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不说是吧?再给我狠狠地打!”
打手又抡起皮鞭狠命地抽打赵天顺。
每打一鞭子,赵天顺都发出凄惨的喊叫。
李彪走进来:“还没有开口?”
李元:“报告处长,还没有。”
李彪:“让他多尝尝你的手段。不过,不要把人弄死了。”
李元:“是!”
李彪退出刑房。
李元拿一把竹签来到赵天顺面前晃着:“你说不说?不说就叫你尝尝这玩艺儿的滋味。”
赵天顺睁眼看看又闭上了眼睛。
李元转到赵天顺身后,左手用力抓住赵天顺的手掌,右手将一根竹签插进了赵天顺的中指。
赵天顺发出“啊”得一声惨叫。
李元:“你说不说?不说,是吧?”又将一根竹签插进了赵天顺的无名指。
赵天顺又发出“啊”得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李元:“把他浇醒。”
一打手端起一盆凉水泼到赵天顺头上。
赵天顺苏醒过来。
李元:“你说不说?”
赵天顺:“我……我说。”
李元:“早这样不就结了,免受多少皮肉之苦。”
吴长命身着军装,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在街上。
一个便衣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躲躲闪闪地跟着。
何静左手提一只烤鸡,右手提一瓶烧酒,从胡同里拐出来,远远看到吴长命。
吴长命也发现了何静。
两人相互打招呼。
何静便迎着吴长命走去:“吴迪哥,俺正要去给你送吃的。”
吴长命:“你也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
何静:“吴迪哥,你这边来,俺有话要跟你说。”
吴长命回头:“你们俩在这里等我一下。”
两个士兵停住步子,吴长命跟何静到了街边一棵树下。
何静低声地:“有两个进城买药的人,一个被打死了,一个受伤被侦缉处逮去了。据说是咱们的人,还没得到城外组织的证实。你自己要有所准备,以防不测。”
吴长命:“知道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何静:“放心吧,一般人不知道酒馆的情况。”把鸡和酒硬塞给吴长命。
吴长命提高声音:“好!替我谢谢你爹。”
何静也提高声音:“俺走了。欢迎常到俺们那去玩。”步子轻盈欢快地离去。
吴长命回头看一眼。
跟踪者急忙躲到树杆后边。
吴长命手里提着鸡和酒朝两个士兵晃了晃:“走,回去喝一杯去。”
旅部内,高占山坐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王石头站在他对面。
高占山:“王副官,你对吴迪究竟了解有多少?”
王石头:“旅座,你别听信小人谗言。”
高占山不高兴地:“本座是那偏听偏信,耳根子发软的人吗?”
王石头赶忙:“不,不是。旅座,我不是那意思。”
高占山:“没什么!既然李彪三番五次地提出来,肯定就有他的道理。你别忘了,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每根眼眉都是空的,精的跟猴似的。”
王石头:“打死我,我也不信吴迪是那边的人。我敢拿脑袋担保。”
高占山:“行了,我知道吴迪是你的结拜兄弟,从感情上讲,你这么替他说话,也没什么不对。只是……”
王石头:“只是什么,旅座?你就说吧,我会分得清公与私的。”
高占山:“假如,吴迪真像李彪说的那样,是共党分子,我是说假如,你会怎么做?”
王石头:“如果吴迪真是共党分子,我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他。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高占山:“好!不愧是我高占山带出来的人。这我就放心了。”
王石头:“谢旅座信任!”
侦缉处办公室里,李彪正在翻阅着一堆材料。
李元突然一步闯进来:“处长!”
李彪生气地:“你他娘的吃错药了,不喊报告就闯进来?”
