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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彪：“那是不能！”

牛元虎：“什么不能？你又不是没怀疑过。”

李彪：“你看，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提那件事。牛司令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吧？”

牛元虎：“我说你整天家疑神疑鬼的，今天怀疑这个，明天怀疑那个，有意思吗？你累不累啊？”

李彪：“别人我不敢说，可这个吴长命他……”

牛元虎摆摆手：“算了算了！以后这种疑神疑鬼、捕风捉影的事，你还是少做吧。”

李彪站起身：“那好，打搅牛司令休息了。我先告辞了。”

牛元虎也站起身：“那兄弟就不多留你了。”

李彪走出房门。

牛元虎低声地：“真他娘的神经病！”

八十一

今天是西关大集，熙熙攘攘赶集的人很多，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

吴长命身着便装从人群中横穿集市，两个便装随从跟在后边。

右前边传来女人的哭叫声。吴长命寻声望去，只见有数十个侦缉队员正在殴打一农村中年汉子，一农村中年妇女趴在地上搂住一队员的腿哭叫着，被队员硬拖出几米远，上来几名队员用脚猛踢妇女腰部。赶集的人远远地围了一大圈观看，没有人敢出来制止。

“住手！”吴长命分开人群冲到前边喝道，“光天化日竟敢欺负无辜百姓，还有没有王法？”

“你是谁？少他妈多管闲事儿！”一侦缉队员说着上前朝吴长命前胸推来，吴长命顺手牵羊抓住其手腕用力向侧边一摔，将其摔出几步开外趴在地上。

另一队员挥拳向吴长命打来，吴长命抬腿一脚踹在其前胸，将其踹出几步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众队员向吴长命扑来，两个护兵要出手，被吴长命拦住：“你们别上手，只看热闹就行。”

众队员拉开架势围住吴长命，小头目道：“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吴长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头目：“我们可是侦缉处李处长的人。”

吴长命：“我管你们是什么狗屁处长的人。”

小头目一挥手：“给我打！打出事来，由李处长给咱们撑着。”

众队员一齐朝吴长命打来。

吴长命反复施展连环腿，双腿抡圆了上下翻飞，踢得众队员满地乱爬。

俩护兵连连拍手：

“好！好腿功！”

“好！想跟我们吴副官动手，真瞎了你们的狗眼了。”

小头目从地上爬起来：“吴副官？……”

众队员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热闹的百姓都拍起了巴掌。

十几个狼狈不堪的队员跑回侦缉处，站在院子里，有被人搀着的，有手捂脑袋的，嘴里不断地呻吟着。

“一群废物，真他娘的一群废物，十几个人竟打不过一个人，你们丢不丢人哪？”李彪气得来回走了好几遭。

“不怨我们无能，只是姓吴的太厉害了。你是没见，姓吴的那两条腿，简直不是人腿。”小头目看看李彪低下头低声说，“那腿简直就是神腿！”

李彪搧了小头目一个开光：“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神腿，啊？”

小头目一手捂着脸嘀咕：“那腿，真是太厉害了。”

“滚滚滚！”李彪一挥手狠狠地说，“吴迪，这笔帐我尽早要和你彻底清算的！”

吴长命气呼呼地回到城防司令部，径直就进了牛元虎办公室。

“牛司令，这事还得你给作主，我是你的人，他李彪凭啥处处难为我？打狗还要看主人哪。”吴长命故意大声喊叫。

“你先消消气，消消气。”牛元虎说，“你说李彪这个人吧，专横是专横了点，可他也是为了党国负责啊。”

“他是为了党国，难道我就不是为了党国吗？”吴长命仍然大喊大叫，“我干吗要受他的气，大不了我不干了，还去卖我的菜。”

“看看，说啥呢！这不是耍小孩子脾气吗？”

“我实在受不了那狗日的气。”

“一定要学会忍！我再跟李处长打打招呼，抽空我请客，让你们勾通勾通，交流交流感情。”

吴长命依然气愤难平：“那我听司令的，一切由司令给我作主。”

牛元虎说：“哎！这就对了嘛。”

