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神腿传奇》作者:孙文修【完结】 > 神腿传奇.txt

第 20 页

作者:孙文修 当前章节:13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06

柳桂香:“那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

吴长命:“等战争结束了,只要你我都能活下来,我就带你回老家去,生生照顾你一辈子。”

柳桂香幸福地将脸贴在吴长命的手上。

其实,柳桂香自打吴长命在她家店里打跑地痞的那一天起就暗暗喜欢上了他。只可惜吴长命在他家待了不几天就被哥哥带去了队伍上,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长命后来投奔了八路军。从此,她便与她的长命哥失去了联系,本来她想今辈子再也见不到她的长命哥了,心里也就慢慢地把他给淡忘了。她自己给自己破解,不属于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你想得也得不到。长命哥该当不属于自己,命里注定没有,那就不要去强求。可世上的事情又是那样的不可思议,那样的无巧不成书,没想到会在国军军营里又遇到吴长命。上天开眼,上天眷顾,上天又把她的长命哥给她送来回来。于是她又想,属于自己的早晚都是自己的,你想挡也挡不住。与吴长命的重逢,重又燃起了她爱的火花。可她只是第一次这样大胆地向吴长命示爱。而吴长命那也知道柳桂香喜欢他,他也喜欢柳桂香,但他也的知道王石头也喜欢柳桂香。只因为如此,他也从来没向柳桂香流露过爱慕之情。他既不想伤害自己的结拜兄弟,更不想让桂香妹受到一点点伤害。今天,他只所以接受柳桂香的爱意表露,他只所以向柳桂香透露自己的心声,完全是由于晚上的行动。他已经把晚上行动所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都预料到了,他不能带着遗憾与桂香妹永别。

其实这一切,柳桂香哪里知道,这竟是她与她长命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也是最后一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始料未及。

九十三

夜幕垂降,晚风习习,一弯上弦月悄悄升上了天空。

城街上,浑暗的路灯下,不时有行人匆匆走过,还有保安队员晃来晃去例行巡逻,一队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巡逻而过。整个城街跟往常一样平静。

“怡心缘舞厅”诺大的广告招牌彩灯闪烁,里边传出惹人心醉的靡靡之音。

西装革履的牛元虎、吴长命、李彪、王石头、柳桂香一行五人有说有笑步入舞厅一楼大门。

跟来的十几个侦缉队员及武装护兵分散在舞厅一楼大门两边。

舞厅对过街边停着三辆黄包车,程建平、杨三虎和顺子又化装成三个车夫,分别坐在街边路沿石上抽烟拉呱。

何静蓝色花裤、花褂,花头巾打着包头,一副村姑打扮。她挎一篮子,装扮成卖烟卷的。在一行五人进舞厅的时候,吴长命扭头向这边看了一眼。何静便低声对程建平说:“第三个人就是李彪。”

程建平点点头说:“好,知道了。”

“师傅,买烟卷吗?”何静故意提高声音叫卖。

程建平伸出手喊道:“给俺来一包,要便宜一点的。”

“最便宜的两毛钱一盒。”何静接过程建平手里的钱,将一包烟递给他,又大声问:“你们两个师傅买烟卷儿吗?”

“不要!不要!”顺子摆着手不耐烦地说。

“不要算了!”何静边说边向舞厅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柔声问道,“老总,买烟卷儿吗?”

“去去去,滚一边去!”一侦缉队员推搡着何静。

“不买就不买,凶巴巴的干吗?”何静躲闪着来到黄包车边吆喝,“卖烟卷了。”

“你瞎吆喝个啥?去去去!一边吆喝去!”顺子又不耐烦地摆摆手喊道。

“你等你的客,俺卖俺的烟卷儿。俺吆喝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何静故意吵吵道。

“去去去!没闲工夫跟你个小娘们瞎吵吵。”顺子还是不耐烦地直摆手。

“俺就不走!看你能把俺咋样?”何静索性过来坐在了街边沿石上说,“这街又不是你们家自己的。”

程建平赶紧劝说:“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糊口的,都不容易。”

舞厅里,彩灯闪烁,音乐低迷,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

牛元虎搂一艳丽小姐跳着贴面舞,王石头与柳桂香一对舞伴尽情地跳着。

吴长命同李彪站在舞池边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比划着说什么。

一曲结束,李彪一招手过来一位艳丽小姐说:“陪吴副官跳一曲。”

小姐上前伸手弯腰施礼:“吴先生请!”

