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嘉靖大倭乱的最后逐渐平息,关键并不在于戚继光俞大猷们战场上的胜利,而是明穆宗时代的隆庆(1567~1572)开关,朝廷顺应时代潮流,取消了海禁。
从此东南沿海的民间海外贸易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大繁荣,而那些海上新人类们也走向了更加广阔的人生大舞台。
海上奇伟新篇章(下)
其后有林凤者,兼具走私商人与海盗双重身份,曾两次袭击吕宋(今菲律宾)马尼拉港,可惜被占据此地的西班牙人打败,否则成功的话,立国于此,不是开创了中国人在东南亚的新天地吗?
让人叹恨的是,大明可不象西方那样,鼓励你去闯,还给你搞个什么总督当当,打了地盘不就是朝廷的了?相反还设法与西班牙人联合共剿之呢。以后的大清在这方面也是一脉相承,中西方在海外拓展上的观念,差别真是大呀。
再说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李旦,西方人称为安德瑞•狄提士,泉州海商,林凤之后前往吕宋发展,一度成为马尼拉华人领袖,因巨大财富遭西班牙人垂涎关押,逃脱后转往日本,与弟弟们构建了一个往来大明福建、澎湖与日本平户、长崎之间的最庞大最完整的贸易网,声威卓著。
天启五年(1625),李旦在日本平户逝世,有一个后起之秀巧妙接收了他的庞大资产与船队,成为大明最后阶段横行于东南海上的霸主。他就是郑成功的老爸,郑芝龙。
郑芝龙(1604-1662)出生于晚明福建南安石井,小名一官,年轻时在澳门接受基督教洗礼,教名尼古拉,荷兰人称他为“Iquan”,或连同教名作尼古拉•一官(Nicholas Iquan),后前往日本平户,受雇于李旦,因精明狡诈,深受信任,作了义子,逐渐发迹。
他在平户时娶了一位日本妻子田川松,生下的儿子就是日后的抗清大英雄郑成功。郑芝龙多才多艺,精通日荷西葡等多种外语,还能弹一手好吉它呢,如果生于当代,也属白马王子型的了。
明天启四年(1634),郑芝龙与另一位海上枭雄颜思齐,由日本率众入台湾,第二年,颜病逝,他成为首领,同年又接收了李旦的庞大势力,遂称霸于东南海上,富可敌国,西人也要让他三分。
崇祯元年(1628)年,郑芝龙接受了福建巡抚熊文灿的招抚,投降了朝廷,以厦门为据点,从此亦官亦商亦盗,堪称红顶商人与红顶盗人的结合体,独霸一方,福建及沿海一带明为天子、实在他的脚下了。
不过郑芝龙对朝廷贡献还是很大的,领兵击退了荷兰的侵扰,继打赢澎湖遭遇战后,又取得了明荷金门料罗湾海战的大捷,之后又消灭原同党巨盗刘香,声势更盛,并被朝廷擢升为福建总兵官,署都督同知。别外需要提及的,他还是向台湾组织大规模移民的史上第一人呢。
清军入关,山河巨变,南明弘光政权覆亡后,郑芝龙与弟郑鸿奎等拥戴唐王朱聿键称帝于福州(隆武政权)。他受封平虏侯,旋晋平国公,加太师,掌握军政大权,达到人生辉煌的顶点,成就完全超越了前辈王直、李旦等。本来,他还可以更进一步的,成为海上新势力的集大成者,但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郑芝龙这样的人,国家呀民族呀什么的,在他心中基本不存在,纯粹有奶便是娘的主儿,只要能实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投靠谁都成。他看明朝大势已去,又打起了自家小算盘,决定降清做他渴望的新王朝的闽浙总督。
很大因素是他儿子郑成功不愿降清,结果郑芝龙不仅美梦未成真,还被清廷拘于北京,后在郑成功复台那一年(1662)被杀,一生枭雄而立,狗熊收场,而他未能达到的高度,则由儿子来完成了。
去台之前抗清业
郑成功(1624~1662),本名森,又名福松,字明俨,号大木,生于日本长崎平户,郑芝龙长子。南明隆武帝(1645~1646在位)赐他国姓朱,并封忠孝伯,国姓爷的称号由此而来,后又被永历帝封为延平郡王,故亦有称其为郑延平者。
作为抗清复台的大英雄,郑成功如今可谓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至于另一种身份,也许就被人们忽视了。
如果说,王直们是嘉靖以来海上新势力的肇端者,李旦直接奠定者,郑芝龙巩固完善者,那郑成功就是集大成者了,他给这股力量注入新鲜血液,激发了无穷活力,带领它攀向了顶峰,实现了最完美的跨跃。其后,他的儿子郑经成了最终利益收获者,而咱们的康大帝就是无可争议的终结者了,至于施琅,完成最后一击的具体实施者。
