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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B·N·崔可夫|译者:周南征等 当前章节:1525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大城市的轮廓。通过望远镜已看到林立在那里的工厂烟囱。这就是罗兹!罗兹是波兰的大型的工业中心,就人口来说,它仅次于华沙,居全国第二位。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已从此面迂回罗兹。我右邻突击第5集团军已夺取沃维奇市。此刻,我们与方面军司令部还没有联系上。我们必须单独作出决择:是继续前进,把驻有敌人大量守备部队的城市留在我军的后方;还是停留在该城城下等候命令?这两种方案,对我们都不可取。我决定对城市发起进攻,并立即制定了攻城计划。

我们要把部队停留在德莫辛、布热济内、加尔库夫地区,让部队吃好,并休息一昼夜。在夜里2时前,师侦察部将查明敌人在城内和郊区的兵力部署。此后,近卫步兵第28、第29军的第1梯队所属各师(共4个师)将开到城市附近,以便在黎明前占领进攻出发阵地。第28、第29军的基本兵力将参加攻城,突击将同时从东部、东北部开始,并从西部穿过兹杰什向康斯坦丁努夫实施。近卫步兵第88师在宽大的正面上进攻,前出到皮翁捷克、奥佐尔库夫地区。在魏因鲁布将军的统一指挥下,由坦克第11旅和3个独立坦克团组成的坦克群,迅猛地实施机动,前出至城市的西郊,并截断敌人的退路。把近卫步兵第4军从预备队移动到集团军右翼。

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分别乘汽车前往各军、师司令部。他们带去了初步的、简要的预令。我们不打算在市内进行战斗,因为会使城市遭到破坏。因此,根据攻城企图,我们决定从城市北部和西部进行迂回,即从后方进行迂回。司令部当时就紧张地拟制战斗文书。

突然,接到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指令。它命令我们于1月19日前出到我们实际上已于前日占领的地区内。这使我们十分为难。

是方面军司令部搞错了,还是指令的内容由于经过几个通信枢纽部的传输而被曲解?这些我们已无法调查清楚。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我们必须按原计划行动,并承担某些风险。于是,我们向部队下达了由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签署的攻打罗兹的命令。午夜,各军、师开始执行命令。

早晨,集团军司令部第1梯队向前进攻,在距主力部队不远的别日齐镇安置下来。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带领司令部的一组参谋和将军,前往刚刚占领的罗兹城东郊。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们一行人站在铁路交叉点附近。从北面传来了步枪、机枪的对射声,间或还能听到火炮的射击声。我侦察队未能获得有关罗兹城守备队兵力的完整情报,但是,从枪战的性质判断,敌人无意固守该城。尽管我炮兵已经展开,可是我仍发出命令,没有特别号令炮兵不得射击。

此时,东方出现了数十架由歼击机护航的我军的“伊尔”式强击机。它们飞临城市附近时,在我第2梯队上空展开战斗队形,准备轰炸和俯冲扫射。我们为此焦急不安起来。飞行员们不了解敌我兵力配置,怎么能对城市实施强击呢?我们与航空兵之间没有无线电联络。我们急忙地将雨布、床单铺在地上,向飞机发信号。同时,向天空发射了绿色信号弹示意:“自己人”、“自己人”。这一切都产生了效果。强击机群离开了,很明显,我们的进攻速度出乎航空兵司令部意料之外。

在侦察分队的掩护下,我们又前移了一段距离,在一个公园里停下来。公园靠近教堂,教堂座落在一座高高的小山丘上。从这里望去,整个城市几乎尽收眼底。我们看到,波兰居民正帮助我军侦察员捕捉希特勒匪徒,并要他们缴械投降。

午前,射击声从市中心移向城南。我们明白,这是近卫步兵第28军和魏因鲁布的坦克群发起了进攻,并把敌军赶向西南。突然,我观察所遭到德军炮火袭击。30发炮弹在炮兵侦察员附近爆炸。有2名军官被炸死,3名受伤。为了避免损失,我命令撤离该地区。

在铁路交叉点附近,我通信兵与集团军司令部第1梯队恢复了联络。

我要集团军参谋长别利亚夫斯夫将军接电话。他报告:魏因鲁布将军的坦克群已前出至罗兹市西郊;第28军的部队已占领奥佐尔库夫、亚历山大鲁夫、罗多戈希;我集团军侦察分队已前出到罗兹—康斯坦丁努夫公路。敌仓皇向西南方向撤退。我军俘虏了大量的敌军,缴获了大批的战利品。别列亚夫斯基停了片刻,然后悲痛地补充说:

“马特维·格里戈里耶维奇·魏因鲁布胸部被子弹打穿,应尽快将他后送。”

魏因鲁布将军受伤的消息使我们非常难过。我们大家都高度评价马特维·格里戈里耶维奇。他勇敢、诚实、富有人道精神。这是战争以来他第3次负伤。他在战争中经历了白俄罗斯西部地区至伏尔加河的战斗历程,经受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考验,尔后又与我一起,从伏尔加河跨过整个乌克兰直至波兰。这样的同志受伤,使我内心异常悲痛。