李元:“报告处长,赵天顺他招了。”
李彪:“谁?赵天顺是谁。”
李元:“就我们逮的那个共党分子,他……他招了。噢,这是他的口供。”连忙将口供递给李彪。
李彪一把抢过口供急切地看起来。
李元站在一边异常兴奋、洋洋得意。
李彪越看脸色越难看,一把将口供纸撕烂甩在李元脸上:“这是他娘的什么口供?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李元:“不能啊,处长!这个赵天顺交待的这不很清楚吗?大队长是林锋、分队长是程建平,他和李山是被程建平派进城买药……”
李彪打断他:“清楚个屁,这些谁不知道,还用他说啊。”
李元:“这……我看他也就是个小卒子,知道的也就这些。”
李彪:“你给我继续审问,直到他交待出有价值的东西为止。不管用什么办法,不!不要再用刑,要以礼相待,好生伺候。”
李元:“小的明白。”
城防司令部。
牛元虎提着公文包与吴长命对过站着。
牛元虎:“吴副官,三点钟旅部要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因我另有要紧任务,你就代我去参加吧。”
吴长命:“这……旅部开会,我去不太合适吧?”
牛元虎:“你是替我去开会,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你尽管去就是。”
吴长命:“是!司令,那我马上就去。”
山上营帐内,林锋把李龙送到门口说:“李龙,你立即回去告诉老何做好应变准备,一旦有突发情况要当机立断。同时设法告诉吴连长做好撤出准备。一定要小心加小心。”
李龙:“放心吧,大队长。俺走了。”匆匆离去。
林锋对岗哨:“赶快去把老程他们叫来。”
岗哨:“是!”跑步离去。
林锋一个人在营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程建平、杨三虎、顺子三人喘着粗气跑进来。
程建平:“大队长,这么急着把我们叫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锋:“大家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四个人赶紧围着桌子坐下。
林锋:“城里刚才来报,进城买药的两个人一个被打死,一个受伤被侦缉处逮去了。”
大家一惊:“啊!”
林锋:“咱们现在赶紧分析一下,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要考虑到。”
程建平:“知道是谁牺牲,谁受伤被捕了吗?”
林锋:“这个,城里同志还没弄清楚。”
杨三虎:“听说侦缉处长李彪是个心狠手辣,手段极其残忍的家伙,一般人恐怕过不了几关,就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乖乖就范。”
程建平:“李山和赵天顺这两个人打仗都很勇敢,对党忠心耿耿。但在酷刑面前很难说不会不屈膝变节。”
林锋:“是啊,战场上的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残暴的酷刑。”
顺子着急地:“那这么说,如果他们经不住敌人的严刑拷打,投靠了敌人,那长命兄弟岂不是危险了?咱们应该赶紧让他撤回来。”
程建平:“咱们只是分析,他们也未必经不住敌人的严刑拷打,就叛变投敌。还是先等等再做决定吧。”
顺子:“还等啥等!夜长梦多,晚了就来不及了。”
杨三虎:“还有酒馆老何她们,也应该做好转移的准备。”
林锋:“酒馆应该没有问题,那里只有我们少数几个人知道,一般队员是不知道的。怕只怕吴连长。”
程建平:“其实,吴连长的事情,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一般队员也是不知道的。”
顺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锋:“这样吧,明天先派个人进城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再决定如何采取行动。”
程建平:“不能等明天,我现在就进城去。”
林锋:“也只好让你去了。不过现在去恐怕天太晚了,难以进得城门。”
程建平:“放心吧,都是老江湖了。”
林锋:“多加小心!”
下午三点钟,旅部军事会议正点开始。
高占山坐在会议桌端首。
俞谦、卜立德、包志雄、庄卫国、吴长命坐在右边。
王石头、柳桂香、李彪、吴长命、刘青山、范刚坐在左边。
按说这样的军事会议,吴长命作为城防司令部副官,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开会前,牛元虎说自己因另有要紧任务,让吴长命替他到旅部参加紧急军事会议。其实,这就是李彪咬耳朵给高占山出的试探吴长命的“高招”。可吴长命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是李彪又一次为他设下的一个陷阱,等着他往下跳。
各部门负责人一一作了工作汇报。
高占山左手拿着烟斗:“刚才各部门都汇报了各自的防务工作情况,很好!不过大家决不能松懈,要加强防范,做到万无一失。”
他右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一下浮在上边的茶叶,喝一口,将喝在嘴里的茶叶吐在烟灰缸里。他抬起头眉飞色舞地:“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兴奋异常,相互小声嘀咕起来。
吴长命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不安。他怕别人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只好随着众人的兴奋而兴奋,但他心里却急得坐卧不安。敌人就要动手了,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弄到敌人的作战兵力部署计划,该如何是好?他必须想尽千方百计尽快把敌人的作战兵力部署计划拿到手,将被动变为主动。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再一次夜闯旅部。可他说啥也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圈套,是李彪鼓动高占山和牛元虎为他设下的一个陷阱,单等他往下跳。
高占山看看大家,抬起双手上下摆摆:“大家先安静!目前,国军各部都已作好了向共军开战的准备工作,我旅也根据上峰命令作好了作战兵力部署计划,已得到国防部批准。”
众人:“太好了!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高占山从桌子上拿起一文件袋晃着:“这是旅部连夜制订的作战方案和最新城防兵力部署图,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战无不胜了。”
李彪不动声色地观察吴长命的表情。
吴长命两眼平视、气定神闲。
高占山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将文件袋锁进保险柜里。
他回过身:“不过,这是绝对的军事秘密,只限在坐的各位知道,任何人不得透露。否则,格杀勿论!都明白吗?”
