”
各路人马挨家挨户地搜查,整整折腾了一天,毫无结果。
天已黄昏。
旅部里,高占山无精打采地坐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
俞谦坐在沙发里显得困倦不堪。
柳桂香沏上两杯茶,端一杯放在高占山面前轻声说:“旅座,请喝茶。”
高占山:“好!先放那儿吧。”
柳桂香又端起另一杯送到俞谦面前:“参谋长,请喝茶。”
俞谦接过茶杯放在桌子上。
高占山:“各路人马还没有消息吗?”
柳桂香:“报告旅座,还没有。”
俞谦:“旅座请不要着急,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高占山摇摇头:“算了!还是下令撤兵吧,尽快恢复莱城的正常秩序。这样时间长了会引起民怨的。不过,进出城门的人要严格盘查,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逮捕。”
俞谦站起身:“是!旅座,我这就下命令。”
戒严令解除以后,吴长命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酒馆门前。
远处一个便衣沿街躲躲闪闪地跟在后边。
吴长命:“你们俩在门口等着,我去弄点吃的。”
“是!”两个士兵答应着分别站在门口两边。
吴长命走进酒馆喊道:“何掌柜,给我弄三只烤鸡,三瓶烧酒。”
何掌柜迎过来:“好来!吴副官,请到厨屋里自己挑吧。”
李龙赶紧站在里边门口望着街上的动静。
吴长命跟何掌柜进了厨屋。
何静向吴长命点点头。
吴长命也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低声地:“戒严已经解除了,搜查也停止了。不过进出城门盘查会更严了。”
何掌柜:“放心吧,出城的事儿都安排好了。”
吴长命:“打算怎么出城?”
何掌柜:“明天让三虎化装成黄包车夫、顺子化装成客商老板先出城,程队长化装成卖柴的随后出城。你看怎么样?”
吴长命:“行!明天上午八点,我去东城门巡查,协助他们出城。”
何掌柜:“你千万别去,一旦引起李彪注意,岂不得不偿失?”
吴长命:“放心吧,我自己会见机行事的。”
传来李龙的吆喝声:“长官来了!请问长官您要点什么?”
吴长命赶紧走到院子里:“先给我记上帐吧,等有空一块来算。还请何老板放心,我吴某是不会欠帐不还的。”
何掌柜:“看吴副官说的,你常来照顾俺这小店的买卖,俺感到荣幸还来不及哪。”
何静左手提着三只烤鸡,右手提着三瓶烧酒站在一边。
李彪一步闯进后院。
吴长命:“哟!是李处长啊,你也来买好吃的?看这一天一夜折腾的,都把肚子饿扁了,应该补一补。”
李彪:“对对对!是该补一补。”
吴长命:“李处长慢慢来,吴某就先行一步了。”
李彪:“吴副官请!”
吴长命迈步走出去,何静提着鸡和酒跟在后边。
李彪跟到前堂里。
何静跟吴长命走出前门。
吴长命对两个士兵说:“一只烤鸡一瓶酒给牛司令,一只烤鸡一瓶酒给你们两个。”
两个士兵从何静手里接过鸡和酒:“谢谢吴副官!”
吴长命笑道:“都是自己兄弟,不用客气。”
前堂内,李彪气得一跺脚:“老板,给我来两只烤鸡两瓶酒。”
何掌柜痛快地吆喝道:“好来!给李彪处长来两只烤鸡两瓶烧酒。”
李龙很快将两只烤鸡两瓶烧酒提来交给李彪。
李彪一只手提着东西,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里要掏钱,何掌柜赶紧上前拉着李彪说:“你看李处长,咋能要您的钱呢!您能到俺这小店来,那是看得起俺。就算是俺孝敬您的。”
李彪连忙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何掌柜:“李处长再客气,那就太见外了。”
“好好好!不客气了。我还有公务,那我就告辞了。”李彪提着东西离去。
何掌柜看看李彪走远了,赶紧回身进了后院里。
七十九
入夜,国军训练室里灯光通亮。
王石头、吴长命和柳桂香三人练习射击。
王石头脸色变得铁青而阴沉,双手握枪对着远处的靶子狠命地射击,直到把子弹打完,再往枪里压子弹。然后再狠命地射击。
吴长命:“四弟,何必呢?搜不到共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再说了,共军也是有胳膊有腿的大活人,哪能说逮着就逮着的。算了,为这生气,不值过。就输赢而论也不在这一次嘛!”
