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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超看一眼大家：“除吴长命连长身受重伤不能到会以外，其余该到的都到了。现在开会！”

与会人员立即正身坐好，看着教导员和连长。

秦超：“同志们，今天连夜召开这个会议，共有三项内容：一是军分区通令嘉奖问题；二是通报高占山团收归国军晋升独立旅问题；三是做好准备撤出莱城问题。”

大家立刻又低声嚷嚷开了：

“刚打下来，为什么要撤离？”

“是啊，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劲这不是白费了吗？”

“为什么要撤离啊，想不通！”

秦超狠狠地：“不要吵了！想不通是吧？慢慢想！我还想不通哪！下边有教导员一一向大家通报并说明。”

郭云祥：“同志们，想不通是吧？哎！想不通就对了。别说你们想不通，我和秦营长也想不通。想不通不要紧，可以慢慢想。可上级的命令必须无条件尽快执行，容不得慢慢来。”

大家全神贯注地看着郭云祥。

郭云祥：“我先向大家通报第一件事情，这可是件令人精神振奋的事情。这一次我们营重创了大岛宏茂，给军分区轻取莱城并端掉大岛宏茂的老窝提供了最大的支援，县大队配合军分区功不可没。为此军分区特一并通令嘉奖我们独立营和县大队，以示鼓励。你们说这值不值得鼓掌庆贺啊！”

大家兴奋地鼓起掌来。

郭云祥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好了。下边我向大家通报第二件事，等我通报完了，你们大家再看一下这是件好事呢还是坏事。”

大家静静地看着郭云祥和秦超。

郭云祥：“就在前几日，国民党国防部召见了高占山，将其保安军收编为国军，独立团扩充为混成独立旅，攫升高占山为少将旅长，原所有军官均官升两级。并允许高占山在本部范围内可以专权独断，对于本部所有军官可以直接任命也可以直接裁撤，勿须上报请示。还有，南京国防部答应高占山，国军制服和美式冲锋枪等轻武器不日即到，而按照独立旅建制配备的火炮、装甲车、坦克以及兵员补充，要等他们进驻莱城以后，才能到位。”

秦超一拍桌子：“他们这是做梦！”

郭云祥：“是啊，他们觊觎莱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做梦都想进驻莱城。”

秦超：“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是，我们抢先打下了莱城。”

郭云祥：“所以啊，南京密电催促高占山要尽快从我们手里夺回莱城。”

林锋：“高占山他敢！”

二连长：“只要他敢来，咱们就跟他们拼了，誓死也不能让他们站了莱城。”

三连长：“对！誓死保卫莱城。这可是我们牺牲了许多战友的生命才换来的。”

郭云祥止住大家：“高占山不是不敢，他是怕自己成了破坏国共合作抗战的替罪羊。所以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

秦超：“所以啊高占山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打不行、不打也不行。打吧，怕当替罪羊；不打吧，武器装备就到不了手。本来攫升为少将旅长是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可他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大家一阵哄笑。

夜深人静，城内一片安宁。

城门内，四名县大队队员持枪分别站立两边。

一队巡逻的八路军战士行走在街上。

原鬼子兵营门口两边分别站立着两名持枪八路军战士。

八路军临时营部里会议还在继续。

郭云祥：“下边我向大家通报第三件事情，也是今晚最重要的内容。军分区传来情报，大岛宏茂逃出莱城后，正在纠集周边几个莱城的鬼子和汉奸，不日要反扑莱城。上级让我们做好战士思想工作，同时做好撤离准备。”

秦超：“军情紧迫，大家就什么也别说了。知道同志们都想不通，为此，军分区也下了死命令，必须在鬼子反扑之前无条件撤出去。”

郭云祥：“目前国共双方已达成共识，中国军队战略大反攻马上就要开始，战争就快要结束了。”

众人跃跃欲试，群情振奋。

郭云祥：“鬼子纠集人马进行大反扑，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来势凶猛，一是咱们兵力少寡不敌众，更重要的是，只要一开战，恐怕莱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人民遭受涂炭。咱们能让莱城在胜利到来之时而毁于一旦吗？不能！也许以后我们会兵不血刃地收回莱城，莱城迟早都会回到人民的手中。”

秦超：“好！就这样。大家回去做好准备，只要上级命令一到，我们就立马撤离。”

众人起立：“是！”