众人:“明白!”
高占山:“好!散会。吴副官住一下。”
众人起身离去。
吴长命起身立正:“吴迪聆听旅座训示!”
高占山招呼吴长命坐下。
吴长命正襟坐下。
高占山关切地:“近来工作怎么样?听说你和李处长有一点误会?”
吴长命:“谢旅座关心!其实也没什么,李处长干的就是这一行,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高占山兴奋地说:“难得你有这样的度量。我就说嘛,吴副官不会有问题。小伙子,好好干,等过段时间我把你调到旅部来,你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吴长命赶忙站起身立正:“谢旅座关爱和栽培!属下一定好好干,决不辜负旅座的一片苦心。”
高占山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先回去吧!回去立即将今天会议的精神向牛司令汇报,让他一定注意保密。”
吴长命起身立正敬礼:“是!旅座。卑职告退。”转身走出房间。
高占山看着吴长命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
八十五
黄昏,程建平化装成一卖柴汉子,挑一担干柴来到城门口。
保安横枪拦住:“天都什么时候了,不准进城了。”
程建平:“老总,你看这大老远的,俺好不容易挑到这里。”
保安:“少废话!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程建平把手伸进怀里。
保安惊恐地倒退几步端枪拉起枪栓喝道:“你想干什么?”
几个国军士兵和保安也端枪跑过来围住程建平。
程建平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币塞给保安说:“老总别嫌少,给弟兄们买包烟抽。主家还急着要干柴呢,您就行行好吧。”
门岗们都收起了枪。
保安一把抓过钱:“进吧进吧。”
程建平:“谢各位老总!”挑起担子摇晃着进了城。
国军军营饭厅里,许多官兵都在吃饭。
柳桂香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吃着。
王石头端着饭菜过来坐在柳桂香对面边吃边低声地:“晚上有空吗?”
柳桂香:“干什么?”
王石头:“晚上咱们跳舞去,好长时间没到舞厅轻松轻松了。”
柳桂香:“好啊!叫上吴迪哥。”
王石头:“又是吴迪哥,你就忘不了吴迪哥。”
柳桂香:“忘不了吴迪哥怎么了?”
王石头:“不怎么!三哥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你心中的那个人?”
柳桂香笑道:“是是是!又怎么了?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我走了。”起身离去。
酒馆后院里,何掌柜:“老程,看你这身打扮,还是委曲你到地窖里去吧,万一侦缉处的人来碰上,一定会起疑心的。”
程建平:“好好好!我这身叫化子打扮,住在你这高级大酒店里,确实是不相称。”
何掌柜:“等忙一阵子,我再下去跟你商量具体打算。”
程建平:“好!就这样。”
侦缉处房间里,李元正在和赵天顺交谈。
李彪进来:“怎么样?有新的情况交待吗?”
李元:“还没有。赵先生正在回想。”
赵天顺赶忙吃力地站起身。
李元:“这是我们侦缉处李处长。”
赵天顺:“李处长!”