从此,这股历时近一个半世纪的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海上新力量,彻底告别了历史舞台(1683),美也好,丑也罢,反正明中后期以来以它为桥梁的中西方海上大贸易时代也随之宣告结束,华夏放眼看世界的窗口关闭了,大清也在闭关锁国的桎梏中越陷越深,以至不能自拔。
二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时间上恰恰是一个临界点,前后反差千万里,华夏东南之海,由晚明的热闹无比转为鸦片战争前一个半世纪的平静死寂,何也?世异时移,没有重生的条件啦。
好了,咱们接着说郑成功。从上文可以看到,郑成功大事业的获得,得益于前代打下的坚实基础。他那畅游海上的无敌之师,最早的创建者连他老爸都算不上,因为上面起码还有个安德瑞•狄提士(李旦)呢。
当然说这些绝不是否认郑成功自己的努力,相反,这股海上新势力能够实现升华,完成质的腾飞,达至可能的最大高度,郑成功居功至伟也。
因为郑成功让它成为南明抗清尤其驱荷复台的基石,最后它和它的领袖留给后人的是饱含国家民族大义的一曲慷慨激昂之歌。
相比老爸的软骨头,郑成功是顽强不屈的,年仅22岁的他毅然举起了抗清大旗,在烈屿岛(小金门)正式起兵,以海上新势力最新版本郑氏集团为依托,以厦门、金门两岛为基地,以海上大贸易为保障,不断发展壮大,在东南沿海与清军进行了长达十五年(1647~1662)的艰苦战斗,成为与西南李定国齐名的南明抗清两大擎天柱。
他的军队鼎盛时,共有陆军72镇、水师20镇,士兵近20万人,大小船只5000余艘。凭此,尤其中的东亚海上无敌水师,让不善水战的陆上巨无霸清军束手无策,完全控制了长江以南、北部湾以北的广大海域。
郑成功与清军大小战斗无数,最著名也最需要提及的就是那场北上长江之役。此战首要目标南京,继而占领江南,拿下清廷最重要的财赋基地,如此不仅会让明清双方经济实力发生逆转,造成清廷统治区南北隔断,还能形成巨大的政治效应,反清之士必将远近来归,整个抗清大局还不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清顺治十五年(1658)八月,郑成功以清军全力征讨西南李定国为契机,亲率大军抵达长江口,准备发动一次大规模战役,未成想天不遂愿,突遇飓风,惊涛骇浪,部队损失重大,只好回军休整。
第二年,郑成功会同另一抗清英雄张煌言,带领17大军,3000余艘战船,再次进入长江,一路势如破竹,连克瓜洲、镇江,南京指日可待,江苏拿下在望。
此时,清廷都为此震恐,顺治帝先竟有逃回辽东的打算,足见惊惶到何种程度,后又决定御驾亲征,只是还没成行呢,战争已经结束了。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身经百战的郑成功却犯了不该犯的致命大错,先是缓慢行进,错过最佳时机,后又在南京城下围而不攻,冀望于通过强大的军事与政治压力,不战而屈人之兵。
驻守南京的清军,本来势单力薄,岌岌可危,见有此等喘息之机,就势以诈降术稳住郑军,待援军集合完毕,迅速发动反攻,终大败郑军。
大战就这样遗憾地结束了,南明最好的也是最后一次复兴机会也从此擦肩而过一去不复返了,郑成功伤心自责中回到大本营厦门。虽然第二年(1660),他又在福建海门港(今龙海东)大败乘机来攻的清军,搞得清将达素羞愤自杀,复振军威,但东南抗清大势就象西南一样已江河日下,颓势难挽了。
抗清已是雄伟业(中)
诚然,南明与大清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当时想彻底打败后者,恢复中原,等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在西南与东南保持与清人的对峙局面,待机而发,还是完全可能的。
就说东南抗清,郑成功要是真能取得长江之役的胜利,夺取南京,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好形势,而这本来是可以做到的啊!最后却毁在了自家手上!怎不让人遗憾之余,心痛,心痛,还是心痛!
回首郑成功十五年(1647~1662)抗清斗争,原来这还不是唯一呢,前前后后他曾多次因为自己的原因,错失了甚至是力挽狂澜的好机会,有对己,更有对整个南明的,这也是现在越来越有人诟病他的原因。
确实,郑成功身上有很多不足,性格的爆烈严酷就给他的事业带来不少麻烦,后面要说的施琅事件以及他的死都与此有关,但更为严重的是他太多考虑小集团的利益,却置大局于脑后,往往对南明抗清之势,甚至反过来对他个人的小势,也带来很不利的影响。
北伐的事便可略知一二,郑成功所以不及时打南京,却采取围而待降的办法,除军事判断上的失误,也是想既要取得胜利,又要最大限度保持实力不受损。结果怎么样?还不是鸡飞蛋打,两头没捞着!