四十

医院里，八路军伤员除吴长命外都先后出院了。吴长命是唯一的重伤员，而且是身中七处重伤的伤员。因此，这一次他伤口愈合和身体恢复就相当地慢，着急也没用。

吴长命光着上身坐在床上，上身及双臂缠满了绷带。护士小刘给他系完最后一条绷带。他自己艰难地往身上穿半旧的白粗布褂子，小刘忙帮着他穿。

吴长命说：“还是俺自己来吧，俺的伤已经好多了。”小刘只是一笑，帮他系好扣子。

吴长命坐在床上，两手握拳轻轻向两边伸展。

小刘拿过一个小本子坐在吴长命边上：“我们还是赶紧学认字吧，这可是教导员交给我的重要任务。”

吴长命无可奈何地：“好吧！”

小刘念一句，吴长命跟着念一句：“共产党，八路军，小鬼子，小日本。”

小刘：“还有，这个字念‘我’，就是你说的‘俺’，以后在外你不要再说‘俺’怎么怎么，要说‘我’怎么怎么。”

吴长命不好意思地：“是，明白了。‘我’的伤好了。”

小刘：“对！还有就是要注意改一改你的鲁中口音。”

吴长命为难地：“这……恐怕改不了。”

“改不了也得改！”郭云祥、秦超和县大队林锋大队长急匆匆走进来，郭云祥对吴长命说，“这也是打鬼子的需要，是一项特殊的战斗任务。”

小刘赶忙站起来：“郭教导员，秦营长。”

“教导员，营长。”吴长命说着想要下床，被小刘摁住。

郭云祥对小刘说：“小刘同志，辛苦你了。”

小刘：“不辛苦。”

郭云祥：“下一步长命同志还要交给你管着，要让他好好养伤，要教他好好学文化。”

小刘一挺胸脯：“是，教导员。保证完成任务！”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县大队大队长林锋同志。”郭云祥指着林锋说，又指着吴长命说，“这就是吴长命同志。”

林锋上前握着吴长命的手：“吴连长神腿无敌，闻名遐迩，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吴长命不好意思地：“啥神腿无敌！林队长过奖了。”

郭云祥同秦超对视了一下。

秦超点一下头：“老郭，你就说吧。”

郭云祥也点点头，转向吴长命：“长命同志，鬼子现在纠集了二千多人马，在飞机、坦克配合下疯狂向莱城扑来，要夺回莱城。”

吴长命兴奋地：“又有大仗打了！”

郭云祥伸出右手示意吴长命安静：“鬼子来势凶猛，敌我力量悬殊，上级紧急命令我营迅速撤离莱城，把莱城让给鬼子。”

吴长命急了：“怎么？咱们牺牲了那么多人，刚刚从鬼子手里夺回的莱城，现在又要白白地让给小鬼子？”

郭云祥说：“今天让给小鬼子，是为了明天再从小鬼子手里夺回来。小鬼子的末日快要到了，莱城早晚是我们的，我们不能让小鬼子把我们的莱城变成一片废墟，更不能让老百姓跟着遭殃。”

吴长命不情愿地点点头。

郭云祥接着说：“为配合大部队全面反攻，上级命令我营立即开赴前线。因此，组织决定临时先把你留下来，跟随林大队长撤到山上去。”

吴长命一听急了：“俺不，俺要跟你上前线打小鬼子。”

郭云祥说：“你的伤还没好。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尽快把伤养好。我不是说了么，是临时留下来，等你的伤完全好了，我和秦营长再回来接你。再说县大队的工作非常重要，同样也是打小鬼子。”

吴长命生硬地：“不，俺不留下来。再说，俺，俺……”

吴长命看一眼小刘：“再说，我，我的伤已经好了。我要跟部队走……”

秦超严厉地：“这是命令！伤好了也得服从。”

郭云祥看看大家：“时间紧迫，就这么定了。大家立即行动。”

吴长命非常不情愿地：“是！服从命令。”

就这样郭云祥和秦超带着部队走了，吴长命只好跟随林锋大队长撤进了山里。

此时的高占山正坐在山上的旅部里，一脸的愁容。

王石头在门外：“报告！”

高占山头也没抬：“进来！”

王石头进门兴冲冲地：“报告旅座，有好消息。”

高占山看他一眼：“能有啥好消息？”

王石头：“报告旅座，城里眼线报告，鬼子已纠集了二千多人，准备要夺回莱城。现在八路军已接到上级命令准备主动撤离莱城，要把刚夺回的莱城让给鬼子。现在……”

高占山腾地从坐椅上站起来，来了精神：“消息可靠吗？”

王石头肯定地：“消息完全可靠！八路军都做好撤离准备了。”

高占山手舞足蹈，差点没蹦起来：“这可真是太好了！此乃天助我也！”

王石头：“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旅座。”

