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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文修 当前章节:146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06

“是!吴副官。”门岗陪着笑脸说,“小姐请进吧!”

“哼!”何静一扭头,甩着步子走进大门。吴长命向门岗点一下头,转身紧跟在何静身后向自己卧室走去。

走进卧室后,何静隔窗向外看看,压低声音说:“程队长和三虎、顺子进城了,是组织派来铲除李彪的。”

“他们啥时候来的?现在在哪儿?”吴长命急忙问。

“今天上午刚到俺就来你这了,现在在酒馆里等着。他们急着要见你,商量行动方案。”

“好!我想法尽快过去一趟。你来找我,回去的路上要注意看看后边有没有尾巴,要千万注意保证程队长他们的安全。”

“放心吧!那俺先走了,他们还等着俺的信呢!”

“好!我送你。”

吴长命把何静送到院子门口,何静走出几步,回过头冲他婉儿一笑,转身兴奋地哼着小调走了。直到目送何静走没影了,他才转身回了房间。吴长命站在大门口故意显出恋恋不舍的样子,是演戏给门岗和其他什么人看的。他就是要让他们看到他和何静是一对热恋中的少男少女。这样一来,无论是何静来找他还是他去找何静就再平常不过了。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去酒馆和程建平他们见面。何静刚刚来过,不管两人再怎么热恋,总不能她刚来过,你就立马又过去找她吧?这样于情于理都不合。决不能自己去,得想办法找个人陪着去。找谁呢?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吴长命走进牛司令办公室。

牛元虎:“吴副官,来来来,快坐!”

吴长命:“司令今上午不忙啊?”

“老样子吧。怎么,你有事儿啊?”牛元虎非常客气地说,“有事儿尽管说,不用客气。”

“没啥事儿!”吴长命摸着肚子笑着说,“这几天伙房的饭菜吃够了,肚子有点馋。”

“是嘛!”牛元虎嘿嘿一笑道。

“司令如果不忙,中午我请你下馆子撮它一顿。”吴长命说。

“行啊!家里的饭我也实在是吃够了。”牛元虎摸一下脑袋说,“去哪里?”

“好再来酒馆的烤鸡确实不错,你看咱们去啃烤鸡怎么样?”

“好!就啃烤鸡。你这么一说,我的口水都流开了。哈哈哈!”

吴长命也轻声笑起来。

电话铃响,牛元虎起身接电话。

“司令,那我先过去了,等会儿我来叫你。”吴长命迈步要走。

“没事儿,你先坐会儿。”牛元虎招手示意道。

“噢,是夫人哪!有啥事儿你就说吧。没外人。”牛元虎接起电话,他用另一只手挪一下电话机,屁股坐在桌子上说,“嗯,没问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好,好,就这样。”

牛元虎放下电话听筒说:“吴副官,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去替我办一下。”

“司令,你说吧,我去办就是。”

“是这么回事儿,我夫人有个亲戚在西关开了个店铺,卖什么来着……嗨!别管他卖什么。西关街上贺老六那帮子地痞强要他交什么他妈的保护费,你去给处理一下,告诉贺老六,城内这一亩三分地是老子的地盘,让他放聪明点,不然要他好看!”

“这点小事儿,就交给我吧,小菜一碟。等吃了午饭,下午我就去办。”

“好!那就辛苦你了。”

日到中午,牛元虎和吴长命来到好再来酒馆,何掌柜让李龙把二人领上二楼包间。

伙计回身要走,吴长命吩咐伙计说:“先来壶好茶,再来两只上等的烤鸡,来一瓶好酒。要快!”李龙转身出门。

一会儿工夫,李龙端着茶壶茶杯、何掌柜端着烤鸡和酒来到包间里。

“上等的烤鸡好酒来了。”何掌柜将鸡和酒摆上桌子说,“二位长官请慢用。”

“何掌柜还亲自上菜啊?”吴长命笑着问。

“贵客来了,俺理当亲自上菜。”何掌柜笑道,“你们是俺的衣食父母啊!岂能慢待啊?”

“何掌柜可真会说话!”牛元虎也笑着说,“都是老主顾了,客气啥?”