如果说起兵之初,郑成功挖同是抗清的鲁监国(曾与郑家政权支持的隆武政权并立抗衡)的人马,兼并族人郑联、郑采的队伍,乘机剥夺叔叔郑选逵的权力,还能理解为要壮大力量之举,政治斗争的惯常狠辣使然,那潮州事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本来潮州守将郝尚久与郑成功一样,当时都是簇拥在永历帝(1646~1661在位)大旗下的,标标准准一家人,郑成功却因潮州富饶,可做其一个后勤保障基地,不顾永历朝正处风雨飘摇之际,带兵打将过去,结果逼得人家降了清不算,反过来还与清联合打得你丢盔弃甲而去。
这还不算呢!后来李定国欲拿下广东,使西南与东南两大抗清基地连成一片,开创南明中兴之大业,希望郑成功能予以配合,对广东来个东西夹击。以当时情况看,广东守御之清军只有尚可喜与耿继茂(耿精忠子)等三万军队,李郑合作打败他们不成问题。
郑成功口头上也是满口答应,但当李定国先后发动肇庆特别是新会大战时,他除了派个偏师出去幌一下,基本上是坐山观虎斗,任凭清增援部队赶去,重创击退李定国军。
原来他是害怕李一旦成功,两边连成一片了,自己在东南的独立性就会大打折扣,况后者威望实力等又远超过他,以后朝堂上岂不受制于人?说来说去,还是私心膨胀啊。
观此,要说郑成功没问题,真讲不过去了,但是否就该给他扣个什么大帽子呢?显然不合适。有一句话说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世上本就没有高大全者吗,又何必硬去强求某一个人呢?做了英雄的不是说就一点错误不能犯啊。
试问古往今来,有多少事能从头到尾一个色,不带一点杂质的?又有多少人能完全做到为大家舍小家,彻底把个人利益抛置脑后的?尤其搞政治的?
就是李定国,这等看起来一心为复兴华夏而奋斗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西南抗清主力大西军内部,就如何对待孙可望(张献忠后大西军领袖)投清后留下的部属与自己老部下的关系上,也没能一碗水端平,导致大局利益受损呢。
至于郑成功,就更不会了,过去把他树成个高大全的人,本来就是不符合实际的,应该重新客观立体地看待他,但不管怎么说,他仍是一个了不起的民族大英雄。
能在民族存亡之际,挺身而出保家卫国,已经够崇高了,太多太多的人不都在干低眉顺目的事吗?还有不少人做那可耻的民族背叛者呢!而他不仅昂起高贵的头颅,还在如此艰难困苦的斗争中,毅然肩挑起了东南抗清的大业,并坚持到最后一刻呢。
抗清已是雄伟业(下)
也许有人会说,郑成功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者,他与清廷还议过和呢,并能找出一堆证明材料来,包括郑成功自己说过的话。
怎么讲呢?政治是复杂的,斗争是莫测的,如果非要去较个真,每个事都究个底,可以讲,历史上的政治人物,清白无暇者寥寥,就是帝王的楷模唐太宗,当年为了确保起兵成功,不也和老爸向突厥称过臣吗?关键还是要看根本,看最大处啊。
议和往往是一种策略手段,这次郑清之议同样如此,双方实则各有打算,都在力求目标的最大化,不是招降与投降这么简单的。郑成功要真是象他老爸那样,有奶便是娘,答应清廷条件,东南沿海他不照样可以独霸一方,构建他的实际小王国吗?
但郑成功拒绝了,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与清廷议过和。这里单说拒绝的直接原因,不愿剃发易服,不也更好地证明人家多有民族气节吗?太多背叛者,还求之不得凭此换取荣华富贵呢。
不象现如今花个几块钱理个发OK,那时剃不剃发,可是涉及到民族尊严甚至兴亡的大事,郑成功能坚持这一点,就说明他虽在具体的斗争策略上,有着这样那样私心的考虑,但在最关键的大局上,他的服从是毫不犹豫、坚定不移的,有此还不够吗?还不能瑕不掩瑜吗?