高占山冷笑道：“什么怎么办？你不是说了么，我们要静观其变。当初，莱城被八路军抢先打下来，南京方面对我好一通斥责，这回好了。不是我高某人有先见之明，抢占莱城，时机尚不成熟啊！”

王石头：“哪咱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高占山：“告诉城里眼线，密切注意鬼子及八路军的动向，及时上报情况。”

“是！旅座。”王石头立正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四十一

郭云祥和秦超很快带领独立营撤离了莱城，吴长命也跟着林锋的县大队上了山。几天后，鬼子在数架飞机的掩护下扑向莱城。

飞机在莱城上空盘旋一圈投下许多炸弹后飞去，城内硝烟弥漫，多处燃起了熊熊大火。

城门大开。这是独立营撤退时，郭云祥特意安排的，目的是避免鬼子强行攻城，给城内百姓造成不必要的灾难。

城外公路上，伪保安大队、便衣汉奸队前头开路，装甲车和大队鬼子紧随其后开进莱城。

街上行人稀少，看到大队鬼子汉奸进城，吓得匆匆离去。

刘青山带领伪保安大队前头开路进城。

胡三雄带领便衣汉奸队呼啦啦跟在后边。

刘青山回过头高喊：“报告太君，土八路吓得弃城逃跑了，咱们就放心地进城吧。”

小岛带领三十几名武士挎刀乱哄哄进城。

大岛宏茂骑在战马上、小野腰挎战刀跟在一边。

大岛宏茂骑在战马上一挥战刀：“快速进城！”

大队鬼子、装甲车紧随其后开进县城。

城内，鬼子到处**掳掠惨无人道。

日本武士横行霸道，当街肆意殴打和砍杀无辜百姓。

胡三雄带领汉奸到处抓人，欺负殴打百姓，当街杀人砸店，无恶不作。

地痞无赖也趁机上街横行作恶，欺负良善。

百姓唯恐躲避不及，闻声而藏，望影而逃。

莱城暂时又陷入了敌人的白色恐怖之中，人民又暂时遭受着鬼子汉奸的残暴蹂躏。

晚上，胡三雄风风火火地来到岳玫家大门口道：“老虎归山，鬼神归庙，老子胡三雄我又回来了。”用力猛敲大门。

里边传来岳玫的声音：“谁啊？天这么晚了，还让人睡觉不？”

胡三雄：“心肝宝贝，老子胡三雄我又回来了！”

岳玫惊喜地跑出来开了院门，上前抱住胡三雄道：“该死的，这么些天都死到哪里去了？可想死俺了！”

胡三雄：“真的想我了？”

贺老六摇摆着走来，一抬头看到胡三雄的背影，吓得连忙缩身藏了起来。

岳玫：“骗你是小狗。”

胡三雄弯腰抱起岳玫，抬脚将大门掩上：“我走了这么些天，贺老六就一次也没来找过你？”

岳玫：“他？他还敢哪？”

胡三雄抱着岳玫向屋内走去：“量他也不敢！”

四十二

山上，高占山坐在办公桌前看阅文件。

王石头在门口：“报告！”

高占山抬头看着他微笑着：“进来！又有什么好消息啊？”

王石头立正敬礼：“报告旅座，城里内线来报，八路军撤出了莱城，独立营开赴了前线，伤员随县大队又撤到山上。鬼子汉奸已经进城了。”

高占山：“好！命令城里内线，密切注意鬼子动向，同时也要注意共产党土八路的行踪。”

王石头：“是！旅座。”

高占山：“你的特务营和旅部卫队组建的怎么样了？”

王石头：“报告旅座，已经组建完毕。等待旅座检阅。”

高占山：“好！我就不检阅了。你办事，我一百个放心。”

王石头：“谢旅座信任！”

高占山关切地：“还有，你爹娘和妹妹没有找到的事，柳少校已经告诉我了。不要难过，也不要着急，相信她们不会有事的。”

王石头：“谢旅座垂念！请旅座放心，我一定做到先公后私，以党国利益为重。”

高占山：“好！”

柳桂香与王石头一起在驻地营前并肩走着。

柳桂香：“派去寻找你家大爷大娘和妹妹的士兵回来了，他们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她们。”

王石头难过地：“俺知道了。俺爹娘和妹妹到现在还生死不明，你说俺在这儿怎么能放心待下去啊？”

柳桂香：“别难过。放心吧，大爷大娘和妹妹不会有事儿的。没找到她们，说明她们没事儿，也许她们已经回到鲁中老家了。”

