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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B·N·崔可夫|译者:周南征等 当前章节:1511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在飞机坠落之前,飞行员巧妙地操纵了一下飞机,所以,坠地后我和飞行员都比较平安。我们只是被抛出了座舱。我的前额上碰了一个大疱,胸部和脊椎被摔得生痛,飞行员的双膝被碰得青紫。

敌机驾驶员见我们的飞机在冒烟,大概以为我们已经完蛋了。他在空中兜了个圈,就向西飞去,消逝在地平线上。

过了不久,第62集团军作战处参谋A·A·谢米科夫大尉,在草原上打扫战场时,遇到了我们,用汽车把我们送出了危险地带。谢米科夫大尉后来成为苏联英雄。

……此时,我第62集团军右翼已同敌人最强大的北集团展开了顽强的战斗。敌人是在7月22日日终时推进到我第62集团军主要防御地带的。

第62集团军防线右翼,在克列茨卡亚、叶夫斯特拉托夫斯基和卡耳梅科夫地域的防线已被突破。敌人投入了新锐部队之后,开始向马诺伊林、马约罗夫斯基突击,并取道普拉托诺夫向上布济诺夫卡突击。24日日终时,敌摩托化第3、第60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在戈易宾斯卡亚地区和斯克沃林地区出现在顿河边上。

鉴于这种形势,第62集团军司令员B·B·科尔帕克奇于7月24日凌晨5时决定,以坦克第13军和近卫步兵第33师的力量实施反突击,恢复近卫步兵第33师防御地带的原有态势,进而恢复集团军整个右翼的原有态势。实施反突击的时间定在上午10时。准备时间只有5个小时。

这是抗击数倍于己之敌的英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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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步兵第33师的近卫步兵第84团的4名防坦克枪手的战绩轰动了整个方面军。他们是:彼得·博洛托、格里戈里·萨莫伊洛夫、亚历山大·别利科夫和伊万·阿列伊尼科夫。这四位英雄在克列茨卡亚以南占据了一个山岗,挖好了工事隐蔽起来,他们把自己安顿得很舒服。几个朋友愉快地交谈着。

“干粮,这谁都知道,没有它也能活,”彼得·博洛托掂着手中沉重的背囊说:“可要是没有供应我们大炮和手榴弹,我们准得玩儿完啦……”

“灰尘!”这两个字就如同是准备战斗的命令,八只眼睛一齐向前方望去,数着慢慢爬来的坦克。

“30辆”,别利科夫最先数完,说:“每个弟兄分7辆,还剩两辆大家一起打。”

敌坦克拉开队形准备进攻。爬在前面的是1辆T—3中

型坦克,它的两侧各有1辆T—4坦克,跟在后面的是一群T—2轻型坦克。身穿黑色军服的坦克兵大概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战士和战壕,他们打开坦克上盖,身子探在外面。彼得·博洛托清楚地看到了描画着白边的十字,他瞄准坦克的了望孔,勾动了防坦克枪的扳机。1辆T—3坦克冒烟了,开始减速,最后停了下来。敌人打开舱盖,纷纷往外爬。

接着,亚历山大·别利科夫向1辆T—2坦克开了第二炮,坦克立刻中弹起火。大概,反坦克枪发射出的带钢心的穿甲燃烧弹击中了坦克油箱。几秒钟之后,博洛托和别利科夫又精心瞄准,分别向两辆T—4坦克开火。他们没有数开了几枪,但最终两辆坦克都趴在地上燃烧起来。就这样,他们一直打到黄昏。敌人停止进攻,退了回去。山岗附过留下了15辆燃烧着的坦克。

四位英雄就是这样结束了第一场战斗。而他们建立这样的英雄的功勋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这时,第64集团军的部队虽然占领了方面军司令部指定的防御地区,但还有些部队未能到达。H·A·比留科夫将军指挥的步兵第214和A·M·斯米尔诺夫上校指挥的海军陆战第154旅的情况稍微好些。这两支部队已集结完毕,并赢得了近三昼夜的时间来组织防御。E·E·萨任上校的步兵第229师还正在向防御地区靠近。

我估计,按照方面军的命令从苏沃罗夫斯基向齐姆良斯卡亚运动的海军陆战第66旅和坦克第137旅,遭到了敌人的翼侧突击。

当我得知第62集团军正面的敌人转入进攻之后,我强烈地请求方面军司令员把这两个旅撤回到原来的阵地。戈尔多夫接受了我的建议。7月24日17时,这两个旅被调回下奇尔斯卡亚。