吴长命摆摆手说:“对不起!我还不会跳舞。你还是陪李处长跳吧。”

小姐又上前:“李先生请!”

李彪笑着指一下吴长命说:“你啊!”将酒杯交给一服务生,牵着小姐的手走进舞池。

一曲又起,一对对男女又尽兴地跳起来。

吴长命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环视欣赏着厅内的景象,发现有两个便衣躲在角落里向他张望,看到他后,赶忙低下头去。

吴长命一手端着高脚酒杯,慢慢向露天阳台门口走去,两个便衣也悄悄向阳台门口移动。

吴长命来到露天阳台上,走到围栏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扶着围栏。见楼下便衣不时向阳台上张望,他做一个深呼吸,然后长呼一口气自语道:“还是外边空气好啊!”

程建平三人依然低头抽烟拉呱,何静向吴长命望了一眼。吴长命将酒杯放在嘴上呷了一口。

舞厅里柳桂香一边跳一边扭头四处张望。

王石头不高兴地问:“你找谁呢?东张西望的。”

柳桂香说:“吴迪哥是不是出去了?”

王石头说:“三哥不喜欢这种场合,出去就出去吧,咱们跳咱们的。”

李彪也在一边跳一边扭头四处寻找着吴长命,环视一周没看到吴长命的人影,只看到两个便衣,便推开舞伴急急火火地向便衣走去。两个便衣看见李彪过来赶忙凑上来。

李彪压低声音问:“人呢?”

便衣说:“到阳台上去了。”

李彪大步向阳台门走去。

吴长命站在护栏边上品着红酒,他在等待着,等待着李彪的到来。他知道,李彪在舞厅里若看不到他的身影一定会着急,两个跟踪的便衣会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他肯定要找到这里来的。吴长命现在简直是成了李彪肚子里的蛔虫,李彪的一行一动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早已算准了李彪的心思。吴长命一边细细地品着红酒,一边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动静,计算着时间。他估计李彪该找出来了,便转身慢慢往回走,李彪猛然推开阳台门出来,差点与吴长命撞个满怀,吴长命赶紧向上一举酒杯身体向外一闪说:

“你看,差点洒李处长一身红酒。”

“对不起!吴副官,没碰着你吧?”李彪道歉说。

“没有!没有!”吴长命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吴副官是不是不喜欢舞厅这种地方?”李彪盯着吴长命问。

“不是不是!我只是到阳台上透透气。李处长咋不跳了?”

“噢!彼此彼此,我也想到阳台上透透气。”

“那李处长请便!”吴长命轻轻点一下头,说完便迈步进了舞厅。

此时的吴长命表情上看似平静,但内心却极度地忐忑和焦急不安。他已经按照预定设想把李彪引到了阳台上,下边就看程建平和顺子的飞刀、飞镖技术了。如果能够准确无误的话,他们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李彪干掉在阳台上,从而安全脱身。预定计划前,他们曾考虑到李彪机警狡猾,怕程建平或者顺子一个人出手极容易失手,便采取两个人同时出手,这样的双保险,李彪必死无疑。但吴长命心里还是不踏实,因为他非常清楚,他们所面对的对手实在不是一个等闲之辈,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让其逃脱。果真那样的话,那么四个战友就难以脱身了。吴长命在暗暗地盘算着,盘算着一旦刺杀失手,该如何应对,如何化解危险,让四个人安全脱身。杀不了李彪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只不过是让他多活几天的事。但如果为了杀李彪而断送了四个战友的生命,那是他吴长命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吴长命宁肯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四个战友的安全。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牺牲自己也要把四个人安全地送出城去。

李彪来到阳台上,站在围栏边向楼下巡视,楼下十几个便衣一起仰头凑过来。他生气地一摆手骂道:

“都他妈的凑过来干什么?赶紧散开!”便衣又迅速散开。

坐在街边的程建平三人偷偷向阳台上观看,何静压低了声音说:“这就是李彪。”

