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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文修 当前章节:146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06

司机和护兵也都穿上了崭新的国军士兵制服,头戴钢盔,护兵胸前挂着锃亮的美式冲锋枪。

崭新的吉普车在公路上颠簸奔驰。

高占山:“桂香啊,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少尉机要员了,今后要想能够独当一面,干出点名堂来,还需要尽快掌握更多的文化知识,可不能光注重武功训练和射击训练。”

柳桂香:“放心吧,团座。不,是旅座。你看我这嘴,叫团座叫习惯了,这一时还改不过嘴来。”

高占山:“没关系,慢慢来。刚提升为少将旅长,连我自己还不习惯哪。”

柳桂香:“是的,我也不太习惯。”

高占山:“收规国军系列,晋级为混成独立旅后,要做的事情很多,全体官兵只有尽快进入角色,才能适应战争的需要。”

柳桂香:“是!旅座。”

高占山:“我不会看错人,只要你努力,一定能成为像你哥哥那样的人,像你哥哥一样成为党国的精英。”

柳桂香:“放心吧,旅座,我会向我哥哥学习的,一定能成为一个像我哥哥那样的人。”

高占山感叹地:“你哥哥可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艺高胆大,遇事不慌,处事不乱,做事缜密。英年早逝,真是太可惜了。”

柳桂香伤感地:“是啊!我哥哥死的太惨了,太早了,太可惜了。还有,吴长命哥哥投奔了八路军,也太可惜了。”

高占山不快地:“记住!以后不要再提吴长命这三个字!添堵!”

柳桂香看一眼高占山:“是!旅座。”

沉默。

吉普车继续在公路上颠簸奔驰。

路边躺着一个满身血迹的人一闪而过。

高占山急喊:“快停车!”

吉普车嘎然刹住。

司机和护兵急回头:“旅座!”

柳桂香看着高占山:“旅座!怎么了?”

高占山扭身向后看着:“快倒车。”

司机连忙换档、踩油门,吉普车快速倒行。

高占山:“停车!”

吉普车停住,高占山从车上跳下来,柳桂香和护兵也连忙跳下车,来到高占山身边,才发现路边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这个人正是王石头。

高占山蹲下身体,伸右手食指按住王石头手腕。

柳桂香看看地上躺着的王石头,再看看高占山。

高占山:“这个人还没有死,快!把他抬到车上。”

司机连忙跳下车,与护兵一起抬起王石头,高占山和柳桂香也搭手帮着,把王石头抬到车上。四个人连忙上车。

柳桂香:“让他在我这边吧,别把旅座刚穿上的将军服给弄脏了。”

高占山:“不碍事!弄脏了回去洗一洗就行了。把他放在中间。”

二人把王石头放在座位中间。

柳桂香将王石头斜靠在自己腿上。

高占山:“快开车!”

司机:“旅座,是不是去医院?”

高占山:“不用!快回营地。”

吉普车疾驰而去。

平原树林里,王石头妹妹搀着母亲,父亲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后边,边走边喊。

石头娘:“石头,石头,你在哪儿啊,俺的石头啊,你咋这么心狠哪,咋抛下爹娘和妹妹一个人跑了啊?”

石头妹:“哥哥,哥哥,你在哪儿啊?快出来,咱跟爹娘一起回家了。”

石头妹扶娘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

石头爹慢慢地赶上来,坐在她们身边。

石头爹:“你说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到处都找遍了,咋就没有个人影呢?可不是叫鬼子给逮去了!”

石头娘一听哭喊起来:“俺的儿啊,你可叫爹娘咋活啊?”

石头妹带着哭腔:“娘,你先别哭了。俺哥不会有事的,俺哥的拳脚那么厉害,多少鬼子都打不过他的。他一定是一个人跑迷了路,一时找不着咱们了。说不定俺哥现在正到处找咱们哪。”

石头爹:“是啊!光着急也没用。咱还是慢慢找吧,实在找不着咱就先回家去。他要是死不了的话,一定会回家去的。”

石头娘一听又止不住哭起来:“石头啊,俺的儿啊,你到底是死是活,你倒是出来告诉俺一声啊。”

吉普车疾驶在平原公路上。

柳桂香:“旅座,离咱们营地还远着哪,这个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高占山:“不会!他身上没有伤。只是劳累和饥困加上悲伤才昏倒在这儿的。”

柳桂香疑惑地:“那他満身的血是咋会事儿?”