八十二

日近中午，柳桂香来城防司令部找吴长命。

大门口门岗拦住柳桂香，柳桂香手拿证件递给门岗，门岗接过证件打开一看，将证件交还给柳桂香，一个立正：“长官请进！”

吴长命在办公室低头整理文件，柳桂香来到门口，轻轻敲一下房门。

“请进！”吴长命头也没抬地说。

柳桂香推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倒背着手站在房子中央。

吴长命一抬头，惊喜地：“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你咋也学会贫嘴了？”

“这怎么能叫贫嘴呢？就是热烈欢迎嘛。”

“我是奉旅座命令来城防司令部了解情况的，顺便看看你。”

“假公济私！”

“干吗说的那么难听？这叫公私兼顾。”

“对对对，是公私兼顾。”

“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有空，还是我请你吧。”

“好哇！”柳桂香高兴地说，“你早就该请我吃饭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中午，吴长命和柳桂香一起来到了好再来酒馆。

何掌柜笑着迎上来：“吴副官和柳处长要吃饭吗？”

吴长命也笑道：“看何掌柜这话问的，来你这里不吃饭干什么？”

何掌柜笑道：“你看俺这张拙嘴。二位楼上请！伙计上茶。”

李龙应一声：“好来！”

“二位请！”何掌柜将二人领到二楼包间里。

二人落座。

何掌柜说：“二位请稍等。”

李龙进来将茶具放到桌子上：“二位请慢用。”

吴长命对柳桂香说：“你先喝着茶，我亲自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好！你去吧。”柳桂香说，“别弄太多了啊，吃不了浪费了。”

吴长命走出包间迅速跟何掌柜进了另一个包间低声对何掌柜说：

“告诉组织，李彪一直就怀疑我，现在更加怀疑，严重干扰了我的一行一动。请求组织批准，我要设法干掉李彪。”

何掌柜说：“俺一定尽快向组织汇报，如果组织批准，还是由俺来想法干掉他，以免暴露你自己，打进敌人内部不容易。”

“放心吧，我会有好办法的。你告诉城外的同志们进城一定要注意安全，最近侦缉队搜查更加严格，联络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倒是你，身在虎穴，一定要多加小心。程队长让俺告诉你，要注意提防莱城旅社的那个经理，他们三人住在旅社，就是这个经理告的密。估计他很可能是国民党特务。”

吴长命一惊问道：“莱城旅社的经理？是张兴，张兴是他们的人？”

何掌柜接着说：“还有你那结拜兄弟王副官来酒馆向何静打听过你，也可能对你有了怀疑。你要切实处处谨慎小心，一点也麻痹松懈不得。”

吴长命：“知道了，我会处处小心的。还有什么情况？”

何掌柜：“没有了，眼下一切都正常。有情况俺会想办法及时通知你的。”

“好！就这样。赶快把菜给我送上去。”吴长命说着转身出了厨房。

包间里，柳桂香一人喝着茶等着。

吴长命推门进来，李龙端菜跟在后边进来摆上桌子：“菜好了，二位请慢用。”

柳桂香：“要这么多好吃的，三哥你发财了？”

“喝点酒吗？”吴长命微笑着问柳桂香。

“你自己喝吧，我下午还有事儿哪，不能喝酒。”柳桂香推辞说。

“那算了，你不喝，我也不喝了。”吴长命将筷子递给柳桂香说，“那咱们就吃吧。”

二人便吃了起来。

军营里，王石头走到宿舍门口敲敲门喊道：“桂香，桂香，该吃饭了。”

屋内没有动静。

王石头推了推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王石头摇摇头自语道：“晌午天了，到哪里去了？”

时间不长，吴长命与柳桂香有说有笑走下楼梯，何静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口。

吴长命招呼道：“何静！”

何静面无表情地说：“吃好了？”

“吃好了。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何静，何掌柜女儿。”吴长命伸手介绍说，“柳桂香，旅部情报处长。”

何静平淡地：“你好！”

柳桂香大方地伸出手：“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何静没有伸手，表情冷漠地：“欢迎再来。”

柳桂香淡淡地一笑：“好！再见！”