李彪:“只要你真心与我们合作,绝对没有坏处。我现在有要务在身,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谈谈。好好伺候赵先生。”
李元:“是!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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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八十九
更新时间2011-10-1 15:44:25 字数:14425
八十六
夜深人静,月残星稀。
吴长命黑衣蒙面乘着夜色悄悄沿墙根来到旅部门口,他看看四下无人,便用一细铁条轻轻开启了门锁,轻轻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偏转身体闪了进去。
他摸黑找到保险柜,刚弯腰捏住保险柜旋扭,室内突然灯光大亮。
他连忙起身掏出手枪,房间另一端屏幕拉开,李彪持手枪对准他,身后数十名持双短枪的侦缉队员,枪口正对着他。
“不许动!”李彪厉声道,“把枪放下,举起手来。”
吴长命慢慢把枪放在桌子上,慢慢举起了双手。
“这回我要好好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李彪边说边迈步逼近吴长命。
吴长命举着双手,眼睛盯着李彪。
李彪右手举手枪对着吴长命,伸左手来摘吴长命的面罩。吴长命迅速伸左手抓住李彪左手腕,用力向后一拧,右手从背后抓住李彪持枪的右手。
一侦缉队员往前一冲,吴长命一抬李彪的右手,“砰”一枪将队员打死。
吴长命夺过李彪的手枪,点着他的太阳穴,边向门口移动边粗声粗气地喝道:“都别动!动我就打死他。”
慢慢移出门口,外边高占山、王石头、牛元虎以及大批士兵堵在院子里。
“都往后退,不然我就打死他。”吴长命依然粗生粗气地说。
高占山、俞谦、牛元虎、王石头以及大批士兵堵在院子里。
高占山挥手喊道:“都往后退!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众士兵迅速向后退让。
吴长命挟李彪侧身顺墙根向东退走,房内出来的侦缉队员及外边士兵一步步跟进。
李彪突然右臂用力向后一拐肘,吴长命猝不及防,让他逃脱。
吴长命迅速纵身跃上房顶,飞跑而去。众敌人一齐向吴长命开火。子弹在身边呼啸着,雨点般落在脚下。
众敌人继续追赶着吴长命开火。
李彪突然跃上一辆三轮摩托车,启动后飞驰而去。
跟上次一样,吴长命逃出旅部大院后,以飞快的速度跑回城防司令部院子外,躲过大门口两个持枪岗哨,纵身一跃翻进了院子。就这样,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自己卧室,他插上房门,迅速将行头脱下,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摩托车在城防司令部大门口嘎然刹住,李彪纵身跳下车来喊道:“快开大门!”
门岗见是侦缉处长李彪,不敢怠慢,赶忙把大门打开。李彪飞身冲进院子,急急火火地冲到吴长命卧室门口,抬右手猛砸房门。
吴长命躺在床上大声不耐烦地吼道:“谁啊?深更半夜的,还让睡觉不?等着,来了!”说着下床猛地拉开房门出来。他身穿睡衣、睡眼惺忪,一看是李彪,故作气愤地骂道,“姓李的,又是你!你又要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敲错门了,对不起!吴副官,你……你继续休息。”李彪尴尬地吱吱唔唔地说,边说边忙往后退。
“王八蛋!姓李的,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吴长命大声骂着,跑上去一把扯住李彪前胸衣襟。
“吴副官,息怒!息怒!”李彪自觉理亏,只好服软求饶,“都怨我李某人一时糊涂。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不误会!老子今天非劈了你不可。”吴长命高高举起了左掌。
正在这时,高占山、牛元虎、王石头乘吉普车赶到急跳下车来。
李彪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向高占山求救:“高旅长,你看这……”
高占山把脸扭向一边:“神经病!”
李彪又向牛元虎求救:“牛司令!”
“自作自受!”牛元虎冷漠地说,“这回看你怎么收场?”