可现在有一股明暗交汇之流,狂捧某些人的同时,非要踩踩郑成功,尤其他的儿子郑经,看看现在都被歪曲成什么样了!还是那句话,对事对人,关键看根本。
以后讲到郑成功收复台湾时,会专门论及相关事宜,这里暂不多叙,仅问一点,郑经和他父亲一样,可是一生只穿过华夏衣冠啊,试问原来大明子民有几人做到了?好了,施琅一事还在那等着呢,咱们赶紧过去看一看吧。
要说十七世纪与台湾有关的人当中,施琅现如今的人气可是越来越旺了,虽不及高高在上的康大帝,但隐隐已有超越郑成功的势头了,人家可是赶走荷兰人收复台湾的啊,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那施琅究竟什么样一个人呢?猛一说,你可能还真有点不信。其实他这个人有点类似于郑芝龙,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作出人生重大选择时,从来不会被国家民族这些东西所左右的。一句话,纯粹一个单为自己奋斗不息的人。
他最早是郑芝龙的部下,当过副总兵,与当总兵的叔叔施福,在郑部中举足轻重,后随郑芝龙第一次投降了大清,旋成为 李成栋 的部下,待李反清复明后,他又反正成了明军,因受歧视,转而投奔了当时热心关怀过他的郑成功,继而又与后者绝裂,再投清军。如果仅从投奔主子的多寡和反复来看,施琅还在吴三桂之上呢。
至于施郑如何绝裂,郑成功当然有责任,他过于爆烈严苛,激化了与施的矛盾,但要论首责之人,还是施琅自己,他的性格比起郑成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严重的他还相当恃才傲物,也爱摆老资格,平时根本不把郑成功放在眼里,你说这怎么能跟领导处好关系呢?怪不得施琅早年投奔的主子倒多,却没一个喜欢他,就是最后降清,起初也是不受重用的。
所以施琅在郑军中,可想而知啥情况,被郑成功暂放一边了,自然心中忿忿不平,二人平时就磨擦不断,后因一个偶然事件彻底闹翻。
郑家有一旧将名曾德,在施琅麾下任职,后因事得罪施,逃入郑成功处,施琅竟把他郑处那抓回来,还置郑成功一再要求放人于不顾,擅自斩了。你说换上哪一个领导能容许部下这样干?郑成功能不恼火吗?下令拘捕了施琅与他的父亲和弟弟。
后施琅侥幸逃脱,再次投奔了清廷,时间为顺治九年(1652),郑成功闻之大怒,把他父亲和弟弟一并斩了,施郑从此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施琅也死心踏地(不这样又能怎样呢)报效朝廷,反过来与郑军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施琅是一个精通水战的大将,他的叛清,对郑成功确是一个损失,等于在郑清水军PK间来了个此消彼长,并在31年后给了郑家致命一击。不过这是后话了,咱们以后再接着说,仅就为人来看,施琅确实没有什么称道的,起码比起郑成功来,他还远远算不上一个大英雄。
回头再看郑成功的抗清大业,北伐失败后,他面临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全局来看,他自南京败回的那一年(1659),西南就已步入残局,清军拿下了云南,永历帝逃入缅甸,李定国撤往滇缅交界处作最后的坚持。
自家来看,局促于金厦几个沿海岛屿,终难有大的发展,军队的后勤供应也难以为继,加之清廷大规模迁海政策(1661始)的实行,沿海三十里又坚壁清野,局势变得更加严峻,另僻一块新的根据地,就越发迫切起来。
最后,郑成功把目光放在了台湾,也由此翻开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页。恰于此时,原在台湾荷兰人手下干通事的何斌,从台而来晋谒郑成功时,也力劝他复台,并提供了第一手宝贵资料,更加坚定了郑成功的决心。
再创更大非凡业
明天启四年(1624)以前的台湾,只说一句话,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
这一年,荷兰人占据了台湾,十七年后(1641),他们赶走了紧随而来的西班牙人,独霸全岛,并先后在台南建造了热兰遮(安平)与普罗文查(赤嵌)两个城堡。
就在咱们的康大帝登上皇位的那一年,也就是清顺治十八年三月二十三日(1661.4.21),郑成功留世子郑纪守金夏,亲率大军25000人,分乘400余艘船只从金门料罗湾出发,次日抵达澎湖,四月初二从鹿耳门港正式踏上宝岛台湾的土地。
当时,荷兰在台兵力1000余人,长官揆一率800人驻于沙洲上建立的热兰遮,以赫克托号为主的四艘战舰停于其附近海面,隔湾相对的是位于台湾本岛的普罗文查,有400人防守。此外,鸡笼(今基隆)、淡水还有一点兵力,后都集中于热兰遮。
荷军兵力虽少,但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器与战舰,郑军武器装备远不能与之相比,这也是他们赖于进行抵抗的看家法宝,所以人数虽少,绝不能轻视也。日后,中俄雅克萨之战时,清军与此时郑军人数差不多,而俄军只有几百人,就那清军也攻不克他们守卫的雅克萨城呢。由此观之,对于装备明显落后的中国军队来说,郑军面对的是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