街上，李彪带领李元等四个手下便衣东瞅瞅西看看，不停地上下打量过往行人，行人见状纷纷向街边躲闪。

有一对年轻小夫妻从李彪身边走过。

李彪停住步子头也没回地：“站住！”

四个手下赶忙上去围住小夫妻：“叫你们站住哪，听不懂人话啊？”

小夫妻赶忙站住。

女子：“你们要干吗？”

李彪回过身：“你们是干什么的？”

女子：“逛街的，你们管得着吗？”

李元：“小女子还挺横，我看你是自找难看。”

男子赶忙上来：“俺媳妇缺心眼，不会说话，先生们别生气，俺们确实是逛街的。”

李彪：“哪里人呢？”

男子：“俺们是城里人，家就住在西关街上。”

李彪：“西关街上？贺老六你们认识吗？”

男子：“认识认识，贺爷谁不认识啊！”

李彪：“贺老六有个相好的，你们也认识？”

男子：“认识认识，她叫岳玫，长得天仙一般。人人见了都想多看一眼。”

李彪：“没事儿了，你们走吧。”

男子弯腰鞠躬说：“谢先生！”拉起女子慌忙离去。

吴长命将柳桂香送到旅部门口。

柳桂香：“进去坐会儿吧。”

吴长命：“不了，你自己进去吧。”

柳桂香恳切地：“坐会儿吧，就一会儿。”

吴长命：“改天吧，我下午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那好吧。”柳桂香依依不舍地招手说，“再见！”

“再见！”吴长命说罢转身迈着正步离去。

柳桂香依依不舍地招着手。

王石头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不快。

柳桂香刚开门进了宿舍，王石头便跟了进来。

“你干吗？不声不响的，吓了我一跳。”柳桂香嗔怪道。

“又没做亏心事，干吗吓一跳？”王石头不冷不热地说。

“哎！说啥呢？”柳桂香盯着王石头说，“你没啥事儿吧？”

“一上午你都跑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也见不着，中午吃饭也等不回来。”

“上午旅座让我到城防司令部了解情况去了，中午同吴迪哥吃了顿饭。”

“吴迪哥吴迪哥，叫的多亲哪！”

“怎么，吃醋了？”

“我吃的哪门子醋啊？”

“你就是吃醋了！看你那一脸的不高兴。”

“你以后少跟三哥单独在一起。”

“单独在一起怎么了？他不是你三哥啊？。”柳桂香生气地说，“还口口声声说像亲哥哥一样照顾我呢，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不……不是，我是怕影响不好。”王石头缓和地说。

“有啥影响不好？分明就是吃醋了。”柳桂香笑道，“行了！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咋不是爷们儿？”王石头拍拍胸脯笑道，“看！是纯爷们儿！”

街上，李彪带着四个手下继续往前盘查。

吴长命大步向前走着，看到李彪一行。

李彪也看到了吴长命。

吴长命大步迎上去：“李处长中午也不休息，真是敬业啊！”

李彪：“没事儿，出来瞎溜溜。吴副官一个人这是……”

吴长命：“噢，中午陪旅部柳处长吃了个饭。”

李彪嘿嘿一笑：“陪柳处长吃饭？吴副官可真是艳福不浅哪！”

吴长命：“李处长开玩笑了，碰巧上午柳处长来城防司令部了解情况，就一块吃了顿便饭。哪来得什么艳福啊？”

李彪又嘿嘿一笑：“开玩笑！开玩笑！吴副官你去忙，你去忙。”

吴长命：“那好，李处长你忙吧，吴某就回去了。”大步向前走去。

李彪望着吴长命的背影眯起眼睛狠狠地：“李元，从明天开始你给我继续把他盯紧了。”

李元：“是！处长。”

八十三

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山去，一弯明月就早早地升上了天空。

与一弯明月一样，牛元虎等人也早早地在好再来酒馆二楼包间里坐下了。今晚是牛元虎做东专门为李彪和吴长命调和关系召集的晚宴。

牛元虎、吴长命、王石头、李彪围坐方桌四边。

“今天晚上只谈友情不谈别的，谁若谈别的，罚酒三杯。”牛元虎举起酒杯环视一眼众人说，“来，大家为李处长和吴副官和好如初干杯！”

大家举起酒杯：“干杯！”