“不客气!不客气!”何掌柜忙说。

“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喊你。”吴长命说。

“俺就在楼下,有事就喊一声。”何掌柜说着退出包间,随手将房门带上。

吴长命与牛元虎分别一手拿鸡腿啃着,一手端着酒杯喝着。

另一单间里,程建平、杨三虎、顺子围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摆着几盘炒菜。三个人以茶代酒喝着,静静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这边包间里,牛元虎酒饮七成醉,连吃带喝。

吴长命站起身说:“司令,我……我去方便一下。”

牛元虎一挥手:“你去吧,快去……快回,我还要再与你干几杯呢!”

楼下何静与何掌柜不动声色地忙着,偷偷观察着街上的动静。

前堂里有不少吃饭喝酒的人,靠近门口两个便衣也不时地偷偷向楼梯张望。

酒馆门外,两个便衣晃来晃去。

楼上,吴长命从房间出来,随手将包间房门带上。他看看楼道里没有人,便迅速推门进了程建平三人待的房间。

吴长命落座后压低声音说:“咱们长话短说,李彪这个人没有啥不良嗜好,吃喝嫖赌他样样都不沾,而且功夫了得,机警过人,几乎找不到他的弱点。”

程建平:“那他有没有常去的地方?”

吴长命:“除去有任务,他基本上是深居简出。”

程建平:“这么说,我们还真没办法下手了?”

吴长命:“也不是没有办法。”

程建平:“有什么办法?”

吴长命:“只好让牛元虎和王副官出面,请他晚上一同到“怡心缘”舞厅跳舞喝洋酒,趁机下手除掉他。”

程建平:“不行!你不能露面。临来时大队长再三交代,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让你参加行动。你出面太危险了,这绝对不行!”

“只要除掉了他,我不就安全了吗!你们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出手的。”吴长命听听外边动静继续说,“晚上,让何静配合你们行动,她认识李彪,并且熟悉城内情况。好,就这样定了。约好了我再设法通知你们。”说完,迅速起身离开了房间。

下午,王石头正在旅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李彪敲门进来。

“哟!是什么风把你李大处长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王石头一抬头看到是李彪,赶忙起身迎上来与李彪握手说,“快请坐!快快请坐!”

李彪在单人沙发里落座,王石头沏一杯茶递给李彪说:“李处长请喝茶。”

“别忙了,王副官。”李彪接过茶杯放在茶矶上说,“我今天是来向你道谢的。”

“道谢?”王石头在另一单人沙发落座,疑惑不解地问,“道什么谢?”

“就前几天夜里的事,多亏王副官给解围。”李彪叹口气说,“理应早来道谢,你看这都过了几天了?今天才……”

“打住!李处长你快打住!”王石头打断李彪说,“这你就太见外了不是,看来你李大处长根本就没拿我王石头当兄弟。”

“不,不是那意思。”李彪坚持说,“我是真心的感谢你!”

“其实,说句老实话,我三哥这个人吧,有时候脾气是大一些,认死理,犟的跟牛似的。”王石头沉吟一下说,“不过,按说他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提了。”李彪寻思了一下又说,“不过,也不知道王副官你对你这个三哥了解有多少。”

“李处长请放心,我对我三哥是完全了解的。”

“噢!这么说,你三哥身上的七处伤疤你也知道?”

“知道!不但知道,还亲眼见过。”

“噢!那你是怎么知道呢?”

“三哥亲口告诉我的,还脱下衣服让我看过。”

“知道是怎么伤的?是谁给他治好的吗?”

“是小鬼子用刺刀给挑的,是一个老道士用草药给治好的。”

“噢!……”

“哎!我说李大处长,我看你这职业病是不是又犯了,看谁都像共产党。”王石头盯着李彪的脸说,“你是不是看我也像共产党啊?”

“吴副官说笑了,你怎么会像共产党呢?”

“李处长,我看你和我三哥之间一定有误会,很需要多多交流沟通才是。我看这样,今天晚上我做东请你和牛司令,还有我三哥一起到怡心缘舞厅去跳舞、喝红酒,到时候你和我三哥多交流沟通一下。”

李彪:“这也是我今天来的另一个意思,还是我做东我请你们,就怕吴副官不肯去。我是真心向他赔罪的。”

王石头:“那就说定了。三哥那边请放心,包在小弟身上。”

李彪:“请不请高旅长和俞参谋长一起去?”

王石头小声地说:“咱不让旅座和参谋长知道。有长官在场多不自在。”

“也是,还请谁去啊?”

