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生和王石头也凑过来。
胖女人:“长命丈母娘家欠李财主家的钱还不上,李财主要拿长命的媳妇莲子顶债给他当贴身丫环。”
王铁柱:“有这事儿?那长命媳妇是哪个村的?”
胖女人:“李家铺村的。”
王铁柱:“噢!是这样。”扭头大步向前走去。
王石头和王木生快步追了上去。
王木生:“铁柱哥,你慢点。走这么急干啥?”
王铁柱:“到李家铺找李财主去!”
王石头:“咱是不是先跟长命三哥商量商量再说?”
王铁柱:“商量个屁!他现在还不一定知道哪,要跟他商量他不让咱去咋办?”
王木生:“哪咱们去找李财主咋着说?”
王铁柱:“还能咋着说?就让他别打长命媳妇的主意,他要是不听话,咱仨就狠狠地教训他。”
王石头:“对!要是不听话,就狠狠地教训他。”
黄昏,吴长命独自回到家里,坐在锅台边大口大口的啃着窝头。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
吴长命:“娘,你咋不吃?”
老太太:“娘不饿。你赶紧吃吧,吃饱了好去替你爹回来吃。”
吴长命:“是不是有啥事儿?俺爹闷声不响地,你也唉声叹气地。有啥事儿愁得慌?”
老太太强作笑脸:“能有啥愁事儿?没愁事,赶紧吃了去替你爹去。”
十一
夜里,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三个人跑步来到了李家铺村。
李财主家是一个非常气派的四合大院:青砖青瓦、门楼高大。
黑漆大门,门口一边一个斜背盒子枪的家丁站岗。
院子里,正堂屋门口外也站了两个斜背盒子枪的家丁。
西厢房里,有四个家丁正在抽烟聊天砸牙。
正屋里,李财主正在与三个太太喝酒作乐。
满桌子的鸡鸭鱼肉。
两个丫环站在一边伺候着。
三太太端起酒杯:“老爷,再喝一杯。”
李财主:“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三太太起身走到李财主身边娇滴滴地:“不嘛!人家要你再喝了这一杯嘛!”顺势坐在了李财主的腿上。
大太太耷拉着眼皮,一脸的轻蔑。
李财主:“好好好!我喝我喝!”
三太太端着酒杯给李财主倒进了嘴里。
二太太喜笑颜开。
大太太不屑一顾。
大门外,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三个人匆匆走过来,要进大门。
家丁拦住:“站住!干啥的?”
王铁柱:“俺要找姓李的老小子!”
家丁:“哪来的野小子,竟敢这样骂老爷?”
王铁柱一把揪住家丁的前胸:“啥老爷不老爷的,老子是来找他个老不死的算帐的。”用力一推,家丁仰面摔倒在地上。
另一个家丁赶紧叫喊着跑进院子里:“快来人啊!有人上门闹事儿了。”
摔倒的家丁从地上爬起来冲向王铁柱,王石头飞起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三个人冲进院子,正巧西厢房里的四个家丁拖着棍子跑到院子当中,横排挡住了三人。
王铁柱站在中间,王木生和王石头拉开架式站在王铁柱两边。
李财主站在正房门外台阶上,三个太太躲在他身后,两个家丁手握盒子枪守护在他两边。
王铁柱大声地:“李有财,你个老不死的,你还要脸不脸了?四五十的人了,守着三个老婆,还惦记着霸占人家十七八岁的黄花闺女。你不觉着伤天害理吗?”
李财主:“哪来的野小子,敢在俺家里撒野耍浑?”
王铁柱:“告诉你李有财,莲子是俺们干兄弟的媳妇,你若敢强行霸占,俺们就把你家给烧了。”
李财主:“大胆狂徒!给俺乱棍打出去。”
四个家丁挥着棍子向三人打来。
三个人连忙出手,跟家丁打在一起。
大门口进来的两个家丁也挥拳向三人打来。
三个人被六个家丁围在中间,三个人背靠背迎战家丁。
四个拿棍子的家丁,挥着棍子劈头盖脸地向三人打来。
三个人左躲右闪,棍子不时打在身上。
一个家丁挥棍向王铁柱打来,王铁柱一把抓住棍子,抬腿一脚将家丁踢倒在地。另两个家丁挥棍向他打来,他躲闪不及,背上重重的挨了一棍子。
王木生和王石头联手对付一个持棍家丁,两人同时抬腿将家丁踹出数步之外摔倒在地上。
六个家丁挥着棍子将三个人分散开来,三个人逐渐地占了下风。
打着打着,三个家丁突然纵身鱼跃扑向王铁柱。
王铁柱躲闪不及被三个家丁扑倒在地。
王木生和王石头见状来救,被另三个家丁拦住对打。
王铁柱趴在地上拼命地挣扎:“你们赶快放了俺,不然俺让你们些狗日的好看。”
两个家丁反拧着王铁柱的胳膊,用膝盖顶着他的大腿,任凭他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另一个家丁拿来绳子把他反绑了起来,同时连双腿也绑了起来。
台阶上,李财主大喊:“把那俩野小子也给俺拿下绑了。”
王木生和王石头还在拼命与几个家丁对打。
王铁柱蜷缩在地上挣扎着喊:“你们俩快跑!不要管俺!”