吴长命和李彪分别举起酒杯相互对视一眼，轻轻一抬手中的酒杯，然后二人都一饮而尽。

“好！好！”牛元虎说，“倒酒，倒酒。”

王石头拿起酒壶逐个把酒倒满。

门外有数十个侦缉队员来回晃荡。

前堂里，何掌柜、何静、李龙警觉地观察着里外的动静。

包间里，桌子上菜肴已吃过一半，酒至六七成。

“听说吴副官枪法不错。”李彪举起酒杯对吴长命说，“能否让李某开开眼界、饱饱眼福？”

“李处长是听谁说的？”吴长命也举起酒杯说，“我还只是刚学会打枪。干！”

“干！”李彪一饮而尽说，“你在靶场上打得不错嘛，听说是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李处长真不愧是侦缉方面的高手，啥事也别想瞒过你的法眼。”吴长命把酒喝干微微一笑说，“看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李处长的掌控之中啊。”

牛元虎说：“那是，李处长是军统戴老板的得意门生，手眼通天哪！”

王石头也说：“对！李处长确实厉害，咱们都应该好好向李处长学习。”

“兄弟们过奖过奖了！”李彪抱拳在胸前晃晃说，“不过李某还是想向吴副官学习学习指哪打哪的枪法，不知吴副官可否赏脸？”

“李处长别听他们瞎说，要说我打哪指哪还差不多。”吴长命仍谦虚地说。

“吴副官就别谦虚了，打得好就是打得好，有什么可谦虚的？”李彪看一眼众人说，“大家说是吧？”

牛元虎：“是啊，吴副官天生就是当兵的料，是天生的神枪手。”

“牛司令过奖了。”吴长命看着李彪说，“那打的不过是死靶子，不值一提。”

李彪：“吴副官想打活靶子好办，等会儿咱们一起到我侦缉处靶场比试一下。”

吴长命好奇地问：“你那里有活靶子？啥‘活靶子’？”

李彪狡黠地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牛元虎又端起酒杯吆喝道：“来，先喝酒喝酒，喝完了酒再说。”

侦缉处靶场，两盏电灯照得通亮。

牛元虎、王石头、吴长命、李彪一起走进靶场。

李彪一挥手，几个侦缉队员架着两个“遍体鳞伤”的人绑到远处的木桩上。

“这就是我准备的活靶子！前几天逮捕的两个死不开口的共党分子，留着也没什么价值了。”李彪狡黠地盯着吴长命说，“不知吴副官感不感兴趣？”

吴长命脸上透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说：“不错！是好活靶子。”

李彪：“那咱们就一人一个，一枪毙命。”

吴长命：“好！一切听从李处长安排。”

李彪：“那好！请吴副官先来。”

吴长命：“还是李处长先请吧！”

“哎！吴副官来我侦缉处是客，理应客人先请。”李彪掏出手枪拉枪栓推弹上堂递给吴长命说，“咱们都用一只枪，这样好比较。”

吴长命接过手枪，两手握枪平举向前瞄准，用心观察着前边的“共党分子”。他想起了刚才在酒馆里与何掌柜的对话。他问：“最近城内城外组织都好吧？”何掌柜说：“一切正常，放心吧。”想到这，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开枪啊，共产党员是杀不尽的，再过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一个“共党分子”大声地吆喝道。

吴长命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将手枪交还给李彪说：“你的手枪不太好使。”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枪，迅速拉开枪栓推弹上堂。

李彪慌忙阻拦说：“咱不是说好了用同一只枪好比较吗？”

“没关系，等会儿你也用我的枪好了。”吴长命双手握枪慢慢抬起举过头顶。

李彪：“这……”

“别……”一个“共党分子”惊恐地喊道，下边的字还没出口，吴长命看在眼里，两手向下一落“砰”一声枪响，一个“共党分子”额头被打出一个血洞毙命。

另一个“共党分子”吓得瘫软下来。

“好枪法！”牛元虎拍手叫好。

“三哥，好枪法！”王石头也向吴长命竖起大拇指说。

李彪则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极为难看。

吴长命装作没事一样，不无得意地将手枪递给李彪说：“该你了，李处长！”