“有我和你,还有牛司令和我三哥,咱们四个人就够了。”

“还有我呢!”柳桂香推门进来嚷嚷道,“你要不请我去,我就告诉旅座,看旅座怎么收拾你们。”

“好好好!带上你,带上你。”王石头责怪说,“看你这一嚷嚷,旅座和参谋长本来不知道也该知道了。”

“那你们忙,我还有事,我先告辞了。”李彪起身说。

“那就说定了,晚上七点我们直接过去。”王石头也起身送李彪。

“好,说定了。晚上我还想和咱们的军中之花跳一曲哪。”李彪看着柳桂香说。

“那好,李处长,晚上不见不散。”柳桂香轻轻向李彪挥着手说。

李彪说:“好!不见不散。”

原来吴长命先打电话给了王石头,让他出面召集晚上去跳舞,特别叮嘱一定要请上李彪。吴长命对王石头说,自己很想和李彪沟通,消除误会,化解矛盾。不然,以后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知道有多别扭。老这样下去,对兄弟、对党国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吴长命特别叮嘱王石头千万别说是他让召集的,他说如果李彪知道是他让召集的,肯定不会去。王石头也认为三哥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就满口答应下来。王石头把所有人都约好了以后,打电话告诉吴长命:“放心吧,三哥,都约好了。晚上七点。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吴长命听后,心里一阵激动,又一阵紧张。想不到老奸巨滑的李彪竟自己送上门了,看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李彪,该是你的死期到了!之后,他便借故到酒馆通知了何掌柜:“一切按计划进行。”

八十九

黄昏时分,王石头和柳桂香身着西装走出军营大门,沿街缓缓行走。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跟在后边。

牛元虎和吴长命也身着西装从胡同口出来,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四个人在胡同口相遇。

王石头:“牛司令很准时嘛!”

牛元虎:“李大处长好不容易请一回客,哪能不准时呢?王副官和柳处长也很准时嘛!”

柳桂香:“就是啊,他李大处长这样的铁公鸡好不容易请一回客,说啥也不能耽误了。”

王石头:“三哥,给点笑脸行不行?咱可说好了,今天李处长可是诚心诚意为你道歉才请的客,咱可一定得拿出点风度来。大人大量嘛!”

柳桂香:“是啊,三哥。事情都过去了,就别老耿耿于怀了,高兴点。”

牛元虎:“你们就都放心吧,吴副官已经表示要与李处长和好了,要不今天他也不会来。”

吴长命:“你们就都放心吧,我不会扫大家的兴,让大家都难堪的。”

王石头:“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说不定李处长已经等急了。”

大家一齐向前走去。数十个士兵远远地跟在后边。

李元骑摩托车迎面疾驶而来,车上坐着两个便衣。

摩托车在四人面前嘎然刹住。

李元跳下车来:“各位长官,对不起!李处长临时有紧急任务来不了了,特派属下前来陪各位。”

牛元虎不高兴地说:“这个李彪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是拿我们开涮吗?”

李元:“牛司令请息怒,我们李处长确实有紧急任务。李处长说了,今天让属下陪各位长官一起玩,改天他再另请各位。”

吴长命:“看来他根本就没什么诚意,我看咱们还是不去了,各自回吧。”

李元:“别价,吴副官。李处长还特别交待,一定要请吴副官谅解,要属下好好陪吴副官玩一玩。”

王石头:“干吗不去?走!这一回非要他李处长放两次血不可。”

李元赶忙:“对对对!这就对了。咱们还是赶紧赶时间吧。”

大家又一齐向前走去。

“怡心缘舞厅”诺大的广告招牌彩灯闪烁,里边传出惹人心醉的靡靡之音。

牛元虎、李元、吴长命、王石头、柳桂香一行五人说着话向舞厅一楼大门走来。吴长命表情焦躁沉重。

跟来的十几个士兵和便衣分散在舞厅一楼大门两边。

舞厅对过街边停着三辆黄包车,程建平、杨三虎、顺子三人车夫打扮,坐在街边路沿石上抽烟拉呱。

何静蓝色花裤、花褂,花头巾打着包头,一副村姑打扮。她挎一篮子,装扮成卖烟卷的。

在一行五人进舞厅的时候,吴长命扭头向这边看了一眼。

何静高声吆喝:“卖烟卷了!卖烟卷了!”