王木生被两个家丁一人拧着一条胳膊,摔倒在地上,跑上来两个家丁摁住了他。
王铁柱和王木生同时大喊:“石头,快跑!”
王石头边招架边向大门口退,突然回身拔腿就跑,发现大门已经关了。他回过头狂喊着:“老子跟你们拼了!”向院子里猛冲,几个家丁没有拦住。
王铁柱继续大喊:“石头,快跑!”
王石头向着窗台猛跑过去,一步跃上窗台,向上一窜双手抓着了屋檐椽子。
几个家丁跑过来要抓王石头的双腿。
王石头双手用力一拉,纵身跃上了房顶。
家丁赶紧把棍子扔向王石头,结果打在屋檐上。
台阶上,李财主大叫:“开枪打死他!”
身边两个家丁举枪向王石头开枪。
王石头急忙转身躲到了屋脊后边。
家丁吆喝着:“追!”
李财主:“算了!不要追了。把这两个小子先关起来,等明天送进城里交给警察局去。”
家丁:“是!老爷。”几个家丁推推搡搡地把王铁柱和王木生关进了柴房里。
王石头一口气逃出李财主家大院,沿着田间弯曲的小路拼命地奔跑着,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依然拼命地向前奔跑。
吴老汉坐在瓜屋子前凉棚下“叭哒叭哒”地使劲咂着烟袋。
吴长命光着脊梁在一边的空地上练习拳脚。
吴老汉不耐烦地:“你能不能不舞舞扎扎地,让人清静一会儿?”
吴长命停住拳脚走过来:“爹,你和娘今天是咋了?到底出啥事儿了?”
吴老汉:“啥事儿也没出!就是心里堵得慌。”
吴长命就地坐在爹对面,刚要再说什么。
王石头气喘吁吁地喊着跑来:“三哥,不好了!出事儿了!”
吴老汉异常平静地咂着烟袋。
吴长命赶紧站起来:“石头?你快说,到底出啥事儿了?”
王石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哥、二哥被人家逮住了。”
吴长命急问:“在哪儿被人逮住了?”
王石头:“李……李家铺。”
吴长命:“李家铺?走,看看去!”一把从凉棚横杆上揪下褂子,边走边往身上穿着。
王石头紧跟在后边。
吴长命走了十几步,突然回身往回走。
王石头疑惑地:“三哥?”
吴长命走到屋子边上,弯腰伸双手各抓了一把干泥球,分别装进了两个褂子口袋里,转身快步走去。
吴老汉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李财主家柴房里,王铁柱和王木生都被反绑着胳膊,双腿也用绳子捆着。两个人靠墙坐在墙角处地上。
正房里李财主一家已经熄灯睡觉了。
门外两个家丁坐在台阶上抱着盒子枪打嗑睡。
柴房门口两个家丁也坐在台阶上抱着盒子枪打嗑睡。
院子大门紧闭。
大门外两个家丁斜背盒子枪晃来晃去。
吴长命和王石头悄悄来到李财主家大门前边不远的地方。
王石头低声地:“就是这一家。”
吴长命将右手伸进褂子口袋里掏出两个泥球,在手里拈了拈,猛然向外一撇,两个泥球直奔两个家丁。
一个家丁额头被击中昏倒在地上,另一个家丁太阳穴被击中昏倒在地上。
吴长命和王石头快步跑到大门口。
王石头用力推大门,大门推不开。
吴长命拉着王石头后退了十几步低声地:“上房顶。”
二人同时向前奔跑纵身跃起双手抓住屋檐椽子,双手用力一拉,便同时跃上了房顶。
二人在房顶上猫腰走着,王石头不小心踩破了一张瓦片,发出“叭”的一声响。
院子里一家丁高喊:“屋顶子上有人!”