李彪像刚被惊醒，慌忙说：“不用比了，李某甘拜下风，服了！”

“光服了不行，改天你得请客！”牛元虎兴奋地诈唬道。

“好好好！改天我一定请客。”李彪颓丧地应道。

回到城防司令部里，吴长命一屁股坐到单人沙发里，牛元虎也过来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里。

吴长命故作生气地说：“司令，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他姓李的凭啥就这么不相信我？”

牛元虎：“吴副官，你要理解，他这人就这样，职业病。看谁都像共党分子。”

吴长命：“我真受不了这窝囊气了，你还是让我回乡下贩菜卖菜去吧，那多逍遥自在。”

牛元虎：“再忍一忍吧，时间长了也许他就相信你了。”

吴长命：“那好吧，看在司令的面上我答应留下来，如果下次他再这样我可真走了。”

牛元虎：“我会尽量说服他的。好！天不早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

吴长命：“放心吧，司令。我不会因此而影响工作的。”

牛元虎：“嗯！很好！这才是我牛元虎的人。”

同夜，山上营帐内，桌子上亮着一盏浑暗的小油灯。

林锋、程建平、杨三虎、顺子四人围坐在桌子旁。

顺子绷带吊着胳膊。

林锋：“咱们的药品已经用不了几天了，需要尽快派人进城去买药品。”

顺子：“俺去吧，明天俺就带几个弟兄进城去，多买一些回来。”

程建平：“你去不行！”

顺子急了：“俺去咋不行？”

杨三虎：“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去。”

顺子：“俺的伤早好了。”

程建平：“明天还是我和三虎进城去吧，轻车熟路来去方便。”

杨三虎：“行！就咱俩去最合适。”

林锋：“你们三个人都不能去！”

三人同时：“为啥？”

林锋：“你们三个人都与牛元虎和李彪正面打过交道，他俩都认识你们。你们说，你们还能在大白天到城里街上露面吗？你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杨三虎：“我们化装进城，他们是认不出来的。”

林锋：“咋化装还能把模样化变了不成！还是另派两个人进城去吧。”

程建平：“大队长说得是。我看还是从我们一分队派两个人进城去吧，这样会更安全。”

林锋：“一定要挑选两个既稳健又机灵的人去，让他们切实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程建平：“就让李山和赵天顺去吧，这二人办事老成稳健，也机灵。”

林锋：“你看着安排吧。”

程建平：“好！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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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八十五

更新时间2011-8-26 18:20:28 字数：9595

　八十四

一次试探并不死心的李彪，派人去把种菜的刘老汉抓了来，硬说刘老汉是共党分子，把刘老汉好一顿毒打。故伎重演，要吴长命开枪打死刘老汉，以此再来试探吴长命。

李彪打电话给牛元虎说，让吴长命马上到侦缉处一趟，有要事相商。吴长命知道李彪没安什么好心，可牛元虎让他一定得过去看看，碍于牛元虎的情面他又不得不去。再者，吴长命想，且去看看你李彪还会耍什么花招，量你李彪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于是他就毫不犹豫地来了侦缉处。

室内，李彪倒背着手站在窗前，浑身是血的刘老汉站在他旁边。

来到院子里，吴长命迈着正规的军人步伐向办公室走来。

这时在室内，李彪透过窗户指着吴长命给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刘老汉看：“你看，他是谁？”

刘老汉抬起头透过窗户仔细地看了看：“他就是经常到俺那买菜的吴小子。”

吴长命大步走进屋来问道：“李大处长有啥要事，牛司令让我急急火火地赶来见你？”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吴副官来是认个人。”李彪扭头看着刘老汉说，“你看这是谁？”

吴长命一惊：“刘大爷，是你！你这是咋得了？”

“他们硬说俺是共产党，把俺抓来，拷打俺，让俺交代出同伙。”刘老汉喘口粗气说，“这不冤死人嘛！你可得给俺作证啊！”

“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吴长命回头责问李彪，“李大处长，这到底是咋会事儿？”

李彪说：“有人报告，说种菜老汉是共党分子，并说你是他的同伙。”

吴长命发火道：“放屁！是谁他娘的诬陷刘大爷和老子？”