王石头低声哭泣起来：“俺对不起俺爹娘和妹妹，俺不应该一个人待在这里，而扔下她们不管。”

柳桂香将手帕递给王石头：“别难过了。快擦擦泪，让士兵们看见多不好。”

王石头接过手帕擦一下眼泪：“你说俺现在该咋办？”

柳桂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咋办？我觉得还是等等再说吧。”

王石头将手帕还给柳桂香，脸上有了笑容：“好！那俺听你的，柳处长。”

柳桂香：“什么处长不处长的？”

王石头：“哪俺叫你什么？噢，对，应该叫你柳少校。”

柳桂香：“什么处长少校的！你就叫俺小柳或者桂香，都行。”

王石头：“哪俺可不敢！”

柳桂香：“哎！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俺呀俺的。咋就是记不住呢？”

王石头立正：“是！听柳少校的，一定改，我再也不说俺了。”

柳桂香笑道：“这还差不多。”

吴长命跟着林锋的县大队来到山上后，没想到身体恢复得很快，也许是山上空气好的缘故吧，不几天他就开始了军事训练。

郭云祥让他留在县大队，开始他也闹过情绪，但很快就过去了。再加上林锋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开导，使他又振作起来，恢复了原本的活力。

现在，他每天都在营帐前练习武功，同时指导县大队队员拳脚功夫，还同队员们一起练习射击、拼刺刀等搏击技术。队员们也教会了他骑马打枪。

这些天来，吴长命天天苦练骑马，练骑马打双枪。还练习飞镖：单镖、双镖交替练习。各项功夫有了很大的进步，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分队长程建平和队员杨三虎是两员彪形大汉，本来拳脚也是了得的，但与吴长命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二人受了吴长命的感染，也天天来与他一起训练，经过他的指导和陪练，二人的功夫长进不小。

此时，远在千里之远的鲁中家乡，顺子一个人来吴家店村寻找吴长命。一年前他与吴长命比试拳脚输了，临走时扔下话说是一年后再来与吴长命一比高低。他现在是按照“约定”前来比试拳脚的。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吴长命早已逃离了家乡已快一年了。

顺子向村里走来，来到村头，他碰到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打听才知道了吴长命家的不幸遭遇。

中年汉子向野外走去。

顺子一个人来到吴长命家一年前被鬼子飞机炸塌的房子前，站了许久，摇摇头自语道：“吴长命，俺说过一年后再来跟你比试拳脚功夫。可你却不见了人影，真不讲江湖信义！真太可惜了！”

顺子离开吴家店村，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村子边。他上衣搭在肩上低头走进村子，一抬头看到一队鬼子汉奸正在村子里烧杀抢掠。

他连忙把上衣穿上。

鬼子追着年轻妇女满街跑。

顺子怒不可遏，他让过妇女，等鬼子来到身边，他飞起一脚将鬼子踢翻在地，然后又一脚将鬼子踏死。几个鬼子见状端着刺刀向他刺来，他闪身躲过刺刀，两手扳住鬼子脑袋用力一拧，鬼子毙命。他又闪过一个鬼子刺刀，猛力一掌砍在鬼子脖子上，鬼子摔出几步远毙命。几个鬼子又端着刺刀向他扑来，他右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只飞镖向外用力一撇，两只飞镖分别刺中两个鬼子的咽喉毙命。另一个鬼子猛力刺向顺子，他闪身左手抓住鬼子枪身，飞起右脚踢向鬼子裆部，鬼子喊叫一声毙命。顺子顺手抓过鬼子长枪，与继续扑上来的鬼子拼杀起来。

鬼子越聚越多，顺子看看寡不敌众，边拼杀边向胡同口退去。退到胡同里，他左挡右刺击退了鬼子，然后用力将长枪掷向鬼子，鬼子向两边躲闪，一个鬼子躲闪不及，刺刀穿进了前胸。顺子趁机回身就跑，鬼子在身后开枪，子弹在身边呼啸着。他又迅速纵身跃上房顶飞跑而去。

顺子一口气逃出村子，回头看看鬼子没有追上来，便放慢步子向野外走去。

四十三

转眼间，鬼子进城一个月过去了。

鬼子司令部内，司令官大岛宏茂站在办公桌里边，双手撑在桌子上，气得脸色发青。

特务队长小野橫木、汉奸侦缉队长胡三雄、伪保安大队大队长刘青山站立在两边。

大岛狂吼道：“进城都快一个月了，竟然还没查到土八路的踪迹去向，简直是一群饭桶！废物！”

小野：“嗨！将军阁下。我马上带人进山搜寻土八路去向。”