荷兰人起初对郑军登陆并未放在心上,狂妄地以为,中国人胆小如鼠,25个都抵不上1个荷兰兵,只要他们放一阵排枪,打中几人,便会吓得四处逃散。
于是荷军海陆同时发动进攻,企图一举击败立脚未稳的郑军,但随之而来的战斗,在荷兰人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给他们上了一堂极其生动的经验教训课。装备落后的郑军,在郑成功领导下,凭借大无畏的精神和人数上的优势,很快取得了胜利。
海战以荷兰人惨败告终,在郑军六十艘战舰的攻击下,其主舰赫克托号被大炮击中,连同舰上100余名士兵葬身海底,其余三艘仓皇逃离,郑军紧追其后,又重创斯格拉弗兰号,荷兰战舰从此再也不敢在海上露面了。陆战方面,荷军贝德尔上尉(拔鬼仔)所率240名精兵,连同他自己,被干掉了180人,剩下80狼狈逃窜而去。
初战告捷,郑军立即包围了普罗文查,并切断了它与热兰遮城(安平)的联系,水师也很快控制了赤嵌与热兰遮之间的海面,把荷军孤立围困在两个相互隔离的据点里。
完成对两座城堡的包围后,郑成功决定先攻普罗文查,四月初六,该城守将描难实叮率荷军竖起白旗投降。初七,郑军全力围攻热兰遮城。
当时城内只有1700余人,其中900余名士兵,但荷兰人凭借先进的武器、坚固的城堡和充足的粮食,负隅顽抗,等待巴达维亚(今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援军到来。郑军强攻不下,决定长期围困,迫其投降,同时分派部队至岛内各地屯田和征税,迈出了经营台湾的第一步。
七月中旬,雅科布•考乌率领12艘战舰和700余名增援部队从巴达维亚抵达台湾,即与热兰遮守军合击郑军,又遭惨败,2艘战舰被炸沉,3艘快艇被缴获,300余名士兵丧生。
需要提及的是,其海军余部曾退至大陆,寻求清靖南王耿继茂支持,联合对付郑军,后因考乌没有配合,才导致计划流产。
不过从中也能看到,台湾在清廷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了。为对付郑成功,它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宁愿帮助荷军夺回台湾,也不愿看到郑成功收复台湾建立抗清基地。
当时康熙才7岁,估计还不懂台湾是个啥,确切说那是四辅臣时代的第一年,但清廷对台湾的态度是始终如一的,重视你,那是因为你与郑氏父子栓在一起,无他。
再说热兰遮城的荷兰守军,面对强大郑军的包围,日益困顿,打也打不赢,跑也跑不掉,援军也不要再指望,无路可走,几尽绝望,在郑军最后一轮大炮的猛轰下,终于决定投降了。
十二月十三日(1662年2月1日),荷兰殖民者在投降条约上签下字,揆一带着他的残余人马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被荷兰人占据了38年之久的台湾又重新回到了中国人的怀抱。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历史性时刻,四千年华夏从此又书写了一段光辉的篇章。郑成功,仅此便足以进入我中华伟大民族英雄的行列。
且说郑成功复台后,一心要把台湾及澎湖建成抗清的大后方,在荷兰人最后投降前,便已按照明朝的模式,着手建立政权,但他并未正式建立一个国家,而是仍奉明“永历”年号,以示对大明的忠贞。从这一点来说,郑氏台湾可以作为南明的延续。
他改热兰遮城为安平称东都明京,以示不忘大明,改普罗文查(赤嵌)为承天府,另设万年(今台湾凤山)、天兴(今台湾嘉义)二县,分管台湾南北。随即设屯田,开荒地,定官制,布法律,建赋役,迁人口(从大陆),并注意处理好民族关系,让来台汉人与当地土著高山族同胞能够和睦相处,可以说为儿子郑经以后发展台湾开了个好头,起了个好步。
但遗憾的是,收复台湾不到半年的郑成功,年仅38岁竟英年早逝了,个中原因复杂。就在他来台的那一年(1661),拘禁中的父亲郑芝龙及弟弟郑世恩、郑世荫等全家十一口,被清廷族诛。逃亡缅甸的永历帝又被吴三桂俘虏,西南抗清武装只有李定国等带着残部在中缅交界处勉强支持。
两大噩耗纷至沓来,丧失亲人之悲、复国无望之痛,郑成功何堪承受!忧愤成疾,一病不起。突然间,家门又爆一丑闻,终给他以致命一击。
原来留守厦门的郑经,竟与其弟弟的乳母私通生下一子,郑成功治军治家向来极严,又郁积国仇家恨于心,岂能容下这等有辱门风之事,竟下令将郑经及其母与子和乳母同斩,并派人前去执行。
震怒之情可以理解,手段未免太过极端。结果,郑经被逼无奈之下,联合金厦诸将拒不从命,郑成功得知后,更加怒愤,病情加重,终于在来台后的第二年(1662)五月,撒手而去。
一代英杰就这样走了,留下丰功伟业,还有一声叹息。对抗清大业、对台湾发展及对郑氏集团来说,所幸继承者,也是那个丑闻制造者(比起大清皇室小巫见大巫了)郑经,却十分了得,很是有为,得以让郑成功集大成的事业,继续发扬光大。
以后台湾发生的事儿,特别是咱们的康大帝如何又一次收复的,这里暂且不提,还是再来说说郑成功及一些需要进一步看清的问题吧。
附1:吴三桂讨清檄文
原镇守山海关总兵官、今奉旨总统天下水陆大师兴明讨虏大将军吴,檄告天下文武官吏军民人等知悉:
本镇深叨明朝世爵,统镇山海关。一时李逆倡乱,聚贼百万,横行天下,旋寇京师,痛哉毅皇烈后之崩摧,惨矣!东宫定藩之颠踣,文武瓦解,六宫恣乱,宗庙瞬息丘墟,生灵流离涂炭,臣民侧目,莫可谁何。普天之下,竟无仗义兴师勤王讨贼,伤哉!国运夫曷可言?