柳桂香:“是啊!四哥,三哥说的对。哪能一次定输赢呢?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王石头打完一梭子子弹,又往枪里压子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曲曲三个共军,明明在旅社我们把他们包围了,可偏偏就让他们逃跑了。现在,这三个人明明就藏在城内,我们动用了各路人马搜了一夜又一天,却连个共军的影子也没有搜到。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柳桂香挥枪对着靶子打完一梭子子弹。
吴长命:“你咋知道他们还在城内?也许昨天夜里他们早就出城了。”
王石头:“这根本就不可能,各个城门要塞都有你们城防和保安大队重兵把守,他们如何出得了城?难道他们会插上翅膀飞出城去?”又双手握枪对着靶子狠命地射击。
吴长命也挥枪对着靶子打完一梭子子弹:“难说!他们只要敢来,就一定有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的办法。算了,不说这些了,累了一夜又一天了,还是早点睡觉休息吧。”
柳桂香:“是啊!还是早点睡觉休息吧。想那么多有啥用?”
王石头:“能睡得着吗?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待会儿。”
吴长命拉着王石头一只胳膊:“你给我走吧!哪来的那么多的毛病?”
柳桂香也上来拉着王石头的另一只胳膊:“对!你就给我们走吧。”
王石头无可奈何地被拉着走了。
侦缉处,全体侦缉队员列队站立在院子里。
李彪站在队前:“今天夜里,你们都要把眼睛瞪圆了,按照各自的分工监视好各自要监视的地点和对象,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都明白吗?”
全体队员:“明白!”
李彪:“好!迅速各就各位吧。”
全体队员呼啦散去,跑出大门。
吴长命回到宿舍已是午夜时分。
他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睁开眼睛,盯着房顶,呆呆地发愣。
突然,他呼地在床上坐起来,坐一会儿又躺下去。
午夜已过,山上营帐内,依然亮着昏暗的小油灯。
林锋独自一人坐在桌子前,神情焦急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床前,向外望着寂寥的夜空,自语道:“三个人进城都两天两夜了,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明天无论如何得派人进城打探消息,也好采取应对措施。”
酒馆房间里,何静和何掌柜摸黑坐着,静静地听着街上的动静。
地窖里,三个人靠墙倚着,毫无倦意。
程建平:“咱们进城已经两天两夜了,到现在还没把消息送出去,林大队长肯定急坏了。”
杨三虎:“是啊!大队长肯定急坏了。”
顺子一手捂着受伤的胳膊:“明天无论如何咱们得出城去,不然大家都会急疯的。”
程建平:“是啊!大家都会急疯的。林大队长、老何、何静、吴连长,也不知道吴连长现在急成啥样了?”
顺子:“嗯,他肯定是最着急的!说不定他现在正在想办法送我们出城哪。”
程建平:“但愿他别牵扯进来。”
八十
天亮以后,酒馆后院里。
程建平一身村夫打扮:青衣青裤黑布鞋,腰里扎一条黑色扎包。
何掌柜嘱咐道:“一定要小心!特别要注意侦缉处的便衣。”
“放心吧!”程建平说着纵身攀上房顶,向四下望望没人,便飞身跳到了胡同里。
城防司令部里。
牛元虎:“吴副官,这几天你还要多辛苦一下,多加注意各个城门要塞的巡查,务必不要让共军探子混出城去。”
吴长命:“放心吧,牛司令,我会尽忠职守的。”
牛元虎:“那就辛苦你了。”
吴长命:“为了党国大业,再辛苦也不怕!”
牛元虎:“好!这才是我牛某人的属下,一定错不了。”
吴长命:“谢司令赏识!”
牛元虎:“好!你去吧。”
吴长命:“是!”转身走出办公室。
城内街头。
十几辆黄包车停放着,车夫有的站在车旁,有的坐在车上。
程建平走过来。
五六个车夫围上来:
“老乡,您要坐车吗?”
“这位兄弟,您坐俺的车吧,保你舒服满意。”
“坐俺的,俺拉的又快又稳当。”
“坐俺的,坐俺的。”
程建平:“我想租车,卖给我也行。”
众车夫纷纷散去:
“不卖不卖!俺还指着它养家糊口哪!”
“卖了车,俺干什么呀?”
程建平:“我有急用,我可以出大价钱!”
一老汉问:“你能出多少?”