幸运的是,不久通知我说,马特维·格里戈里耶维奇没有生命危险……

近卫第8集团军与坦克第9、第11军和空军第16、第18集团军的兵团协同作战,共同解放了罗兹城。我们乘车沿各街道走了一趟。法西斯匪徒曾想将这里的一切都按他们的格调进行改造。市内的主要广场从前叫自由广场,法西斯分子把它改名为“日尔曼”广场。希特勒分子企图通过这些作法强调,波兰不再是自由的波兰,今后德意志将是这里的统治者,波兰人只是无权的奴隶。在街道拐角处的房屋上,挂着写有德国街名牌子。所有商店的招牌都是用德文书写。在咖啡馆和餐厅的门上写着:“只对德国人营业,严禁波兰人进入。”最近,不再给波兰人配售粮食,波兰人应该饿死,以便给殖民者让位。这伙贪婪他人财富的占领者,就象一君饿狼一样扑向城市。德寇在一条主要街道上架设了一座小桥,犹太人只能通过这座小桥从犹太人区的一头前往另一头。犹太人无权上街。罗兹在希特勒刽子手的压迫下长达5年多时间。但是,城市并没有屈服,它铭记着1905年的罢工,它保留着自豪的自由精神。德军巡逻队经常发现征服者被暴尸街头。这是波兰爱国者无情的的正义审判!

占领者的兽行是没有止境的。当地居民告诉我们:有一天,一个波兰少年哈伊尔·沃隆斯基看到一具被打死的德国宪兵的尸体,他偷偷地笑了一下,被过路的一个法西斯军官看到了,这个年轻的波兰人当场就被打死。一个叫约瑟夫·潘夫斯基的只是因为给德国人指路没有指对,就被打死。另一个叫斯捷凡·普里贝茨基的由于在街上说了被禁止说的“俄国”一词。竟在盖世太保那里受尽酷刑。

罗兹机车库的一位工人对我说:“波兰人知道,只有俄国才能解放我们,才能把我们从必死无疑的法西斯刑讯室里拯救出来。全城的人都知道,罗兹城外有一座可怕的集中营。集中营划分为几个区,外面围有铁丝网。就在这里,斯坦尼斯瓦夫·波托茨基在经受了4个月的严刑拷打之后被打死。一个名叫约瑟夫·维钦斯基的,在这里受尽折磨,原因是他晚上上街了。按规定夜晚9时以前可以上街,但希特勒匪徒从晚上8时起,碰到人就逮捕或打死。”

工人的妻子补充说:

“就这样整整熬了5年,仿佛我们的生活已毫无希望了……”

“这不,红军来了,”工人继续说道:“法西斯刽子手狼狈逃跑,把什么都丢下了,他们丢下装满别人财产的房间和装满抢来的赃物的皮箱。”

当我们的部队开进城里时,楼房的屋顶、阳台和窗子上,到处都飘起了苏联和波兰的国旗。这是妇女们在漫长的冬夜冒着生命的危险缝制好的。现在,她们满怀解放的喜悦,用这些旗帜为自己的解放者装饰着胜利的道路。

由于我军对罗兹城实施迅猛的攻击,占领者未能将城市破坏掉。没有一座楼房被炸毁,电厂、水厂都在继续供电供水。

成群的居民夹道欢迎行驶在街上的坦克、大炮和满载步兵的车队。这是全民的节日。长达5年的黑暗日子终于结束了。自由的太阳在罗兹上空升起……

在长长的看不到头的汽车纵队中,有一辆载着一群战士的卡车在前进。你看,中士乌先科和下士韦尔季列茨基笑得多么开心。虽然他们身上被硝烟熏黑,脸上露出疲劳的神色,但心里却充满胜利的喜悦。谁也没有猜想到,这是两位英雄。

有人给我讲了他们的战斗事迹:

在战斗中,敌人在两座毗连楼房的窗户内架起机枪,阻碍着我步兵的前进。

“马克沁”重机枪射手近卫中士伊万·乌先科当即判明了情况。他同副射手韦尔季列茨基下士一起,将机枪拉到离我正在进攻的散兵线前方约100米处,把机枪架在一个高地上。他打了一个长点射,便叫敌人的大口径机枪成了哑巴。再打两个点射,又消灭了盘踞在楼房地下室的敌自动枪手。这两位勇敢的机枪手还压制了敌人的3个发射点。受到鼓舞的步兵们投入了冲击。他们逐个楼房肃清希特勒匪徒。

但是,敌人调来了生力部队。德军1个营的兵力向着乌先科中士带领的机枪组的勇士们扑来。当敌人接近到200米的距离时,乌先科的机枪开了火。法西斯鬼子都卧倒在地上。他们匍匐前进,企图包围我们的战士。乌先科和他的战友们扔出了手榴弹,狠揍敌人。我军坦克此时也赶到了。经激战后,德军这个营被我军全歼。机枪手伊万·乌先科将34名俘虏(带头的是一个德军中尉)押到司令部。

有多少这样的英雄进在我军的行列中啊!