几个家丁连忙站起来四处张望。
吴长命和王石头纵身从房顶上跳下来,向正房走来。
柴房门口的两个家丁向二人扑过来。
吴长命右腿一个里合腿将一个家丁打翻在地,左腿向后一个反打打在另一家丁脖子上,也被打倒在地。
西厢房里两个家丁拖着棍子跑出来,扑向吴长命。
吴长命闪身躲过家丁的棍子抬双腿左右开弓,又将两个家丁踢倒在地,两个家丁双手抱着小腿在地上翻滚。
吴长命继续向前走去。
正房门口的两个家丁举枪要向吴长命开枪。
吴长命迅速将右手伸进褂子口袋里掏出两个泥球,猛力向前一抛,两个泥球分别打在两个家丁的手腕上,盒子枪均掉在地上。两个家丁左手捂着右手腕“哎哟哎哟”直呻吟。
李财主开门慌忙出来,看到院子里情景,慌忙地:“好汉请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吴长命上前:“你就是李大财主?”
李财主:“是是是!小人正是。”
吴长命:“你把俺两个哥关在哪里?赶紧把俺两个哥放了。不然有你好看!”
李财主:“关在柴房里。快!赶紧放人。”
一个家丁从地上爬起来向柴房跑去,王石头紧跟在家丁后边。
家丁打开柴房门锁,王石头冲了进去:“大哥、二哥,三哥救你们来了。”忙给王铁柱解绳子。
王铁柱恨恨地:“李老财,看俺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尿壶用。”
家丁给王木生解绳子。
院子里,吴长命:“李大财主,告诉你,俺是吴店村的吴长命,莲子是俺没过门儿的媳妇。你要是敢打她的坏主意,小心俺一把火把你家给烧了。”
李财主:“不敢!不敢了!莲子家欠俺的钱也不用还了,不用还了。”
王铁柱喊叫着冲向李财主:“李老财!今天爷爷非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尿壶不可。”
吴长命一把拽住王铁柱:“算了!大哥,暂且饶他这一回。若再有下一回,新帐老帐和他一起算!咱们走!”扭头便走,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三个人跟在后边匆匆离去。
李财主在台阶上一跺脚骂道:“这帮穷鬼!简直是土匪!吴店村?吴长命?”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十二——二十
更新时间2011-8-18 9:42:44 字数:16660
十二
离吴家店三十里外的顺子,是一个练了数十年拳脚的人,打遍远近方圆几十里,从没遇到过对手。他也刚刚听说,吴家店有个叫吴长命的小青年拳脚了得,一脚踢死一只大黄狗,六七个地痞都不是他的对手。听了之后,更是嗤之以鼻,满不在乎。不过,这个顺子也算是一个比较有数儿的人,粗中有细。他私下想,也不能全不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见了真人,交手比试过了,才能知道真假。而且,决不能自大轻敌,比前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这天夜里,顺子光着脊梁在自家院子里练习拳脚。
顺子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的年龄,中等个头,身体矫健,一看也是一个练武的好材料。
练习一阵拳脚后,他又练习手掌开砖,他运足了力气,左手持砖,右掌一掌砍下去,青砖断为两截。
顺子起身用手抹着脸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吴长命,俺一定要打败你。在这临城四周,俺才是第一。”
第二天清晨,一场大雨过后,云开天晴。
顺子起了大早,便匆匆向吴家店奔去。
日升三杆。
吴老汉与老太太坐在看瓜屋子凉棚下。
吴老汉“叭哒叭哒”地使劲咂着旱烟袋。
老太太:“你说天都啥时候了,长命还不来瓜地里。”
吴老汉将烟袋在鞋底上嗑了嗑,不紧不慢地说:“反正刚下过大雨,俺也不能去卖瓜,就让他在家多待待吧。”
老太太:“你想的倒好,他还得在家待住啊,说不定又跑到哪里野去了。”
吴老汉:“一个大小伙子你总不能天天把他绑在家里吧,出去玩玩,只要不惹事儿就行。”
老太太:“他还得不惹事儿啊!你就光宠着他吧,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吴老汉摇摇头没有说话。
老太太:“不行!俺得回家看看去,看看他是不是在家待着。”说着挎起盛着甜瓜的篮子急匆匆就走。
吴老汉头也没抬:“走那么急做啥?小心路滑,甭摔倒了。”
老太太头也没回:“放心吧,摔不死。”
吴长命家院子里,四兄弟正在坐而论道。
吴长命:“师傅说‘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就是说要想打好拳,就要每天不停地练,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王铁柱:“是啊,师傅说得对。师傅还说‘师傅领进门,巧妙在个人。’看来俺仨都比不了三弟你。”
吴长命:“大哥,甭这么说。只要用功练,咱们都能练好的。”
吴长命对着木生和石头:“师傅说‘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你俩以后要下苦功多练踢腿。”
两人答应:“嗯!”