同时,我决定把A·F·索洛古布上校的步兵第112师也调到顿河右岸,在奇尔河下游第62和第64集团军的接合部设防。这一决定立即得到方面军司令员的同意。

根据第62集团军司令员B·B·科尔帕克奇将军的决定,坦克第13军(约150辆坦克)、近卫第33师的一个近卫步兵团和一个坦克营在三个炮兵团的支援下,于7月24日实施反突击。但这一行动未能获得积极的结果。反突击失利的原因是:刚刚组建的坦克第13军的战斗动作不协调;没有时间组织与其他部队和空军的协同动作。

而敌人则利用自己在飞机和坦克方面的优势,在7月24日,继续加强攻势。敌坦克第16师和步兵第113师突入卡查林斯卡亚地域,推进到科斯卡河。

日终时,敌以摩托化第3师和第60师的兵力,摧毁了位于上布济诺夫卡地域的我步兵第184、第192师师部。敌人进至戈卢宾斯基和小纳巴托夫斯基地域后,对我第62集团军右翼部队构成了合围的态势。

这时,方面军司令部已积蓄了相当的兵力。最高统帅部的预备队已经到达。组建了坦克第1和第4集团军。步兵第126、第204、第205、第321、第399、第422师,以及其他兵团和加强部队也相继到达。

最高统帅部和斯大林本人命令我们,不仅要遏止敌人的进攻,而且要把他们赶过奇尔河。

1942年7月25日,我在卫国战争中第一次参加了战斗。

敌人以两个步兵师和1个坦克师的兵力主攻我右翼的步兵第229师。该师防御正面近15公里,却只有5个营的兵力。另外4个营还在路上,在这个师的战斗队形和纵深,部署着坦克第21旅,该旅有5辆KB重型坦克、9辆T—34坦克和20辆T—60坦克。

凌晨,战斗打响了。

开始,敌一个步兵师在坦克配合下向我步兵第229师中部——第783团发动进攻。

虽然敌人在数量上占优势,但我军各营顽强战斗,打退了敌人步兵和坦克的多次进攻,击毁敌坦克9辆,仅在第783团防御地段就打死近600名德国士兵。

当天下午,敌人楔入我防御阵地,抵达155,0高地,并攻占了第79国营农场。这时,位于155,0高地附近的师指挥所,受到德军冲锋枪手的攻击。师长被迫迅速撤离,这样便与步兵第783团和步兵第804团2营失去了联系。师部派了一名军官乘坦克与这两支部队联系,但却不见回音。估计这个军官牺牲了。

1942年7月25日,我的第一个战斗日就这样结束了。我没能加强步兵第229师,因为所有的预备队都在顿河以东。

7月26日凌晨5时,敌步兵和坦克在炮火准备和空袭之后,又发起了冲锋。我从自己的观察所(位于下奇尔斯卡亚西北10公里处)看到,80多辆德军坦克在大炮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向我军冲击。主要的目标是步兵第783团各分队的驻守地——牛奶场。

我看到,德军坦克在空军掩护下突入我军战斗队形。一群德军坦克与我KB型坦克相遇。展开了激战。我军的重型坦克顶住了敌人的冲击。但是,T—60轻型坦克损失很大,纷纷沿山谷撤退。

不久,步兵第783团团长牺牲,政委负伤,该团开始向东撤退。

师长立即把第804团的两个刚刚到达的营投入战斗,试图阻止敌人进攻,但为时已晚。这两个营遭到敌坦克炮火的杀伤,停止了前进。几小时之后,他们又受到敌步兵和坦克的攻击。由于没有来得及挖战壕躲避,他们顶不住敌人的攻击,放弃了161和156两个高地,向位于奇尔河右岸的萨文斯基村退却,以掩护第62集团军的翼侧。

我近卫迫击炮兵对集结在这一地段上的德军部队猛烈轰击,第214师炮兵也使敌人受到重创。但敌人不顾伤亡,继续向前猛冲。中午,敌人把两个坦克群投入了战斗。其中一群约40辆坦克,追击我正向奇尔河岸撤退的两个营,另一群坦克冲向下奇尔斯卡亚。

下午得知,我右翼的步兵第229师的防线被突破。敌人正冲向奇尔河,也就是说,敌人正向第62和第64集团军的接合部推进。我集团军在顿河右岸没有预备队。原先从米纳耶夫地区向齐姆良斯卡亚运动的海军陆战第66旅和坦克第137旅一部,虽已被我调回,正向下奇尔斯卡亚前进,但徒劳无益的行军使部队十分疲惫,行动更加迟缓,坦克燃料也将耗尽。为了肃清突入的敌人,特别是为了保住第64和第62集团军的接合部,我当即做出如下决定:命令经过夜行军之后正在洛哥夫斯基村一带休整的步兵第112师和坦克第137旅的10辆KB坦克火速渡过顿河铁路桥。他们的任务是:占据从旧马克西莫夫斯基沿奇尔河至它的河口的防御地区,固守在有利阵地上。必须迅速可靠地保护第62和第64集团军的接合部,制止敌人向第62集团军的翼侧和后方实施突击。

