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看起来才过了几分钟,然而,激烈的进攻随着同敌人不断的拚搏,转眼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敌人凭借支撑点的掩护转入了反冲击。但对敌人的这套战术,我们早已了如指掌。各兵团和部队指挥员接到严厉的训示:不准停止不前,要以进攻对付反冲击。在目前这种形势下,一般说来,这是唯一的办法。敌人出来迎击,主动权和优势在我们手里。我想,如果敌人躲起来、从精心构筑的掩蔽工事里进行抵抗的话,事情反而要糟。
敌人将大批坦克群投入战斗,有自行火炮护送。我们的坦克从掩蔽工事里对德国坦克进行几乎是直接的射击。
但是,我们的坦克个对个地同“虎”式坦克和“斐迪南“自行火炮决斗是困难的。76毫米无法穿透“虎”式坦克和“斐迪南”自行火炮头部的装甲。而它们的88毫米炮的射弹初速很高,因此破坏能力也高。对付“虎”式坦克应该打它的侧面和尾部。这一点我们的炮兵了解得很清楚,而德国的坦克手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们从不暴露其侧面。
近卫军人对坦克已是司空见惯。“对坦克司空见惯”是什么意思呢?
首先,他们不怕坦克。他们知道,只要逼近它,它就失去了火力威力。他们让坦克通过自己的战斗队形。专打坦克所掩护的步兵。而对付坦克则用防坦克枪、手榴弹和燃烧瓶。
中午时分,情况已开始明朗。
各集团军在整个战线全面推进了大约3公里。而重要的是,敌人终于被赶出阵地,形成了一个战术缺口。
一天的战斗下来,我军击毙敌官兵约二千五百人,俘虏69名士兵,击毁大炮19门、火箭炮12门、机枪47挺、汽车和装甲车7辆,炸毁3座弹药库。德军的这些损失,基本上是在反冲击时遭受的。
这些数字决定了我们次日的进攻战术。德军坦克集团的行动,也使我们得到一些启发。
每次我们楔入德军战斗队形,或占领居民点和制高点,都立即招来敌坦克的反扑。
P·B·马利诺夫斯基和我亲眼看到这些反扑,特别是“虎”式坦克的突击,它们穿过我军的战斗队形,一直突破到外围廓的防坦克壕。
下午,敌坦克反扑时,我们的步兵几次施放烟幕。用这种方法迷惑住敌坦克乘员,我们的防坦克歼击手就向敌坦克跟前爬去,投掷手榴弹。于是,不可一世的“虎”式坦克,或遭受重伤,或原地起火。
因此,出现了利用烟幕和正在降临的夜幕使敌坦克第40军一蹶不振的战机。夜战势在必行,况且,由防坦克歼击手组成的强击队在夜间作战会更有效。敌人没有将坦克撤离前进阵地,仍留在自己步兵的战斗队形内,藏在预先挖好的掩蔽工事里。夜间,我们的工兵就有可能在坦克威胁方向上设置了地雷障碍。
10月10日的战斗很晚才结束。我向各军军长布置翌晨的任务——大部分还是继续执行进攻第一天的任务,夜晚我命令各防坦克歼击手强击队出击。
一天的战斗下来,德国士兵已纷纷丢弃战壕,集中到各支撑点附近,有的藏身在深挖的掩蔽部和支撑点的土木发射点里。
强击队每队3—5人,装备有集束防坦克手榴弹和燃烧瓶,由一名军官或军士指挥。他们能够楔入敌战斗队形。
强击队分散活动了。敌人的阵地淹没在夜色中。田野里烟雾迷漫。这层黑幕连德国兵用以壮胆的照明弹也无法射透。突然,敌防御纵深的某处地方,象火星儿爆炸了一样,耀眼地闪亮了一下,一处,二处,三处……接着一切又笼罩在黑夜里。有时,紧跟着这些闪光传来爆炸声,火争直冲天际。这是坦克起火,坦克油箱爆炸。顿时,敌人的十个火力点开了火。一束束曳光划破了黑暗。无疑,我们的炮兵趁机测出火力点位置。如果试射好的话,只需2个或3个齐射就行。火力点哑巴了……又是黑暗、令人不安的战场沉默。
突然,在敌人驻地里,步机枪狂风般地扫射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是敌人发现了我们的强击队在挺进,还是发神经病?在那儿,有我们的战士,我们的近卫军人,他们毫不畏惧地同钢铁怪物决斗。
而在远处,几乎是在地平线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又一辆坦克起火。现在,德国人的机枪扫射着整个战线,照明弹不断地划破长空。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清晨!
10月11日8时,方面军的所有炮兵都开了火。我们这次炮火准备只能实施一会。弹药!又是弹药不够!