吴长命:“还有,师傅再三嘱咐,‘夺命脚’是要命的绝招,不能乱使。只有对鬼子和汉奸才能使。”
铁柱三人:“记住了!踢死人是要偿命的。”
“真是猫师鼠弟!就这光说不练的三脚猫功夫也能踢死大黄狗?踢死的是条病狗吧!”
四兄弟寻声望向院门口
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陌生人横立在门口。
王石头起身上前:“你是谁?你想干啥?”
来人向前傲慢地一把推开王石头,站在院子中间:“俺是谁?在郓城哪个不知道俺顺子!你们哪个是吴长命?”
吴长命站起来上下打量一下来人:“俺就是!你有啥事儿?”
顺子:“没事儿,就是想会会你的功夫。”
吴长命:“俺不会啥功夫,你走吧!”
顺子:“你今天不跟俺比,就是看不起俺,俺是不走会的。”
王铁柱:“三弟,让俺来教训他。”
吴长命拦住铁柱:“别,大哥,他是来找俺的,要打,就得俺跟他打。”
顺子:“那就讨教了!”说着一拉架式挥拳上来就打。
吴长命左闪右躲,就是不接招。
顺子步步紧逼,招招凶狠。
吴长命躲闪不及,脸上重重挨了一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见此情景,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都攥紧了拳头。
顺子又紧逼上来,吴长命不躲不闪,抬腿一个正踹踹在顺子胸部,顺子脚下一滑,仰面重重摔在地上。
王铁柱三兄弟连连拍手叫好。
顺子爬起来,脊背上沾满了泥水。
王铁柱三兄弟指指划划地哈哈大笑起来。
顺子面红耳赤,又喊叫着左右开弓打向吴长命。
吴长命施展开鸳鸯连环腿,腿腿击中顺子,最后一个腾空侧踹将顺子踹翻在地。
顺子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托着左胳膊:“好样的,吴长命,你等着!一年后,再来跟你一比高低。”说着扭头快步向院门走去。
老太太挎一篮子甜瓜正要进院门,与急匆匆出门的顺子撞了满怀,老太太差点被撞倒。
顺子也不说话扭头急匆匆离去,老太太望着顺子离去的背影直摇头叹气。
四兄弟迎上来。
王铁柱扶住老太太:“娘,没碰着您吧?”
老太太:“没事儿,没事儿。“
王木生、王石头:“娘,有活让俺们来干就行。”王石头说着接过篮子提着。
老太太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问:“咋了,是不是又惹事了?”
仨干儿齐声:“娘,没惹事儿!”
老太太:“没惹事儿?才从咱家出去的这个人,浑身泥水,嘴里还骂骂咧咧地。”
吴长命站在一旁不说话。
老太太紧盯着吴长命:“长命,你说,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吴长命:“是他非要打。”
老太太:“完了,完了!真应了那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往后可真没安生日子过了。”
同一天,李家铺村莲子家里。
莲子爹坐在锅台前卷着纸烟,莲子娘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
莲子站在屋门口望着天空呆呆地发愣。
李财主家两个家丁走进院门,向屋里走来。
莲子没好气地:“你们又来干啥?不是让你们告诉你们家那个老不死的,俺就是死了也不会答应他的。叫他就死了那个心吧!”
一家丁:“俺是奉老爷之命来告诉你们,老爷说不用你去顶债了,你们家借的钱也不用还了。好了,俺们走了。”
莲子娘:“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他李财主唱的这是哪一出啊?”
莲子爹咂一口纸烟,烟雾从两个鼻孔喷出去:“他能唱哪一出啊?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呗!”
莲子:“管他哪!要钱没有,要人不给。看他能咋样?”