我军的战士们用微笑回报罗兹城的居民们的欢呼。坦克、火炮和汽车都没有减速,它们隆隆作响驶过街道。因为战士们急于继续向西前进。前方还许多新的城市正待他们去解放。

傍晚,我们得到消息,在莫斯科,为了对解放罗兹的部队表示祝贺,鸣放了礼炮。

3

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1月份从维斯瓦河发起的进攻,已作为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载入史册。

战役计划规定,我军应于战役的第10—12天前出至罗兹。而近卫第8集团军和突击第5集团军,只用了6天时间就前出至该地区。原计划每昼夜推进10—12公里,而我们则推进了25—30公里以上。

这种前进速度不能不对部队的供给产生影响。在制定后勤工作计划时,一个微小的误差此时都会酿成巨大的灾难。无论是弹药、燃料和给养,均未能按应有的数量满足部队的需要,而当时,后勤部门的能力又很有限。并且,罗兹解放之后,方面军指挥部又向我们下达了任务,令我集团军:当所有的供给基地能满足部队需求的时候,应以高于战役开始阶段的进攻速度向前推进。

1月23日,集团军所属部队抵达波维兹、斯卢普察、岑任地区。先遣支队已前出至格涅兹诺和符热希尼亚。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的坦克部队有可能在敌人占领瓦尔塔河沿岸的阵地之前,就突破了这些阵地。因此我们必须加快进攻速度,以便不落在坦克兵之后。就在这时,电话中突然传来了方面军下达的使我们大出意外的命令。

鉴于波兹南的守敌已被合围,攻城又可能拖延时间,方面军司令员命令我:把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的行动和刚赶到的第69集团军部队联合起来共同作战,务必在1945年1月25日前攻占领波兹南。

在此之前,波兹南并不在近卫第8集团军的作战界限之内。第69集团军本来应该进攻波兹南。我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该集团军会落到如此之远,以至我们必须掩护自己的翼侧,防止敌人从集结了大量守备部队波兹南向我实施突击。这时必须立即调转我集团军的进攻方向,但这远非一件容易的事。因为集团军按先前预定的方向向西前进,已成了惯性。

我立即与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这才知道,原来坦克兵已进抵瓦尔塔河河岸,甚至还夺取了登陆场。可见,他们的突击,像投出的一把梭镖,深深地楔入了瓦尔塔河防御地区。他们甚至打算从行进间突入波兹南,但由于在城市东部受阻才停了下来。

坦克兵侦察证明,夺取波兹南并非轻而易举的事。方面军的训令不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吗?解放波兹南已经成为一项复杂的军事任务。

通过侦察和审讯俘虏得到证实,波兹南城内的全部堡垒以及该城整个要塞的防御中心—核心堡均已做好防御准备。

从军事科学的角度看,波兹南是一座典型的要塞。它是根据著名的筑城家沃班建造要塞的蓝图修建的。位于防御中心部分、即防御核心的堡垒群,形成了核心群。不论堡垒还是核心堡,都建筑在地下,其内部可容纳大量守备部队。

至于法西斯军队的利用了多少旧式的工事,后来要塞又得到哪些兵器和工事加强,这些我们当时均一无所知。但是有一点是非常明显的,就是要在一昼夜内拿下这样的要塞是不可能的。

我各侦察队已前出至沃博尼基、波兹南地段的瓦尔塔河。集团军司令部立即给他们下达了紧急任务:查明防守波兹南要塞和瓦尔塔河岸的敌人兵力部署。侦察员很快就报告说,在沿岸预先构筑好的防御阵地上,只有少数地段有敌人防守,而且兵力薄弱。但是,波兹南城市和各要塞工事,则配备着威力强大的火炮,并有重兵把守。他们多次设法突入城内,但都没有获得成功。

所有情况说明,我们有可能在波兹南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并使敌人赢得时间。敌人将把被击溃的部队撤到德波边境上预先构筑好的筑垒地域,我们则被迫再次突破,并摧毁其防御地区。

我右邻突击第5集团军司令员H·S·别尔扎林上将通知我,根据他们的侦察得悉,敌人正在施奈德米尔(今名皮瓦)市构筑坚固的环形防御。南方的弗罗茨瓦夫(今名布雷斯劳)要塞也在构筑环形防御。

与别尔扎林通过话之后,我对自己的看法深信不疑,即敌人已经决心坚守铁路、公路、交通枢纽,并正在那里部署大批守备部队。只要能够阻止我主力前进,以便赢得时间对被击溃的部队进行整编,并占领有利的防御地区,敌人是在人所不惜将这些部队置于注定被包围甚至被全歼的境地。

过去,我们在北顿涅茨进行过激战;我们攻陷了扎波罗热,那里的工事曾被德军指挥部建成第聂伯河防御体系中最强大的支撑基地;我们在尼科波尔地域的防御配系内进行过交战;我们的波兰的土地上也进行了一些初步的战斗。而所有这些战斗,都不能与我们在波兹南所面临的任务相比拟。一方面,这是由于这里有异常坚固的防御工事;另一方面,也由于法西斯匪徒们要在这里进行垂死挣扎。对于他们来说,不管会战的结局如何,反正只有死路一条。要塞的每一个保卫者都明白,只要他们举手投降,希特勒分子就会在大后方将其家眷全部消灭掉。