吴长命停住步子:“你们先上楼吧,我买盒香烟立马就上去。”

牛元虎:“你咋也抽开烟了?我可从没见你抽过烟啊!”

吴长命:“心里烦闷的时候就想抽一口。”

李元回过头来:“楼上有的是好烟,怎么能让吴副官自己掏钱买烟哪?”

吴长命:“好烟我抽不习惯。你赶紧先陪她们上去吧。”

柳桂香:“三哥,你可快一点,我们先上去等你。”

吴长命:“好!”

等他们走进大门,吴长命转身朝何静走过去:“给我来盒烟。”

何静也迎上来:“长官,你要什么牌子的?”

吴长命:“随便什么牌子的都行。”

何静:“好来!”

吴长命压低声音:“李彪今晚不来了。行动取消!待会儿你们分开撤走。”

何静:“知道了。”

吴长命拿上烟,转身向楼门走去。

舞厅内跳舞的人真不少。

牛元虎搂着一女郎翩翩起舞,王石头与柳桂香一起跳舞。

李元端着酒杯品着红酒。

吴长命嘴里刁着香烟慢步走进来。

李元赶忙迎上去:“吴副官,快请快请!”一招手,“服务生,快给吴副官端酒。”

服务生手托盘子过来。

李元赶忙拿过一杯红酒递给吴长命:“李处长再三嘱托属下,要多敬吴副官几杯。”

吴长命接过酒杯神情淡漠地:“不用客气。”

一曲终了。

李元一招手过来一女郎。

李元:“陪吴副官跳一曲。”

女郎邀请吴长命:“吴副官,请!”

吴长命:“你还是陪李队长跳吧。”

女郎又邀请李元:“李队长,请!”

李元:“吴副官,你自己慢慢用。那属下就不客气了。”搂着女郎跳起来。

吴长命端着酒杯向阳台走去。

城街上,数十个士兵分别站在舞厅一楼大门两边。几个便衣在门前晃来晃去。

顺子吆喝道:“今晚上,看来没什么买卖要做了,你们在这里等吧,俺得回家搂老婆去了。”

杨三虎:“看你那猴急的样,再等会儿吧。”

顺子:“要等你们等吧,俺可不等了,都累一天了。”

程建平:“你不等俺也不等了,走了。”

两个人拉起车子飞跑而去。

杨三虎:“都走了,你们走,俺也走了。”拉起车子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会儿,何静也挎着篮子离去。

舞厅内,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

阳台上,吴长命端着酒杯站在护栏边,神情沮丧地望着街上。

街上,程建平他们待的地方空空如也。

数十个士兵站在大门两边,几个便衣在门前晃来晃去,一队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巡逻而过。

吴长命一口将杯中红酒喝干,端着酒杯回身向舞厅走去。

程建平、杨三虎、顺子三人分别在街上兜了一圈,先后回到了酒馆。

前堂里,何掌柜和程建平三人围坐在桌子边。

何静换去了刚才的装扮,同李龙一起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边,注意着街上的动静。

顺子:“李彪这个家伙简直是太狡猾了。不然,他怎么会突然不去了。让咱们白忙活了。”

杨三虎:“别着急!不过是让他多活几天而已。”

何掌柜:“也许是他真的有紧急任务,也许是耍的什么花招。不管怎么样,这个李彪确实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主儿。”

程建平:“咱们应该尽快连夜出城,不然在这里时间待长了必然会被特务盯上。杀李彪的事只好另做打算了。”

何掌柜:“城门早已关了,现在出城恐怕很困难。”

程建平:“没事儿。等夜深人静后,我仨干掉城门岗哨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了。”

顺子:“对!干他一下子,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舞厅内,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

吴长命一个人坐在巴台喝着红酒,李彪急急火火地跑进来。

李元看到李彪进来,赶忙推开舞伴,迎了过来。

李彪走到吴长命面前说:“吴副官,实在对不起!有紧急公务推不开,还请多多包涵。”

吴长命:“李处长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干公务的人,本来就身不由己嘛。”

李彪:“谢吴副官理解!这一次不算,改天我一定另请你们。”

吴长命:“改天还是我请你吧。”

李彪:“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吴长命:“一言为定!到时候李处长可别不赏脸,又会有什么紧急公务推不开啊!”

李彪:“不会不会!”