程建平:“我出两块大洋,够你买辆新车了。”
老汉凑过来:“两块少了点,三块怎么样?是三块俺就卖给你。”
程建平:“好!够爽快。三块就三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车。”
老汉过去把车拉过来。
程建平手心里托着三块大洋掂着递给老汉:“看看真假。”
老汉接过大洋,挑一块放在嘴上吹一下,再放到耳朵上听听:“错不了。好!这车归你了。”
国军旅部里。
高占山坐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俞谦站在他身旁。
王石头、牛元虎、李彪、柳桂香、刘青山站在对过。
高占山:“戒严令虽然解除了,但各位不能松懈大意,要做到外松内紧,要严格盘查进出城门的人,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逮捕。”
牛元虎:“城防那边我已安排吴副官严格巡查各城门要塞去了。”
高占山:“你做的很好!就应该时刻绷紧安全这根弦,要防患于未然。都明白吗?”
众人:“明白!”
高占山:“好!你们去吧。”
众人立正敬礼:“是!旅座。”
程建平拉着黄包车来到酒馆门口停下来,他放下车便进了酒馆。
何掌柜:“车弄来了。”
程建平:“弄来了,让他俩出来吧。”
李龙望着街上的动静。
何静陪着杨三虎和顺子走进前堂。
杨三虎一身的车夫打扮,顺子则一身客商老板打扮。
程建平:“快!一定要多加小心。大家不能送你们,你俩自己出去就行。”
杨三虎:“大家就放心吧!顺子,走。”
二人走出酒馆,顺子坐进车内。
杨三虎拉起车子快步而去。
城门口,数十个国军士兵持枪站立门口两边。
几个保安队员检查着过往行人。
吴长命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大门口。
吴长命:“有什么情况没有?”
一保安队员上前报告:“报告吴副官,没有什么情况,一切正常。”
吴长命:“很好!一定要仔细检查。”
保安队员:“是!”
杨三虎拉着黄包车来到城门口,被保安队员拦下:“检查!”
保安队员瞅着车里坐的顺子:“干什么的?到哪里去啊?”
顺子:“鄙人是经商的,出城谈点生意去。”
街北边平房顶上,何静黑衣蒙面,手握双短枪卧伏在房顶,探头望着城门口。
杨三虎向吴长命打招呼:“吴副官,守城门辛苦了。”
吴长命:“噢,是老兄啊,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杨三虎:“要送这位大老板出城谈生意去。”
吴长命过来对保安队员说:“都是老熟人了,没问题,放行吧。”
保安队员:“走吧。”
两个队员抬开路障。
杨三虎拉起车子快步跑去。
房顶上,何静立马缩回头隐藏起来。
王石头身穿灰色西装,带着两个穿便装的随从,行走在南北大街上。
贺老六带着数十个手下乱哄哄地迎面走来,数十个人横排着几乎把整个大街都拦住了,行人吓得赶紧钻进了胡同里,有的赶忙躲闪到墙边。
贺老六来到岳玫家大门口:“你们都守在门口,谁也别打搅老子。”自己大步进了院子。
王石头三人走过去,一个随从向大门口望了一眼。
贺老六一个手下:“看啥看?再看给你剜了眼珠子去。”
随从赶紧扭头赶上王石头。
王石头:“这是些什么人?如此张狂!”
一随从低声小心地:“是西关贺老六和他的手下,莱城一霸,无恶不作,心狠手辣,无人敢惹。”
王石头停住步子:“贺老六?他就是贺老六?这是他的老窝?”
另一随从:“小声点,王副官。免得招惹是非。”
王石头:“那么厉害!老虎屁股摸不得?今天我还就是要摸一摸他的老虎屁股,看他能怎么样?”
一随从:“算了,王副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王石头:“你们怕了?怕,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扭头向回走去。
两个随从紧跟在后边:“哎!王副官。我们跟你一起去。”
王石头来到岳玫家大门口,要往里进。
贺老六手下拦住:“你要干什么?滚一边去。”
王石头:“我找贺老六。”
手下:“哟喝!贺老六也是你叫的?你他娘的胆子不小!贺爷正忙着哪,没工夫答理你,该干啥干啥去。”
王石头一把抓住此人的胳膊向后一摔,将其摔趴在街上。
众手下一齐扑过来踢打王石头。
王石头抡起双脚,一脚一个。
两个随从要出手帮忙。
王石头说:“你们俩站一边看热闹就行,不必出手。”两个随从只好站在一边。
一会儿工夫,王石头踢得众手下滚的滚爬的爬。
王石头走进院子:“贺老六,你给老子滚出来!”
贺老六开门窜出来:“是谁吃了豹子胆了,敢大喊小叫老子的小名?”