因此,方面军定下决心:我主力及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将不卷入夺取波兹南的战斗。同时制定了具体计划:以全部三个军的兵力强渡瓦尔塔河,然后,从南面和北面迂回波兹南,并朝西向奥得河进攻。这样,如果波兹南要塞的守敌按兵不动,无意撤离或企图突围,我们就对其进行封锁。下一步行动再视情况而定。

我动身前往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司令部。在那里遇到集团军参谋长M·A·沙林将军,随后又遇到M·E·卡图科夫。我们共同分析了形势,对已下定的决心—近卫第8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的主力不加入夺取波兹南的战斗,而对该城进行迂回,并以主力继续向奥得河实施进攻等等,从细节上进行了细致的研究。我用电话将这些情况向方面军司令员作了汇报。

1月25日,集团军司令部第1梯队在波兹南以东12公里的斯瓦任兹镇展开。约在12时得到消息说,我军已在波兹南南部和北部的许多地段强渡了瓦尔塔河,夺取了几处登陆场,并在向西挺进的同时,不断将其扩大。我军多次试图攻占波兹南东部堡垒的外廓,发起了新的冲击,但未取得任何战果。因为正如侦察队所报告的那样,在那里进行防御的部队,兵力十分强大。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对波兹南要塞予以严密的封锁。因为敌人可以突出合围,并从后方对我进攻部队实施突击。最佳方案是歼灭守敌。因此,当天就决定,让已经在城北夺取了登陆场的近卫步兵第39师(师长E·T·马尔琴科上校)对城北的堡垒实施突击并将其占领。命令正在坚守波兹南以南登陆场的近卫步兵第29军军长,用两个师的兵力从南部和西南部对要塞的堡垒发起攻击。集团军的坦克群将在波兹南以南渡过瓦尔塔河,并前出至尤尼科沃地域,在那里作好战斗准备,一旦敌人从市内向西撤退就将其歼灭。近卫步兵第4、第28军的主力继续沿瓦尔塔河岸向西进攻,其当前的任务是:在行进间夺取梅泽里茨筑垒地域,并前出至奥得河。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的任务是:其主力应在波兹南城南全部渡过瓦尔塔河,然后实施高速进攻,不让敌人退守预有准备的防御地区。

这时,从东面封锁波兹南各堡垒和工事的只有近卫步兵第82师一个师,而且是在宽大正面上展开的。第69集团军的部队还未到达波兹南附近。统帅部预备队炮兵成纵队尾随部队行进。该炮兵分成两个强大的炮兵群,即北群和南群。数百门火炮直指要塞。总攻时间已经确定在1月26日晨。

正当我们准备攻打波兹南的时候,我友邻第69集团军的部队还落在后头,距我们尚有两昼夜的行程。这不能责怪他们,因为敌人的抵抗是十分顽强的,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我各坦克兵团和步兵兵团实施了复杂的机动:一部分部队准备攻打波兹南要塞的工事;另一部分部队准备向奥得河突进。无论如何都要赶在敌人前面。大家都明白,在战役开始阶段,以迅猛的进攻速度所赢得的每一个小时,都是异常宝贵的。

1月26日,当我强击部队在波兹南城内与守敌展开战斗的时候,近卫步兵第4军和第28军的部队从北面绕过波兹南,迅猛地向前推进,两天时间前进了60余公里。至1月28日傍晚前,他们已前出至谢拉库夫(今名季尔恩巴乌姆)、列维察地区。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在波兹南以南顺利地渡过了瓦尔塔河(渡河指挥是集团军副司令员A·N·格特曼将军),并成功地向布克、梅德日涅茨发展进攻。

当天,我们得到消息说,敌人正匆忙地从西线和国土纵深将部队调往梅泽里茨筑垒地域。同时,被我各集团军进攻部队击退的敌军也退向该地域,企图在奥得河一线集结。1月27日,方面军司令员在下达的命令中提醒我们对此加以注意,并要求我们尽快地向奥得河推进。

正是此时此地,首次在作战文书中,作为现实任务的一个组成部分,出现了“柏林”这个词。方面军司令员在1945年1月27日的命令中强调说:“如果我们能夺取奥得河西岸,那么,在攻打柏林的战役中,我们将稳操胜券。”

在军内,谁都知道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是一位严肃的现实主义者,他从不迷恋于毫无根据的幻想。在他的命令中,“柏林”这个词作为当前任务对我们下达。可以想象,在那些日子里,读完这项命令后,我们是多么的激动。

在辽阔的疆土上,我们冒着炮火,跨过了千山万水,渡过了酷暑严寒,克服了无数的江河障碍,攻克了一座又一座的堡垒要塞,现在,我们已径直地接近战争的最终目标……

方面军颁布了命令:每个集团军抽出一个加强的步兵军,配以坦克,自行火炮和火箭炮部队,并立即将其前调,以加强已接近奥得河的坦克部队。我们懂得,如果敌人赶在我军攻克梅泽里茨筑垒地域之前,就在通往奥得河的接近地占领了防御,那么,我军将要在那里消耗大量的兵力。现在,争取时间就是关键!