三人迅速起身躲到黄包车后边,让车子挡住楼下便衣和护兵的视线。

程建平右手迅速伸到腰后掏出一把短刀,顺子则伸右手从腰间掏出两只飞镖。

杨三虎迅速从黄包车座子底下掏出双短枪。

阳台上李彪举起双手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顺子手疾眼快,右手向上一扬,两只飞镖直扑李彪。与此同时,程建平也猛力将短刀掷向李彪。

“不好!哎呀!”李彪迅速向后仰身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左胸中一飞镖,右肩被飞刀刺中,猛的向后一仰摔倒在阳台上。

楼下便衣听到李彪的惨叫声,发现了程建平他们,十几个便衣和武装护兵一起开枪向四人扑来。

程建平、杨三虎、顺子握双枪以黄包车为掩护向敌人射击。何静也迅速扔掉篮子,从腰间掏出双枪向敌人射击,同时低声说:“快!边打边撤。”

听到外边激烈的枪声,舞厅里顿时大乱起来。

王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忙喊:“桂香,你赶快给旅座打电话,请旅座火速派兵增援。”说着,他从腰后拔出手枪拨开人群冲向阳台,吴长命也从腰后拔出手枪冲向阳台,柳桂香拨开人群冲向服务台。

这时,埋伏在城外准备接迎程建平等人的队员们听到城内激烈的枪声,都睁大双眼盯着山下。

林锋说:“城内打起来了。同志们,准备战斗!”

众队员迅速拉枪栓推弹上堂。

王石头和吴长命跑上阳台站在护栏边向街上观看,王石头举枪向黄包车射击。

角落里李彪身体斜倚在墙上,左手捂着刺进左胸口的飞镖,右手握着手枪,气息微弱地喊道:“王副官,要活的,抓活的。”

王石头回转身看一眼李彪,又回头朝楼下大喊:“停止射击!李处长命令,要抓活的。”

街上众侦缉队员及士兵立刻停止了射击,向黄包车扑过去。

程建平低声地说:“不能恋战,边打边撤。”他们一边撤一边开枪将冲上来的敌人打倒,不料后边却被刘青山带的保安大队挡住了退路。他们又掉转枪口向治安大队射击,最终都打没了子弹。

“弟兄们,共军没有子弹了,抓活的。”刘青山挥枪高喊。

侦缉队员与治安大队层层围住了程建平四人,四人猛然将手枪甩向敌人,有数个敌人被打倒。敌人蜂拥而上,与四人打在一起。程建平、杨三虎、顺子三人施展开拳脚,敌人纷纷被打倒在地。何静则趁机捡起敌人掉在地上的短枪向敌人射击。

舞厅里,牛元虎抓着电话听筒叫喊:“赶快下令封锁各个城门,同时派兵前来舞厅增援。哪个舞厅?他妈的,笨蛋!这城里有几个舞厅?是怡心缘舞厅!要快,不然,放跑了共军,看老子不枪毙了你们。”

柳桂香焦急地等在牛元虎身边,牛元虎刚放下电话听筒,她便一把将听筒抓在手里说:“快!接旅部。”

阳台上,王石头看着楼下的肉搏,气得直跺脚。他将手枪插入怀里,一纵身跳下楼去。

跟踪吴长命的两个便衣守在李彪身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两个赶快去帮忙,一定要抓活的。”李彪对两个便衣说。

“李处长,这……”便衣为难地说。

“不要管我,快去!”李彪命令道,两个便衣飞身跳下楼去。吴长命扭头看看周围没人,便向李彪走去。

李彪有气无力地说:“吴副官……”

吴长命上前一脚踢飞李彪右手中的手枪,回腿一脚踩在李彪左胸插着的飞镖上,用力一踩,李彪口喷鲜血头一歪毙命。

吴长命还没有从李彪身上抬起腿,牛元虎推开阳台门急匆匆走上阳台,一扭头看到吴长命,惊异地喊道:“吴副官,你……”吴长命右手向外一撇,一只飞镖飞向牛元虎,牛元虎头一偏,飞镖擦鼻而过。他迅速掏出手枪对着吴长命并向吴长命逼近。

吴长命猛然飞起右脚将牛元虎手枪踢飞,紧接左脚一个回身侧踹,踹在牛元虎腹部,牛元虎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扑向吴长命,吴长命纵身跃起,跃过牛元虎头顶,在空中一个后踢,踢在牛元虎背部,牛元虎被踢趴在地上。

牛元虎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吴长命,吴长命又纵身跃起,一个里合腿打在牛元虎头部,牛元虎被踢下露天阳台,摔到楼下毙命。

吴长命紧跟着纵身跃下楼去。

听着外边激烈的枪声,高占山在旅部急得来回地走着,他停住步子问:“到底又是哪里打枪?”