高占山:“是别人的。准确地说应该是鬼子或者是汉奸的血。”

柳桂香:“想不到旅座还能掐会算!”

高占山:“我哪会那玩艺儿。”

柳桂香:“哪旅座您咋会知道他身上没有伤?您又没扒开他衣服看过。”

高占山:“你没看到我给他把过脉?此人脉象微弱但却正常,说明身上并没有受伤。”

柳桂香:“旅座还会把脉?”

高占山:“略懂一二。”

柳桂香:“噢,那您学过医?”

高占山:“就算是吧。家父生前曾是我们那一带有名的乡村郎中,很想让我子承父业,当一个治病救人的活菩萨。可是我哪,从小偏偏喜欢舞刀弄枪,对学医根本就没有兴趣,只能是敷衍应付了事。后来长大了干脆就弃医从戎了。就这么着,治病救人的活菩萨没当成,却反而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哎!都是时世造人哪!”

柳桂香:“杀人也是为了救人嘛!像小鬼子,你不杀他,他就杀你,而且还杀害我们的老百姓。我们只要把他们全杀光了,才能救更多更多的老百姓。这是一个治病救人的活菩萨所做不到的。”

高占山兴奋地:“对对对!想不到桂香你一个乡下丫头竟有如此深刻的见的。”

柳桂香:“旅座!您看您,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堂堂的国军少尉军官了,您怎么还把我当成乡下丫头?”

高占山连忙笑道:“失言!失言!开个玩笑。”

柳桂香:“旅座!没什么,我也是开玩笑。我原本就是个乡下丫头。”

高占山:“哎!你可不是个一般的乡下丫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党国的巾国英雄的。”

柳桂香:“谢旅座夸奖。旅座,您平时那么威严,真想不到您心地是这么慈善。”

高占山:“何以见得我心地慈善?”

柳桂香:“连一个素不相识的快要死的路人您都能出手相救,还不说明问题?”

高占山:“噢,你说的是这件事。人都是双面的,既要有威严,也要心存慈善。那就要看对什么人了。”

柳桂香:“那旅座对什么样的人才威严呢?”

高占山:“我高占山向来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对于我的敌人、背叛我的人和对我不忠的人,决不心慈手软!”

柳桂香沉吟了一会儿:“哪,旅座为什么要救这个人呢?他可是一个与您毫不相干的人。”

高占山:“也许这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柳桂香:“这是旅座您要找的那个人?”

吉普车驶上了盘山路。

护兵回过头:“旅座,柳少尉,车子驶上山路了。请您抓好扶手,注意安全。”

高占山叹口气:“等到家再说吧,山路不安全。”

柳桂香一手用力抓着车身扶手,一手用力搂着昏迷的王石头。

吉普车在盘山路上缓慢绕行。

三十八

在莱城医院内,章军医紧张地为吴长命手术。

郭云祥、秦超及部分战士焦急地等在门外。

护士小刘开门出来,郭云祥等人急忙迎上去。

小刘:“教导员、营长,吴连长身中七处刀伤,失血过多,急需输血抢救。”

郭云祥一撸衣袖伸出胳膊:“那好,赶紧抽我的。”

秦超也撸起衣袖伸出胳膊:“抽我的。”

众战士也都撸起衣袖:

“抽我的。”

“先抽我的。”

小刘:“大家先别着急,医生正在给吴连长验血,还要给献血者验血,只有血型相匹配才能输血。”

郭云祥:“我的不用验,我是AB型的。”

秦超:“我的也不用验,我的血是A型的。”

小刘:“你们都做好准备,要等吴连长的血型出来后才能知道。”

一胖战士撸着袖子喊道:“验什么验?抽我的就行,我身上有的是血。来,抽!”

“是啊!救吴连长要紧,来抽我的。”

“先抽我的!”

郭云祥止住大家,耐心地向战士解释:“同志们先不要急,不要大声吵,这样会影响医生抢救伤员的。我告诉大家,这血啊是不能乱输的,乱输血是会死人的。血型不对,不但救不了吴连长的命,反而会害了他的命。”

胖战士:“血不是都一样的血吗?怎么会这样?”