大岛：“小野少佐，记住，还要特别注意清查城内共产党的地下组织，绝对不能让他们内外相联。”

小野：“嗨！请将军阁下放心。我已严厉布置下去，土八路是绝对进不了城的，即使进得来，那他们也是插翅难逃！”

胡三雄一低头，油亮的大分头垂在眼前，他连忙用右手向上撩一下头发，附和道：“请太君放心，我们侦缉队四处都是便衣，别说是土八路，就是小麻雀钻进窝里我也能把它抠出来。只是怕保安大队这城门守不好？”

“哼！你有本事，你来守城门好了。还有上一次土八路的探子不就是从你胡队长的鼻子底下跑掉的吗？”刘青山瞪一眼胡三雄拉着长腔说，“你是不是故意放走土八路的啊？”

胡三雄气急地：“刘青山，你……”

“好了！”大岛大声打断他们说，“大敌当前，你们还要精诚团结，共同对付共产党土八路。”

刘青山瞥一眼胡三雄，然后一个立正：“是！太君。”

胡三雄也深深地弯腰鞠躬道：“是！太君。”

大岛用力一摆手，小野立正转身走出去，刘青山和胡三雄也倒退着走出司令部。

小野、刘青山带领上百名鬼子、保安队进山寻找八路军。

山林里鸟声啾啾，一道道太阳光束射进林间。

鬼子、保安队员坐在林中休息，一只军犬竖着耳朵警觉地站在一边。

小野：“刘大队长，你的说，土八路的都跑到哪里的去了。我们找了半天，连个八路的影子也没有找到，难道他们的钻到地底下去了？”

刘青山：“太君，土八路是被皇军打怕了。他们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小野：“哈哈！是吗？那我们的回去？”

刘青山：“好！我们的回去。”

一处陡峭的山崖上，草丛中猫着二三十个百姓打扮的人。

他们正是程建平带领的县大队一分队队员，吴长命与杨三虎分别埋伏在程建平两边。

程建平低声命令：“同志们，注意隐蔽，咱们要打小鬼子个措手不及。”

吴长命也低声说：“分队长说的对，我们必须出奇不意，要快，要猛。”

鬼子、保安队疲惫不堪地走在山路上，他们慢腾腾地进了一分队的伏击圈。程建平慢慢举起手枪：“打！”一声令下，手榴弹一齐投到山崖下，在敌群中开了花。紧接着众队员一齐开枪，敌人死伤无数。

小野赶忙躲到一块石头后边，挥着战刀喊道：“赶快还击！”

鬼子汉奸慌乱地四处躲藏到石头或树木后边，胡乱朝山上开枪。

军犬仰着头对着山上狂叫不止。

杨三虎调转一下长枪，对着山下军犬：“我让你叫！”一勾扳机“砰”一声枪响，军犬脑袋被打一个血洞毙命。

刘青山从岩石后探出头挥着手枪：“弟兄们，快给我打！”

杨三虎又调转枪口对准刘青山：“我叫你喊！”一勾扳机，一枪打掉了刘青山的大盖帽。刘青山吓得赶紧趴在岩石下。

小野蹲在机枪旁指挥机枪手射击。

机枪不断地向山上扫射，子弹打在在队员们身边呼啸着。

吴长命将短枪掖进腰里，从一队员手里抓过长枪，瞄准机枪手，一枪打在鬼子机枪手钢盔上，子弹穿过钢盔，机枪手毙命。

鬼子换了一个机枪手继续向山上扫射。

吴长命用同样的枪法结果了又一个鬼子机枪手。

程建平竖起大拇指：“吴连长好枪法！”

吴长命笑了笑，对着山下又一枪，又结果了一个鬼子机枪手的命。

小野气得咬牙切齿：“八嘎！快撤！”

小野和刘青山带着剩下的鬼子、保安队，边胡乱向山崖上开枪边倒退着向山下撤，仓惶而逃。

小野和刘青山带着残兵回到城里后，小野立马到司令部向大岛宏茂汇报情况，还没等小野说话，大岛宏茂便急不可耐地发问道：“小野君，这次进山找到土八路去向了没有？”

小野：“报告将军阁下，土八路独立营的没有发现。结果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小股地方武装的袭击。”

大岛勃然大怒：“什么？遭遇了小股地方武装的袭击？伤亡重不重？”

小野：“报告将军阁下，伤亡了十几个皇军士兵。”

大岛：“八嘎！一群饭桶！废物！”

小野：“据情报，土八路的独立营已经开上前线了，山上只剩下了一些刚从前线运下来的伤员和县大队人员。县大队都是一些没有受过训练的乌合之众，没有战斗力。”