俞谦赶忙说:“还没有消息。”

电话铃骤然响起。

俞谦一把抓起电话听筒:“啊!舞厅发现共军?”

高占山过来一把抢过电话:“给我拖住共军,我马上派兵增援,要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共军,我要活的!”将电话听筒扔在桌子上。

舞厅里,柳桂香放下电话听筒,从怀里掏出手枪冲出舞厅,跑下楼梯。她右手紧握手枪冲出舞厅一楼大门,看到一队国军飞奔而来,柳桂香迎上去一挥手枪道:“快!包围**,抓活的。”

街上,程建平四人力战群敌,敌人近身不得。

王石头腾空跃起从众人头顶上跳进圈子,与程建平打在一起。程建平敌不住王石头的拳脚,连连后退。

顺子斜插过来拦住王石头打了起来,力战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两个便衣同时攻击何静,何静招架不住,杨三虎冲过来拦住敌人对打起来。

顺子与王石头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

吴长命急步赶到人群边纵身向前跃起,空中一个筋斗落在圈内。他朝着程建平奔过去,假装与其对打起来,一边打一边低声地说:“赶快抢夺武器突围,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时的吴长命早已把林锋不准他参加行动的话忘到了脑后,更是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豁出命去也要送四人脱险出城。

王石头缠住顺子对打,使顺子无法脱身,吴长命奔过来拦住王石头对打起来。

“三哥,你这是……”王石头惊异地问。

吴长命一边与王石头对打,一边对顺子喊:“顺子,快走!”

“三哥,你果然是共军的人,李处长怀疑的一点不错。”王石头终于明白过来。

“可惜,李彪已经死了。”吴长命边打边说,“四弟,你也不要再死心蹋地为国民党卖命了,赶快放他们几个人走。”

“这根本就不可能!”王石头说。

那边,程建平四人夺得敌人冲锋枪扫射着杀开一条血路,向外冲着。

这边,王石头想摆脱吴长命追赶程建平等人,怎奈吴长命紧紧拦着他对打,使他无法脱身。

柳桂香与敌连长带兵赶到。黑暗中,柳桂香并没看清王石头是在与吴长命对打。混乱中,他也无法靠近王石头和吴长命。她还以为是两兄弟在并肩作战共同对付共军呢。打仗亲兄弟嘛!看来这一对结拜兄弟真胜似亲兄弟。她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优秀的两个好哥哥。因此,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丝欣慰。

程建平边打边撤,低声告诉杨三虎:“快,分开来撤!”

杨三虎边打边接近何静说:“快,跟我往街北撤。”两人打边向街北移动。

程建平与顺子则边打边向街南边移动,来到墙边两人一齐纵身跃上了街南平房,边退边向街上射击。

杨三虎与何静边打边撤进了胡同里。

王石头发现情况后,迅速摆脱了吴长命的拦击,猛追过去。吴长命快速追赶上王石头,一个腾空侧踹,踹在王石头背部,将王石头踹趴在地上。

吴长命飞身跃过王石头,一把抓着了一士兵的冲锋枪,同时飞起右脚将士兵踢死。他紧握冲锋枪对着追赶杨三虎和何静的士兵的背后扫射起来,众士兵纷纷被击毙,剩余的则回转身向吴长命扑来。

街南房顶上,程建平和顺子边打边撤,敌人沿街穷追不舍。

街上,吴长命端枪向扑过来的士兵猛扫,结果没有了子弹。他将冲锋枪砸向一个士兵,然后抡开双腿与众士兵打起来。

王石头赶上来与吴长命打在一起,打了没几个回合,王石头一脚踢在吴长命胸部,吴长命差点摔倒。吴长命左手揉一揉胸部,施展开鸳鸯连环腿,踢得王石头再无招架之力。

吴长命猛然发力对着王石头前胸一个正踹,将王石头踹起。王石头身体失衡,拦腰撞在一棵树杆上,又重重地迭落在地上,他想爬起来,爬了几爬又摔倒在地上。

众士兵围住吴长命拼命地对打,一一被吴长命打倒在地。

“都给我住手!”王石头被一士兵搀扶着站在树杆旁厉声喊叫,“都闪开!”