郭云祥:“等以后啊,抽空让医生给大家讲一讲,就都明白了。”

胖战士:“那我们听教导员的。”

手术室里,郭云祥和胖战士同时为吴长命输血。二人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鲜血缓缓流进血袋又缓缓流进吴长命体内,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章军医:“停止抽血吧。”

郭云祥:“章军医,就多给吴连长输一点血吧,那样他恢复的会快一些。”

章军医:“教导员同志,已经够了。”

护士从郭云祥和胖战士胳膊上拔出了抽血针头。

章军医为吴长命缠完最后一条绷带,叹道:“真是条硬汉子,身受七处刀伤还能挺到现在,真是奇迹!”

郭云祥起身下床:“是啊!确实是条硬汉子。”

护士将吴长命推出手术室,章军医和郭云祥、胖战士跟在后边。

秦超及众战士赶忙迎过来。

秦超:“可出来了,把大家都急坏了。”

郭云祥:“章军医,要用最好的药,让吴连长尽快醒过来,让他尽快恢复健康。”

章军医:“放心吧,教导员同志。我会尽最大努力保证我们的抗日英雄生命安全的。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加休息,多加一点营养。”

郭云祥:“放心吧,章军医!我可也是一条硬汉子啊,没那么娇气。”身体稍微晃了一下。

秦超连忙扶住郭云祥:“快!先送教导员回去休息。”

有战士过来扶郭云祥。

郭云祥摆摆手:“不用,我没事儿。”

秦超对章军医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提,要确保吴连长安全度过危险期。”

章军医:“目前还没有。吴连长只是体力消耗太大,失血过多,尚在昏迷之中,暂无生命危险。”

郭云祥伸出右手:“章军医,吴连长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章军医也伸出右手握住郭云祥的手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

夜晚,莱城医院内,病房里伤病员或躺或坐或站或走或倚,有喊叫的、有呻吟的、有相互聊天的。

吴长命躺在病床上,两眼紧闭,依然昏迷不醒。

护士小刘蹲在床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用药棉蘸着水给吴长命滋润嘴唇。

章军医过来轻声问:“吴连长有没有反应?”

小刘站起身轻轻摇摇头:“还没有!”

章军医:“注意观察,有情况立即报告。”

小刘轻声地:“是!章军医。”

章军医走出病房。

小刘坐在吴长命病床边橙子上,两眼紧盯着吴长命的脸,生怕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了似的。她嘴里不停地反复说着:“吴连长,你快快醒来吧,教导员、营长,还有我们大家,都在为你着急哪!你快醒了吧,别再睡了,行吗?”

吴长命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小刘急忙站起来兴奋地喊道:“吴连长!吴连长醒了,吴连长醒了!”喜极而泣,眼里含着泪水。

吴长命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刘急忙站起来跑到病房门口高喊:“章军医,章军医,吴连长他醒了。”

郭云祥、秦超、章军医闻讯急匆匆赶来。

郭云祥站在吴长命病床边弯腰轻声地说:“长命同志,你可醒了,你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吴长命气力微弱地:“报告教导员、营长,吴长命率全连完成阻击任务。”

秦超说:“长命同志,由于你带领全连出色地完成了阻击并牵制鬼子的任务,不仅保住了我们山上的营地,而且保证了攻城部队顺利地拿下了莱城。”

吴长命微微一笑,想要起身,被小刘摁住:“你还不能乱动,你身上有七处重伤呢!”

吴长命又一咧嘴:“没啥!”

小刘急道:“什么‘没啥’?都一天多了,我们大家可都为你担心死了。”

大家轻笑起来。

吴长命气力微弱地:“真的没啥!小时候,俺娘给俺求过王母娘娘,王母娘娘说俺是属猫的,猫有九命。所以俺娘就给俺起名叫长命,长命百岁,是死不了的。”

小刘抢着说:“人有属狗的,属老鼠的,哪有属猫的啊?”