我军右邻突击第5集团军正在迅猛地向前突击。

第69集团军的部队终于赶到了。

该集团军所属的1个军(第91军,由两个非满员、装备也差的师组成,军长是E·A·沃尔科中将),于1月27晚抵达波兹南附近,划归我指挥,以便对波兹南的要塞工事实施进攻和强击。

此时我们得知,城内守敌连同后备军的一些营在内,总计达6万人。后来,据波兹南城防司令马特恩将军供认,当时城内守备部队的组成是:两个士官学校、1个强击炮预备教导营、11个内卫营、机场维护部队、1个航空兵教导团、两个军官学校、两个工兵营、当地党卫军分子组成的1个“伦采尔”战斗群,还有由休假士兵和在上几次战争中被歼灭的摩托化第10师、步兵第251、第6、第45师的散兵游勇组成的17个连。整个集团由克内尔上校指挥。他是从警察少将马特恩手中接过守备部队指挥权的,后者由于没有作战经验而被停职。当时马特恩仍留在波兹南协助新任要塞司令的工作。在我军接近波兹南筑垒地域的前一天,克内尔被授予将军军衔。

波兹南城的环形防御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地段。东部地段由克内尔亲自指挥,南部地段由霍尔德费尔德少校指挥,西部地段由曾任第5军官学校副校长的埃贝雷斯特少校指挥,北部地段由施雷茨少校指挥。

守备部队指挥部秉承希特勒的旨意,决定坚守该市,直至最后一个士兵。除了利用堡垒、永久火力点、土木质发射点之外,敌人还利用住房和其它建筑物进行巷战。

城内有许多物资仓库,库里装满武器装备、各种弹药和给养。这样,守备部队即使在城市被完全合围的条件下,也可以长期坚持作战。

德国军事专家在使要塞适应现代战争的战术要求的同时,还在城市周围易受坦克威胁的方向上,挖掘了防坦克壕,构筑了野战发射阵地,以便对通向防坦克壕的接近地和各条道路进行射击。沿道路两侧还修筑了星罗棋布的发射点。在发射点内配备了反坦克炮和重机枪。例如,仅在库尔尼克至波兹南全长4公里的公路上,我们就发现了多达40个机枪散兵坑。散兵坑后面是可供反坦克炮进行圆周射击的发射阵地。

所有野战工事都通过一个总的火力配系与遍布城市周围的要塞堡垒进行联系。堡垒是地下工事,他几乎不露出地面。每座堡垒周围都挖有宽10米、深3米的壕沟。堡垒用砖砌墙,并有直射和侧射的发射孔。

从我军在波兹南南郊和西郊所占领的堡垒的结构来判断,不论在工事附近、还是在工事内部的全部射击手段,敌人都可以用来对付我们。波兹南最大的一个堡垒称之为核心堡。它呈不规则的五角形,位于城市的东北部。核心堡的守备部队多达1个师。

核心堡的墙壁和顶盖厚1.8—2米。核心堡的四周围着壕沟和土墙。每个角上都构筑有要塞工事——多面堡和三角堡。要塞内部有很多地下室和坑道,有单层和双层的作仓库的掩蔽部用的建筑物。

城市的防空设施由18个钢筋混凝土平台组成。台上有高射炮,并筑有坚固的便于炮手掩蔽和存放弹药的掩蔽工事。

敌人还将城里的一些砖砌建筑物进行改建,使之能够进行防御。这些建筑物具有良好的环形视界。半地下室和楼房的第一层窗户全都用沙袋堵死,只留射孔和观察孔。在楼房的上面几层配置了机枪手、自动枪手和长柄火箭弹发射手。

德军几乎将市内的全部空地和公园都用作炮兵阵地。

我们根据已掌握的侦察情报制定了攻城计划。1月26日晨,总攻开始。近卫步兵第27、第74师从南面实施主要突击。正如俘虏们供认,此次突击是出人意外的。结果,在瓦尔塔河西岸、城南面的两个堡垒被我军占领,这就使我们得以将部队和坦克投入堡垒圈,并从敌后攻击敌人。确切地说,是从敌人堡垒群的内侧攻击敌人的。在城南地段内取得成功,使坦克集团军安全地渡过瓦尔塔河,并掩护了近卫步兵第29军的交通线。

近卫步兵第39师从北面发起的攻击未获得重大的战果。

我们没有从西部发起攻击。我们有意在此处留下一个出口,并期望敌人利用它退出要塞。但是,我们的打算落空了,因为敌人并不打算放弃该市。这时我们才明白了,夺取波兹南,必须进行长时间较量,决非几日之功就能得逞;必须重新调整战斗队形,再次使用在斯大林格勒会战中曾使用过的强击群和强击队。

编入强击群的步兵、工兵、喷火器手、侦察兵、坦克兵和炮兵,各自受领了专门的任务,他们密切协同消灭敌人的任何一个抵抗基点。

1月28日,我们再次攻城。除了近卫第8集团军的4个师和加强兵器之外,参加攻城的还有从第69集团军调来配属给我的两个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我们给希特勒匪徒下达了一道最后通牒,其内容如下:

“波兹南城被围的守军官兵们:波兹南城已经被合围,你们已经没有出路。我,崔可夫将军,奉劝你们立即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并在战争结束后遣送你们返回祖国。否则,你们将被歼灭,波兹南市的许多居民,也将因为你们的罪行而无辜牺牲。

举起白旗,勇敢地向我军走过来吧!