“是啊，说吴副官是共党，打死我也不信。”李彪两手一摊说，“可有人报告，兄弟我就是干这行的，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我不是共党！”吴长命提高声音说，“我也敢拿脑袋担保，刘大爷也不是共党。”

“口说无凭，你拿什么让我相信？”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我俩是共党呢？”

“这……这样吧，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什么事？”

“只要你开枪杀死这个共党，就证明你不是共党。”

吴长命火冒三仗骂道：“姓李的，我说过我不是共党，刘大爷也不是共党，你让老子滥杀无辜，你狗日的安的什么心哪？”

李彪却并不发火：“只要你打死他，就证明你自己不是共党，就这么简单。”

“我要是不打死他呢？”

“那说明你就是共党，我就逮捕你。”

“要抓我，你得有证据！”

李彪冷笑一声：“我抓人从不需要什么狗屁证据。”

吴长命也冷笑一声：“那得看抓谁！”

“抓谁都一样！”李彪还是冷笑着说，“吴副官，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啊？”

“我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啊？”吴长命反问李彪，“李大处长不妨说来听听？”

“你身上是不是有七处伤疤？”李彪步步紧逼说，“这些伤是什么伤？是什么人给你治好的？”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吴长命毫不相让，“伤是什么伤？是什么人给治好的？有必要告诉你吗？”

“你敢不敢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一看。”李彪还是死盯不放，“只要我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伤，是什么人给你治的伤。”

“我身上是有七处伤疤，噢，不对，是八处。”吴长命故意气李彪说，“可我凭什么要给你看？你又有什么资格看？”

“我要是一定要看呢？”李彪提高了声音说。

“我要是不给你看呢？”吴长命也提高了声音道。

“那我就强行把你扣下来！”李彪又冷笑一声，把脸凑到吴长命脸前放低声音说，“到了我侦缉处刑房，就由不得你嘴硬了。”

“你敢！”吴长命也向前更凑近李彪的脸低声但却有力地说。

“没有我李彪不敢干的事儿！”李彪又是一声冷笑。

“好！姓李的，你有种！”吴长命愤怒地盯着李彪，“我找牛司令和高旅长评理去。”

“没用！我和他们是敲锣卖糖各管一行，找他们也没用！”李彪不无得意地说，“再者说了，我是军统戴老板的人，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姓李的，算你狠！”吴长命说完迈步走出房间，数十个侦缉队员拦住去路。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吴长命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不然，老子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众人齐看李彪。

“你就这样走了？”李彪带着嘲讽的口吻说，“不管你家大爷的死活了？”

“他既然是共党，要杀要留随你的便，管我什么事儿？”吴长命回过头平静地说。此时他想到，如果自己对刘老汉的事越着急越上心，李彪就越不放过老汉，一定会继续扣押老汉来要挟他，也就越害了老汉。相反，自己对种菜老汉越冷漠，李彪就越不会把老汉怎么样，最后也只能不得已把老汉放走。因此，他便冷静下来，装作事不关已的样子。这样，他李彪的如意算盘就又落空了。

事到如今，李彪感到了又一次的失败，他不得不开始暗暗承认面前的这个对手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对手。多少年来，他与日本特务打过无数次的交道、与共产党特工也打过无数次的交道，还从来没遇到过像吴迪这样难缠的对手。他深信自己多年的经验和眼光，他看人从来都是很准确的，而且从来没有人能够轻易地逃出过他的手心。可今天面对吴迪，他又一次感到自己真的是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了。他无可奈何地摆摆手，众人让开一条路。

吴长命大踏步走去。

李彪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吴长命的背影。

看着吴长命远去的背影，李彪感到了又一次的失败，他不得不开始暗暗承认这个吴迪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对手。多少年来，他与日本特务、与汪伪特务打过无数次的交道、与共产党特工也打过无数次的交道，还从来没遇到过像吴迪这样难对付的对手。他深信自己多年的经验和眼光，他看人从来都是很准确的，而且从来没有人能够轻易地逃出过他的手心。可今天面对吴迪，他又一次感到自己真的是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了。