炮火准备进行了20分钟,8时20分开始发起冲击。
第82师司令部报告,他们已前出列瓦西里耶夫卡地区。由于敌人火力太猛,无法继续前进。我命令他们在原地构筑工事。不要再发起冲击。
近卫步兵第27师遇到坦克的反扑,战士们卧倒在地,让坦克通过自己的战斗队形,然后用已运到阵地的152毫米炮进行直接瞄准射击。坦克的反扑被击退,德国步兵又投入反冲击。该师无法再向前推进。
近卫步兵第28军的部队,一开始便遭到敌人强大火力的抵抗。他们只好隐蔽起来。
步兵第33军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们的第78师击溃了敌军,已接近“德米特里耶夫卡”集体农庄的东部。
我下达命令:全力消灭敌坦克!这是目前的主要任务。用炮火消灭敌步兵。敌人用作反冲击的坦克对我威胁很大,部队整天都在积极防御。看,战场上又有几辆敌坦克着了火,火焰冲天。仅据粗略估算,大约有20辆坦克被烧毁,而击伤后被拖走的有多少,我们就无法计算了。德军坦克再也不敢脱离自己的步兵孤军作战,再也不敢穿越我军战斗队形……
我军在伊万诺夫卡镇附近缴获1辆“虎”式坦克。我和集团军装甲兵司令员M·T·魏因鲁布上校、炮兵司令员H·M·波扎尔斯基将军一起乘车到了那儿。很想知道:“虎”式坦克究竟是怎样一种钢铁怪物?
这辆坦克的炮塔被122毫米口径的炮弹击穿。坦克附近躺着十几具德国士兵的尸体,坦克里的4名坦克乘员全被打死。
简直是一座超重型工事!光学瞄准镜的设计十分出色,88毫米口径火炮的威力强大无比。
我认为,“虎”式坦克在1943年夏秋战局中是最具威胁的战车。希特勒在库尔斯克会战中把赌注押在这种坦克上,不是毫无道理的。无疑,在1943年的坦克战中,它们本来是可以取得战果的。然而,我们已拥有122毫米口径的自行火炮,它能够穿透“虎”式坦克的装甲。
方面军司令员P·B·马利诺夫斯基和军事委员A·C·热尔托夫一直在近卫第8集团军的观察所里,简直寸步不离。我从他们那儿得知友邻部队——近卫第3集团军和第12集团军的战况。他们的情况也和我部一样。只有第12集团军迫使敌人稍稍后退。但就是在那儿,敌人也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扑。
进攻第3天的任务仍未变:在预定的各个方向上突破敌防御,开展歼灭敌坦克的斗争。
10月11日夜间,各强击队又开始楔入敌驻地。敌坦克在黑夜里又爆发出耀眼的火焰。我们的工兵在坦克威胁的方向上埋设地雷,炮兵拖来大炮以便对坦克进行直接瞄准射击。
10月12日8时,开始对夜间选定好的目标实施火力准
备。经过半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8时30分,我们的步兵在为数不多的坦克支援下,再次发起进攻,一点点地去啃敌人的防御。普希金将军的坦克军和鲁西亚诺夫将军的机械化军暂时还未投入战斗。
从早晨起,敌人以强大的炮火还击,尔后便开始反冲击。
到中午时,已明显看出,敌人的反冲击已是强弩之末。一个尽管还是无形的、然而仍能感觉到的转折已出现。只要再加一把劲,敌人肯定会被摧垮。
在我们观察所前边大约200米的小山岗上,设置了近卫步兵第27师师长B·C·格列博夫少将的观察所。
我部进行这样紧张的战斗已是第3天了,官兵们疲惫不堪。他们很可能察觉不到敌军正在动摇、其态势已不稳定的情况,因而错过关键性一冲的时机。为了提醒第27师的部队实施这一冲击,我带着副官来到格列博夫的观察所。我亲自向他们作了说明后,又通过电话向各团团长布置了具体任务。事完之后,鉴于情况紧迫,我又与副官沿原路返回。大概敌人发现了我们在小山岗上有某种活动,可能认为我们在改变指挥所,于是向一些高地和小山岗之间的小路进行了疯狂的炮击。我同副官正好走在半路上,简直象陷入火圈中。炮弹在四周爆炸。没有任何遮蔽物,只有一根幸存的电线杆。我们分别趴倒在它的两旁,头紧靠电线杆,躺着。我看见副官张嘴,在向我说什么,但由于炮弹的轰隆声无法听清楚。突然,副官的脸变得很难看,一刹那间我明白了,他是被弹片击中,疼痛得失去了知觉。
我跳起身来,抱起副官就撒腿朝小山岗跑去。那时,我大概连副官的重量也感觉不出来了。干等着炮弹落在头上,不做任何反抗,这不是我的性格。
罗季翁·雅科夫列维奇从掩蔽部里看到这一情景,对我开玩笑说:“我告诉你,你应该随身带上一条壕沟,这样你就不会陷入刚才的困境了。”
他和热尔托夫将军心绪不佳地离开我们的观察所,因为没能完成大本营的训令,将德军赶出登陆场。离原定10月15日占领扎波罗热的期限越来越近,而我们实际上仍在原地踏步不前。
进攻的第3个夜晚来临了。
我们思考着:怎么办?继续让强击队去行动?但敌人已知道了我们的战术。毫无疑问,他们已坐待强击队的到来。敌人可能将坦克从近阵地撤出,使强击队落入机枪的枪口下。然而,反过来讲,正是夜间我们才取得了重大战果。