李彪又看看王石头。
“三哥,其实李处长也是为了党国安危才这么做的。”王石头上前伸手抓住吴长命高举着的左臂放下来说,“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王石头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觉得今天这事儿很蹊跷,在旅部挟持李彪的人分明就是三哥,怎么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他咋就从卧室里出来?难道刚才自己也看花了眼?难道说三哥会分身术?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拿双。不管怎么说,你李彪今天什么也没拿到,就打上别人家门,不只是理亏,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但事情总不能就这么僵持在这儿,大家毕竟还要一块共事,弄得太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对党国更没有好处。于是,他不得不力劝自己的三哥:“算了,三哥,别生气了。还是赶紧进屋吧,天冷,小心冻着。”
吴长命“哼”一声,右手用力将李彪推了个趔趄,转身气呼呼地向卧室走去,进了卧室,他故意用力一摔房门,将房门关上。吴长命想,事情拿捏的恰到好处,这样以来不但狠狠教训了李彪,大煞了他的嚣张气焰,同时也让李彪和高占山他们看看自己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吴长命暗自庆幸,今天多亏了他们三人及时赶到,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若这样放了李彪,难解心头之恨事小,煞不了李彪的嚣张气焰事大;若把他痛打一顿,除了能解心头之恨外,对自己今后的行动没半点好处。借着四弟王石头极力相劝,赶紧就坡下驴,见好快收吧。这样既卖人情给王石头,也表明了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度量,这一举好几得的事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买卖,干吗不干?其实,当在旅部看到李彪的那一刻,吴长命立刻就想到是上当了,他立马就断定这是李彪精心为他设计的一个陷阱,等他来往下跳。可事到如今,说啥也晚了。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尽快脱身,必须尽快回到卧室。只有这样才能让李彪的计划落空,让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彪还站在原地呆呆地发愣。
高占山没好气地说:“大家都各自回去睡觉吧,还傻站着干啥?”
此时,在酒馆前堂里,李龙摸黑坐在桌子旁,神情焦急不安,毫无睡意。
后院里,何静站在门口望着月残星稀的天空叹气,冷风嗖嗖地刮着,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地窖里,一盏小油灯挂在墙角处,微弱的火苗跳跃着。
程建平和何掌柜各自靠墙坐在地铺上。
两个人都神情焦急、目光呆滞,也毫无睡意。
吉普车在旅部门前停住。
俞谦和柳桂香从办公室里迎出来。
王石头从车上跳下来,为高占山打开车门。
高占山铁青着脸下车来。
俞谦和柳桂香上前:“旅座!”
高占山:“你们都回去睡觉吧,让我自己待会儿。”径直走进办公室。
俞谦、柳桂香、王石头相互看看。
俞谦:“你俩先回去休息吧。”
王石头和柳桂香并没有回宿舍,而是一起来到了情报处办公室。
二人分别在一张办公桌边落座。
柳桂香:“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戒备森严的旅部行窃?”
王石头:“还用问吗?一定是共军的特工。”
柳桂香:“共军特工?有线索吗?”
王石头:“还没有。”
柳桂香:“那刚才你们急急火火地跑出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王石头摇摇头叹口气:“咳!什么也没有发现?”
柳桂香:“四哥,我看你今夜怎么忧心忡忡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了。”
王石头遮遮掩掩地:“没……没有啊!有什么事情发生,能让我忧心忡忡啊?”
柳桂香:“不对!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是三哥有什么事情?”
王石头:“三哥能有什么事情?你别胡思乱想了。天不早了,你早睡觉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哪。”起身走向门口。
柳桂香默默地望着王石头走出门口。
李彪骑摩托车疾驶而来。
侦缉处大门口两个门岗赶忙打开大门,毕挺地站在门两边喊道:“处长!”
李彪径直开进院门,在院子里嘎然刹住,坐在车上好一会儿不下来。
办公室前两个便衣岗哨迎过来:“处长,您怎么了?”
李彪不耐烦地摆摆手,两个岗哨立马站在了一边。
李彪有气无力地慢慢下车来,向办公室走去。
两个岗哨赶紧上前推开房门,李彪走了进去。
两个岗哨又把房门带上,站立在门口两边。
李彪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一看杯子里没有水,气得把杯子摔在地上,杯子被摔得粉碎。
两个岗哨推门进来:“处长!”
李彪使劲一摆手,两个岗哨立马缩了回去,将门带上。
李彪倒背着手在房内来回地走着,突然停住喊道:“来人!”
两个岗哨推门进来:“处长!”