岳玫紧跟出来:“有话不能好好跟人家说啊?”
贺老六上上下下打量着王石头:“是你小子找老子吗?”
王石头歪头盯着贺老六:“你就是贺老六?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东西哪,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而已。”
贺老六:“看来今天你是来找磋的。”
王石头:“我今天只是路过这里碰巧了,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后不要再找我三哥的麻烦。否则,要你好看!”
贺老六:“你三哥?你三哥是谁?”
王石头:“城防司令部副官吴长命。”
贺老六眉头皱了一下。
王石头:“我三哥的身手,别说是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是三个五个贺老六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贺老六:“那……那你是谁?”
王石头:“我是他结拜兄弟王石头。”
王石头随从:“这是我们旅部王副官。”
贺老六一抱拳:“原来是王副官,失敬失敬!早就听说旅部有个王副官,身手了得。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王石头:“少跟他废话!我们走。”
城门口,保安队员盘问搜查着进出城门的人员。
吴长命焦急不安地向城街上张望着。
街北房顶上,何静不停地探出头向城门口张望。
街上,程建平快步走着。
只见他一身百姓打扮,灰头土脸,左手拿一个窝头边走边啃。腰里插一把砍柴刀,右肩扛一扁担,扁担后端系着盘起的两条绳子来回地晃着。
街北房顶上,何静一探头认出程建平,连忙握紧双枪,瞪圆眼睛盯着街上。
直到程建平走到近前,吴长命才认出他来,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
保安队员拦下程建平:“干什么的?这么急着出城,我看你像是共军的探子。”
程建平将嘴里食物咽下去:“老总,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看着城里今天干柴的价钱好,忙着赶时间回去再挑一趟干柴来城里卖的。”
保安队员围着程建平上下打量着:“是吗?”
程建平:“是是是!老总,我还要急着赶路哪。”抬起左手啃一口窝头嚼着。
保安队员:“不急!我还没问完呢。”
城街上,一辆三轮摩托车疾驶而来,李彪坐在车斗里。
吴长命看到摩托车,赶紧上前不耐烦地摆摆手:“一个臭卖柴的,别浪费时间了。走吧走吧。”
房顶上,何静举双枪瞄准摩托车连续开火。
李彪和另一手下连忙掏出手枪向房顶上射击。
城门口,吴长命拔出手枪向房顶射击。
士兵和保安队员也举枪向何静射击。
程建平匆匆离去。
街上,摩托车手中弹,摩托车失去控制,拐弯撞在街边电线杆子上,李彪和手下摔在地上。
何静双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李彪周围。
李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举枪射击一边喊:“快给我追!别让共军跑了。”
何静起身猫腰沿房顶跑去。
王石头提着手枪带人跑来:“李处长,怎么回事儿?”
李彪:“还有共军没出城。我敢断定刚才一定是有共军混出城去了。应该让旅部下令继续在全城搜捕。”
王石头:“你们先搜着,我去请示旅座。”
酒馆前堂里,何掌柜和李龙焦急地盯着街上。
何静从后门进来兴奋地:“程队长他们都安全出城了,这回放心了。”
何老板把一个手指放在嘴边“吁”了一声:“小声点!”
何静吐一下舌头伴个鬼脸。
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旅部里,听了王石头的报告,高占山暴跳如雷吼道:“什么?共军探子竟然在大白天向李处长开枪?这简直翻了天了。”
俞谦忙问王石头:“这回看清是几个人了吗?”
王石头:“等我带人赶到的时候,共军探子已经从房顶上逃跑了。具体的他们也说不出是几个人。”
高占山:“在国军严防死守的城内,曲曲几个共军探子竟能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接连打死我国军士兵。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石头:“旅座,李处长的意思是继续在城内实行大搜捕。”
高占山摆摆手:“算了!劳师动众的,大搜捕就不用了。你们还是有重点地搜捕吧。”
俞谦:“还有,一定要切实加强对进出城门的人员的盘查。”
“是!旅座,参谋长。我立刻再去布置。”王石头立正,转身离去。
晚上,李彪又来到城防司令部。
牛元虎和李彪分别坐在单人沙发里。
李彪:“共军探子向我开枪的时候,吴副官就在城门口。”
牛元虎:“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李彪:“我敢断定,就在那一刻,一定有共军探子混出城去了。”
牛元虎:“就算是有,那与吴副官又有何干?”
李彪:“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
牛元虎:“怀疑什么?吴副官巡岗在城门口,就怀疑吴副官。那么我要是在现场的话,你就该怀疑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