大家又轻声笑起来。

章军医忙说:“好了,好了。吴连长刚醒来,还需要静养。”

“你好好养伤,明天我和秦营长再来看你。”郭云祥叮嘱吴长命,又回头对小刘说,“小刘,吴长命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把他看好了。”

小刘说:“你就放心吧,教导员。我一定把他看好了,决不允许他乱说乱动。”

秦超腑身对吴长命说:“一定要听医生和护士的,好好养伤。”

吴长命:“是!营长。”

郭云祥、秦超、章军医一起走出病房。

三十九

高占山和柳桂香将王石头救回到山上,让士兵将其安排在一个房间里。

王石头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

高占山:“柳少尉你去让军医来给这小子全面检查一下身体,看军医有啥法让他快快醒过来。”

柳桂香:“是!旅座。”转身离去。

高占山对护兵说:“待会儿,等军医给他检查完身体,你让勤务兵把他这身脏衣服给脱下来,再弄点温水给他擦擦脸上、身上的血迹,把他给弄干净点,再拿套军装先给他换上。”

护兵:“是!旅座。”转身离去。

高占山:“小子!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几天前,高占山的保安军独立团被蒋介石纳入了国军系列,晋升为国军混成独立旅,攫升高占山为少将旅长。

城内,八路军临时营部召开会议。

郭云祥和秦超坐在主持桌端首,左边是各连长等军人,右边是县大队林锋等人。

郭云祥:“同志们,莱城终于又回到了人民的手中,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大家一定要加倍工作,尽快带领人民恢复正常的生产和生活,保持正常的社会秩序,保证社会安定。”

秦超:“各连要加紧做好武器装备检查和弹药补充,牢牢绷紧战争这根弦,决不能麻痹松懈。要尽快做好休整,做好应战准备,防止鬼子卷土重来。”

郭云祥:“还有,县大队要加强警戒和情报工作,要密切注意高占山团——噢,现在是高占山独立旅了。据可靠情报,蒋介石已经把高占山团收归了国军系列,并升级为混成独立旅,攫升高占山为少将旅长。我们在这个时候抢先打下了莱城,必定触动高占山以及国民党高层的神经,他们即使不敢贸然公开来抢夺县域,也必定会派出特务进城搞破坏,他决不会安分守己地让我们顺顺当当管理这座城市。”

林锋:“教导员请放心,我们县大队一定严格检查进出城门的人,严防国民党特务进城搞破坏。”

郭云祥:“各部门要齐心协力,搞好市场管理,防止不法商贩哄抬物价。物价稳,则民心稳,民心稳则社会稳。”

众人齐声:“是!”

山上营房内,王石头躺在床上依然昏迷没醒,头脸已经被擦洗的干干净净,干净纯白的衬衣领子露在被子外面。

高占山坐在床边一张椅子上,柳桂香坐在王石头的床边,勤务兵站在一边。

柳桂香:“旅座!刚才路上你说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他究竟是谁啊?让旅座这么上心!”

高占山长叹一声:“自从你哥哥阵亡以后,我就想找一个能够像他那样的人来接替他,可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也许是上天眷顾,赐此人于我也。”

柳桂香:“刚才这个人满身是血躺在路边,而车子跑的那么快,一闪即过,您就看了那么一眼,咋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像我哥哥那样有本事的人呢?”

高占山:“经验!也许是灵犀!”

勤务兵插话:“告诉你,柳少尉,旅座看人一向很准的。”

柳桂香:“噢!旅座,您能讲给我们听听吗?我们也好向您学习学习。”

高占山:“当看到这个人满身是血的时候,我就断定这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而且一定是经过生死搏斗以后逃出来的。”

柳桂香:“死里逃生?生死搏斗?这又能说明什么?”

高占山:“这就说明,这不是个一般人,遇到的对手绝非十人八人,很有可能是十几人或者几十人。他只有拼命厮杀才溅得满身是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定是一个武艺高强之人。”

柳桂香:“似乎有点道理。”

高占山:“当走近他身边仔细一看,他身上的血都是溅的,并没有湿透的血迹。这又说明什么?”

柳桂香:“说明他身上并没有受伤。”

高占山:“聪明!当我给他把脉,脉象平稳正常时,也就更加确定这人身上没伤,从而也就断定这个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机警过人。这正是我高占山苦苦寻找的那个人。”

柳桂香:“太精彩了!旅座,我看您都能当大侦探了。”

高占山:“大侦探当不了,这点阅人经验我还是有的。绝对错不了!”

城内街上,人来人往,秩序井然。

八路军巡逻队从街上走过。

城门口,八路军和县大队岗哨检查着过往行人。

林锋领着郭云祥、秦超来到好再来酒馆见何掌柜,他们在酒馆前堂里交谈着。

山上营房内,王石头躺在床上,从昏迷中醒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房内,感到纳闷:俺怎么会躺在这里?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王石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床赤脚就往户外走,与双手端着饭菜正要进门的勤务兵撞了正面,差点没把勤务兵手里端的饭菜碰到地上。

勤务兵:“你总算是醒了。你这是要干啥去?是不是要解手?”