李彪:“去!让李元立马把共党分子带过来。”
早已过了午夜,吴长命从床上下来,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向院子里看了看,一切都归于平静。他连忙回到床前,从床底下拿出来一个包袱,迅速解开把夜行衣穿在身上,将双短枪插进腰里,又将四只飞镖插进后腰里,然后拿起黑布蒙住脸部。
他轻轻拉开后窗,悄悄地钻出去,又轻轻地把后窗掩上。
侦缉处大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岗哨。
办公室灯光通亮,门外两个便衣来回地走动着。
室内,李彪坐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
赵天顺左屁股坐在李彪对过一把椅子上,右手捂着受伤的右屁股。
李元站在一边。
李彪心平气和地说:“赵先生,请你再好好想一想,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赵天顺:“李处长,不是俺不想说。在那边俺只是一个小卒子,有很多事情根本就无法知道。”
李彪:“你们两个进城买药不与城里组织接头吗?难道城里地下组织不配合你们。”
赵天顺:“城里肯定有他们的地下组织,不过,这些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像俺们这样偶尔进城的人,他们是不会轻易告诉俺们的。”
吴长命纵身跳进侦缉处院子,猫腰悄悄来到办公室后窗下,慢慢直起身体,隔着窗玻璃向室内观看:只看到了赵天顺的后背。
吴长命赶紧轻轻地走到另一个窗户下,慢慢起身向室内观看:迎面看到了赵天顺的脸。
吴长命拧紧了眉头轻轻自语道:“这个人是谁呢?咋一点印象也没有?”
室内隐隐传出说话声。
李彪:“赵先生,看来你并不是真心与国军合作。”
吴长命又自语道:“‘赵先生’,原来姓赵。”
赵天顺:“不!不是。李处长若是不相信俺,俺可以带你们去攻打他们的驻地。有些人和秘密俺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李彪:“那么,你所在的县大队除了林锋、程建平、杨三虎、顺子这些人外,有没有一个姓吴的人?”
吴长命立马警觉起来。
室内,赵天顺想了想说:“原来是有个。”
李彪呼地站起来急切地问:“原来有个?”
赵天顺肯定地说:“原来是有个姓吴的,他不是县大队的人,人们都叫他吴连长,是打鬼子受伤以后留在县大队的。后来伤好了就走了。”
李彪赶紧追问:“伤好以后就走了?是什么时候走的?到什么地方去了?”
赵天顺:“大概有半年多了吧,至于去哪里了,俺真的不知道。”
李彪:“如果见了他,你能认出他来吗?”
赵天顺:“俺只和他见过一次,见了面也许能认出来。”
吴长命伸双手从腰里掏出双短枪,打开保险,向室内瞄准。
后排房子里,一个人出来小解,突然高喊:“谁?”
吴长命赶紧藏在树杆后。
房子里,数十个侦缉队员持枪跑了出来。
“你他娘的喊什么喊?”
“前边有动静。”
“过去搜搜看。”
一只狸猫从树间窜了出来。
“真他娘的大惊小怪!”
“回去睡觉去。”众队员回头向宿舍走去。
吴长命重又起身向室内观看,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他赶忙手提双枪沿墙根向前走去。
李元带着赵天顺及两个便衣队员来到一亮着灯的房间门口。
李元:“赵先生,今夜就在这屋里先凑合着住一夜吧,等明天立了功再给你调换一间好一点的房子住。”
赵天顺:“谢李队长!”