这次行动很顺利。7月26日晚,步兵第112师成功地渡过了顿河,抵达雷奇科夫斯基——旧马克西莫夫斯基铁路沿线,并在那里与步兵第229师建立了联系。我们还把海军陆战第66旅的一部连同一个炮兵营调到下奇尔斯卡亚西北方向,作为步兵第229师的第二梯队。但坦克第137旅的轻型坦克,由于没有燃料,未能抵达下奇尔斯卡亚。我们不得不从顿河左岸为这些坦克调运燃料。由于坦克未到,我又从海军陆战第66旅中调出几个步兵营和炮兵营去保护步兵第214和第299师的接合部。不久,他们就遭到了敌机的攻击,接着德军坦克又向他们冲击。水兵们隐蔽下来,开始阻击敌人的冲击。

这时,最危险的是下奇尔斯卡亚方向。敌军坦克已逼近下奇尔斯卡亚,企图同时夺取顿河渡口和奇尔河渡口。我集团军没有反坦克武器,而坦克第137旅的轻型坦克,由于没有燃料仍无法开动。

唯一的希望奇托于海军陆战第66旅的一个炮兵营。他们的炮是用骡马牵引的。虽然马匹已经十分疲惫,但火炮终究还可以移动。

这个炮兵营迅速把3个炮兵连在两公里左右的防线上展开。一连长C·G·达特里耶夫中尉和三连长C·G·达特里耶夫中尉是亲兄弟,二连长是罗日科夫中尉。各连刚把火炮在暴露发射阵地上摆开,还没有来得及掘好战壕,敌人的坦克就出现了。炮兵营的水手们并不惊慌,立即投入战斗。大约25辆坦克在距我炮兵发射阵地1.5—2公里的地方展开队形,胡乱地射击起来。

炮兵营代理营长C·G·达特里耶夫中尉向各连长发出命令:“各就各位!”各连长迅速站在火炮旁,准备直接瞄准射击。敌坦克开始加强火力,而我炮兵依然沉默。他们冷静、沉着地让坦克爬到400—600米处,突然向它们猛烈开火。两辆坦克在原地打起圈来,冒烟了。坦克和炮兵开始了拼死的决战。敌坦克不顾损失,仍继续向前爬进,在进行间向我射击。但它们相继燃烧了起来。战场上烟雾弥漫。这次决斗条件是不公平的:德国坦克兵有装甲保护,又是在运动中;而我们的炮兵却是在暴露的阵地上。但我们的战士没有胆怯,勇敢地战斗着,炮手受伤了,牺牲了,立即有侦察员和通讯员上来顶替。其他侦察员们奉命准备着反坦克手榴弹和燃烧瓶。

这场战斗持续了近一小时。我们的炮手们在精神上压倒了敌人。他们丢下12辆被击毁的坦克,滚了回去。直到夜晚,敌军坦克和步兵再也不敢靠近下奇尔斯卡亚。敌人误认为我炮兵和海军陆战队的顽强抵抗完全是有准备的防御。为了摧毁我军在这个防御地段上的抵抗,敌人又派飞机来轰炸我军阵地。敌机以每20—25架为一个梯队,反复轰炸我军战斗队形,轰炸我军后方以及顿河、奇尔河渡口。

我要特别表扬海军陆战第66旅的炮兵战士们所建立的功勋。是他们击退了敌军强大的坦克群对下奇尔斯卡亚镇和这一地区渡口的进攻。如果敌军在26日白天夺取下奇尔斯卡亚,他们就可以在当天渡过奇尔河,并先于我步兵第112师抵达旧马克西莫夫斯基、奇尔火车站和雷奇科夫斯基地区,从南面一举逼近我第62集团军的翼侧和后方。

本来,我们是可以阻止敌军前进,不让他们抵近顿河和奇尔河,并封闭已经出现的突破口。但不知谁通知在顿河、奇尔河右岸的我后勤各分队说,德军坦克已逼近到2—3公里远的地方。于是许多人都涌向渡口。

要立即阻止涌向渡口的人流和车队。我派炮兵少将B·A·布劳德带着我身边的参谋们到渡口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敌机已经发现渡口处拥挤着人员和汽车,开始向渡口猛烈轰炸。

在这次轰炸中,牺牲的有劳德将军、作战处长T·M·西多林中校、集团军工程勤务处长布里洛夫上校和集团军司令部的其他军官。

傍晚,下奇尔斯卡亚附近的顿河桥被敌机炸毁。这样,留在顿河右岸的第64集团军步兵第214和两个海军陆战旅失去了渡河点。这时,集团军参谋长H·A·诺维科夫上校和军事委员会委员、师级政委H·H·阿布拉莫夫,正在位于伊利缅——奇尔斯基的集团军主要指挥所里,他们过于主动,未经我同意(我当时还在下奇尔斯卡亚),就通过无线电台向步兵第214师、两个海军陆战旅以及坦克第137旅发出了撤到顿河左岸的命令。我是在7月26日夜间,回到集团军司令部时,才得知这一情况的。想到夜间在河面上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当时已没有一个渡口可以使用了。