大岛：“嗯！你想说什么？乌合之众？没有战斗力？那怎么让你损兵折将吃了败仗？”

小野：“那是因为遭遇了他们的埋伏。他们在暗处，我大日本皇军在明处，所以吃亏的是我们。属下想马上组织一支三十人的特务队，夜里攀崖上山偷袭他们，将他们全部消灭在山里。”

大岛：“你的把握的有？”

小野：“属下一定马到成功！”

四十四

顺子在村子里杀死了数十个鬼子以后，逃出了村子。自己想到家里是回不去了，回去了也是送死，干脆逃吧。就这样，他一个人经过几天的奔逃，也逃到了这莱山脚下的莱城。

这一天，顺子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他东瞅瞅西看看，一边看一边向前溜达。

前边不远处，梁子一个人正在街边一个大树下乘凉。

莱城地痞老大贺老六带领着数十个流氓手下在街上摇晃着走来。

一个六旬老妇人躲闪不及，一个小地痞上前一脚将老妇人踹倒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不长眼哪，叫你看到贺爷不快让路。”

老妇人躺在地上骂道：“你们这群伤天害理的王八羔子，非遭天打雷劈不可。”

贺老六：“老不死的，敢骂俺的人。给俺打！”

几个地痞一齐上来胡乱踢踹老妇人：

“老不死的！叫你骂！”

“再骂，就叫你去见阎王。”

老妇人被踢的在地上乱滚、乱叫。

梁子跑过来：“住手！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老大娘，你们还是人吗？你们家里都没有爹娘老子吗？”

贺老六歪着头看了梁子一眼：“吆喝！是哪个裤腰带没扎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你他娘的是找死啊！”

梁子：“找死的是你才对。一帮大男人欺负一个老大娘，算什么英雄好汉？简直是一帮癞子！”

贺老六一挥手：“给俺狠狠地教训这小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管闲事儿了。”

数十个地痞一齐冲上来对着梁子就是拳打脚踢，梁子一边招架一边后退，结果没有一个人打着他。几招过后，梁子便施展开拳脚，一会儿工夫就把地痞们打得东倒西歪，连滚带爬。

顺子闻讯跑过来，他看到数十个人打一个人，就想出手，可看到一个人打数十个人打的很轻松，便站在一旁看起热闹来。一边看一边说：“好功夫！打的好！”

贺老六眼看着数十个手下竟被一个人打的连滚带爬，便吼道：“一群饭桶！都给我闪开。”

地痞们连滚带爬地闪到一边。

贺老六冲上来对着梁子就是一顿拳脚交加，开始梁子还能勉强招架，可越打越不敌贺老六攻击，竟被贺老六一脚踢翻在地。众地痞呼啦一下子围上来对着梁子乱踢乱踹。

顺子大吼一声：“都给俺住手！”他喊着冲过来，抡起双腿，一会儿工夫便把众地痞踢翻在地。

贺老六冲上来与顺子打在一起。他显然不是顺子的对手，顺子施展开连环鸳鸯腿，踢得贺老六连连败退。

梁子也与众地痞打在一起。

一会儿，贺老六和他的手下们，全被顺子和梁子打的在地上连滚带爬。

顺子拉起梁子：“兄弟，咱们走。”

贺老六连忙爬过来：“好汉请慢走！”

顺子：“怎么，还想打啊？”

贺老六跪在地上一抱拳：“请问好汉尊姓大名？”

顺子：“你问这干吗？噢，俺知道了，你是想再请人找俺报仇啊。告诉你，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俺叫张大顺。不过，你问张大顺可没有人知道，认识俺的人都叫俺顺子。”

贺老六一抱拳：“兄弟这……”

顺子拉着梁子：“咱们走！”

二人飞跑而去。

二人一口气跑过了几条大街，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停下来。

梁子喘着粗气说：“多谢大哥舍命相救！”

顺子也喘着粗气说：“没啥！路见不平拨刀相助是俺们练武人的本分。”

梁子：“听口音，大哥不是本地人。不知大哥是哪里人？”

顺子：“俺是临城的，是逃难刚到这里来的。你呢，兄弟？”

梁子：“大哥，俺叫梁子。也是逃难到这里的。”

顺子：“这么说，咱哥俩是一样的。那你以后有啥打算？”

梁子：“俺现在在一山上入了伙，今天是受老大之命，来城里办事的。”

顺子：“山上入伙？老大？这么说你是土匪？”

梁子：“算是，也不算是。”