李元:“不用客气!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要一起为党国效力。”
赵天顺:“以后还请李队长多多指教。”
李元:“好说!”转身对两个队员道,“保护和照顾好赵先生,赵先生若有什么闪失,要你们两个的狗命。”
两个队员:“是!请李队长放心。”
李元转身离去。
赵天顺拖着右腿进屋,顺手将门关上。
两个队员站立在门口两边。
吴长命躲在黑暗里,看得真真切切地。他右手将短枪交到左手里,然后伸右手从后腰里掏出两只飞镖,用力向外一撇。
两只飞镖分别射中了两个队员的咽喉,两个队员摔倒在地上毙命。
赵天顺拉开房门探出头来。
吴长命迅速伸右手到后腰里又掏出两只飞镖,向上一扬。
赵天顺仰面摔倒在房内地上。
吴长命看看四下无人,赶忙跑过去查看。
赵天顺仰躺在地上,前额和咽喉各中一镖,已经毙命。
吴长命急忙转身向高墙跑去。
大约三更天了,酒馆地窖里,程建平和何掌柜依然各自靠墙坐在地铺上。
何掌柜:“天不早了,还是赶紧睡一觉吧,等明天有了消息,再想对策。”
程建平:“哪里睡得着啊?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万一要是……吴连长可就危险了。”
何掌柜:“可你现在就是不睡觉也没用,深更半夜的到哪去探听消息?”
程建平:“老何,你还是先上去吧,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应付。”
何掌柜:“放心吧,天这个时候一般是不会有什么情况的。”
两个人待在地窖里,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八十七
第二天早上,有人才发现赵天顺和两个队员的尸体,立马报告给李彪。李彪察看现场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立马电话报告了高占山,同时打电话给警察局,让范刚来查验现场,破案缉拿凶手。
范刚不敢怠慢,立即带着警察前来封锁了现场。
赵天顺和两个队员的尸体依然横躺着。
李彪、李元陪着警察局长范刚查看现场。
李彪气得脸色发紫,一言不发。
十几个警察拉起警戒线封锁着现场。
警戒线外,几十个侦缉队员愤愤地站立着。
吃过早饭,刚到上班时间,牛元虎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材料。
吴长命在门外喊道:“报告!”
牛元虎:“进来!”
吴长命身穿便装,双手托着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军装,军装上放着武装带和带套的手枪。
牛元虎惊异地:“吴副官,你这是……”
吴长命异常平静地:“牛司令,你还是放我走吧。不然,我非死在他姓李的手里不可。”把军装和手枪放在牛元虎面前的桌子上。
牛元虎:“你看你,又来了。事情不是已经都过去了吗?”
吴长命:“你说过去了,可他李彪并不想让我过去。你就放我走吧,省得我待在这里大家都难做。让你和旅座,还有石头兄弟都为难。”
牛元虎严肃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走!旅座和王副官也不许你走!大战在即,正是党国用人之际,个人受点委曲算什么?你少给我啰嗦,我命令你赶紧换上军装,带人巡查防务去。不然,军法从事。”他站起身双手拿起桌子上的军装和手枪走到吴长命面前,“还不快去!”
吴长命不得已接过军装和手枪。
酒馆地窖里,程建平神情焦急,他几次起身走到地窖口想自己出来,犹豫再三,又返回原地坐下。
前堂里,何掌柜站在柜台里,一边拨打着算盘,一边焦急地看着街上。
何静和李龙站在门口,同样是焦急的神情。
酒馆门外,吴长命带领两个护兵到来。
李龙迎出门外:“老总来了,里边请!”
吴长命对两个护兵:“你们两个先稍等一下,我进出跟何老板算一算帐。”随李龙进了酒馆。
何掌柜正在柜台前算账:“吴副官来了,请楼上坐吧。”
吴长命高声地说道:“不用了,我是来还你饭钱的。”将一叠纸币和一折迭着的军事部署图交给了何掌柜。
何掌柜也大声地说:“看吴副官说的,什么钱不钱的。算了,就算俺请你的。”接过钱和图,立马把图塞进了怀里。
吴长命:“那可不行!你这小本小利的,我怎么能白吃你的呢?”