吴长命停住步子,转身问:“这是哪儿?俺咋会待在这儿?”

勤务兵把饭菜放到桌子上:“你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饭再说。”

王石头回身走到桌子边坐下,一手抓起馒头,一手抓起筷子,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刚刚吃完了饭,高占山和柳桂香便一起来到营房看望王石头。

勤务兵向王石头介绍:“这是我们旅座,这是柳少尉。是她们把你给救回来的。”

王石头连忙站起身一抱拳:“多谢二位相救!救命之恩,王石头一定报答。”

柳桂香:“你叫王石头?”

王石头:“是叫王石头。”

高占山坐到椅子上伸手指着地上的鞋:“石头兄弟,你还是先穿上鞋,再坐下说话吧。”

王石头这才发现自己还赤着脚,赶忙到床边穿上鞋子,坐到床上。

柳桂香也坐到床边上。

高占山:“石头兄弟,你是哪里人?又是怎么弄得满身是血昏倒在路边的?”

王石头:“俺老家在鲁中临城附近,本来和爹娘、妹妹一起闯关东来,在那儿待了一年多,实在待不下去了,便又打算回临城老家。结果在济南附近的路上碰上了小鬼子,俺让妹妹带着爹娘先跑了,一个人就跟鬼子干上了。俺在树林子里夺了鬼子的长枪,跟鬼子拼杀,杀了二十多个鬼子。后来俺实在没力气了,就逃跑了。后来,估摸着鬼子走了,俺就回去找爹娘和妹妹,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再后来,俺就啥也不知道了。”

高占山看看柳桂香:“怎么样?没错吧!”

柳桂香:“旅座真是神人!”

高占山“今后你有啥打算?”

王石头轻轻摇头。

高占山:“愿不愿意留下来当兵,穿军装吃军粮打鬼子。”

王石头:“只要能打鬼子俺就留下来当兵。”

高占山:“好!留下来好!都会些什么?”

王石头:“俺练了好几年拳脚,别的啥也不会。”

柳桂香直点头。

高占山:“会拳脚最好。就是不知道你功夫怎么样?”

王石头:“同时打三个五个人,不成问题。”

高占山笑道:“噢!敢不敢试一试。”

王石头也笑道:“试试就试试。”

高占山:“勤务兵,你去找几个人过来。”

一会儿工夫,勤务兵领着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边走边吵吵嚷嚷地走过来。

高占山与王石头迎出门去。

高占山指着摇晃着走来的几个士兵对王石头说:“这几人怎么样?”

王石头打量了一下走来的几个人,对高占山点点头:“行!”

几个人来到他们面前站住,一个个攥拳瞪眼瞅着王石头,一脸的不屑与轻蔑。

高占山对着几个士兵:“你们几个跟王石头小兄弟比划比划,点到为止就行,谁也不可出手太狠。”

领头的士兵:“您就放心吧!旅座。绝对不能把打残了。”

高占山严肃地:“决不可造次,否则军法从事!”

王石头:“旅座,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高占山问王石头:“你看怎么个比法?”

王石头也不客气:“让他们几个一块上吧!”说着拉开了架式。

高占山叮嘱王石头:“小心别伤着自己。”

六个士兵拉开架式一齐向王石头扑来。

王石头先是左躲右闪,回旋了十几个回合,六个人都没有打到他一下。

高占山和勤务兵看得目瞪口呆。

当六个士兵再次向吴长命扑来时,他抡开双腿,左踢右踹,下劈横扫,招招不空,且轻松自如。一会儿工夫,就把六个士兵全部踢倒在地。

王石头收住脚,双手抱拳:“多有得罪,还请弟兄们见谅!”

高占山拍着双手:“好功夫!好功夫!你们还有哪个敢不服气?”

六个士兵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忙不迭地:

“服了,服了,真服了。”

“没敢不服!”

“不服行吗?别说咱六个,就是再加六个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腿太厉害了!简直是神腿!”