吴家店村里,吴长命、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一起走到村口路边。
王铁柱站住脚:“三弟,甭送了,又不是啥外人。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王木生和王石头也说:“是啊,甭送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吴长命:“好!你们走吧。没事儿的话,你们可经常过来玩啊!”
王铁柱:“放心吧!有空俺们就过来。你快回吧!”转身带着王木生和王石头快步走去。
吴长命也转身往回走。
前边胡同口,两个家丁正在用藤条抽打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哭喊着在地上滚来滚去。
吴有财站在一旁,一只大狼狗蹲他身边,他一挥手,大狼狗窜上去撕咬着老妇人。
老妇人撕声裂肺般地哭叫。
吴长命赶紧跑过去驱赶着狼狗。
狼狗向他扑来,他一跳闪身躲过。狼狗掉转头又向他扑来,他抬右脚猛踢过去,将狼狗踢出好几步远摔在地上。狼狗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夹着尾巴逃跑了。
吴有财大怒:“野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踢你家爷爷的爱狗。”
两个家丁上来要打吴长命。
吴长命抬起右脚,左右开弓将两个家丁踢倒在地。
吴有财更加愤怒:“吴长命,你真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管老子的事儿。”
吴长命:“你们三个大男人加上一条狗欺负一个老女人,俺就是要管!”
吴有财:“她欠俺家的钱拖着不还,还不该打?”
吴长命:“欠钱还不上,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
吴有财:“你他娘的少管闲事儿!你们家还欠着俺钱没还呢。”
吴长命:“不就是欠你们家钱吗?到时候还你不就是了。俺就是不准你欺负人。”
吴有财:“好小子!你等着!”
下午,吴长命在家里躺在炕上睡觉。
院子里,老太太挎着篮子正要出大门。
县警察局梁探长带着数十名黑衣警察闯进门来。
老太太:“你们这是……”
梁探长:“老太太,这是吴长命的家吧?”
老太太赶紧扔了篮子,踮着小脚向小屋跑去:“长命,快起来!快跑!警察抓你来了。”
吴长命打着哈欠走出屋来:“警察抓俺干啥?俺又没犯法。”
老太太:“孩子,快跑!”
吴长命:“跑啥跑?越跑不越说你做贼心虚了?”
警察跑上来围住吴长命。
吴长命淡定地:“你们放心,俺不会跑。俺要是想跑,甭说你们这几个人,就是再加上这么多人,你们也逮不住俺。”
梁探长笑道:“好小子!口气不小。那你跑跑试试。”
吴长命:“俺不跑。俺又没犯法,俺跑啥?”
梁探长:“没犯法?没犯法,警察为啥要来逮你?”
吴长命:“谁知道!那是你们的事儿。”
梁探长:“好!跟俺回警察局问话。”
老太太:“老总,俺儿子她到底犯啥事了?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梁探长:“老太太,你儿子犯没犯事儿,要等带回警察局问话调查以后才能知道。今天俺必须把他带走,这是局长大人的命令。”
吴长命:“娘,你放心!俺跟他们去就是。没做亏心事还怕他鬼叫门不成。”
两个警察拿着绳子上来要捆吴长命。
吴长命:“不用捆,俺跟你们走就是。”
警察:“不捆,你半路上跑了咋办?”
吴长命:“要跑早跑了,还用等到半路上?”
梁探长:“不用捆了,量他也跑不了。”
吴老汉正在心不在焉地蹲在瓜地里整理着瓜蔓。
老太太火急火燎地跑来:“不好了!老头子,长命让警察带走了。”
吴老汉慢慢站起来:“警察把长命带走了?为啥来?”
老太太:“谁知道!问人家,人家也不说。”
吴老汉:“放心吧!没啥事儿。”
老太太哭泣着:“你说得倒轻巧儿,没事儿?没事儿警察抓他干啥?你还是赶紧想想法子,救咱儿子。”
吴老汉叹口气:“俺能有啥法子?凭天由命吧!”
十三
日头偏西,警察局牢房里。
吴长命被反绑在柱子上,表情依然淡定。
梁探长与一看守来到吴长命的牢门前。
梁探长:“把门打开,给他松绑。”
看守打开门锁,走进牢房为吴长命松开绳子。
梁探长:“你可以走了。”
吴长命疑惑地:“你们就这么放了俺?俺没事儿了?”