可否以整个集团军的兵力实施夜间进攻?官兵已很疲劳,而且这样的进攻需要提前做准备。我们的运输车正在忙于运送弹药。
不过,夜间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实施完全的炮火准备。只对早已试射好的目标实施突击就足够了。敌人在等着我们的强击队的出现,而我们却用全部炮火和步机枪火力砸向敌人。
经过短暂的思考,我们在集团军军事委员会上定下了进行夜战的决心。为了加强作战部队的力量,决定把近卫步兵第74师也投入战斗,只留下1个团做预备队。近卫步兵第29军军长受领任务,将近卫步兵第74师的2个步兵团投入战斗,向舍尔科维、第2别济米扬内、新乌克兰卡方向实施坚决的突击,并于13日清晨前占领柳采尔诺夫斯基、果园西缘、舍尔科维镇和克里尼奇内镇一带地区。
在白天的战斗中,我们在舍尔科维和克里尼奇内遭受到很大的挫折。炮兵无论如何也无法以急袭射击压住这些支撑点,我军遭到来自克里尼奇内的最猛烈的步机枪火力射击。如果能将敌人赶出克里尼奇内,我军就能在该方向上有力地向前推进。
近卫步兵第28军军长的任务是:10月13日清晨前,占领周围有许多非常危险的高地的地区,因为敌人在这些高地上构筑有支撑点。拿下它将打开通往敌防御纵深的大门。
步兵第33军的进攻目标是斯捷普诺耶。命令该军当夜实施战斗侦察。
通过侦察我们获得情报,知道敌人在夜幕的掩护下开始将坦克撤往第二道阵地,在防御纵深内沿博加特列夫卡、斯克沃尔佐沃、莫克罗耶车站、斯捷普诺耶一线展开。我强击队对敌人坦克的突击,已给德军统帅机关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在第一道阵地上,只剩下遭到猛烈打击的步兵部队和炮兵。
由此可见,夜战、近战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弹药不足的缺陷。敌坦克的夜间又无法直接瞄准射击。
23时,我集团军炮兵对经过准确查明的目标进行了持续仅10分钟的强有力的密集袭击。23时10分,坦克一边投入战斗,一边掩护跟进的步兵。
整个战斗过程,自然是无法观看到。战斗的指挥只能借助电话和无线电进行。
不久收到了报告。我从无线电台里听到了各军长、师长、团长之间的全部谈话。显然,突击实施得非常及时。德军的抵抗,正如日间估计的那样,已是最后的挣扎了。
右翼传来关于我军迅速推进到敌大纵深的捷报,对于这几天的战斗来说,这是异乎寻常的推进。
近卫步兵第28军也在主要方向上发展着进攻。其部队推进了5—6公里,遭到强大的火力抵抗后,停了下来。本来没有给左翼(第33军)布置大踏步推进的任务,它要进行的只是战斗侦察。然而,左翼在进行战斗侦察的同时,也向前推进了1公里半。清晨,新的地区形成了。我军就在那里巩固下来。因为柳采尔纳、马特维耶夫卡(直通扎波罗热的一个大车站)、丘马茨卡亚、克留科夫、克里尼奇诺耶和分布在各个高地上的一系列支撑点,都已远远落在后面。现在的出发阵地对实施昼间进攻更加有利。
我们从10月1日起便以顽强的战斗去争取的转折终于来了。
10月13日凌晨,P·B·马利诺夫斯基打电话给我。我详细地报告了集团军夜间的行动。罗季翁·雅科夫列维奇要我哪儿也不要去,他说他马上就到我的指挥所来。他立即与空军第17集团军司令员B·A·苏杰茨将军联系,根据我们夜间推进的情况,向他布置了任务。
我又向方面军司令员报告,集团军各部队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将于上午8—9时以有限的兵力重新恢复进攻,不让敌人进行任何机动。我的建议立刻得到首肯。
上午10时,马利诺夫斯基来了。我们在尼基福罗夫斯基镇以南的137.6高地相会。此时全线都已交火。我没有给部队下达向纵深推进的命令。我预料敌人会反扑,在这过程中,有机会再次消耗敌有生力量和技术装备。敌人实施反攻击,但早已失去先前的势头。敌人没能在任何地点将我军击退。
坐在观察所里等待各兵团、部队司令部的战报是件令人难熬的事。我们大家分头到各司令部和部队去查看战斗情况,设法采取积极行动。下午5时左右,我回到观察所。有人向我报告说,方面军司令员找我,要我到我们的工兵刚刚为他构筑的土屋式掩体去。
我走下几级台阶,进到土屋掩体里。一股耀眼的光线使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碰撞了谁的腿。我听到马利诺夫斯基的抗议声。我向他道歉,但他打断我说: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如果夜间进攻怎么样?利用黑暗!