崔可夫将军。”

我们没有看到白旗。我们不得不使用武力迫使敌人折服。炮兵航空兵对要塞工事实施了突击(我们没有攻击城市的建筑物)。坦克和各步兵分队协同作战。我们毫不吝惜地使用从敌人那里缴获的炮弹、储备品,核心堡的所有地面工事均被我彻底催毁。堡垒的守敌纷纷躲入地下工事。

我强击群和强击队得到152毫米加203毫米重炮连的加强。

大部分战士,尤其是工兵,都学会了使用缴获敌人的长柄火箭弹。这种武器不论用在巷战中,还是用在消灭抵抗基点的战斗中,都很成功。在攻打一个堡垒时,我们的工兵将长柄火箭弹射入它的通风孔。一声爆炸就毁坏了通风管道的隔板。随后战士们向通风孔内灌入了混合燃烧并将其点燃。由此而引起的熊熊大火迫使堡垒内的守敌投降了。

攻打“博宁”堡垒的战斗,是由一个强击群进行的。这个群由下列分队组成:1个非满员步兵连、1个82毫米迫击连、1个工兵连、1个发烟兵班、2辆T—34坦克和1个152毫米炮兵连。

在对这个堡垒进行精密的炮火准备之后,强击群在烟幕的掩护下冲入中央入口。他们成功地占领了两个中央大门和一个控制通向这些大门的射击室。但敌人从其它射击室用步枪、机枪猛烈射击,还使用了长柄火箭弹和手榴弹,结果,我发起的冲击被击退。

我们立即明白了失败的原因。原来,我们仅从主要入口一侧攻打堡垒,而忽视了从其它方向牵制敌人。这样敌人就可以将全部兵力和火力集中于一处。除此之外,实践还证明,攻打这样的堡垒,152毫米火炮的口径还是远远不够的。

第2次冲击是在我重炮兵使用混凝土破坏弹对堡垒进行了精密的炮火准备之后才开始的。强击群从三个方向接近敌人。炮兵在攻击过程中继续对敌人的射击孔和未被摧毁的发射点进行射击。经过短暂的战斗之后,敌人放下武器投降了。

当时有一座强大的永久火力点严重地妨碍着我军前进。瓦西里·普罗斯库林上尉指挥的一组工兵受领了消灭这个火力点的任务。工兵们带着手榴弹和炸药向火力点爬去。一个步兵连进行掩护,他们用反坦克枪和轻机枪向敌人的射孔射击。

普罗斯库林和他的部属迅速地接近了火力点,但是火力点内的敌人招来了火炮和迫击炮的炮火支援自己。我们的战士毫不踌躇,他们冒着雨点般的弹片,爬到火力点跟前,并在射孔旁安放了50公斤炸药。爆炸波将敌人震得呆若木鸡。工兵们冲入火力点。经过暂短格斗之后,火力点的守敌被消灭了。

我军在战斗过程中对敌人在市内用来进行防御的建筑物,是采取不同方式进行攻击的。对秘密警察“盖世太保”大楼的攻击可以认为是最典型的方法。该大楼工事坚固,并由一伙希特勒的亡命徒固守着。进行巷战时,强击群隐蔽地接近秘密警察大楼,出其不意地攻占了该楼的一部分。大楼内的战斗打响了。由于守敌疯狂地抵抗,我多次试图攻占楼房都未获成功。

强击队队长命令炸毁楼房。强击群的6个工兵,用他们现有的炸药捆成一个重75公斤的集团装药,把楼房的底层炸毁。爆炸破坏了地下室的顶板和底层的内墙。但是,躲在地下室和上层的敌人,不顾这些破坏,仍继续拚命顽抗。于是决定再次进行爆破。工兵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将175公斤炸药分成两个集团装药运到楼房内,并分别安放在底层不同的房间内,然后进行同时爆破。爆炸摧毁了楼房,并彻底消灭了党卫军的亡命徒。

该强击群之所以取得胜利,是由于在步兵与工兵以及其它兵种的分队之间,组织了良好的协同动作。

这里还有一个例子。近卫步兵第83团的一个强击群要在敌人占领的一所楼房的墙壁上打开一条通路。而该楼房的门窗全被盘踞在相邻楼房上的敌人用火力封锁。

有工兵参加的强击群,通过地下室潜入了相邻的一栋未被敌人占领的房子。工兵用35公斤炸药在这个房子的没有门窗的一面墙壁上炸开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位于敌人的射界之外。强击群通过刚刚炸开的通道在烟幕掩护下,接近了敌占楼房的没有门窗的一面墙,并用40公斤炸药将墙壁炸开。步兵迅猛地冲入刚炸开的通路,扔出了手榴弹。他们将敌人逐出了这所房子,俘虏了敌军官兵41名。