梁探长:“没事儿了。俺去李家铺调查过了,正像你说的那样,你们并没有打劫财物。夜闯民宅,事出有因,所以现在无罪释放你。你走吧。”
吴长命扭头就走,梁探长跟在后边。
走出牢房门,来到院子里。
梁探长:“听说你拳脚了得,不知是真的还是瞎传?”
吴长命:“多少会一点儿。”
梁探长:“还很谦虚。敢不敢跟俺过过招。”
吴长命:“过过就过过,有啥不敢的?”
梁探长:“好!”走到院子中间拉开了架式。
吴长命也拉开架式。
二人打在了一起。
围过来许多看热闹的警察。
二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难分上下。
吴长命施展开连环鸳鸯腿,一一被梁探长化解。
吴长命紧追不放。
梁探长且打且退,退到墙下时,转身一跃双手抓住屋檐椽子,再一纵身飞身上了屋顶。
吴长命也向前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屋檐椽子,又一纵身飞上了屋顶。
二人又在屋顶上打了几个回合,依然难分上下。
梁探长飞身跳下房顶。
吴长命也紧跟着飞身跳下房顶。
梁探长一抱拳:“小兄弟真是好身手!”
吴长命也一抱拳:“你身手也不错!”
梁探长:“愿不愿意留下来当警察?”
吴长命:“你肯要俺?”
梁探长:“那是当然!警察局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吴长命:“俺……俺快要娶媳妇了,还是等俺娶了媳妇再说吧。”
梁探长:“好!那俺等你,到时候俺去找你。一言为定!”
吴长命:“一言为定!”
黄昏时分,吴老汉坐在凉棚下“叭哒叭哒”地使劲咂烟袋。
老太太站在凉棚外不住地向远处张望,神情焦虑不安。
吴长命拐过一片玉米地向瓜地走来。
老太太终于喜出望外:“儿子回来了!咱儿子回来了!”
吴老汉坐着没有动。
吴长命来到近前:“娘,俺回来了。”
老太太迎上去双手抓着儿子胳膊上下打量着:“他们没难为你吧?没打你,也没骂你?”
吴长命:“没有!俺这不好好的吗?”
老太太:“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快坐下吃饭吧,俺和你爹急得都两顿没吃了。”
吴长命:“好!吃饭。”
十四
天空阴云密布,地上没有半点风丝儿,树梢一动不动,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出奇的闷,大有把一切生灵都窒息闷死的势头。
小树林里,四兄弟一起练武。你来我往,拳打脚踢,挥汗如雨。
他们时而腾空鱼跃,时而摸爬滚打,时而挥拳劈掌,时而脚踢树杆,全然不理会这窒闷的天气
吴长命不时停下来,指导着三兄弟。
不时,狂风大作,小树被刮得东仰西卧,真有连根拔起的势头。天空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霹雳仿佛在头顶上炸响,霎时间瓢泼大雨铺天盖地倾泄下来。
四兄弟依然冒雨苦练。
大雨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终于停了。四兄弟也停止了苦练,四个人像落汤鸡一般。
吴长命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说:“今天就练到这儿吧。走,回家吃饭去。”
王石头:“可累死俺了。”
王铁柱喘着粗气:“这样才能练出真功夫。”
吴长命:“大哥说的对!以后咱们就是要多在这样的天气里苦练。”
回家的路上,王铁柱说:“这一阵子咱先不练了。”
吴长命:“咋了?”
王铁柱:“你不是八月十五娶媳妇吗,你也好准备准备,这就快要到日子了。”
吴长命:“咳,操那心干啥?有咱爹娘哪。”
王木生、王石头:“对,有咱爹咱娘哪。”
王铁柱:“一边待着去!你俩懂个啥?”
大雨刚停了一会儿又哗哗地下起来。
吴老汉坐在瓜屋子门口里边,望着天空哗哗泻下的大雨:“这老天咋下起来不散伙了,非下涝了不可。”
老太太坐在地铺上叹口气:“可别下涝了,咱还指望这点甜瓜换钱给长命娶媳妇哪,要真是下涝了,这瓜还咋卖啊?”
吴老汉:“是啊,小鬼子不让人活,这老天咋着也不让人活了。可真是天灾人祸啊!”
老太太:“这数着算着八月十五就要到了,可到现在咱还没攒够女头的彩礼钱。”
吴老汉:“这还不是多亏了你那野小子和你那三个干儿子,要不然,你儿媳妇恐怕早就被人家抢走了。”
老太太:“是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以后啊还就得硬着点。”
吴老汉用力咂一口烟袋。
老太太:“这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凑不齐彩礼可咋办呢?真愁死人了。”
吴老汉:“你着急也没用,走一步说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老太太生气地:“车到山前必有路!车到山前天上就给你往下掉钱哪?”