众士兵呼啦啦四下闪开,吴长命双手握拳站立盯视着王石头。

王石头从士兵手里夺过冲锋枪,枪口对准了吴长命,敌连长和刘青山站在王石头两边,也举起手枪对准了吴长命。

吴长命毫无惧色。

打急了眼的王石头狂叫着扣动了板机,丧心病狂地向他的结拜兄弟吴长命扫射起来。

吴长命身中数弹,前后晃了几晃最终站住没有倒下,他右手慢慢伸向后腰。

王石头双手无力地垂下去,冲锋枪掉落地上,一个士兵赶紧扶住了他。

吴长命右手由身后猛然向前一扬,一只飞镖射中王石头右肩头。

刘青山、敌连长及众士兵一齐向吴长命扫射。

吴长命全身布满弹洞,依然挺身站立,像铁铸雕塑的一般。

这时,柳桂香发疯般地拨开人群,冲进包围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吴迪哥——”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吴长命哭喊,“吴迪哥,你这是怎么了?吴迪哥——”

“桂香,快过来。”王石头左手捂着右肩头,右手推开扶他的士兵,伸出右手招呼桂香说,“他不是吴迪,他是吴长命,是共军奸细。”

“长命哥,我是桂香啊!”柳桂香使劲摇晃着吴长命哭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的桂香妹妹啊!”

吴长命慢慢睁开眼睛,看看了柳桂香,气力微弱地说:“妹妹,哥……哥不能照顾你了,你……你要……”话未说完,身体抽动了几下,向后摔倒在地。

“长命哥——”柳桂香扑倒在吴长命身上,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压过激烈的枪声,划破了莱城的夜空,久久的回荡、回荡。柳桂香的哭喊声,震撼了所有在场士兵的灵魂,人人都为之感叹,为之动容。

“桂香,快过来。”王石头又在喊叫,“吴长命是共军,他已经死了。”

听到王石头的叫喊声,柳桂香的心像被马蜂蜇了一样生疼,顿时升腾起满腔怒火。她一把抓过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枪,慢慢站起身来,双手握枪慢慢抬起对准了王石头。

“桂香,你疯了?”王石头吃惊地喊道,“快把枪放下!”

众敌人也都端起枪对准了柳桂香。

“王石头!你去死吧——”柳桂香发疯般地喊叫着向王石头开了枪,直到枪里子弹全部打完。王石头身中数弹摔倒在地。

刘青山、敌连长一起向柳桂香扫射。柳桂香全身布满弹洞,侧身摔倒在吴长命身上。

程建平和顺子、杨三虎和何静分别摆脱了敌人的追击,他们知道全城已经戒严,各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现在想出城,比蹬天还难。因此便转着圈来到了酒馆院子后边。

“不行!俺不能扔下长命兄弟不管,俺要去救他。”顺子说着就要杀回去,被程建平强行拦住。

程建平说:“你这样回去,不但救不了长命同志,反而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搭上就搭上,反正都是一个死,要死俺也要和长命兄弟死在一块。”顺子坚持说。

“咱们不能就这么把吴连长扔下不管了,他可是为掩护咱们才被敌人包围的。”何静也着急地坚持要回去救吴长命。

“正因为长命同志舍身掩护了咱们,咱们才更不能再回去送死。要真那样,长命同志的血不就白流了。他要是知道也决不会答应的。”程建平继续开导大家说。

“现在枪声已经停了,说不定吴连长已经牺牲了。”杨三虎难过地说。

“那俺现在就回去为长命兄弟报仇去!”顺子嚷道。

“你们都别胡说了,吴连长是不会牺牲的。”何静抹一把眼泪说,“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摆脱了敌人的追击,正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哪!”