王石头又一抱拳:“多谢弟兄们承让。”

带头的士兵:“还真没有承让,确实是我们比你的拳脚差远了!以后还望兄弟多指教我们。”

王石头:“好说!好说!咱们一块切磋学习。”

高占山:“好!从今天开始,王石头就是我的随从副官了。还不快来拜见你们的长官。”

六个士兵连忙正好军帽,上前立正敬礼:“王副官好!”

王石头又一抱拳:“谢旅座!谢弟兄们!”

平原树林里,王石头爹娘和妹妹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地上,背靠着树杆。

石头妹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窝头掰成两半,一块递给爹,一块递给娘。爹接过窝头,娘用手轻轻推开没有接。

石头妹:“娘,你就吃点吧。”

石头娘气息奄奄地:“找不到你哥哥,俺啥也吃不下。”

高占山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文件。

门外柳桂香:“报告!”

高占山抬起头:“进来!”

王石头随柳桂香一同走进来,正步走到高占山面前同时立正敬礼:“旅座!”

高占山上下打量着二人。

柳桂香一身崭新的国军女军官制服,显得格外端庄秀气楚楚动人;而王石头穿一身灰色合身的保安军服装,显得土气了一点,但却不失其英俊干练和神武。

高占山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好!很好!快请坐。”伸手指着简易的沙发。

柳桂香转身正步走到沙发前,又转身坐下。

王石头也学着柳桂香的样子坐下。

高占山:“王副官穿这身军装只是暂时的,等国军物资一到立马就换上国军军官制服。那样,你会觉得自己更加精神、神武,甚至是神气。”

王石头站起立正:“谢旅座!”

高占山招招手:“你我兄弟不用客气!坐下说。”

柳桂香:“怎么样?旅座,还满意吧!”

高占山笑言:“怎么是满意?是相当满意!想不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王副官就跟你学会了这么多军中礼节。绝顶的聪明!”

柳桂香装出一脸的不高兴:“旅座!你是在夸谁呢?这可是我这个老师教的好,你咋舍不得夸我两句呢?”

高占山继续笑言:“你还用夸吗?没有你这个老师教的好,他能学那么好吗?”

柳桂香露出笑脸:“哎!旅座,王副官来了,你可不能老偏向他。你可不能重男轻女啊!”

高占山郑重地:“什么重男轻女?你们俩现在可是我的左膀右臂,缺谁都不能缺你们俩当中的任何一个!”

柳桂香:“这还差不多!”

王石头:“请旅座放心!王石头一定不会让旅座失望的!”

高占山:“这个我决不会看走眼的。看还有什么事情和困难,尽管提出来。”

王石头起身立正:“报告旅座,困难暂时没有。事情嘛……”

高占山招招手:“坐下说。别婆婆妈妈的,有事情痛痛快快的说,军人嘛就要干净利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王石头:“是!旅座。旅座也知道的,俺爹娘和妹妹生死不明,俺想再去找找她们。等找到她们了,俺立马就归队。”

高占山:“孝义亲情人所共有,没问题,不过——”

王石头:“不过什么,旅座?”

高占山严肃地:“好兄弟,我要告诉你的是,男人的人生,就像一把刀,要想有所斩获,就要斩断妇人之仁甚至是七情六欲,才能扬名立万成大器,尤其是男人中的军人,更是如此。”

王石头:“旅座!俺明白,可是……”

柳桂香:“旅座!就让……”

高占山摆手止住柳桂香:“这样吧,我从特务连派一个班的士兵连夜去你与爹娘和妹妹失散的地方寻找,找到了如果她们愿意来队伍上,就来队伍上,如果不愿意来队伍上,就让特务班护送二老和妹妹回鲁中老家。这样比你一个人去找不知要好多少倍,你就不用亲自去了。你看怎么样?”

王石头忙站起身:“谢旅座垂爱!”

高占山:“柳少尉,你去安排吧,要快!”