使敌人变成瞎子,然后再突击。你认为怎样?”
“怎样进攻?”我试图弄清楚。
“用方面军的全部兵力进攻!”马利诺夫斯基回答。
“那再好不过啦!”我回答。
立刻,在方面军司令员的土屋式掩体里,开始制定夜袭扎波罗热的计划。
需要立即向部队下达相应的命令,但已没有时间用文书形式去表达。
首先要做的是停止进攻。我向集团军炮兵下达紧急命令,调集弹药,准备夜间炮火急袭。各兵团司令部全部转入研究夜间强击的问题。总任务早已人人皆知。然而那是为昼间进攻制定的。夜战有它自己的特点。各司令部应派熟悉地物、善于在夜间定向的向导到各进攻部队。而这样的军官不是马上、也不是到处都能找得出的。还要抽出时间来训练他们。部队的重新部署还没有考虑。
我们决定只实施短暂的炮火急袭射击,不超过10分钟。夜间炮兵无法进行瞄准射击,不会取得特别的效果。只对事先测定好的目标实施突击这就足够了。应当珍惜炮弹,以便在翌晨的战斗中对敌工事实施直接瞄准射击。
近卫机械化第1军和坦克第23军担负了特别的任务。
鉴于敌人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狼狈不堪、开始将坦克部队撤往防御纵深、并且很可能准备从登陆场后送。也就是说,敌人的防御出现了既没敌人阻击、也没有火力封锁的突破口,这样一来,以坦克军和机械化军实施突击是理所当然的。计划规定,在近卫第8集团军的步兵部队向突破口左右两侧推进的同时,将这2个军投入战斗。作为担负突破任务的集团军司令员,我承担了协调这2个兵团和集团军各步兵部队之间的行动的责任。
方面军司令员把夜间强击的任务交给了近卫第3集团军和第12集团军。
除了夜战的一般优越性之外,是什么使我们对夜间进攻计划这样感兴趣呢?首先是出敌不意。以如此大规模的兵力实施夜间进攻,这可不是寻常的现象。在伟大卫国战争中,大规模的夜间交战是相当频繁的,然而,却从没有以3个集团军、1个坦克军和1个机械化军的兵力实施过。所以,德军首脑在突击的最初瞬间是不会想到我整个方面军都转入进攻,因此无法恰当地作出判断,从而错过实施预备队机动的时机,而我军就有可能利用此机会向城市实施坚决的突破。
夜间进攻计划要求各级指挥员及其司令部迅速而果断地行动。我和B·B·弗拉基米罗夫将军用了不到40分钟的时间制定出集团军的作战计划。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的成员带着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分头下到各军、师,将夜间进攻计划传达到每个指挥员。研究和制定近卫步兵第29军与鲁西亚诺夫的近卫机械化第1军的协同动作、步兵第33军与普希金将军的坦克第23军的协同动作的责任,都落到我身上。A·H·鲁西亚诺夫将军和E·I·普希金将军被邀请到各步兵军指挥所。
我们首先研究和制定了B·C·福卡诺夫将军与A·H·鲁西亚诺夫将军的协同动作。然后,我又来到A·A·谢苗诺夫将军的指挥所。我们在那里与E·I·普希金一起制定了夜间行动的共同计划。
对敌阵地实施短暂的夜间炮火急袭的时刻就要到了。我和空军第17集团军司令员沿各阵地观察。因为在夜间航空兵只能进行有限的活动,B·A·苏杰茨便到我们这儿来作客。
战前B·A·苏杰茨指挥的一个航空兵兵团就驻扎在离扎波罗热不远的地方。1941年他上前线时,锁上自己的住宅,从那以后,再也没回去过。那时,他在扎波罗热还没有成家。他把钥匙给我看,说这把钥匙一直装在他的口袋里。他决心随第一批部队进入原来的空军营区,用钥匙打开自己的住宅,用他的话说:“庆贺乔迁之喜”。他热情地邀请我们这些战友到他的“新居”去作客。我们愉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尽管我深信,他是不会找到锁、门,甚至整个住宅……
这是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很快就要开始炮火急袭射击。我同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已视察了好几个师,我们来到近卫步兵第27师师长格列博夫处。他在睡觉。再过几分种他的部队就要转入进攻,可他还在睡觉!我和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位将军弄醒。他已经4天4夜没有合眼了。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也邀请他到自己的“新居”去。然而,邀请也没有使格列博夫清醒过来。他半睡半醒地下达了一切必要的指示,就又站着睡着了。