顺子：“什么算是，也不算是？是土匪就是土匪！”抬腿就走。

梁子追上去拉住顺子胳膊：“大哥，你听俺说……”

顺子猛一抬胳膊：“要早知道你是土匪，俺才不稀救你哪。”

梁子：“大哥，你听俺说。俺们是土匪不假，可俺们从来不抢穷人和好人，专抢大户、汉奸和鬼子。”

顺子：“还敢抢鬼子，真的假的？”

梁子：“是真的。大哥若不信，可以跟俺到山上去看看。如果大哥现在还没有安身之处的话，就跟俺在山上入伙。在山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自在。”

顺子：“跟你上山入伙？你老大肯要俺？”

梁子：“没问题！老大对俺挺好。只要俺说的老大一定答应。”

顺子：“那好，俺就跟你上山去看看，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不抢穷人，俺就跟你入伙。要不是那样，俺立马走人。”

梁子：“行！大哥。”

胡同前边，三个日本武士正在调戏一个年轻姑娘。武士撕扯着姑娘的衣服，姑娘吓得“啊啊”直叫，三个武士则“哈哈”大笑。

梁子：“狗日的小鬼子太欺负咱们中国人了。”

顺子：“那就弄死他们！”

顺子和梁子冲上去，一人扳住一个武士的脑袋用力一拧，将俩个武士脖子拧断毙命，另一个武士见状仓惶逃跑，顺子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飞镖向外一撇，飞镖刺中武士后脑勺毙命。

姑娘吓得抱着前胸呆在一旁。

梁子朝姑娘：“还不快跑！”

姑娘这才连忙撒腿跑去。

顺子：“兄弟，咱们也快走！”

二人迅速离去。

顺子和梁子逃出莱城不长时间，保安巡逻队便发现了胡同里躺着的三具日本武士的尸体，立即报告给日军司令部。大岛宏茂立即下令小野与警察局一起查验现场，限期破案缉拿凶手。

胡同里，数十名黑衣警察持枪封锁现场。

三个日本武士的尸体躺在地上。

伪警察局长范刚、鬼子特务队长小野、日本道馆馆主小岛一起察看现场。

几十个鬼子兵和日本武士堵在胡同两端，个个脸露凶光。

小岛狠狠地：“范局长，明天你就要把凶手缉拿归案，交给日本道馆。要不然，大日本武士就要铲平你的警察局。”

范刚为难地：“小岛君，才一天时间，也太紧吧？请原谅在下无能。”

小岛将武士刀架在范刚肩上：“就一天时间！”

范刚：“小野队长，你看这……”

小野摆摆手：“小岛君，把刀拿开。范局长是我们的朋友，他会努力的。范局长，皇军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必须捉到凶手，交给道馆来严惩凶手。不然的话，死了死了的。”

范刚连忙：“是！太君。在下一定尽力缉拿凶手归案。”

四十五

一天清早，吴长命便衣打扮，一个人来到柳桂香家的饭馆前。

饭馆门窗紧闭，门前杂草丛生。

吴长命皱起了眉头。

一农妇路过。

吴长命赶忙上前询问：“大嫂，知道这家店主去哪里了吗？”

农妇：“饭馆早就关门不开了，听说好像是回老家了。”

吴长命：“那你知道他们老家是哪里吗？”

农妇：“不知道！”说完匆匆离去。

吴长命叹口气，又拔腿向山里走去。

山前一座刚刚长满小草的坟墓，墓碑上刻着“抗日烈士柳桂宝之墓”。

吴长命双手捧着一束野鲜花来到坟前，弯腰把鲜花放在碑前，然后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立正站好说：“桂宝哥，兄弟来看你了。本该早来看你，可是俺在杀小鬼子时受了重伤，刚好不久。俺去看过咱爹，没有见到，听说是回老家了。哥，你放心吧，等打完了鬼子，俺一定回家给咱爹养老送终。”

两眼含着泪水，他擦一下眼泪：“哥，本该给你烧点纸钱，可是俺想哥是大英雄，是不信也不喜欢这些的。只有鲜花才配英雄，俺就给你采了这一棒野鲜花，希望它们能陪着你。哥，俺走了，俺还要去杀鬼子，替所有被他们杀害的中国人报仇。等杀完了鬼子，俺再来看你。”

吴长命抬起右手行了一军礼，转身大步走去。

吴长命刚离去一会儿，柳桂香也手捧着一束野鲜花来到柳桂宝坟前。她弯腰去往碑前放花，发现已有一束刚放上的鲜花，便惊奇地直起腰四下看去。远远地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山林里。