由于采取了这些战斗行动,使敌人的火力协同遭到了破坏,我军得以渗入邻近的楼房,很快就将整个街区的敌人肃清。

截止2月5日,各强击群已彻底肃清了市内各居民区的敌人。核心堡、舒林格区东部、赫瓦利谢沃和格洛夫诺仍然处于被围状态。这一天,我将近卫步兵第39师从攻打波兹南的战斗中抽出来,并将其派往奥得河方向去增援第28军,该军正在奥得河左岸为夺取登陆场而战斗。

当时得到消应,在我右邻第61集团军那里出现了紧急情况:在施奈德米尔要塞地域内,被围的守敌突然于夜间以全部兵力向我正在执行封锁任务的部队发起攻击。为了击退敌人的这次反扑,我从近卫第8集团抽调了坦克第11旅前往支援右邻;为了防止波兹南方面的守敌也采取类似的突围行动,我们加强了各强击群的夜间行动,并用火炮将敌人的堡垒和三角堡的出口严加封锁起来。

2月12日后。我们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波兹南的敌守备部队的防御中心—核心堡上面。我军越接近这个中心,敌人的抵抗就越顽强。有人会说:为什么非要花大力气一味强攻呢?将其封锁起丧,用绝粮的方法去夺取不是更好吗?这是因为;核心堡的旁边是一个铁路枢纽站,这个枢纽站对于方面军所有部队的供给运输是极端重要的。所以,对核心堡的强攻一直继续到核心堡里面的敌人被彻底消灭为止。

核心堡内盘踞着以两个城防司令(前城防司令马特恩将军和怙恶不悛的纳粹分子克内尔将军)为首的约1万2千名官兵。

这个核心堡建在一个小山上,它控制着整个城市。堡垒和三角堡上面覆盖着3米厚的土层。

靠里面的一些堡垒和三角堡,由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隔开,从外面难以接近。从暗炮台可以用侧射火力扫射这条壕沟,而进攻者却看不到射孔。壕沟的两壁用砖砌成,高度5—8米。坦克无法通过这个障碍。为此,我们调来重炮支援坦克。从300米的距离上用这些重炮轰击核心堡。但是,即使203毫米的炮弹击中堡垒的外壁,也无法造成严重的损坏;而炮弹落在堡垒和三角堡的土质覆盖层上,爆炸后也仅留下一个弹坑,就像用铲子挖掘已耕耘过的土地一样。

我曾经说过,德国士兵不管怎么样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我们亲眼看到,纳粹分子是如何镇压那些企图恢复理智的人。有一件事深深地震动了我,因此,我不能不在这里谈谈。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观察炮击核心堡的效果和强击群的战斗行动,我们将自己的观察所向前推进到紧靠战斗地点的市立大剧院的最上层。随我一同前往的有军长舍缅科夫将军和我的副职杜哈诺夫中将。我们看到,壕沟后面的要塞内墙上出现了一大群举着白旗的德军。他们将武器扔到地上,表示要投降。我军弄清了事态之后,停止了射击。就在此时,我们发现站在围墙上的那群德军士兵越来越少,他们纷纷倒下,三三两两地滚到壕沟里。不久,整个围墙上已空无一人。

我的推测得到了证实。确实,准备投诚的士兵是被他们的军官击毙的,子弹是从暗炮台射出来的。

这件事说明,要塞里的守敌是一些穷凶极恶的法西斯分子,他们将要长时间地顽抗到底。我把各部队的指挥员召集到一起,命令他们准备好对核心堡进行最后的攻击。

我集团军已经向西挺进的部队此时已在奥得河边展开战斗。我和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人员每周要在波兹南和奥得河之间往返二、三次。

我部队进行巷战已有多日。,我们不得不逐个房子地去肃清希特勒匪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伏尔加河战斗中积累的经验对我们大有帮助。

我各强击部队和分队楔入波兹南城越深、距离核心堡越近,敌守军的防御就越顽强,战斗也越激烈。我怀着感激的心情回忆起配属给近卫第8集团军的坦克部队,特别是A·C·伊万诺夫少校指挥的坦克独立第259团。从攻打波兹南开始,坦克兵就与步兵和炮兵密切协同作战,他们勇敢、顽强、机智。坦克兵创造并运用了新战斗方法。例如:在巷战中,坦克双车进攻,即行驶在街道右侧的坦克,对位于街道左侧的目标进行射击;左侧的坦克则向街道右侧的目标射击。

当我各步兵分队需要在敌炮火之下进行转移时,坦克停下来排成两列,用车体形成一条直廊,步兵沿该走廊运动。这样,坦克以其装甲和火炮掩护了步兵,使后者能以较小的损失通过敌人的火力网。

这样的作战方法,在任何一本条令中都是没有的。它是我军官兵依靠智慧在战斗中直接产生的。指挥员、政治工作人员和参谋人员迅速地推广军人的这些智慧成果,使新的斗争方法变为所有分队的财富。为此目的,宣传员进行了宣讲,还出了战斗快报和报纸。

据已掌握的情报,核心堡的守敌拥有1个半至2个月的水、食品和药品储备。如果我们对堡垒频繁的攻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因此,我们决定让部队休息一下,给炮兵和航空兵运送弹药,并将炮兵和重型坦克部署在可对射孔进行直接瞄准射击的地方。