这天晚上,李家铺莲子家里。
浑暗的油灯一明一灭地跳跃着火苗。
莲子爹坐在锅台前抽着自卷的纸烟,莲子娘坐在炕头上,莲子坐在炕沿上。
莲子娘叹口气:“眼看着莲子出嫁的日子就要到了,这亲家到现在也没凑齐彩礼。”
莲子爹:“咱亲家和咱一样,也是穷得叮当响。依俺看,咱还是少要点吧,可别把人家亲家愁坏了。再说了,要不是长命那小子和他的干兄弟们教训李财主给咱撑了腰,李财主还能善罢甘休啊,不知早上门逼多少回了,还不知道咱能不能过了这个坎呢?”
莲子娘:“这俺也知道,俺也不是非要难为亲家。但铺的盖的、穿的总该给孩子置办点吧。”
莲子爹:“俺看差不多就行!等结了婚日子过好了再慢慢地置办。”
莲子娘:“这事儿,俺也不想多管,还是看莲子自己的吧。”
莲子:“俺听爹娘的就是。”
莲子娘:“那好!明天俺就去告诉媒人,让亲家看着办就行,也别那么多讲究了。”
十五
时光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到了中秋。
野外一片金黄,秋收在即。
吴家小院,里外贴满喜字、对联,喜气盈门。
院里院外站满了亲朋好友,街坊四邻。
吴老汉、老太太穿戴整洁,并排坐在屋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新郎官、新媳妇男左女右站在老人家对面,等时辰一到便拜天地。
房顶上蹲着两个小伙子,手里提着小红包袱向院子里摇晃着。那是等拜完天地向院子里人群散扬的喜糖和喜饼喜馍。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不停地指指点点地议论。
“老吴家真是烧高香了,这么快就给儿子娶上媳妇了。”
“可不,长命这这穷小子真是有福气。你看人家娶的那媳妇,一看那身条,就知道模样也一定长得好看。”
“那是,你看人家那身条长的,腰是腰,胯是胯。哪像咱没腰没胯的,跟水桶似的,上下一样粗。”
“哎!你看她那腚多圆多大,结婚后一定光生大胖小子。”一年轻媳妇说。
“那不一定!你的腚还小啊,也没见你光生大胖小子。”说话的是一小伙子。
“你说俺干啥?看俺不撕你的嘴。”年轻媳妇上去要拧小伙子的嘴,小伙子吓得连忙钻进人群溜了。
人们在兴奋地议论着、嬉闹着,充满了祥和喜庆的气氛。
“咋还不拜天地?拜完天地入了洞房,摘去盖头,就能看到长命媳妇好看的模样了。”有女人着急地说。
其实有人比她更着急,那就是吴家三口。别说吴长命从未见过自己媳妇的面,就连爹娘也从没见过儿媳妇的面,到底长得啥模样,是丑还是俊?其实,对他们来说丑俊都一样。模样俊又能咋样,既不能当花看,又不能当饭吃。只要下了地能干活,上了炕能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那就是好婆娘。
对于吴长命来说,更没有想得太多。其实想得太多了也没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敢不从?何况吴长命原本就是一个心地善良、孝顺的的乖孩子。再者说了,当时都这样,又不单独吴长命自己一人。因此,吴长命从未有过啥别的想法,有的只是对父母之命的百依百顺。
“铁柱他们咋还不来?”吴长命不停地回头找寻,低声嘀咕起来。原来他与王铁柱三人定好的,让他三人早一步来参加他的婚礼,要赶在拜天地之前来到。王铁柱的村子离吴家店也就三十几里路,有三个时辰也就赶到了,可到现在还不见他们的影子,时辰马上就要到了,这可咋办?三个兄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哪到底出了啥事儿让他们迟迟不到呢?吴长命焦急地望着院子门口。
“良辰已到,开始拜天地——”婚礼主持拖着长腔高喊起来。