“大家先都别争了,现在敌人正在到处搜捕咱们,咱们还是先躲起来,等明天再打听长命同志的情况,如果真的被捕的话,咱们再想办法营救。”程建平说,“大家必须听我的指挥,现在我命令大家赶快到酒馆躲藏起来。”大家这才平静下来。

他们四个人迅速纵身翻墙进了酒馆,何掌柜把程建平、杨三虎和顺子三人藏在了院子墙角处的地窖里,然后又盖上若干杂物伪装起来。何静说自己没必要藏,因为天黑又化了装没有人能认出她来。就这样,任凭敌人翻箱倒柜地折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他们。

九十四

街上打了一整晚,何掌柜待在酒馆里真像赤脚站在热锅上心急火燎,急得在院子里来回不停地走,但又不敢出去。也不是不敢出去,因为出去也没有用。他知道自己既不会舞刀,也不会弄枪,出去还不是白白送死吗?自己死倒是小事,可自己死了,酒馆暴露了,谁来掩护程队长他们呢?他自己不断告诫自己,决不能出去,不出去不等于怕死,不出去也是为了革命顾全大局。想是这么想,可他又怎么不着急呢?战斗就在他眼前,同志们在浴血拼杀,而自己却束手无策,能不心急如焚吗?直到程建平他们来到院子里,他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至今却没有长命同志的消息,他刚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长命同志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不仅仅是对组织造成巨大损失,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长命这小伙子善良、实在、厚道、果敢,自打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上了这个鲁中小伙子。他知道女儿何静早就喜欢上了长命,只是孩子小,不好意思表白罢了。可如今,长命到底是死是活,他们还都不知道,这让他心里更加着急不安起来。“砰砰砰”砸门声把何掌柜从沉思中惊醒,他知道是敌人来搜查了,他赶紧拉开门到院子里重新查看了一下地窖的伪装,直到认为没有一点问题了,这才一边喊着一边走到前堂:

“谁啊?深更半夜的也不让人好好睡觉。”

“少啰嗦,快开门,搜查。”外边敌人大声喊道。

何掌柜说:“伙计,快开门。”站在一旁的李龙赶紧上前把门打开,呼啦一下子闯进来十几个便衣和武装士兵。

“你们这是?”何掌柜装作不解地问。

“搜查!”一便衣小头目挥枪说,“都给我仔细地搜。”

“长官,你看俺这小酒馆,平时人来人往的,乱得很,就是给共军十个八个胆他们也不敢来俺这里藏啊,再说俺这里也没处藏啊?”何掌柜非常沉着冷静地说。尽管如此,心里还是有所担心,担心万一敌人发现地窖该咋办。

“少废话,滚一边站着去。”小头目一挥手枪厉声道。

“流氓!臭流氓!”何静披头散发,身披花被子两手紧紧抓住被子遮住身子,从楼上跑了下来。这时,楼上楼下后院搜查的人都来报告,说到处都搜遍了连个共军的影子也没有搜到。

小头目一挥枪:“走!”众敌人乱哄哄冲出酒馆。

李龙赶忙上前把门关上。他们心里各自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各人都长呼一口气。

就在上边敌人叮叮当当搜查的时候,地窖里程建平三人紧握双短枪对准了地窖口,他们打定了主意,只要敌人一发现窖口,他们立刻就杀出去,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决不能活着让敌人逮住。直到仔细听听上边没有一点动静了,他们才把枪收了起来。程建平他们怕敌人二次回来搜查没敢出来。就这样,他们三人在这个狭窄潮湿的地窖里待了一夜。

何掌柜也怕敌人杀回马枪再来搜查,也没敢让他们三人出来。爷俩和李龙各自回了自己房间,各自就这样坐着,一夜都没有合眼。地窖里程建平、杨三虎和顺子三人也这样坐着,一夜都没有合眼。