要停止渡河,要立即在右岸组织防御,把两翼支撑在岸边。为了把这个决定通知部队,我们动用了所有的通讯器材。我说不清是哪些通讯器帮助了我们,使部队收到了命令,在向顿河左岸撤退时多少有点组织,在渡河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渡河极其困难。敌步兵第71师从正面进攻我军,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渡河器材。H·A·比留科夫将军指挥的第214师的一个团担任渡河掩护任务。H·A·比留科夫和师政委A·E·索鲍利,在组织该师撤退时表现出了非凡的组织才能和勇敢精神。步兵第214师和集团军的其他兵团渡过顿河后,立即沿顿河左岸组织好防御。

由于采取了上述措施,在7月27日傍晚,第64集团军整个防线上的突破口都已被封闭。虽然敌人冲破了第64集团军的第1条防线,但他们未能发展攻势,被迫停止奇尔河和顿河边上。

敌人从下奇尔斯卡亚地区直接突击斯大林格勒的危险已被消除。敌人也没能从南面打到卡奇附近的各渡口。

三天的战斗,时间并不长,但对我这个刚到最前线不久的人来说,这短短的三天在各方面都是很重要的。

第64集团军的右翼部队被迫后撤了,但初战失利没有使我们失去斗志。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不可一世的德国将军们会成为红军战士手下的败将。

敌人的得势,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他们发起进攻时,我集团军各部队还没有来得及形成战斗队形。假如我们有哪怕是两、三天的时间来组织防御;按团、营展开战斗队形,修好战壕掩体;组织好火力协同和通讯联络;补充弹药;组织好后勤供应,那么敌人就决不会轻而易举地突破我第64集团军的防御。

在德军对我步兵第229师防御地段实施炮火准备时,我注意到了他们的战术弱点:他们的火炮和迫击炮射点散乱,并且只是射击前沿而不往纵深射击;在战斗中也缺少广泛的火力机动。

在M·B·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的几年里,我曾研究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在西部战线的许多战役。我了解德国将军们对于炮兵在未来战争中的作用的看法(比如伯恩哈德的思想)。因此,在顿河地区作战的最初几天,我以为敌军炮兵会表演出正统的协同动作:精确的徐进弹幕射击,快似闪电般的火力机动和火炮机动。但事实并非如此。我看到,敌军炮兵还是使用老方法,慢慢地啃着一条一条的堑壕。

假如当时我们有更深的防御纵深配置,不是5个营,而是全部9个营,再加上反坦克预备队,我们就不仅可以遏制敌军的进攻,而且可以大量杀伤敌人。

德军坦克没有步兵的配合和空军的支援是不敢冲锋的。外国报纸经常宣扬德军坦克兵如何英勇果敢、动作迅猛、可这次在战场上,看不到这些特点。

德军步兵的优势在于,他们的冲锋枪性能好、火力强。可是,我没有见到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出迅速的运动和果敢的出击。德军步兵进攻时是不惜子弹的,但经常是盲目射击。

7月27日,当我第112师的一个团向新马克西莫夫斯基村实施反突击时,敌军步兵根本没有迎战就撤退了。只是在次日,7月28日,当敌坦克部队赶到后,敌步兵才又来夺取前一天未经战斗就放弃的阵地。

德军的阵地前沿极易观察,特别在是夜间,因为它的上空飞着许多曳光弹和各种颜色的信号弹。敌人似乎害怕黑暗,也可能不打枪他们就感到寂寞。

敌人的机动极易监视,因为他们的车队在草原上行驶时总是开着大灯。

战斗中,敌人的空军战斗能力发挥得最好,敌空军和地面部队的联系、协同动作都组织得很严谨。可以感觉到,德军飞行员对德军和我军地面部队的战术都是熟悉的。

只要敌步兵受到我炮兵或机枪火力的压制,德军飞机很快就会赶来。俯冲轰炸机排成环形编队,轮番轰炸我军战斗队形和炮兵阵地。

以上是我研究敌军战术的初步结论。观察敌人,研究他们的长处和短处。熟悉他们的习惯,就可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从7月26日至7月底,我集团军的战斗行动主要集中在右翼,即大奥西诺夫卡、叶里茨基、上奇尔斯卡亚地区。敌人极力想从这一带突破我第229师和第112师的战斗队形,然后向东北方向突击,绕到第62集团军的后方,直逼洛哥夫斯基和卡拉奇地区的顿河各渡口。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雷奇科夫斯基铁路会让站以北的一个高地的观察所里,与第229师师长和第112师师长保持着直接联系,并通过集团军司令部与其他部队保持着联系。