这不足为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21时50分,山崩地裂,方面军的炮兵开了火。轰隆声不绝于耳。火箭炮炮弹拖着火焰呼啸而过。10分钟之后,炮火急袭射击停了下来。在炮火急袭射击后的沉闷的寂静中,可以听到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履带的吱吱声。所有的坦克都开着前灯,搭载着步兵,全速向眼睛被照花了的敌人冲去。
炮兵赶忙跟在坦克后面,步兵大大地超过了他们。我军以短促突击将敌人从第二道防御围廓的阵地赶了出去。
第一批俘虏缓慢地走着。侦察员就地审问了几个德国士兵。他们表示,这样大规模的夜间进攻,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出乎意料。德军首脑认为,我们的力量早已消耗贻尽。因此那天夜里,许多军官都进城去了,士兵们也躺下睡了觉。他们除了预料会有强击队的行动外,再也没有预料到其它什么。
午夜时,战况已经十分明朗。敌人的第二道防御围廓被我军突破了。普希金的坦克军进入突破口,后面紧跟着鲁西亚诺夫的机械化军。
我军在市郊迎来了黎明。在个别地方,坦克和步兵已突入市区街道,并在那儿进行战斗。
集团军各部队调集了炮兵,给它们补充了弹药。换了观察所之后,经过短暂的喘息,于上午8时从四面八方同时对扎波罗热发起强攻。友邻的第6和第12集团军一边扩大战果,一边向第聂伯河推进。
敌人试图全力抵抗。德军的重型大炮从河右岸开了火,空中出现了敌机。它们在掩护渡口以便部队撤退。
夜间进攻形成的节奏没有放慢。近卫军人全线迫使敌人退却。敌人丢弃大炮和重型装备向各渡口退去。然而,各渡口地区的制空权已被我航空兵所控制。能够侥幸逃离扎波罗热登陆场的敌军人数极少。
争夺扎波罗热市的激烈的血战已接近尾声。至13时,我军完全占领了该市。这是10月14日,比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为肃清扎波罗热登陆场之敌规定的期限提前了一昼夜。
我们的先头部队正向第聂伯河挺进,我炮兵向各渡口开火,渡口被摧毁。在渡河时淹死的德国士兵和军官不计其数。
在10月13日和14日的夜间战斗中,仅近卫第8集团军就消灭了3000多名敌官兵,摧毁26门重型大炮、59挺机枪、22门迫击炮、32辆坦克、120辆汽车和输送车……
10月14日晚,我们收听了莫斯科广播。电台转播了最高统帅的命令,莫斯科向我们祝捷。
强渡第聂伯河、将敌人从河右岸的乌克兰地区赶走的任务,已摆在西南方面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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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波罗热解放后,在西南方面军的编成内,进行了整编。
根据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命令,C·C·列柳申科将军的近卫第3集团军转归南方面军,撤销了A·A·丹尼洛夫将军的第12集团军。替代它们补充到我西南方面军编成的B·B·格拉戈列夫将军的第46集团军和A·T·什列明将军的第6集团军。这时,第46集团军已同草原方面军的部队一起,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西北强渡过第聂伯河。
出现了短暂的战役间歇。由于方面军司令员P·B·马利诺夫斯基和大本营代表A·M·华西列夫斯基的一再坚持,我于10月15日动身到莫斯科住院治疗。A·A·马斯连尼科夫上将临时担任了近卫第8集团军司令员。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了自己的近卫军战士。
在我离职期间,近卫第8集团军进行了一系列战斗。但我还是想简略地讲讲解放扎波罗热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10月19日,集团军首长接到方面军关于向北行军、于10月22日佛晓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以南集结的训令。集团军面临的任务是强渡第聂伯河。这时,第12集团军的近卫步兵第4军(辖有3个近卫师)占领并坚守着第聂伯河右岸的一个登陆场。这个登陆场在扎波罗热以北40公里的沃伊斯科沃耶居民点附近。实际上,近卫步兵第4军是处在近卫第8集团军计划行动的地区内,该军因此而补充到我近卫第8集团军的编成内,直到战争结束。