一曲罢,众舞者各自散去休息。

牛元虎、王石头、柳桂香都凑过来。

牛元虎:“我说李大处长,你把我们大家都凉在这里,你自己是不是找情人去了?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你才来!”

王石头:“对!从实招来,是不是找情人去了?”

李彪:“实在是对不起各位!兄弟确实是有紧急公务推不开,不然是决不会把大家凉在这里的。”

柳桂香:“李处长,光说对不起没有用,改天你得另请。”

李彪:“好好好!改天我一定另请。”

吴长命:“刚才我和李处长说好了,改天由我来请大家。”

王石头看看吴长命,又看看李彪:“是这样吗?”

李彪:“对对对!刚才说好的。我可说好了,到时候大家都要到场,谁不到场,我可跟谁急!”

牛元虎说:“好好好!今夜咱们就到这里吧,天已经不早了。”

大家一起说笑着走出舞厅,各自散去。

夜已经很深了,莱城旅社二楼一房间仍然亮着灯。

吴长命身着夜行衣来到旅社楼门前,看看四下无人,用一根细铁条开启了门锁,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进去,迅速冲上二楼,悄悄来到亮灯的经理室门口。

里边传出女人娇滴滴的声音:“经理,天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女人坐在张兴的怀里。

张兴:“再待会儿吧,我还没亲够你呢!”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你个老馋猫,天天守着天天亲,人家都让你给亲老了。”

吴长命右手握枪,左手轻轻敲门。

张兴不耐烦地:“深更半夜的,谁啊?”

女人赶忙起身整理衣服,张兴示意她躲到桌子底下。

吴长命继续敲门。

张兴仍不耐烦地:“来了!”过去拉开房门。

吴长命站在门口举枪开枪,子弹在张兴前额打一个血洞,仰面摔倒在地上。

夜深人静,程建平、杨三虎、顺子三人一身的侦缉处便衣打扮,三个人在胡同里匆匆向前走着。

何静一身的夜行衣打扮,手里提着双短枪,尾随在后边。

程建平三人刚想出胡同口,一队全副武装的国军巡逻士兵向城门走过来。

三个人赶紧缩回身体,藏在黑暗处。

巡逻队在城门口折回身原路返回,踏步声渐去渐远。

程建平探出头看看巡逻队走没影了,一招手,三个人身贴城墙快速向城门扑去。

何静紧跟过来,纵身攀上房顶,握双枪盯着街上。

杨三虎扑进左边岗亭,扳住岗哨脖子用力一拧,岗哨毙命。

顺子向右边岗亭扑过去。

程建平和杨三虎又快速上台阶向城门顶扑去。

顺子一把拉开岗亭门子,冲进去,扳住岗哨脖子用力一拧,岗哨毙命。

程建平和杨三虎在城门顶上,用同样的方法干掉了两个正在迷糊的岗哨。

顺子用力拉开了沉重的城门。

程建平和杨三虎跑过来。

程建平低声地:“快出城,解决城外岗哨。”

三个人又像猛虎一样扑向城门外两个岗亭。

街上,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国军巡逻士兵向城门走过来。

何静蹲在房顶上,举双枪向巡逻队开枪射击。

两个士兵被撂倒在地,其余的开枪向何静冲过来。

程建平提双枪盯着城门内。

杨三虎冲进一个岗亭,用短刀割断哨兵咽喉。

另一个岗亭的岗哨刚举起枪,顺子右手向外一撇,一只飞镖射进了岗哨咽喉。

程建平:“快走!”

三个人跳过麻袋掩体飞奔而去。

房顶上,何静边打边后撤,子弹在身边呼啸着。

国军士兵开枪沿街追击,何静纵身跳下平房,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外,三个人飞奔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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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十五

更新时间2011-10-1 15:47:27 字数:16480

 九十

翌日上午,高占山坐在旅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脸色铁青。

俞谦站在他身旁。

牛元虎、王石头、李彪并排站在高占山对过。

高占山怒气冲冲地吼道:“张兴被人枪杀在办公室里,城门六个岗哨全部让人摸了岗。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你们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说,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

俞谦:“旅座,请息怒。事情总会查清楚的。”

李彪:“张兴的死,范局长正在查验现场。是不是与城门事件有联系,还要等他的调查结果。我们侦缉处正在着手调查城门事件,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还请高旅长放心。”

高占山余怒未消:“放心放心!三天两头的出事儿,这怎么能让我放心哪?”