战斗成胶着状态,双方各有胜负。有几天,德国陆军第51军的部队,在坦克的加强下向我实施攻击。有几天,同时有近百辆坦克向我进攻,而我军在这里仅有10辆坦克。但是,我们的部队不仅击退了敌军的猛攻,并且几次发起反冲击。第112师的表现尤为突出。

战斗持续了5天,7月31日凌晨,我第229师第112师的几个团,在那10辆坦克和空军的支援下,转入反冲击,把敌人赶过了奇尔河。当晚,我军截获了一份无线电报。一个署名的“X”的德军军官向“B”集团军群司令部报告说:“在劳罗维基诺附近渡过奇尔河的步兵第51军已被击溃。”

第64集团军是作为预备队新组建起来的。集团军中的多数军官和士兵是初次参加战斗。在顿河草原上,他们授受了战斗的洗礼。他们承受了退却的重压与痛苦,但他们没有胆怯。初战的失利没有动摇他们必胜的信念。是的,他们是退却了,但他们是在战斗中退却,他们遏止了敌人的进攻,而敌人兵力之多,有时甚至超出他们的想象。不应该要求他们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敌人的优势是绝对的,以第64集团军当时拥有的兵力,去阻止敌人的进攻是极为困难的。但是,我第64集团军的军人们硬是遏止了敌人的进攻势头,粉碎了德军统帅部要在顿河右岸包围并消灭我军的企图。

我缅怀步兵第112师的两位师长——A·F·索洛古布上校和A·E·叶尔莫尔金上校,缅怀这个师的许多英雄战士。正是他们在1942年7月底以前,一直把德国陆军第51军和坦克第24师阻止在奇尔河地区,使敌优势兵力不能从南面突入我第62集团军主力部队的翼侧和后方。以后,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他们自始至终英勇地抗击敌人,先是在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地区作战,继而又在斯大林格勒城内作战。

这两位师长都牺牲了。A·F·索洛古布牺牲在顿河上,A·E·叶尔莫尔金是在奥廖尔城攻坚战中阵亡的。

我缅怀步兵第112师出色的副师长、苏联英雄F·T·米哈利欣、师炮兵主任H·A·戈德列夫斯基上校、师政治部主任B·E·莫罗佐夫,以及指导员瓦西里耶夫、奥罗别依、菲利蒙诺夫等人。

光荣的步兵第112师的军人们赢得了永垂不朽的荣誉。

与第112师并肩作战的是E·E·萨任上校指挥的步兵第229师。该师部队还没有集中好,就遭到德国陆军第51军和坦克第24师的突击,并于7月26日16时前被敌人逼到奇尔河边。但第229师的部队和各分队在这里死死守住了阵地,击退了敌人的不知多少次进攻。当时,敌军企图从南面向东北方向突击,前出顿河和卡拉奇城,与在戈卢宾斯基地区已经推进到顿河的敌主力集团会合。

8月8日,我步兵第229师和近卫步兵第33师以及步兵第399、第196、第181、第147师在顿河以西陷入包围。在萨任上校的指挥下,第229师击退了当面敌人的多次进攻,率领一部分部队突围了顿河左岸……

当顿河地区正在激战时,第62集团军司令员科尔帕克奇将军给我的观察所打来一个电话。

他告诉我说,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已决定由A·A·洛帕京中将接替他担任第62集团军司令员。

当天晚些时候,M·C·舒米洛夫少将来到了第64集团军司令部,接管了第64集团军的指挥权。

与此同时,接到了方面军参谋长C·H·尼基舍夫少将签署的方面军命令。命令要求第62和第64集团军同时实施突击,歼灭上布济诺夫卡和奇尔河地区的两个敌军集团。并给第64集团军加强了步兵第204师和坦克第23军。

命令是7月28日14时接到的,而进攻发起时间规定在29日凌晨2时,也就是说只有12小时了。

我和M·C·舒米洛夫必须尽快找到第204师和坦克第23军。对它们的所在位置,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打电话询问方面军司令部,得到的答复:

“你们到顿河和利斯卡河之间的地区去找这两支部队吧。”

为了寻找这两支部队,我们在草原上乘车整整转了一夜。7月29日,又找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才在日尔科夫地区找到了坦克第23军的一个旅。该旅旅长对进攻计划一无所知,因而毫无准备。

在寻找驻扎在“十月胜利”国营农场的坦克第23军军部的途中,我们顺路来到了沃洛金斯基村,第62集团军指挥所就设在这里。

A·A·洛帕京将军身体发胖,长着一头淡黄色的头发,外表显得十分安详。他在指挥所里用丰盛的午餐款待了我们。他告诉我们,第62集团军不能执行方面军参谋长的命令,因为部队还没有准备就绪,弹药还未运到,而且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没有批准这个命令。