柳桂香纳闷地自语道：“是谁呢？是哥哥生前的属下？不可能，哥哥的特务连不是全部阵亡了吗。哪是什么人还来祭奠他？”

她弯下腰去把鲜花放在碑前，向后退了两步，立正站好，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立正站好：

“哥，妹妹来看你了。你牺牲后，爹把我送到了队伍上，爹把饭馆关了回老家去了。爹现在很好，你就放心吧。”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流下来，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用手擦一下眼泪：“哥，妹妹现在在队伍上很好，现在已经是少校情报处长了。噢，对了，原来的独立团已经晋升为独立旅了，已划归了国军系列。旅座，噢，就是你原来的高团长，他现在已经晋升为少将旅长了。也许是因了哥的缘故吧，旅座对我很器重也很关爱。哥，听到这些你一定很高兴吧？哥，战争就快要结束了，小鬼子快要完蛋了。等打败了小鬼子，妹妹一定尽快来告诉你，咱们一起庆祝胜利。”

柳桂香正一正身子：“哥，我还有任务，就不再陪你了。”

她举起右手行军礼，过了良久，才放下手转身大步走去。

四十六

山上，国军独立旅旅部灯光通明。

天气越来越热，高占山右手拿着扇子不停地搧着，脸上还是不停地流着汗水。他站在军事地形图前查看着，王石头、柳桂香默默地分站在两边。

过了许久，高占山终于兴奋地开了口：“南京密电，中美英三国发表了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苏联也即将对日宣战。鬼子的末日快要到了。战争就要结束了。”

王石头、柳桂香高兴地说：“太好了！旅座，我们就要胜利了。”

高占山说：“不过，不能光顾了高兴。南京密电，让我们密切注意共党的动向，同时要尽快摸清城内鬼子的武器装备部署。这一次务必要抢在共军前边占领莱城。”

王石头、柳桂香相互看了一眼。

高占山接着说：“下一步，王副官、柳桂香，你俩要亲自化装进城搜集鬼子和共党两方面的情报。以便我军采取行动。”

王石头、柳桂香：“是！请旅座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高占山点点头：“去准备吧，一定要多加小心。”

“是！旅座。”二人转身走出旅部。

柳桂香问王石头：“王副官，咱们什么时候进城？”

王石头看着柳桂香：“明天，明天咱们就化装进城。”

“好！我这就去准备。”柳桂香说着转身走去。

现在的柳桂香不仅仅是国军混成独立旅一个普通的少校情报处长，而是一个深得高占山信任和器重的党国精英。

柳桂香也确实是一个女中豪杰，骑马打枪、擒拿格斗、收集情报样样都行，并能独立地完成一些男人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成了副官王石头的得力助手和最佳搭档。因此，深得高占山的赏识和青睐。在高占山眼里，王石头和柳桂香是可以与柳桂宝、吴长命齐名的，一个是他的左膀，一个是他的右臂。

与此同时，八路军县武装大队也收到了上级关于目前战事的通报。

山上，县大队营帐内，林锋与吴长命、程建平、杨三虎围坐在昏暗的油灯旁。

林锋说：“上级来电，中美英三国发表了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苏联也即将对日宣战，而且咱们中国军队的战略大反攻势如破竹，非常顺利。也就是说，鬼子的末日就要到了，战争就要结束了。”

三人兴奋地点点头。

吴长命：“哪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林锋：“上级要求我们，下一步要做好侦察了解城内鬼子兵力部署和武器弹药存放情况，同时要密切注意国民党军队的意图和动向。”

吴长命：“那好，明天我就化装进城，先侦察鬼子兵营的兵力部署和武器弹药存放情况。”

程建平：“还是我去吧，我对城里情况比较熟悉。再说吴连长的伤刚好。”

吴长命：“我的伤早好了，还是我去吧。”

林锋：“好了，别争了。还是让吴连长辛苦一趟吧，吴连长胆大心细，身手也好，更适合执行侦察任务。”

吴长命：“大家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林锋：“进城后，先去好再来酒馆找何掌柜，这是我们在城内的一个重要联络站，只有我们在场的四个人知道。要注意保密，还要注意防止汉奸便衣特务跟踪。”

吴长命：“请大队长放心，我会注意的。好再来酒馆我曾经跟刘连长去过，只是执行任务时间紧，没与何掌柜说过话。也不知过了这么久了，他还认不认识我？我去了以后，怎样跟他联系？”

林锋：“何掌柜是何静的父亲，她会在酒馆里等着你。还有小伙计李龙也是我们的同志。”

吴长命：“那这样就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