近卫步兵第4军夺取的登陆场,为我集团军各兵团在10月23日中午渡河到第聂伯河右岸提供了方便。我们的部队在扩大登陆场的同时,占领了沃伊斯科沃耶、斯维斯图诺夫农庄、卡里诺夫卡、格罗扎、沃夫宁格等居民点。
10月23日夜间,近卫第8集团军的近卫步兵第39师,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以南的恰普利地域,强渡了第聂伯河,并与第46集团军各部队协同行动,占领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
10月23日,近卫第8集团军和第46集团军在乌克兰第3方面军(原西南方面军)右翼展开,占领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以北和以南的登陆场,并准备对该城实施包围突击。
第46集团军从奥拉地域的登陆场向克里尼奇基、新尼古拉耶夫卡方向发起进攻;近卫第8集团军从沃伊斯科沃耶、沃夫尼奇地域的登陆场向索列诺耶、丘马基、奇卡洛沃方向进攻。
当步兵第33军各部队补充完毕、并开始调往前线后,于10月29日决定将阿波斯托洛沃作为主要突击方向。
至11月1日,强渡第聂伯河的行动已告结束。集团军代司令员A·A·马斯连尼科夫遵照方面军首长的训令,把集团军右翼部队指向阿波斯托洛沃,任务是沿铁路向前推进,以便卷击敌战斗队形。不难看出,这一新开辟的进攻方向将使敌人受到威胁。如果顺利的话,近卫第8集团军和第46集团军将前出到德军尼科波尔集团的翼侧和后方,切断其退路,打通通往尼古拉耶夫和敖德萨的道路。意图是正确的,但付诸实施时,则应使用较大规模的兵力。如果再稍为早些选择在该方向实施突击,毫无疑问是会取得战果的。
当时正是秋季道路泥泞的季节。集团军的坦克很少。炮兵经常弹药不足,因为很难运过第聂伯河。因此,经过多次战斗顺利地扩大登陆场之后,集团军已没有能力继续实施进攻行动。敌人这时利用众多的支撑点,采用了机动防御的战术。这些支撑点同时又是弹药仓库,这样,希特勒军队就不象我们那样遭受道路泥泞之苦了。
11月4日,集团军试图以右翼部队沿铁路展开进攻。40分钟的炮火准备未能保证进攻,部队只前进了2—3公里,便受到挫折。
11月5日,又重复发生了同样的情况。敌人在个别地方还转入反冲击。14时,我集团军部队击退敌人的反扑后,转入顽强的防御。
十月革命节后不久,我就出院返回部队。此时,近卫第8集团军驻守在一些筑垒地域,官兵们在休整、部队进行了新的补充。
11月12日,我去见P·B·马利诺夫斯基和A·M·华西列夫斯基,以便了解一下集团军的任务。
华西列夫斯基首先讲了方面军、甚至是数个方面军的总任务——尽可能快地拿下尼科波尔。“尼科波尔”和“锰”①这两个词就象在此之前的“斯巴顿”那个词一样,开始挂在人们的口头上。
①尼科波尔盛产锰矿。——泽注。
大本营代表给集团军司令员什么任务呢?
“进攻阿波斯托洛沃!”他这样对我说:“现在,他们将根据向阿波斯托洛沃进军的情况来判断近卫第8集团军的作战行动……哪怕1天前进5—10公里,毕竟也是在前进、在挺进!”
战争之前,很少有人知道在乌克兰还有这样一个小城市。而现在阿波斯托洛沃对集团军来说却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因为从正面楔入尼科波尔登陆场的防御是不可能的,那里构筑了强固的防御工事;从正面进攻,我们将不会取得战果。如果我军能前出至阿波斯托洛沃,那么将使敌人陷入惨败的境地,因为尼科波尔守军和登陆场的部队就会失去交通线,陷入合围。
于是,开始进攻阿波斯托洛沃。
又象在北顿涅茨一样,要将敌人从一个个支撑点里赶出去。最初实施进攻时,使用不上加强兵器。
11月14日,我批准了战役计划,计划规定各部队绕过敌人构筑在各火车站上的强大的支撑点,沿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尼古拉耶夫卡——阿波斯托洛沃铁路前进。
当前的任务是突击尼古拉耶夫卡。任务很艰巨。我们在制定整个战役计划时,当然考虑到敌人会进行顽强的抵抗。
然而,也完全可以预料到,德军最高统帅部必将定下决心把第6集团军和坦克第1集团军从尼科波尔登陆场撒走。
进攻的头几天困难重重。德国人投入坦克进行反冲击,而我们的步兵用来对付他们的只有防坦克枪和骡马牵引野战炮。
我想起争夺涅托布季诺镇的一次战斗。我从设在离车站1公里的观察所里注视着我军的冲击。发起冲击的是近卫第47师的部队。经过短暂而有效的炮火准备(甚至比火炮的急袭射击时间还短)之后,步兵发起冲击,将敌人打出了镇子。进攻是在田野、耕地里进行的。凡是知道乌克兰的黑土在连绵的秋雨之后变成什么样子的人都会懂得,通过这种耕地实施冲击是多么的困难,靴子上粘满淤泥,简直寸步难行。