A·A·洛帕京对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没有批准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一事的原因,提出了自己的推测。由H·E·莫斯卡连科将军和B·C·克留琼金将军指挥的我坦克第1和第4集团军正向进攻中的敌人实施突击。而我第62和第64集团军的反突击是要配合这次行动,并发展这个攻势。

但是,坦克第1和第4集团军都未能遏止敌军的进攻,并击溃敌军。

洛帕京告诉我们,目前,坦克率1集团军已陷入十分困难的境地。敌空军掌握着绝对的制空权。克留琼金的坦克第4集团军的集结行动和横渡顿河行动都告失败。反突击计划已无法实施。

我不再去寻找第204师和坦克第23军。应该回到集团军司令部去。

7月30日,我奉召去斯大林勒方面军司令部。

7月31日一整天,我都呆在斯大林格勒,等候方面军司令员B·H·戈尔多夫的接见。

在那些日子里,斯大林格勒实际上已经成了前方城市,但我在城里并未感觉到有明显的恐慌气氛。对这个城市的居民来说,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斯大林格勒的市民们很难相信,他们的城市马上就会成为激战的战场,他们不相信红军不能在顿河把敌人挡住。

方面军司令员在8月1日晚接见了我。他当着我的面听取了空军第8集团军司令员、空军少将T·T·赫留金的报告。

“敌人已陷入我军的防御阵地,”戈尔多夫说:“现在可以一举歼灭他们了。”

我试图提出不同看法。

“我对前线的了解并不比您少!”他打断我的话说:“我把你召来,是要听你解释,为什么第64集团军的右翼撤过了奇尔河?”

“撤退是迫不得已的!”我回答说:“我们没有来得及把集团军全部展开。第229师仅有一半部队参加防御战……”

B·H·戈尔多夫没有让我说完,就厉声说:

“提出书面报告!书面的!”

毫无办法。我只得请求他允许我回集团军去以便在那里根据各地图和文件写出详尽的书面报告。

南部集团1

从斯大林格勒回来后,我得知,一支强大的德军部队,于7月31日从齐姆良斯卡亚地区,沿季霍列茨克至斯大林格勒铁路线,向科捷尔尼科沃方向发起进攻,插向第64集团军和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后方。

德军在顿河大弯曲部遇到顽强抵抗以后,希特勒立即修改了第45号训令,并重新部署了部队。他把哥特将军的坦克第4集团军从正在进攻高加索地区的“A”集团军群里抽出来,交给“B”集团军群。并向“B”集团军群下达了命令:从行进间实施突击,从南面攻入斯大林格勒,造成对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两面夹击之势。

在这几天里,方面军各部队都收到了苏联国防人民委员于1942年7月28日发布的第227号命令。命令极其明确、极其坦率地说明了当前局势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命令中说:

“敌人不顾遭受到的惨重损失,把越来越多的新兵力投入战场,他们正在向苏联的腹地一步步地逼近,他们不断地占领新的地区。蹂躏、毁坏我们的城市和村庄,他们奸淫妇女,抢掠财物,残杀人民。

战斗正在沃罗涅日和顿河地区、在南方靠近北高加索的大门口进行。德国占领军正冲向斯大林格勒,冲向伏尔加河,企图不惜一切代价占领库班河地区和北高加索,攫取那里的石油资源和粮食资源。

敌人已经占领了伏罗希洛夫格勒、斯塔罗别尔斯克、罗索希、库普扬斯克、瓦卢伊基、新切尔卡斯克、顿河畔罗斯托夫地区以及半个沃罗涅日……在失去乌克兰、白俄罗斯、波罗的海沿岸地区、顿巴斯和其他地区以后,我们的领土大大地缩小了,因而,我们的人员、粮食、钢铁、工厂也变少了。我们失去了七千多万人口、年产8亿多普特粮食的产粮区以及年产1千多万吨钢材的生产能力。

现在,我们已失去了人力资源的优势,也丧失了粮食储备的优势。继续后退就意味着自杀,就意味着断送我们的祖国。

从现在起,我们每放弃一寸土地都将极大地加强敌人的优势,极大地削弱我们的防御,削弱我们的祖国。因此,必须从根本上杜绝诸如‘我们可以无休止地退下去’、‘我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物产丰富,粮食取之不尽’之类的论调。这些论调是有害的、是错误的。它将削弱我们的斗志,助长敌人的威风。因为,如果不停止退却,我们就会失去粮食、燃料、钢铁、原料、工厂、铁路。由此得出结论:是停止退却的时候了。一步也不能后退!