柳桂香站起身立正:“是!旅座,我立马去特务连安排。”

晚上,国军旅部灯光通亮。

高占山坐在会桌端首主持召开军官会议。

原步兵营长卜立德、炮兵营长包志雄、装甲营长庄卫国依次坐在右侧。

柳桂香、王石头依次坐在左侧。

高占山铁青着脸,手拿一份电报举在眼前:“我们独立团刚刚被南京国防部收归国军系列并晋升为混成独立旅,我高某人刚刚升任少将旅长,各位大小军官也都连升两级,本来是件可喜可贺的大事情。想不到,八路军在这个时候抢先攻下了莱城。这群土八路简直是给我高某人上眼药,拆我高某人的台。南京方面很恼火,来电命令我们要尽快从八路手里把莱城抢回来。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卜立德:“这还不好说!我们现在趁八路立足未稳打进城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莱城夺回来了。”

庄卫国:“想打还不容易,不过恐怕这样不妥。现在正是国共合作抗战,如果我们贸然出兵打下莱城,八路军方面肯定要与南京交涉。到时候,恐怕南京会一推六二五,把责任推给我们,破坏合作抗战的帽子也就落在旅座您的头上了。南京既使不拿旅座您治罪,也总是要摆摆样子给八路军看看吧。真到了那时候我们就成了风箱的老鼠,只剩下两头受气的份了。”

卜立德:“我简直是过够了这种占山为王的日子,我还是认为应该按照上峰的命令尽快打下山去,夺回莱城。”

高占山不快地:“你以为就你知道着急啊?占山,占山。你们以为我叫高占山,我就乐意过这种占山为王的日子啊。这种山大王的日子虽然逍遥自在,但它决不是我高占山想要的。我说过,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军人中的男人,就像一把刀,要想有所斩获,那就要驰骋于疆场,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干,才能建功立业光先耀祖。你说我们现在这叫什么?就像缩头乌龟,成年累月龟缩在这山上,光憋也憋死了。”

卜立德:“哪我们何不现在就打下山去?”

有人附和有人摇头。

王石头:“旅座,俺可以说两句吗?”

高占山:“噢,光顾生气了,忘了给大家作介绍了。这位是我刚刚任命的王副官王石头。”

王石头向对面各位营长抱拳道:“小弟初来乍到,还请各位仁兄多多指教。”

高占山又指着三位营长依次给王石头介绍:“原步兵营长卜立德、炮兵营长包志雄、装甲营长庄卫国。”

王石头一一与各位营长相互点头示意。

高占山:“王副官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石头:“旅座,各位仁兄、各位长官,首先属下非常赞同刚才庄营长的分析。其次,属下认为,以眼下的形势看,咱们还不能与八路军撕破脸皮,那样对谁都没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想看到这种局面的是谁?是小鬼子。再说,失去莱城这块战略要地,鬼子也决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纠集人马疯狂反扑、卷土重来。”

包志雄边听边点头赞许。

高占山:“说的好!那你的意思是?”

王石头:“属下认为,目前对南京方面,我们只能拖,先静观其变,决不能操之过急。”

卜立德:“你说的倒简单,那南京方面来电催问怎么办?”

王石头:“这好办!咱们可以部队正在整编,旅部正在制定夺城方案应对南京方面的催问。能拖一天是一天。”

高占山:“可南京国防部答应我的是,国军制服和美式冲锋枪等轻武器不日即到,而按照独立旅建制配备的火炮、装甲车、坦克以及兵员补充,要等我们进驻莱城以后,才能到位。”

王石头:“旅座,这个不用急,这是早晚的事。”

高占山叹口气:“只好如此了。”

庄卫国:“王副官说的极是,我们也只有先这样了。”

包志雄依然频频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边是两个八路军连长等人,一边是县大队林锋等人

高占山:“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咱们团改独立旅以后的人员晋升情况吧。”

几个营长一听来了精神。

高占山从文件袋里拿出文件站起立正:“卜立德、包志雄、庄卫国听令!”

三个人连忙起身立正。

高占山:“原步兵营晋升为步兵团,卜立德晋升为上校团长;炮兵营晋升为炮兵团,包志雄晋升为少校团长;装甲营晋升为装甲团,庄卫国晋升为少校团长。其余军官均晋升两级。”

三个人齐声:“谢旅座垂爱!属下将誓死孝忠蒋委员长、誓死报效党国。”

高占山:“请坐下!”

三个人一齐坐下。

高占山看着大家:“另外,王石头是我刚从路上带回来的,还没有报国防部造册登记,还有柳桂香也只是一个少尉机要员,只是一个低级军官。为了二人更好地开展工作,我决定——王石头、柳桂香听令!”

王石头、柳桂香起身立正。

高占山:“任命王石头为旅部少校副官,兼任特务营营长、旅部卫队队长;晋升柳桂香为旅部少校秘书兼任情报处处长。”

二人齐声:“谢旅座栽培!属下将誓死追随旅座、誓死报效党国。”

高占山:“请坐下!”