牛元虎:“旅座!据巡逻队的士兵报告,出城的人没有看到是几个,但城内袭击巡逻队的是一个人。据分析,这个人向巡逻队开枪射击,完全是为了吸引巡逻队,掩护他们的人出城。这个人就在城内,你看是不是下令全城戒严搜查。”

高占山:“你说的倒轻巧,全城戒严!全城搜查!你怎么搜怎么查?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兴师动众地全城搜查?像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啊!”

王石头:“旅座,以属下看,还是各有关方面加紧严格追查吧。确实不宜兴师动众地搜查。”

高占山:“好!就按王副官说的办吧。”

众人立正:“是!旅座。”

城外山上营帐内,林锋、程建平、杨三虎、顺子四人围坐桌子边。

林锋:“李彪这一次突然不参加跳舞,真正的原因没有人清楚,到底是真的有紧急任务还是狗鼻子闻到了什么?如果真的是狗鼻子闻到了什么的话,那长命同志就更艰难甚至更危险了。”

程建平:“那我们就再进城,找机会下手干掉李彪。”

林锋沉吟着:“嗯,李彪是应该尽快铲除,不过你们老是进城出城的很容易引起敌人的怀疑。还是等等吧,我相信长命同志很快就会有消息送出的。”

众人点点头。

李彪在侦缉处办公室内来回地走着,嘴里不断地重复自语道:“吴连长,吴连长,吴连长,这个吴连长是不是就是……”

李元在门外喊道:“报告!”

李彪:“进来!”

李元走进来:“处长!”

李彪:“你来的正好,有这么件事儿需要你去办一下。”

李元:“有什么吩咐,处长尽管下命令。”

李彪一招手,李元赶忙凑过来。

李彪附在李元耳边嘀咕了一阵。

李元:“好!我这就去办。处长,你这一招实在是高!”

城街上,侦缉处便衣分散在街头巷尾,治安巡逻队员也三三两两地晃来晃去,一队全副武装的国军巡逻兵走过。

吴长命带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在街上,街边一个庄户打扮的人,突然高声向他喊:“吴连长!”

四下便衣都把目光投向吴长命。

吴长命一惊,脚步稍一迟疑,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庄户人追上吴长命,跑到他前边拦住他低声地:“吴连长,你让俺找得好苦啊!”

吴长命不紧不慢地说:“这位兄弟,你认错人了。”

庄户人忙说:“没认错!俺怎么会认错你呢?吴连长。”

吴长命生气地:“你这人发什么神经啊?我是吴副官!哪是什么吴连长?”

两个护兵上前推开庄户人:“滚开!再不滚开就开枪打死你。”

庄户人理直气壮地:“干吗要打死俺?俺认熟人犯法了吗?”

护兵:“你妨碍长官执行公务,就该枪毙。”说着,哗啦一声拉开冲锋枪枪栓,“你滚不滚?”

庄户人吓得连忙后退:“俺滚!俺滚!别开枪。”

吴长命摇摇头冷笑一声:“真他娘的神经病!”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九十一

又是一个月残星稀、夜深人静的时刻。

侦缉处大门口两边分别站立着两名岗哨。

吴长命黑衣蒙面躲在黑暗里,只见他右手向前一甩,两只飞镖分别射进两个岗哨咽喉毙命。

他猫腰快步跑到院墙下,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顶,探头向里观看。

办公室里灯光通亮。

门前两个便衣晃来晃去。

吴长命窜上墙头,轻轻跳下去,猫腰从林木间来到办公室前,右手又向前一甩,两只飞镖又分别射进了两个队员的咽喉,两个队员摔倒在地上。

室内,李彪听到外边动静,赶忙掏出手枪,藏在了门后。

室外,吴长命看看四下无人,便起身冲到门口,身体贴墙隔着玻璃向室内观看,只见“李彪”正坐在办公桌后边椅子上看报纸,报纸挡住了“李彪”的脸。

吴长命左手握枪,右手轻轻推开房门悄悄地走进去,慢慢向“李彪”逼近。

李彪右手举枪从门后出来,枪口对准了吴长命。

吴长命来到“李彪”近前,发现是一个假的李彪,刚想回身。

李彪站在他身后,用枪点在他头上:“不许动!把枪扔掉,举起手来。不然就打死你。”

吴长命把枪扔在一边,慢慢举起了双手。

李彪:“慢慢把脸转过来,不要轻举妄动。”

吴长命慢慢转身,眼睛余光盯着李彪。

李彪用枪点着吴长命的额头:“这回看你还怎么跑掉?”