这应该是我们当前的主要口号。必须顽强地坚守每一个阵地,坚守每一寸苏联领土,尽最大力量去保卫它,直至流尽量后一滴血。

我们的祖国正处在困难时期。我们应该停止退却,然后打退并粉碎敌人,付出多大代价也在所不惜。德国人并不像某些惊慌失措分子想像的那样强大,他们已成为强弩之末。顶住敌人现在的和随后几个月的突击,我们就可以稳操胜券。

我们能够顶住敌人的突击,并把他们赶回去吗?能够。因为现在我们后方工厂的生产在突飞猛进,我们的前线正在得到愈来愈多的飞机、坦克、大炮和迫击炮。

那么,我们到底缺什么呢?我们缺的是,在所有部队中建立铁的秩序和纪律。这是我们当前致命的弱点。如果我们要挽救局势,捍卫祖国,就必须在我们的军队中建立极严格的秩序和铁的纪律……

惊慌失措者和胆小鬼应该就地枪决。从今以后,每个指挥员、红军战士、政工人员都应遵守这个铁的纪律:没有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绝不后退一步。”

“绝不后退一步!”这类口号以前也提过。但是,从没有一个文件这样毫不掩饰地向全体人员,不但向全体红军指挥员,而且向普通士兵,谈到我们国家的困难处境。这个命令实际上是告全体苏联人民书。因为红军是人民的军队,是多民族的、全体苏联人民的子弟兵。党、苏维埃政府坦率地把国家的困难告诉人民,这不能不引起全国人民热烈的反响,它必将带来积极的结果。每个战士、每个指挥员都深深地感到了对祖国、对人民应负的责任。的确,我们已无路可退了。

这个文件打开了政治工作的新局面。政工干部开始坦率地、毫不粉饰现实地向普通士兵讲明形势,并要求他们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各级指挥员也懂得了,退却再也不是万能的灵丹妙药了。

但是,如果认为,造成这种新局面只是因为这个命令,那就太天真了。这个命令只是表达了全军上下自夏季战役以来就酝酿着的一种情绪。如果不是成千上万的人意识到我们当时极为窘迫的处境,这个命令本身不会发挥任何效力。在退却的艰难日子里,我们的战士无时不感到痛苦、懊丧、悲忿。

很多红军战士和下级指挥员对我说:

“我们去年退却……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突然袭击,这使我们在投入战斗之前就损失了许多飞机和坦克。可是现在,我们有坦克和飞机,有武器……我们现在可以顶住敌人!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退却?!”

8月2日早晨,舒米洛夫将军召我去他那里。

我来到集团军司令员工作兼居住的房间时,发现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的全体成员都在。会议听取了参谋长关于南方局势和我军左翼情况的报告。

情况令人担忧:哥特的坦克第4集团军已突破我第51集团军的防御,于8月1日占领了列蒙特纳亚,逼近科捷尔尼科沃。第64集团军和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左翼已逐渐被敌人从南面包围。

舒米洛夫将军建议我立即前往方面军的南部地段,查明情况,就地采取必要措施。他说,这个决定已得到戈尔多夫的同意。

我迅速做好了出发准备。随同我一起去的有副官I·A·克利莫夫、传令兵列沃利德·西多林、司机卡尤姆·卡利穆林和瓦季姆·西多罗科夫,还有几名通信兵。我们分乘三辆汽车(其中一辆载有电台)向南出发。

途中,我来到了位于上鲁别日内村的第214师师部,见到了师长H·A·比留科夫。这是我从7月24日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比留科夫汇报了情况。在该师防守的整个地段上,从下奇尔斯卡亚至戈罗茨卡亚镇,都平静得使人生疑。敌人甚至没有试图强渡顿河,也没有实施积极的侦察。敌人的这种消极态度使我感到很奇怪。

我和比留科夫将军坐在干稻草垛旁谈话时,大约30发炮弹在附近爆炸了。稍稍平静一点之后,我告别了比留科夫,向南进发。我们的下一站是设在格涅拉洛夫斯基村的第64集团军的步兵第29师师部。

第29师配置在阿克赛河沿岸,在戈罗茨卡亚村至新阿克赛伊斯基村的地段上,正面向南。该师以北,沿着顿河是第214师的防御地带。该师以南,从波将金斯卡亚至上库尔莫亚尔斯卡亚地区,由配置我集团军的独立骑兵团防御。该师的左翼没有设防。

我还知道,第118筑垒地域的部队正在沿梅什科夫卡河一线展开和准备防御。但这是在后方,在阿克赛河以北。

我们在第29师师长A·A·科洛布京处过了夜。8月3日晨,我们前往上雅布洛哥内村和科捷尔尼科沃一带侦察。和我同行的有两个步兵班,他们是我从第29师师部带来的。他们分乘两辆汽车。草原上的能见度很好,可以看出8—9公里之远。