本镇独居关外,矢尽兵穷,泪干有血,心痛无声,不得已歃血订盟,许虏藩封,暂借夷兵十万,身为前驱,斩将入关,李贼逃遁,痛心君父,重仇冤不共戴,誓必亲擒贼帅,斩首太庙,以谢先帝之灵。幸而贼遁冰消,渠魁授首,正欲择立嗣君,更承宗社封藩,割地以谢夷人。不意狡虏遂再逆天背盟,乘我内虚,雄踞燕都,窃我先朝神器,变我中国冠裳,方知拒虎进狼之非,莫挽抱薪救火之误。本镇刺心呕血,追悔无及,将欲反戈北逐,扫荡腥气,适值周、田二皇亲,密会太监王奉抱先皇三太子,年甫三岁,刺股为记,寄命托孤,宗社是赖。姑饮泣隐忍,未敢轻举,以故避居穷壤,养晦待时,选将练兵,密图恢复,枕戈听漏,束马瞻星,磨砺竞惕者,盖三十年矣!
兹彼夷君无道,奸邪高张;道义之儒,悉处下僚,斗筲之辈,咸居显职。君昏臣暗,吏酷官贪,水惨山悲,妇号子泣,以至彗星流陨,天怨于上;山崩土震,地怨于下;官卖爵,仕怨于朝;苟政横征,民怨于乡;关税重征,商怨于涂;徭役频兴,工怨于肆。
本镇仰观俯察,正当伐暴救民,顺天应人之日也。爰率文武臣工,共勷义举,卜取甲寅年正月元旦寅刻,推奉三太子,郊天祭地,恭登大宝,建元周启,檄示布闻,告庙兴师,刻期进发。移会总统兵马上将耿精忠、招讨大将军总统使世子郑经,调集水陆官兵三百六十万员,直捣燕山。长驱潞水,出铜驼于荆棘,奠玉灼于金汤,义旗一举,响应万方,大快臣民之心,共雪天人之愤。振我神武,剪彼氛,宏启中兴之略;踊跃风雷,建划万全之策,啸歌雨露;倘能洞悉时宜,望风归顺,则草木不损,鸡犬无惊;敢有背顺从逆,恋目前之私恩,忘中原之故主,据险扼隘,抗我王师,即督铁骑,亲征蹈巢覆穴,老稚不留,男女皆诛;若有生儒,精谙兵法,奋拔谷,不妨献策军前,以佐股肱,自当星材优擢,无靳高爵厚封,其各省官员,果有洁己爱民、清廉素著者,仍单仕;所催征粮谷,封贮仓库,印信册籍,赉解军前。其有未尽事,宜另颁条约,各宜凛遵告诫,毋致血染刀头,本镇幸甚,天下幸甚!
附2:康熙讨吴谕旨
逆贼吴三桂,穷蹙来归,我世祖章皇帝(顺治)念其输款投诚,授之军旅,赐封王爵,盟勒山河,其所属将弁崇阶世职,恩赉有加,开阃云南,倾心倚任。迨及朕躬,特隆异数,晋爵亲王,重寄于城,实托心膂,殊恩优礼,振古所无。讵意吴三桂,性类穷奇,中怀狙诈,宪极生骄,阴图不轨,于本年七月内,自请搬移。朕以吴三桂出于诚心,且念其年齿衰迈,师徒远戍已久,遂允所请,令其休息,乃敕所司安插周至,务使得所。又特遣大臣前往,宣谕朕怀。朕之待吴三桂,可谓礼隆情至,蔑以加矣。
近览川湖总督蔡毓荣等疏称,吴三桂径行反叛,背累朝豢养之恩,逞一旦鸱张之势,横行凶逆,涂炭生灵,理法难容,神人共愤。今削其爵,特遣宁南靖寇大将军统领劲旅,前往扑灭,兵威所至,刻期荡平。但念地方官民人等,身在贼境,或心存忠义,不能自拔;或被贼驱迫,怀疑畏罪,大兵一到,玉石莫分,朕心甚为不忍。爰颁敕旨,通行晓谕,尔等各宜安分自保,无听诱胁,即或误从贼党,但能悔罪归诚,悉赦已往,不复究治。至尔等父子兄弟亲族人等,见在直隶各省,出仕居住者,已有谕旨,俱令各安职业,并不株连。尔等毋怀疑虑,其有能擒斩吴三桂头,献军前者,即以其爵爵之;有能诛缚其下渠魁,及兵马城池,归命自效者,论功从优叙录。朕不食言,尔等皆朕之赤子,忠孝天性,人孰无之!从逆从顺,吉凶判然,各宜审度,勿贻后悔。地方官即广为宣布遵行。
复台标杆应是他(上)
郑成功的一生,传奇而又非凡的一生,抗清复台,哪一样端出来,都是了不起的大功业啊。
他复台前的抗清,前已述及,不再重复,且说来台之后的一年多时间。应该看到,南明大势已去了,整个大陆除了点点正在熄灭的抗清星火,已被清人牢牢掌控在手。
如此困顿危局之下,唯有郑成功开辟新天地,收复台湾,东南海上独擎抗清大旗了,而且这旗再经儿子手,孤悬海上又长达21年,比大陆整个南明抗清时间还长,华夏大地独此一家也。也许从今日角度看不算什么,当时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了。
发迹于白山黑水的满洲人,虽为大中华的一员,开国者努尔哈赤也曾是大明子民,但1644那场山河巨变中,他们毕竟是作为异族征服者入关而来的,夺取中原后,初期对汉民族采取的也是极端高压政策,仅野蛮推行剃发易服一项,就够摧残民族中最本质的特性了。
一个拥有四千年悠久历史、灿烂文化的民族,此时此刻如果没有一点血性,没有一丝骨气,全部低下头任你奴役宰割,倒真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哀了,何况当时明清之间的战争,还是冷兵器时代最后一场文明抵抗野蛮的战争呢。
面对异族的残暴入侵,汉民族卑躬屈膝者有之,助纣为虐者有之,逆来顺受者有之,麻木不仁者有之,但更有一批热血男儿,弃小家顾大家,毅然拿起了枪,为民族的振兴,与入侵者进行着英勇无畏的战斗,这些人才是一个民族最伟大的人,也是最值得后世景仰歌颂的人。
郑成功就是其中的一员,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也许不如李定国、张煌言们那么高洁,但他从23岁(1667)正式起兵,作为东南抗清的擎天一柱,顽强奋斗15年,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其壮阔其豪迈,试问天下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而他的儿子郑经(以后细表),继承父亲遗志,孤悬海上矢志不渝,终身抗清大旗不倒,华夏衣冠不除,比他父亲来又逊色几分?就这份信仰、这份坚持,还不够成为如今开展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的正面宣传榜样吗?