城内静谧安宁,街上悄无人影。

一队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巡逻而过,发出“嚓嚓”的脚步声。

何静黑衣蒙面,手握双短枪,突然出现在房顶上,向巡逻队举起了枪。

巡逻队越来越近,何静蹲在房顶上手握双短枪,对着巡逻队开枪射击。

士兵们向着何静开枪追过去,有几个中弹摔倒在地上。

何静边打边撤,子弹在身边呼啸着。

士兵们狂奔着追赶,何静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侦缉处室内,吴长命举着双手站在李彪面前。

李彪用枪点着吴长命的额头。

外边传来激烈的枪声,使得李彪一愣神。

吴长命看得真切,突然头一偏,向右一闪身,飞起右脚,踢掉了李彪的手枪,左脚紧跟着一个反打,李彪转身闪开。二人便打在一起。

二人拳来腿往,打了十几个回合,难分难解。

吴长命施展开连环鸳鸯腿,踢得李彪连连后退到门口。

李彪纵身跃出门外,吴长命也一个鱼跃前扑飞出门外。二人又在院子里又打在一起。

几十个侦缉队员闻讯赶来,将二人围在了中间。

李元举着手枪瞄准,始终不敢开枪。他把手枪插进腰里,一挥手喊道:“弟兄们,快给我上。”

众队员扑向吴长命。

吴长命与李彪及众手下打在一起。

李元挥拳向吴长命打来,被吴长命一脚踢出几步开外摔在地上。

吴长命反复使用鸳鸯连环腿,踢得李彪及众手下东倒西歪,连滚带爬。

李彪带领众手下拼命围攻吴长命。

吴长命边打边后撤,撤到高墙低下,旋身纵跃,在空中右手伸进腰里掏出两只飞镖一甩手,两只飞镖飞出。

一只飞镖射向李彪,李彪一闪身,飞镖擦肩而过。

一只飞镖射向李元,李元躲闪不及,咽喉中镖而死。

吴长命跃上高墙,众队员举枪射击。

吴长命飞身跳下墙头。

子弹雨点般地打在墙头上。

九十二

第二天,旅部会议室里召开会议。高占山坐在会桌端首。

俞谦、牛元虎、卜立德、包志雄、庄卫国坐在右边。

王石头、李彪、柳桂香、刘青山、范刚坐在左边。

李彪说:“昨天夜里刺客的暗杀行动,很明显是专门冲着我去的,只是我早有所准备,才没有让刺客得手。刺客在逃跑时,使用了飞镖。这是一个很不简单的刺客,他一手同时发出了两只飞镖,只是我躲闪及时才捡了条命回来,而李元却死在了飞镖之下。纵观这几次发生的刺杀事件,线索应该不难查找,目标应该不难锁定。这个人或许就潜藏在我们中间。”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高占山抬起双手:“大家先安静,听他们把话说完。”

李彪:“具体查验现场和查找线索的事,由范局长向各位通报介绍吧。”

范刚清一清嗓子:“从几天前的被捕共党分子赵天顺及两名队员在侦缉处被刺杀、前天夜里张兴被枪杀在旅社办公室里以及城门口六名岗哨被杀,再到昨天夜里侦缉处李队长及四名队员被刺杀的情况看,刺杀手法不尽相同。但从飞镖刺伤的部位来看,都是刺进咽喉毙命,又像是一人所为。也就是说,前后这四起案子中可能有同一个凶手参与了三起案子。我是说‘可能’。但纵观几个案子,又绝非一个凶手所为。”

李彪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占山:“李处长,你让范局长把话说完嘛!范局长请继续。”

范刚再清一清嗓子提高声音道:“很明显,张兴是被枪杀,城门口六名岗哨,其中四名是被拧断脖子而死,一名是被利器割断脖子而死,只有一名是被飞镖刺进咽喉而死。还有,从案发时间上看,张兴案和城门案是同一时间发生的,这就说明凶手绝非只有一个人。另外,从前天夜里城门案到昨天夜里的侦缉处案看,都有人袭击巡逻队,这也绝非是偶然的,也就是说绝对不是像李处长所说的凶手只有一个人。”

李彪有点不乐意地:“凶手不是一个人,那你说是几个人?”