城街上，李元带着数十个便衣行走着。

李元被李彪任命为侦缉处特别行动队队长以后，秉承李彪的作风，更加疯狂地残害无辜百姓，成了李彪名副其实的急先锋。

一个队员跑来：“报告李队长，发现两个可疑人员。”

李元：“在什么地方？”

队员：“刚刚进了‘莱城大药房’，像是买药去了。”

李元掏出手枪一挥：“走，看看去。”

众队员呼啦啦向前跑去。

牛元虎正在城防司令部里翻阅文件，吴长命气呼呼地闯进来。

“这是又怎么了？”牛元虎抬起头问，“李处长找你到底有啥事儿？”

“牛司令，这回我是真的受不了了。”吴长命略一停顿说，“这回我是非走不可，司令你说啥也别再留我了，我还回去贩菜卖菜糊口去。”

“你看你，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这到底是又怎么了？”其实牛元虎是明知故问，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李彪又起什么妖娥子来试探吴迪。不然吴迪也不会气成这样。

“他姓李的三番五次地难为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又把我在乡下打短工的主家刘大爷抓来，硬说人家是共党分子，让我枪毙他。我要是不枪毙他，我就是共党分子。”吴长命喘口气说，“司令，你说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这还让人活不让人活了？”

“这个李彪，真他娘的神经病！”牛元虎也气愤地骂道。

吴长命继续说：“光冤枉欺负我也就罢了，还说什么找你和高旅长也没用，说他是南京军统戴老板的人，你们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司令，你说我还能指望谁去？”

牛元虎一拍桌子呼地站起来：“狂妄至极！他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还是放我走吧，我求求你了，牛司令。”吴长命故意央求说，“不然，早晚我非死在他姓李的手里不可。”

牛元虎气呼呼地摇通了电话：“旅部吗？请旅座接电话！旅座不在？噢，是王副官啊，正好你快劝劝你三哥吧！”将电话交给吴长命。

吴长命接过听筒放在耳边。

“三哥，咋会事儿？”王石头在电话里问。

“我要回乡下卖菜去？”

“是不是李彪又难为你了？”

“岂止是难为！他快要要你三哥的命了，他要把我当共党逮捕枪毙。”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又发生什么误会了？”

“什么误会？他就是想要治我于死地。他把乡下种菜的刘大爷抓来了，把人打的浑身是伤，硬说人家是共党分子，是和我一伙的，现在还关在他那里呢！”

旅部里，王石头右手拿电话听筒，左拳砸在桌子上：“这个李彪也太过分了！你好好待着，哪里也别去。我让旅座找他。”

侦缉处室内，李彪正在接听电话：“是高旅长啊！”

电话里传来高占山气呼呼的声音：“请你火速赶来旅部！”用力扣掉了电话。

李彪一惊，看着电话听筒，苦笑着摇摇头。

他放下电话听筒，匆匆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一挥手。

坐在摩托车上的手下把摩托开到他身边。

李彪跳上摩托车：“快！去旅部。”

摩托车急速驶去。

不一会儿，李彪急匆匆地来了旅部。

高占山铁青着脸坐在老板台后，见李彪进来，他只是一抬下巴示意李彪坐下。

“高旅长，到底发生什么大事情了？”李彪看着高占山铁青的脸问。

“问你自己啊？”高占山看也没看李彪说道。

“问我自己？”李彪装作莫名其妙地问，其实他心里明白，一定是为吴迪的事儿，但他还是推聋装瞎地说，“我咋知道是什么事儿？”

“哎！我本打算把吴迪调到我身边来，看这事儿让你给闹的，只好等等再说了。”高占山叹口气说。

“噢！是为了吴迪的事儿啊！”李彪看着高占山已经不太铁青的脸说，“还是等等再说吧，我敢拿脑袋担保，吴迪绝对有问题。”

“你不是三番五次地设计试探过，结果怎么样？捉鸡不成蚀把米，不但一无所获，还白白搭上一个兄弟的性命。”

“高旅长，别人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我。”

“光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关键是你得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我会给你拿出证据来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你拿出确凿的证据来，事情就很好办。你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你就是把大天说下来也不行！”