不错,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清越来越融入华夏之中,渐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正统大王朝,现如今满民族更是咱中华民族大家庭中光荣的一员,但是不能因为后来的这些变化,便否定他们刚入关那会儿的残暴征服本性,更不能否定南明众多志士仁人奋起反抗的热血精神,否则历史上的特定阶段形成的特定价值观,全都要巅倒重写了,美与丑,正与恶,都要翻个个儿了,这样好吗?符合历史常态吗?有利于现在爱国主义精神的塑造吗?答案恐怕一个字:不!
历史可以为现在服务,但要有个度,偏离了反而适得其反,只会带来思想上的混乱,甚至精神的沦丧。
一句话,郑成功父子和他们的郑家军,是大明千千万万子民中最后一批抗清之士,也是最后一批终身未除华夏衣冠的好男儿,凭此足矣!
更可贵的是,如果他们真是完全以小集团利益为上的话,收复台湾后,根本不必这样做的。
南明实际已亡,大陆也被清人牢牢占据,再提什么反清复明,能有多少号召力?又能增添多少新力量?事实证明,郑氏在台湾靠得还不是他们自己那帮人?
而以他们当时的实力,要枪有枪,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更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了,完全具备了一切割断与大陆的联系、独立于海外自成一家的条件,如果真这样做的话,对他们的生存说不定还更有利呢。
怎讲?大清之所以眼睛盯着台湾不放,必欲置郑氏于死地而后快,不就因为那里是汉人们最后一块抗清基地,而他们是最后一批抗清人士吗?为了铲除后患,还不惜宁与友邦荷兰,帮着人家实现重占美梦呢。这可不是空口说白话,有据为证啊,前说郑成功收复台湾时,讲了一次,以后说郑经时还会提到。
既然这样的话,咱要是就为了自己,不为啥主义,干吗要与你大清,已是雄霸东亚的超级帝国对着干呢,不是鸡蛋砬石头吗?干脆明哲保身得了,不和你闹了,主动撤离沿海岛屿,以海峡为屏障,远离大清,告别大陆,到台湾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小家家去,这不就行啦!
如此,郑氏与清廷的关系(以后细表),不能说好转,肯定会保持相对平和稳定,在台湾也会呆得更久呢,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与大陆紧密相连的沿海岛屿从没主动放弃过,反清复明的大旗也一直东南海上高高飘扬!
雄伟壮志能否实现,另外一回事,关键是旗举着,不放弃,就证明了他们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百分百的华夏之人!
复台标杆应是他(下)
至于他们举的旗有多少复明的成份,已并不重要了,抗清才是最根本的东西。有此,他郑成功是否打算建自家王朝,郑经时台湾是否事实上的东宁王国, yesorno ,都有啥关系呢?
根本的东西把住了,可都是华夏的国、华夏的民啊,尤其重要的是,当时还是最正统的呢?距郑成功复台,大清入主中原不过18年,和后来真正融入华夏不一样,异族征服者的形象还没有消退呢,相比之,郑家王朝或王国不是更地道吗?
就算不分个三六九等,也不至于反过来,郑成功不太好说,就把他儿子郑经说成是分裂分子,破坏国家统一的罪人,影视中甚至都成跳梁小丑了,真是可笑之极。儿子继承老爸遗志,老爸又承接着南明的事业,如此一来,全都是闹分裂了,再往上推,老岳、老文们都是了,这不是把历史上特定存在的价值观都给搞乱了吗?
其实中央民族政策是英明的,过去民族英雄的,现在仍是民族英雄,没有变化呀,只不过时下里,有些人出于这样那样的目的,肆意歪曲之,然后为己所用罢了,可你还不能反驳,否则他们会先下手为强,反给你扣个破坏民族团结的大帽子,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 辞 !