为越过壕沟而需用的云梯、跳板和束柴都已准备就序。炮兵使用国产的大口径炮弹对敌人进行了猛烈的急袭射击。他们成功地在要塞的砖围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我随即下达了命令,要火炮对缺口边缘进行直接瞄准射击,以扩大缺口。很快,这里被打开了一条宽5米的通道。工程兵在这里、在壕沟外侧安放了大威力的应用地雷,以便把壕沟壁炸塌,填平壕沟,使坦克和自行火炮通过它进入核心堡。

2月18日开始的总攻,昼夜不停地持续了4昼夜。

我们还使用了喷火器。但是,背囊式喷火器未能压制住敌人的发射点。因为喷火手无法爬近沟边,而从20—25米远的距离上喷出的油柱又不能产生任何实际效果。于是,我们决定使用炸药桶。在步兵火力掩护下,5—6名工兵匍匐前进,将炸药桶推到沟边,点燃了导火管后,使劲向射孔推滚过去。火药桶的爆炸将法西斯的机枪手们都震聋了。乘敌人火力减弱的机会,工兵将云梯放入沟内,架设过沟的跳板。步兵顺着云梯攀爬上要塞的围墙,并在它的南坡挖好了掩体,有些地方在围墙顶上也挖了掩体。

2月19日16时,工兵部队受领了任务要在要塞的壕沟上架桥,以便团属炮兵通过。架设有固定桥脚的桥梁的地点,选在被我大威力炮兵打开的沟墙和围墙的缺口对面。

随着夜晚的来临,工兵将事先准备好造桥用的材料运到沟边,但不久架桥作业即告中断。因为敌人用长柄火箭弹和机枪不停地向破口射击。我们迅速地采取了新措施。由于我们进行了大威力的爆破,敌人的1号多面堡暂时沉默了。士兵们利用了这一有利时机,在黑夜中架设桥梁。黎明前,一座长12.5米的桥梁将壕沟两岸连接在一起,虽然它没有存在多长时间。半小时后,敌人用长柄火箭弹直接射中了它。这座桥便被摧毁了。但这并没有使我突击部队停止前进。

2月21日清晨,这座桥又被重新修好了。在烟幕的掩护下,我军把14门火炮运过桥去,其中一部分火炮立即向敌人工事的射孔进行了直接瞄准射击。

中午,开始架设可通过坦克的30吨桥。这座桥建在供炮兵使用的大桥旁边,是木垛桥墩桥。

我认为,只有将坦克投入核心堡,才能迅速消灭被合围的敌军集团。因此,我催促尽快架桥,这项任务交给了工程兵第261营。营长亲自进行了侦察,并决定对土围墙和要塞壕沟墙进行爆破,以造成一条坦克可以进入的斜坡通路。半夜,响起了剧烈而巨大的爆破声。壕沟外墙和土围墙被彻底摧毁。为了减小斜坡的坡度,又补充进行了3次爆破。2月22日夜3时,坦克第259团、重型坦克第34团的坦克和自行火炮突入了核心堡。只是到这个时候,希特勒匪徒才成群地、从20人到200人不等,开始向我投降。

在所有地段上,都在进行激战。核心堡西面三角堡被我步兵第27师的近卫军人与坦克第259团和第34团的坦克兵封锁。副师长M·A·杜卡将军命令三角堡的守敌投降。法西斯军官拒绝了,敌人继续抵抗。杜卡将军过去曾任白俄罗斯某游击兵团的副司令员,他采用了当年游击队惯用的方法来对付敌人。他们将装满重油的大桶燃烧着后顺着斜坡滚向三角堡内的主要入口。灼热的、令人窒息的浓烟将法西斯匪徒从他们的巢穴中呛了出来,他们爬出三角堡,高举着双手投降。

要塞及其守敌存在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了,投降的敌军告诉我们,在要塞的地下工事内,已挤满了伤员。水管被炸坏,士兵们正在遭受口渴之苦。我不想让他们白白地流血,因此,再次通过无线电敦促被围的敌人投降。但是,敌人此时仍不接受我们的呼吁。他们毫无理智地集中了最后的兵力,投入枉然的反冲击。

这是红军建军节的前一天。虽然正在进行艰苦的战斗,但大家的心里都充满节前的欢乐。由于预感到胜利已为期不远,这种心情就变得更加强烈。2月22夜,在市立大剧院的一个房间里,各军军长和师长正在举行会议。

这时,近卫步兵第74师师长巴卡诺夫将军被叫去接电话。他回来后报告说,电话是从核心堡中央大门打来的。敌军的谈判特使到了那里。巴卡诺夫请求允许他回去接待他们。不久他报告说,要塞的守备部队准备投降,前要塞司令马特恩将军就在他的身旁。一刻钟过后,马特恩少将像火车头喷气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几乎是使尽全力才勉强地进我们正在开会的房间。这是一个体重130多公斤的大胖子。他喘了一口气,然后将要塞司令克内尔将军写的一张纸条交给我。克内尔请求苏字军当局对伤员给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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