近卫军人占领了涅托布季诺镇的北郊之后,开始向该镇南郊推进。这时,从南郊开来4辆德国自行火炮。怎么办?用什么来阻止它们?4辆自行火炮在远处停了下来,而防坦克枪在远距离上又无法穿透其装甲。自行火炮不慌不忙地对我们进行瞄准射击。我们的进攻受到挫折。如果当时在我们的战斗队形里有3—4辆坦克或自行火炮,那么,进攻就会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到了11月20日,情况有了一些好转。
近卫第8集团军的部队占领了弗拉基米罗夫卡、托马科夫卡、阿夫多季耶夫卡、赫鲁谢夫卡、纳塔利耶夫卡、涅扎布季诺、卡捷琳诺夫卡。6天来,我们的进攻只在敌阵地纵横交错的防御纵深内推进了10公里,但被我占领的这些居民点,倒很适合作为进一步进攻的出发地区。
E·I·普希金将军的第23军的坦克终于向我们靠拢过来。我们与他们肩并肩地从北顿涅茨进军到托波罗热。他们曾积极地参加了争夺托波罗热的夜间进攻,但在进攻阿波斯托洛沃的前夕,军里只剩有17辆坦克和8辆自行火炮。
在80公里的正面上,我们仅拥有40辆中型坦克和33辆自行火炮。平均每1公里的正面上还摊不上一辆装甲车。
近卫第8集团军的连队也减员很多。每连只剩有20至30人。我们只好将各步兵团的第3营拆散,把士兵和军士移交给第1和第2营,把第3营的干部调到后方重新补充。
休息是必要的,但是,军事行动有自己的逻辑,确切地说,它需要进攻。我们认为,我们的冲击,哪怕只有少量的坦克支援,也将是带决定性的冲击,它将迫使敌人即使不溃败也得后退。
11月27日晨8时,在坦克军的支援下,开始了进攻。坦克参战的效果,马上体现出来。我军一下子推进了10—12公里,占领了佩尔沃马耶夫卡、拉斯塔尼耶、彼得里科夫卡、亚历山德罗波尔、普罗帕希内、格格洛夫卡、科特利亚罗夫斯基。
集团军以一侧翼的部队向尼古拉耶夫卡推进,叩击着通往阿波斯托洛沃的大门;以另一侧翼的部队逼近锰矿。希特勒正是为保住该矿才把野战第6集团军和坦克第1集团军留在这儿。我们离锰矿还有30公里左右。
11月29日和30,我们发展进攻的计划未能实现。需要重新集结兵力。敌人压缩了防御。他们为守住尼科波尔和锰矿出动了全部主力部队进行抵抗。我军受阻于这一地区。
方面军首长要求刻不容缓地实施进攻。再来一次猛冲。步兵第33军在近卫第28军和近卫第4军之间投入战斗。但第33军也没有坦克支援。
突破敌防御的尝试再次失败后,我们接到指示,在原地加固工事,进行补充,等到12月10日再恢复进攻。我们占领了通往锰矿方向的一些较大的村镇,托克马科沃、丘马基和列别金斯科耶。后来,再也未能向前推进。
新的一年、1944年来临了。但是,一月份我们并不轻松。气候条件仍然妨碍空军展开积极行动,短暂的微寒过后,连日是冰雪融化的天气。雪转雨,雨又变成湿漉漉的雪。一些不太宽的小河泛滥了,河水在河谷中汹涌奔流。草原上的一些小河在战役战术地图上根本没有标出来,但它们却给我们的行动造成了许多麻烦。我们一方面同狡猾的强大的敌人作战,同时还得同大自然作斗争。要战胜无数的水域、泥泞、大雾。
1月10日,我们还是以近卫步兵第4军重新发动了进攻。该军的任务是:在肖洛霍沃方向上实施突击,以便同近卫步兵第28军的部队一起,切断敌人从尼科波尔地域撤退的退路。
为确保对敌防御的首次突击,我们增派了安德列·伊万诺维奇·拉托夫将军指挥的突破炮兵第9师、坦克第11旅(由17辆T—34型坦克组成)和坦克第10团(由3辆HB坦克和8门自行火炮组成)来加强该军。
空军的任务是:压制敌人的火力点、防御枢纽部和炮兵发射阵地,并消灭敌人部署在突破地段附近的预备队。
9时35分,步兵发起冲锋,炮兵对敌人的堑壕进行了徐进弹幕射击。步兵急速地冲到了徐进弹幕射击安全边界。徐进弹幕射击又转入第二道火力区。步兵冲进了敌人的第一道堑壕。经过短暂的对射,步兵又冲向第二道徐进弹幕射击区覆盖下的第二道堑壕。希特勒法西斯分子被迅速地赶出了第二道堑壕。我军在一个地区内,就俘虏了整整一个连的希特勒法西斯分子。实际上这个连的士兵任何人也没有进行抵抗。在密集的徐进弹幕射击下,这个连撤离了堑壕,躲进了掩蔽部,一直没有出来,直到我军占领堑壕。后来一些士兵对我说,在我军炮火的轰击下,只有很少一些火力点还能重新射击。
由于短促突击的结果,我们几乎没有遭受损失便前出到索菲耶夫卡——尼古拉耶夫卡公路。
希特勒法西斯分子为了击退我们的部队,发动了一系列猛烈的反冲击。一天之内,我们击退了五次反扑。敌人损失惨重;但没能夺回任何一处阵地。
上午11时30分,无线电兵截听到并破译了敌人的一份无线电报:
“克劳森的摩托化第16师应立即将坦克集结在尼古拉耶夫卡墓地”。
就在这时,我们的坦克已逼近奥尔洛夫墓地,并集结起来以便实施突袭。坦克埋伏在那里,任务是就地迎击敌坦克的进攻。