二人一齐坐下。

卜立德呼地站起来:“旅座!我有话要说。”

高占山:“请说吧!”

卜立德:“旅座!你这样重用王石头没有道理,王石头只不过是你刚从路上带回来的,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村夫莽汉,寸功未建,就丈着会一点拳脚功夫和伶牙利齿,一下子就成了少校副官、特务营长,还有什么卫队队长。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这会让那些多年跟您出生入死征战南北的弟兄们寒心的!当年一起从老家跟着大哥您出来的弟兄们,还有好多人至今还只是一个兵,您让他们……”

高占山一拍桌子:“够了!”

庄卫国直摇头,包志雄则点头,表情不一。

柳桂香看着王石头,王石头表情却非常淡定。

高占山:“我高某人一向赏罚分明,且爱才如命。这一点你们谁不清楚?你有功劳,我可以奖你银子、奖你金子,但不能因此而奖你官职;反之,你没有功劳但有才能,我不奖你银子、也不奖你金子,我就奖你官职。我用人唯才不唯功,更不论年龄大小、来的早晚。有才不在年高,用人不论先后。这是我的用人原则。”

卜立德尴尬地站立着,脸涨得飞红。

高占山:“不错,王石头是刚来队伍上,也就今天一天时间,他就算是一个乡野粗人。在坐的各位,你们哪一位能比的了他的拳脚功夫?哪一位能比得了他的思维应变能力?哪一位能比得了他的伶牙利齿?伶牙利齿有什么不好?他虽是一个乡野粗人,可他的能力、他的修养素质都在各位之上。一个人徒手夺枪杀死二十多个鬼子,而自己还毫发未伤,你们哪一个能行?别说是二十几个鬼子,就是让各位徒手面对五六个鬼子,恐怕过不了几招,便死在鬼子的刀下了。我说你们别不服气,就连我都不敢不服气。”

王石头站起来:“旅座!……”

高占山摆摆手:“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墙上时钟指向十一时。

高占山:“为便于战时临机行事,国防部特批允许本座在本部范围内可以专权独断。也就是说本座对于本部所有军官可以直接任命,也可以直接裁撤,勿须上报请示。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国防部对我独立旅的重视,说明委座对我高某人的器重。我忠心希望在坐的各位能够深刻领会上峰的精神,精诚团结,报效党国。谁若离心离德,本座决不轻饶!”

卜立德依然站着:“旅座训示的极是,属下知道错了。”

高占山:“知错就改!那才是我高占山带出来的人,才是我高占山的好兄弟。”

卜立德向王石头一抱拳:“刚才卜某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还请王副官多多海涵。”

高占山摆手示意卜立德坐下。

王石头连忙站起来:“各位长官、各位兄长,说句心里话,俺王石头虽然刚来一天,但俺自己觉得已经和你们是一家人了。俺虽然是一介乡野粗人,但也读过几年圣贤书,仁义至信还是懂得一点的。旅座不但救了俺的命,而且还破格重用和栽培俺,俺一定会和大家一样誓死追随旅座,唯旅座马首是瞻。只要各位长官、各位兄长拿俺王石头当兄弟,俺也一定会为各位兄弟两肋插刀的。”

高占山招手示意王石头坐下:“你们听听,这就是你们说的村夫莽汉的境界。我们独立旅要是多有几个这样的村夫莽汉,我身边要是能够多有几个这样的村夫莽汉,那可是我高占山祖坟上冒青烟了。”

王石头:“旅座过奖了,俺王石头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只是以后别让您失望就是。”

高占山:“错不了!明天你就走马上任,先从步兵团挑选士兵补充你的特务营,再从特务营优中选优,挑选三十人成立旅部卫队。卫队归旅部和特务营双重管辖,可直接听命于旅部。”

王石头起身立正:“是!旅座。”

高占山:“挑选士兵一事,希望各团以大局为重,积极配合,不许推诿干扰!”

三个团长起立齐声:“是!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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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十八

更新时间2011-8-18 10:04:58 字数:15740

 与此同时,城内八路军临时营部里也召开了进城后的第一次会议。

郭云祥和秦超坐在会桌端首主持会议。

会议还没有开始,会桌两边的人分别低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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