其实,一夜没有合眼的不光程建平他们几个人,还有一个人更是一夜没有合眼,那就是高占山。

且说高占山,他整夜都待在旅部里,已弄得身心疲惫焦头烂额。因为王石头和柳桂香这两个得力的左膀右臂都不在,他只能靠参谋长俞谦一个人忙活着下令调动步兵严防死守城门城墙,决不能让共军逃出城去。当他听属下报告说王石头、李彪、牛元虎、柳桂香都战死了,而且吴迪就是吴长命,是共军奸细时,气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俞谦赶紧扶着他坐下来,他自己用拳头狠砸起自己脑袋来。他那个后悔啊,后悔当初不听李彪的,以至造成今日之大患,白白丧失了他四员得力干将。吴长命,吴长命,这么熟悉的一个名字,他咋就想不起是谁来了?他两肘撑在桌子上,两手抱着头,用两个大拇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使劲在想。想来想去,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他——这个人就是当初在他团里当兵,柳桂宝介绍给他后,他本想把他调到身边,结果还没等见上面就投靠了土八路的那个吴长命。事到如今,这个吴长命真正成了他的对头,成了党国的心腹大患。这也是当初他就预料到的,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潜伏到他鼻子底下这么长时间,而且李彪再三告诫提醒自己,自己却置若罔闻,不听不信,还差一点就把他调到身边来。

“吴长命!吴长命!”高占山狠狠地吼道,“我一定要拿你的人头祭奠死去的英灵们。”

高占山一把抓起电话听筒,他要下令严密搜捕吴长命。可他却呆呆地愣在那儿,久久没有拨打电话,他在寻思该把电话打给谁。城防那边牛元虎死了,侦缉处那边李彪死了,他这边王石头和柳桂香都死了,保安大队那边刘青山是一个无能的大草包。还有谁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呢?他生气地把电话听筒扔在桌子上,简直是乱了方寸。他暴躁地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勤务兵听到声音推门跑进来:“旅座!”

高占山用力摆摆手,勤务兵赶紧退了出去,将房门带上。

俞谦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高占山右手不停地拍打着脑门,在房间里来回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喊:“来人!”

勤务兵推门进来:“旅座!”

“你赶快去特务营传达我的命令,让特务营全体出动,一定要把吴长命给我生擒活捉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魔鬼一般的人。”高占山恶狠狠地说。

“旅座!你忘了,刚才他们报告说,吴长命也已经死了。”俞谦小心地说。

“死了?死了就把他的尸体给我抬回来。”高占山突然狂叫起来,“我要把他开膛破肚掏心挖肝,看看他的肚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是!旅座。”勤务兵答应着退出旅部。

就这样,第二天高占山凶残地下令:“给我把吴长命的尸体大卸八块,剁成肉酱,扔到山上喂狼喂狗,让他做鬼也不得全尸。”

他动用所有能够动用的兵力在城内搜捕了一夜一天,一无所获,最后不得已解除了戒严令,停止了搜捕。

再说城外,林锋带领着一百多名队员埋伏在离城不远的山坡上,准备接迎程建平等人,可直到激烈的枪声停了,也没见到有人从城门冲出来。他担心着进城人员的安危,便让队员们就地埋伏,自己带着一队员下山来到城门外侦察情况。两人乘着夜色潜伏在城门外的草丛里,远远地看到城门紧闭,城门上有重兵把守,又听到城内重兵调动的响声,知道是全城戒严,敌人开始全城搜捕了。他分析,程建平他们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那么吴长命呢?他会不会暴露?他现在是否也是安全的?可是这些情况现在都难以知道,他只好回到了埋伏地点。一直等到天亮,也没有城里的半点消息,更没有看到城里出来半个人影。他想老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看来程建平他们想尽快出城是不好办了。他深信城内同志一定会想办法出城送信的。于是,他安排留下两名队员打探或等待城内消息,自己带着队伍回山上去了。

第二天,何掌柜考虑到城外林大队长一定会急等着城内的消息,他便和程建平商量派何静出城送信,结果和程建平想到一块了。他们当即就让何静出城,日近中午的时候何静哭丧着脸回来了,说是各个城门都紧闭着,有重兵把守,不管男女老幼,出城的人不让出,进城的人也不让进。

“算了,看来敌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程建平安慰何静说,“着急也没有用,还是沉住气,等敌人解除戒严后再说吧。”

“也只好这样了。”何静失望地说。

第二天晚上,搜捕一无所获的高占山下令撤除了戒严令停止了搜捕。

第三天一早,程建平他们经过仔细化装,等城门开启后,分别从容地出了城。

九十五

一个月后的一个午夜,郭云祥和秦超率领解放军大举攻城。火炮、机枪等吐着火舌,映红了夜空。

解放军攻城部队按照吴长命绘制的敌人兵力部署图,首先集中炮火准确无误地摧毁了敌人的炮阵地和装甲阵地,两个阵地的敌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坐着土飞机飞上了天。