吴长命连忙扭回头,好好地站在爹娘面前。爹娘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特别是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笑开了花。是啊,咋不叫人心满意足,咋不叫人心花怒放呢?千辛万苦养大成人的儿子要娶媳妇了,娶了媳妇也就表示着成了人了,就能担家过日子了。有了媳妇就有人替自己管着儿子,就有人替自己牵着儿子了。有人替自己操心,自己也就甭瞎操心了。有媳妇管着,儿子的心就不会再野了,就会天天窝在家里守着媳妇,给她生一个一个的大胖孙子。老太太脸在笑,心里也在笑,竟笑出了声。
“一拜天地——”老先生拉着长腔,拉起了婚礼的高潮,也拉回了老太太的思绪。老太太赶忙向吴老汉靠了靠,两手向下抻一抻衣襟坐正了,笑脸迎着儿子和媳妇。
吴长命和新媳妇一起鞠躬,架扶新媳妇的两个妇女嫌新媳妇鞠躬的弯度不够,各腾出一只手,一个去摁新媳妇的头,一个去摁新媳妇的背,惹得众人不断地喊叫:
“好!再弯点,再弯点,还不够弯。”
“二拜高堂——”老先生又拉起了长腔。吴长命转身面向爹娘深深地鞠躬,两个妇女也赶紧架着新媳妇转身面向二位老人鞠躬,仍是一个摁头,一个摁背,让新媳妇腰弯到了九十度。
“夫妻对拜——”老先生又拉起了长长的腔。吴长命左转身鞠躬,两个妇女架着新媳妇右转身。这回两个妇女没等新媳妇自己鞠躬,来了个先下手为强,一个两手摁头,一个两手摁背,让新媳妇来了个深度鞠躬,头快要触到地了。
“新郞官的腰弯的不够,比新媳妇的差远了。”房顶上一小伙子指着下边高喊。
两个年轻妇女上来就摁吴长命的头,吴长命干脆就势自己把腰弯下去,头顶在了地上。
“好!”“好!”一片叫好声,婚礼达到了高潮。
老先生再次拉起了长长的腔:“入洞房——……”话音未落,鬼子三架飞机呼啸而来。
众人大乱,四处躲藏。
飞机低空飞掠而过,投下许多炸弹。
一颗炸弹落在吴家平房上爆炸,房顶两个小伙子被炸飞,平房被炸塌,燃起大火。
院子里躺满了被炸死的人。
村边一队小鬼子正在进村,野蛮地向村里射击。
吴长命从昏迷中醒来。他趴在地上动动,浑身全是泥土。
他双手撑地跪起,一眼看到死去的爹娘、还有蒙着盖头倒在血泊中的未曾见面的媳妇,哭喊着猛扑到爹娘身上:“爹——娘——”、“莲子——”他慢慢揭去媳妇的盖头,一张俊俏的脸上充盈着幸福的笑意,像是睡着了一样。鲜血从她头上流下来,吴长命用盖头慢慢为莲子擦着头上不断流出鲜血:“莲子,是小鬼子害了你。你放心,俺一定会为你,还有爹娘报仇的。”
莲子从昏迷中醒来,她吃力地:“长命——”
吴长命跪在莲子身边:“莲子,莲子!”
莲子气息微弱地:“杀……杀鬼子,报……报……报仇。”说完紧闭上了双眼。
吴长命大声地:“莲子——”
身后传来鬼子“唧哩哇啦”的声音。
吴长命慢慢回头。
三个鬼子和一个便衣汉奸冲进院子,发现活着的吴长命,汉奸向鬼子示意:“抓活的,替皇军运粮食的干活。”
吴长命低头一声嘶喊,从地上跃起,冲向鬼子。
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向吴长命扑过来,吴长命一侧身躲过鬼子的刺刀,使出了绝招“夺命脚”,一脚踢中前边鬼子裆部,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俩鬼子见状一起向吴长命刺来,吴长命一个纵身跳到俩鬼子中间,一手抓住一个鬼子的枪身,左右各使一“夺命脚”将俩鬼子踢死。
汉奸见状,撒腿就向院外跑,边跑边喊:“快来人啊,皇军被打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吴长命快速捡起地上鬼子的长枪,狠命掷过去。刺刀穿透了汉奸的脊背,汉奸向前扑倒毙命。
吴长命追到门口,看到一群鬼子闻声冲来,连忙回身翻墙上了邻居家屋顶飞跑起来。
追到院子里的鬼子一起举枪向吴长命射击,子弹在吴长命耳边呼啸着,有的打在脚下屋檐上。
小树林里,王铁柱、王木生、王石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吴家店村里火光冲天,枪声不断。三人一边向村里看,一边捶胸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