好了,价值观的东西不能说太多了,回过头再来看看复明问题,争论来争论去,一个根本的问题是,人家郑家父子,确切地说,郑家父子孙三代,高举的抗清大旗中,可从来都是有复明的,年号用的也一直是“永历”,没有一刻停止过呢。
你可以说这很虚,并找出种种证据说道,他郑家父子其实心里想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唯心的东西咱们不予多论,但就这行动上看起来很虚的,不也是只有人家一家在公开做吗?还有谁?原来的大明可是有千千万万遗民的。
还用再多说吗?郑成功和郑经,都是令人景仰的大英雄啊!那收复台湾的事,也能一目了然了吧?
不错,当郑成功决定收台时,他考虑地不仅仅是国家、民族、尊严这些神圣而又不可侵犯的东西,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事实上他让台湾又回到了中华的怀抱,并成为抗清大业的基地,这已经足够了,可以证明一切,说明一切了。
而正因为有这一点,他才是17世纪台湾回归的最权威标杆,与他相比21年后康熙与施琅那一次又算得了什么?何况郑氏与他们相比,还不能简单用正义与否来衡量呢。
关于清廷收复台湾的心路历程,以后慢慢道来,这里还是就看起来很敏感的所谓统一呀民族呀这些问题,再罗嗦两句吧。
康熙收台既不能与郑成功收台相比,更不能拿过来与现在相比较,等同观之,而这恰恰是捧康者们惯用的高招。
今昔情况完全不同也。只讲一点,郑清之争实则抗清与反抗清之争也,台湾不过是一个平台,重心不在于后者,而是前者,因此又涉及到民族之争的问题,这个争,过去来看很简单,只是现在中华一词外延的扩大,又变得复杂起来了。
既然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拔高这一个贬低那一个,一碗水端平,就事论事,只说康熙怎么收台的,而不赋予他太多崇高的荣誉及伟大的意义,大清拿下它,等同于以前拿下河北山东河南贵州云南福建等华夏各地一样,除了汉人最后一块抗清基地丧失外,不再有任何什么硬加上去的特殊了。
否则,不顾事实的拔高康熙收台的意义,反而无端在本来很和谐的民族关系上,制造了一点小阴影,这可与中华民族大团结的基本点不一致啊。还有前已说过的,从此开始,晚明以来,东南海上波澜壮阔的海外大贸易时代也正式宣告终结,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接下来就是咱们所熟知的闭关锁国了。
所以康熙收台不能算是一项大功业,更不能去高度吹捧了,真正伟大且应该大大颂扬的是郑成功的那一次,又不会产生任何麻烦,何乐而不为呢?至于施琅,实用主义性格、与郑家不共戴天及最坚定鼓吹康熙拿下台湾的汉人将军也,要不然康熙都不会攻台呢。
当然,简要评说可不能尽兴儿,关于郑氏台湾及康熙如何收台,咱们还需要细瞅瞅,把头绪理得更顺些,事儿观得更清些,理儿看得更明些,真正感受一下一段历史,一些人物,特别是咱们的头号主人公康大帝,究竟是啥子个情况吗,也许真相不知道,一知吓一跳呢。
清荷携手败明郑
康熙元年(1662)五月,郑成功病逝后,其弟郑世袭在一些人的拥护下,继承了延平郡王之位,尚在厦门的郑经当然不干了,立即发丧嗣位,郑氏内部随即展开了一场叔侄内斗,政权一度陷入分裂混乱状态。
清廷见有机可乘,随即派员赴厦门与郑经和谈,欲招降之。郑经虚以应对,稳住对方,迅速入台平灭叔叔,掌控政权再返厦后,即拒绝。
其间,荷兰东印度公司不甘心于台湾的失败,继考乌后,又派巴尔塔沙·波特(Baltasar Bort)率领12艘战舰、1000余名士兵,八月抵达闽江口五虎门。各舰上均挂有上书“支持大清国”的旗帜,表示愿与清廷合作,联合围攻金厦郑军,企图下步再夺回台湾,并取得在中国的自由贸易权。
清廷得到靖南王耿继茂(耿精忠之)与福建总督李率泰的上报后,心想郑经就要来降了,还打什么仗,算了吧,于是拒绝了人家的“好意”,后一看竟是这结果,被年轻的郑经(1642~1681)耍了,恼羞成怒,气不打一处来,决定改招抚为武力进攻。
恰好波特(郑经称他为荷兰出海王)又率一支更大规模的荷兰远征舰队,共16艘战舰、440门大炮和2600余士兵,附带价值1370荷盾的货物,于八月二十九日披波斩浪而来呀,再次表示与清廷共击郑军的愿望,准备开战海军又不行的清延,这一次巴不得喽。
清廷热情接待了抵达闽江口的荷军,拨给房屋,供其卸存货物,并相邀泉州会合。10月15日,耿继茂在泉州效外隆重欢迎波特一行,双方就军事合作、自由贸易等达成协议,有两条是这样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