范刚:“这……目前还没有线索,目标也不好锁定。”

李彪:“那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不是白说了吗?你们警察局是干什么吃的?”

范刚:“我们警察局是无能,那么你李处长自己去查好了!”

李彪:“你……”

高占山怒喝道:“行了!吵什么吵?”

李彪和范刚相互不满地看一眼。

旅部会议毫无结果。散会后,李彪颓丧地回到了侦缉处。

他坐在办公桌边,两肘撑在桌子上,两手抱拳顶住嘴和鼻子,两眼盯着前方,神情呆滞。

一会儿,他拿起桌子上的香烟,抽出一支刁在嘴里,双手上下摸遍了衣服口袋,又抽开一个抽屉,摸起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香烟。他狠狠地吸一口,又狠狠地将烟雾吐出去。

李彪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懊恼和愤怒之中。他恨秀了吴迪,也恨透了自己。他明明断定吴迪有问题,可苦于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没有人能相信他。昨天夜里的刺客明明就是吴迪,可他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但拿不下吴迪,还差点让人家把命取走了。捉贼捉脏,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捉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而毫无办法。

牛元虎、王石头、吴长命、柳桂香四个人来到李彪办公室门外。

牛元虎还没进门便吆喝上了:“李大处长,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干吗?大家看你来了。”说着四个人就推门走进去。

李彪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还能干什么?一个人生闷气呗。各位请随便坐。”

四个人分别坐下。

李彪:“来人!”

进来一个队员:“处长!”

李彪:“给各位长官泡茶。”坐回椅子上。

牛元虎:“我们四个人一起来看看你。事情已经出了,难过也没有用。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过去在战场上,看见死的人多了,心也就硬了。”

王石头:“是啊!李处长,还是想开点,咱们当兵的本身脑袋就是天天系在裤腰带上的,说不定哪一天,一不留神,说让人拿走就给拿走了。”

吴长命:“说是这么说,自己身边的好兄弟说没就没了,这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李处长还是要节哀顺便。”

李彪长叹一声:“咳!还是吴副官说的对,还是吴副官能理解我眼下的心情。”

柳桂香:“李处长,自己还是要多保重自己。死了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自己要多排解自己,才能从悲痛和郁闷中走出来。”

牛元虎笑道:“女人就是女人,就是比我们这些大男人体贴人、会劝人。你就应该多出去走走、玩玩,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一块去舞厅喝红酒跳舞去,就算是给李处长压惊。”

李彪:“谢牛司令一片好意!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看我现在这心境和状态。”

吴长命:“是啊!李处长现在心情确实不好,我看还是……”

牛元虎:“哎!这算什么?过去在战场上跟小鬼子干仗,身边兄弟死的多了去了,要是整天难过那还有头啊!”

王石头:“牛司令说的也是,我看李处长就不要耿耿于怀了。牛司令是咱们的老大哥,咱们就听从老大哥的安排吧。”

李彪站起来:“那好吧!大家都这么劝我,我要是再不听劝,就是我的不是了。”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吴长命:“既然李处长答应要去,那今天晚上就算我的,我请客。这也是那天晚上说好的。”

牛元虎:“哎!吴副官,你可别跟你长官争啊!”

大家哈哈笑出声来。

中午,酒馆二楼包间里,身着便装的吴长命和柳桂香坐在一起吃饭。

吴长命:“桂香,光想单独请你吃顿饭,可事情太多太忙,一直抽不出空来。”

柳桂香:“吴迪哥,你已经单独请过我一次了。你怎么忘了?”

吴长命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是吗?你看我这脑子,都忙糊涂了。”将鸡肉放在柳桂香面前的小盘里。

柳桂香一把抓住吴长命的手。

吴长命急忙抽手。

柳桂香死死抓住不放。

吴长命:“桂香,别这样!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柳桂香抓着吴长命的手:“哥,我喜欢你!”

吴长命左手拿过右手里的筷子,右手翻转握住了柳桂香的手:“我也喜欢你!”

柳桂香:“是真的吗?”

吴长命:“是真的!我曾答应过桂宝哥,要好好照顾爹和你。我本打算等打败了小鬼子,就回去照顾爹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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