何掌柜:“那好!那俺就不客气了。”
吴长命压低声音说:“姓赵的已叛变投敌,昨天夜里我已到侦缉处把他除掉了。请尽快转告组织。”
何掌柜也低声地说:“好!老程为这事儿昨天已经进城了,现在就藏在地窖里,待会儿俺告诉他。”
吴长命:“一定要注意他的安全。”
何掌柜:“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组织正在设法铲除李彪。”
李龙吆喝道:“客官来了,里边请。”
一个客人走了进来。
何掌柜连忙提高声音说:“留你十五元钱就行了,这是找给你的。”
吴长命:“那怎么行?你做买卖挺不容易的。”
何掌柜:“俺说行就行!吴副官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吴长命:“那好,我就先走了。”转身走出门口。
何静送到门口招手道:“吴迪哥,欢迎常来。”
吴长命微笑着点点头:“好!我一定常来的。”
城外山上,夜色朦胧,凉风嗖嗖。
营帐内煤油灯光浑暗。
林锋、程建平、杨三虎、顺子四人围站在桌子旁。
一张不大的兵力部署草图伸展在桌子上,林锋看着草图说:“长命同志送出的这张城区兵力部署图真是太好、太详细了。你们看,在城北山里驻扎的是炮团,有火炮三十六门,山炮四十门,榴弹炮十五门;你们再看这边,装甲团驻扎在城西山里,有装甲车四十辆,坦克二十四辆;再看城内,驻扎的是步兵加强团,大约有一千三百人,下辖一个工兵营,一个特务营,一个警卫营,两个步兵营及两个轻机枪连,一个重机枪连,还有旅部由五十多人组成的旅部卫队护卫。各自驻扎位置标注得都非常清楚。另外,城防司令部这边管辖兵力不是很多,有三百余人,主要把守着各个城门和城墙要塞。刘青山的巡逻保安队只有百余人。”
“想不到,吴连长进城不长时间,却已经完全掌握了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程建平赞叹地说。
“是啊,太不容易了。”林锋说,“这张兵力部署图,给我军炮火准确打击敌人提供了很好的条件,给我军下一步解放莱城提供了有力的保证。”
众人点头称是。
“不过,敌人的兵力部署是会随着情况的变化而调整的。”林锋扫视大家一眼,说,“为了能让长命同志更及时地掌握敌人的变化动向,必须尽快铲除李彪,为长命同志能够继续安全潜伏、顺利行动扫清障碍。”
“对,要尽快铲除李彪。”程建平坚决地说。
“事不宜迟,明天你们三人就进城铲除李彪。”林锋严肃而果敢地说,“为了长命同志能够安全地在敌人内部长期潜伏下去,不管有多大困难,都要想办法完成。”
“放心吧,大队长,无论困难有多大,我们都保证完成任务。”程建平坚定地说。
“千万不能小看了李彪,李彪这个人是经过专门特殊训练的国民党特务,机警过人,很难对付,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咱们再另想办法。”林锋强调说,“不过,他多活一天,长命同志就多一天危险。”
程建平:“我们一定会抓紧行动,尽快除掉李彪。”
林锋:“你们进城后,要设法先与长命同志见一面,商量一下行动方案。记住决不能让他参加行动。我们打进敌人内部一个人很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轻易暴露自己。同时转告他,组织对他及时铲除叛徒进行表扬,但对他不顾组织重托和个人安全而擅自行动提出批评。”
程建平:“记住了。”
林锋:“定住具体行动方案和行动时间后,及时通知组织,我好带队伍接迎你们。”
程建平:“是!”
林锋:“今天晚上你们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就进城去。务必一举成功。”
程建平、杨三虎、顺子三人郑重应道:“是!”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带着铲除李彪的艰巨任务进城了。
八十八
日近中午,何静来城防司令部找吴长命,走到门口便旁若无人的往里进,被大门口两个门岗拦住。
门岗喝问:“干什么的?”
何静歪头看门岗一眼说:“俺找你们吴副官!”
门岗上下打量着何静问:“找吴副官,你是她什么人?”
何静头一仰说:“俺是她什么人?管你啥事儿?”
“真看不出,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咋这么蛮横?”门岗瞅着何静的脸说,“不行!司令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你要不让俺进,等俺告诉你们吴副官,有你好看!”何静急恼恼地说。
“还是通报一声,让她进去吧。兴许人家是吴副官的那个。”另一门岗一抬下巴、眨巴一下眼睛说。
“哎!吴迪哥——”何静向大门里招手大喊。
院子里,吴长命正从司令部出来,向另一房间走,回头看到何静,连忙笑呵呵走过来。
何静说:“吴迪哥,俺到前街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怎么,想我了?”吴长命嘻笑道,又转过脸对门岗说,“让她进来吧,好再来酒馆老板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