得知吴长命是共产党卧底后,俞谦曾建议高占山重新对城内兵力部署进行调整,可高占山没有采纳。他说:“莱城就这么个弹丸之地,咋着调整?咋调整也无济于事。还是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

三枚信号弹划破夜空,冲锋号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解放军战士以排山倒海之势喊杀着冲向城内。

一解放军战士高举红旗冲上城门,一脚将国民党青天白日旗子踹下城楼,迅速将红旗插在城楼上。

破旧的青天白日旗慢慢坠落地上,鲜艳的红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旅部里,高占山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板机。

莱城解放后的第二天,林锋从被俘的俞谦口中得到了吴长命被残害的情况,便及时报告给了郭云祥。这时,郭云祥已经升任解放军某团政委,秦超升任团长。攻打莱城前,郭云祥在听取地方组织汇报城内情况前就迫不急待地询问林锋:“吴长命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他的面?”

林锋非常痛心的告诉郭云祥说:“吴长命同志已经牺牲了,至今连尸首都没有下落,也不知道敌人把长命同志的尸首弄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也没打听出来。”

郭云祥静静地听着,表情严肃而沉重,虽然没有痛心疾首的流露,但心却似刀绞一般地疼痛。

林锋痛心地说:“郭政委,我对不起你!你把长命同志交给我,我却没有保护好他,辜负了你的嘱托。”

郭云祥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地听着,眼里充满了泪水。他回想起了与吴长命的点点滴滴。从吴长命十四岁他们相识,到吴长命十七岁来到队伍上,他都一直非常喜欢这个既聪明又果敢的血性少年。吴长命浴血沙场,九死一生,多次为部队立下赫赫战功。想不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吴长命只身打进敌人内部,获取了那么多重要的情报。特别是那份莱城敌人兵力部署图,详尽地标注了敌人兵力部署的具体位置、火力配备数量等,为我军今天解放莱城提供了有力保障,最大限度地减少了部队的攻城伤亡。想不到革命就要胜利了,吴长命却在胜利之前倒下了。想到这,郭云祥似乎又有点后悔起来,后悔当初不该把吴长命留下,要是不把他留下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郭云祥确实痛心,尽管打了这么多年仗,他身边曾牺牲过无数的战友兄弟,每一次他都痛心难过。但时间久了,他的心似乎硬了许多。这一次却不同,他失去的是一个好战士、好战友、好兄弟。他认为,吴长命如果不牺牲,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员,应该远在他郭云祥之上。一想到这,郭云祥就更加痛心,更加自责。可这一切都悔之晚矣,无可挽回了。

郭云祥听了林锋的汇报,当即命令他的警卫连同林锋带领的县武装大队队员一起到山上搜寻吴长命的尸骨,结果搜寻了整整一天,找遍了莱城四周所有的山沟山坡,都没有找到。他们只好回到山上,在梁子的坟旁同样为吴长命筑了一座衣冠冢,把他生前穿过的军服、用过的大刀和飞镖等遗物埋进坟里。立上墓碑。

这一天,上百名解放军战士和县武装大队队员站立在坟前默哀。

郭云祥、秦超、章军医、护士小刘、林锋、程建平、杨三虎、何静、何掌柜、顺子、李龙等站在前排。

面前一座长满青草的坟墓,墓碑上刻着“抗日烈士梁子之墓”;一座新坟墓,墓碑上刻着“抗战烈士吴长命之墓”。

何静两手攥着一大束白色的野山花弯腰放在吴长命墓碑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流下来。她慢慢直起身来,回身默默地走到队伍里。

天空乌云压顶,沉闷的有一种让窒息的感觉。

郭云祥右手慢慢掏出手枪,又慢慢举向空中。

众人也用右手慢慢将各式枪支举过头顶。

天空乌云滚滚,狂风大作,一道闪电划过,霹雳炸响。

众人表情严肃,目视前方,有的眼里含着泪水,何静和小刘泪流满面。

郭云祥扣动了板机,众人也扣动了板机。

猛烈的枪声响彻山谷。

各式枪支向天空吐着火舌,与闪电交织在一起。

(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咕噜噜~】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