“我有一计，马上就可以见分晓。”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就别再折腾了。常言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你怎么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呢？死心眼的我见过，可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死心眼的。”

“高旅长，这一招如果再不行，我就放弃对他的试探，但我决不放弃对他的怀疑。”

“你还能有啥高招？可别又是打不着狓子惹一腚骚啊！”

李彪趴在高占山耳边嘀咕起来。

李元带人隐藏在莱城大药房周边的胡同口或阴蔽处，包围了大药房。

李山和赵天顺每人肩上斜背个青布花包袱，走出药房门来。

二人四下看看，正想迈步离开。

李元带着众便衣突然从四下围了过来。

李山和赵天顺一看情况不妙，从怀里掏出短枪，对着敌人便开了枪，边打边撤。

敌人也开枪追击二人，有两个当场被击毙。

李山和赵天顺边打边撤进了胡同里。

敌人穷追不舍，边追边射击。

李元边追边喊：“给我站住，你们跑不了了。”

李山和赵天顺边打边撤，子弹在身边呼啸着。

李山突然中弹仰面摔倒在地上，赵天顺想跑回来救李山，雨点般的子弹压制住了他，他不得已躲进一门洞里，探出身体向敌人射击。

城防司令部里，牛元虎坐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

吴长命坐在单人沙发上。

外边传来激烈的枪声。

吴长命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看看哪里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牛元虎招招手：“坐下坐下，别管它，有侦缉处和保安大队呢，让他们忙活去吧。”

吴长命重又坐下。

旅部作战室里，高占山、俞谦、王石头、三个团长围在沙盘旁。

外边传来激烈的枪声。

高占山：“刚刚消停了几天哪，咋又响起了枪声了？赶快派人去看看到底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石头：“是！旅座，我这就派人去查看。”转身走出办公室。

胡同里，李元指挥手下：“给我狠狠地打！不！剩下这个给我抓活的。”

众手下停止了射击，沿着墙根向赵天顺逼近。

赵天顺探身向敌人射击，“砰砰”两声枪响。

两个敌人倒在血泊中，其余的龟缩不敢再向前迈步。

赵天顺再开枪，子弹没有了。

李元大喊：“共军没有子弹了，冲上去抓活的。”

众手下向前涌过去。

李山突然从地上坐起来，挥枪向敌人射击，一连打死三个敌人。

众敌人齐向李山开枪，子弹雨点般地打在他的胸膛上。

赵天顺趁机飞身攀上对过墙头。

李元举枪开枪，子弹打在赵天顺右屁股上。

赵天顺“哎哟”一声摔下地来，众敌人一拥而上把他摁在地上。

酒馆内，何掌柜、何静、李龙在前堂里，竖着耳朵听着街上的枪声。

何掌柜：“枪声停了，不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同志们又进城了？”

李龙：“俺到街上去打听一下消息，看是不是咱们的人又进城了。”

何静：“还是俺去吧，俺去不容易引起敌人注意。”

何掌柜：“好，就让静儿去吧。多加小心。”

一帮持枪警察封锁了胡同两头，一边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胡同里，范刚指挥警察将李山尸体抬走，正在清理现场。

何静站在人群中自语道：“又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样没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市民甲：“死了一个，另一个受伤让侦缉处逮走了。”

市民乙：“据说是两个共产党，到药房买药被侦缉处发现了。”

何静听罢匆匆离去。

酒馆前堂里，李龙一边用抹布抹着桌子一边观察着街上的动静。

厨房里，何掌柜与何静低声商量着。

何掌柜：“咱们应该尽快与城外取得联系，把这里发生的情况报告给组织。”

何静：“俺现在就出城去。”

何掌柜：“别着急！还有，应尽快把情况通知给吴连长，让他有所准备，有所防范。”

何静：“那先去哪儿？”

何掌柜：“这样吧，你现在设法去通知吴连长。让李龙出城报告组织。”

何静：“好！”

侦缉处刑房里，赵天顺被反绑吊在架子上，已被鞭子抽打得浑身是伤。

一个打手手拿皮鞭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

李元过来凑到赵天顺面前：“你说不说？早说早免受皮肉之苦。再不说就把你的脚筋手筋全挑断了。”

赵天顺两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