敌人无论在反冲击中,还是在防御中,都指望他们的坦克发挥优势。这就给斯大林格勒保卫者提供了一个在对付坦克方面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我们的坦克停在墓地外面的灌木丛中。敌人的坦克从尼古拉耶夫卡附近的墓地出发,向正在进攻的我军步兵的侧翼突击。敌人至少有30辆坦克冲向奥尔洛夫墓地,企图分割我步兵部队。它们需要越过4公里距离才能到达墓地。它们全速前进,不得不把自己的侧翼暴露在我坦克的炮火之下。4辆“虎式”坦克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被击毁。在几分钟内,敌人共损失了10辆坦克。
其余的坦克急忙转弯,匆匆退了回去。敌人在奥尔洛夫墓地地区的防御被突破了。由于道路泥泞,我们的部队艰难地向前猛冲,才推进了5—8公里。实在无法再推进了。我们这次遇到了敌坦克部队坚守的防御。
直到晚上,突破地段的情况没有发生变化。
需要再停歇一次,以便首先移动移动大炮。确确实实是移动。“运走”一词用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合适。坦克和覆带式牵引车在路面还算结实的道路行驶尚且很艰难。而在这儿,全都陷入饱含水分的烂泥地里了。
在那些无名小河和小溪泛滥的地方,我们遇到一些陷进了淤泥只露出炮塔的德国坦克。
靠马匹的牵拉,我们才摆脱了困境。而对马来说,路也是很难走的……弹药的运送只能靠手提肩扛,或放在板车上。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1月10—12日的战斗表明,敌人已一蹶不振,他们的生动力量和技术装备也逐渐耗尽。敌人支撑点里虽然弹药有保障,但要调配使用对他们来说可能性也很有限。看来,只要再施加压力,再进行突击,再作某种努力,他们的防御就必然要崩溃。
1月15日,大本营代表A·M·华西列夫斯基和方面军司令员P·B·马利诺夫斯基召集我到索菲耶夫卡的第46集团军司令部开会。参加会议的有:第46集团军和第37集团军司令员B·B·格拉戈列夫将军和M·H·沙罗欣将军。
第37集团军也编入了乌克兰第3方面军。
会上详细讨论了乌克兰第3方面军今后行动的前景。并提出:如何使各集团军积极行动起来?为此必须采取什么措施?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华西列夫斯基在会上宣布,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解放尼科波尔,收复尼科波尔的锰矿。
华西列夫斯基提出一个问题:我们这些集团军司令员们应该制定一个什么样的进攻作战计划?使进攻终于得以广泛展开,并完成大本营提出的任务。对这个问题我们都没有思想准备,而即兴谈论一个大战役是不行的。华西列夫斯基建议我们各自返回集团军司令部,准备自己的意见,然后向他或马利诺夫斯基报告。
考虑的期限为一昼夜。
路上,我考虑成熟了一个重新部署部队以便更有效地实施突击的计划。
在司令部里,我对着地图计算了一下,作了一些必要的标记,便给P·B·马利诺夫斯基打了电话。当然不是把建议都直接捅出来,但是,我谈了我的建议的基本内容。
我建议尽快把A·T·什列明将军的第6集团军从第聂伯河左岸调到右岸,在最短期限内,替换第聂伯河至友谊镇一带的近卫第8集团军的部队。由于缩短了正面,我集团军就能腾出近卫第29军,以便在集团军右翼实施集中突击。在我集中兵力在右翼实施突击的时候,我认为,我的友邻部队B·B·格拉戈列夫将军也应当在他的左翼采取同样的行动。因此,我建议扩大沙罗欣将军的第37集团军的正面,也腾出第46集团军的两个军,以对阿波斯托罗沃实施突击。
计划以近卫第8集团军和第46集团军的相邻翼侧在米哈伊洛夫卡、铁尔诺瓦特卡、罗什卡列夫卡正面向阿波斯托洛沃方向实施集中突击。
我建议,在各步兵部队到达斯大林斯科耶和巴甫洛波里耶地区之后,让重新编入方面军编制的、由T·A·塔纳斯契申将军指挥的近卫机械化第4军进入突破口。
我立即拍电报将这份进攻战役计划呈报方面军司令部。
回电很快就来了。
一昼夜以后,罗季翁·雅科夫列维奇·马利诺夫斯基打来电话说,方面军司令部正起草训令,已给第6集团军司令员A·T·什列明将军下达严格的命令,要求他尽快把整个集团军调到聂伯河右岸,以替换驻防第聂伯河友谊镇的近卫第8集团军。这样一来,近卫第8集团军的正面地带缩短了60公里。
大约在进攻前三天,方面军司令员来到奥尔洛夫墓地,把我、第46集团军司令员B·B·格拉戈列夫将军和近卫机械化第4军军长T·A·塔纳斯契申将军召到他那儿。马利诺夫斯基下达了关于近卫第8集团军和第46集团军两个相邻翼侧协同作战的最后的指示,大本营代表A·M·华西列夫斯基也参加了这次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