当我们从北面接近上雅布洛奇内村时,我们发现从南面过来两支步兵队伍,其中还有炮兵。这是A·A·柳德尼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138师和C·C·库罗帕坚科上校指挥的步兵第157师正在向北面撤退。

两个师都不满员,它们隶属于T·H·科洛米耶茨少将的第51集团军。这两个师在齐姆良斯卡亚和列蒙特纳亚地区遭到敌人的攻击,损失严重。在失掉同集团军联系的情况下,他们决定向北、向斯大林格勒方向撤退。和他们一起撤退的,有集团军炮兵副司令员B·F·德米特里耶夫少将率领的两个近卫迫击炮团。

柳德尼科夫和库罗帕坚科对南面的情况都很不了解,他们被敌人吓住了,我立刻就发现了这一点。我命令这两个师听我指挥,并决定把他们带到一个地方去整顿。这两个师按照我的命令退过阿克赛河,在那里占领阵地,组织防御。在这两个师的后面,配置了A·M·斯米尔诺夫上校的海军陆战第154旅,作为第二梯队。我把南部集团临时司令部设在上库姆斯卡亚镇。参谋长由第51集团军司令部的一个军官担任。

然后,我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勾通了联系,并通过作战值班军官,详细报告了方面军南部地段出现的局面。我与第64集团军司令部没能取得联系。

方面军司令部通知我说,西伯利亚的新锐步兵第208师将在奇列科夫和科捷尔尼科沃车站下车,并建议由我指挥这个师。

“师部在哪里?”我问道,但是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

8月4日晨,我向各位师长(柳德尼科夫、库罗帕坚科、斯米尔诺夫)再次下达命令:沿阿克赛河在各自占领地段上构筑工事,组织防御。然后,我和前一天一样,又乘车通过格涅拉洛夫斯基和上雅布洛奇内,向西南方向侦察。

在格列米亚恰亚车站一带,我们又遇到了沿铁路向北撤退的人员和车辆。我费了很大劲才在人群中找到指挥员,从他那里我听到了一个令人沉痛的消息:8月3日,第208师的几个军运列车的部队,在科捷尔尼科沃车站刚下火车,突然遭到德军飞机和坦克的攻击,部队损失很大。幸存在部队正沿铁路撤退。师长、团长和司令部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在涅贝科沃会让站附近,步兵第208师的一个营已展开成散兵线,正面朝南,开始构筑掩体。营长报告说,他从由南面败退下来的人那里得知,在科捷尔尼科沃出现了德军坦克,因此他自己决定占领防御阵地。团长和师长在哪里,他也不知道。我赞许他的做法,并命令他截住败退下来的士兵。我答应将从距他最近的司令部里与他取得联系。我想在奇列科夫车站或许能找到个师部或团部。

驶近车站时,我们看见好几个军运列车。第208师的其他部队正在这里下车。有4个军运列车在科捷尔尼科沃被击毁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铁路路基和列车周围到处挤满人群,辎重行李散落遍地,炊烟阵阵,一片混乱。

我找到其中一个列车的指挥员,他是个少校营长。我对他扼要地说明南面的情况,命令他向涅科沃村附近的141.8和143.8高地派出较强的掩护分队,把其余各分队调离车站,等候师部指示。

发出这些命令之后,我带着自己的小组乘车来到了第1奶品农场,它位于奇列科夫火车站以西两公里处。

在那里,我们架设电台,准备与方面军司令部联系。我记得呼号是“阿库斯季克”。时值正午,万里晴空。在奶品农场这个市镇里,除我们之外,还有第208师的部队。15分钟后,副官克利莫夫报告我,“阿库斯季克”已经叫通。我向电台走去时,发现天空中出现3批9机编队的飞机,从北面直向我们飞来。我觉得好像这些飞机是我们自己的飞机。

突然,传来了爆炸声。我回头望去,看到这些飞机正在轰炸奇列科夫火车站和停在那里的军车。车厢和车站的建筑设施燃起大火。猛烈的火舌迅速地从一座建筑物伸向另一座建筑物。

我跑到电台前,命令报务员用明码发报:“在奇列科夫车站,我军飞机正在轰炸自己的军列!……”当我看着报务员拍发报警信号时,我没注意到又有一个九机编队从北面飞来,向镇里投炸弹,接着,它们排成环形队形,开始轮番俯冲扫射。多少红军战士刚来到前线,还没有看到敌人,就被打死或打伤,这个场面令人十分痛心。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是,刚到达的部队在卸车区域没有得到空中掩护。方面军司令部没能保障这一行动的顺利实施,更没有通知空军部队。

我们的电台也坏了,我失去了联络手段。

那天晚上,在比留科夫斯基会让站附近,我们终于找到了第208师师长H·M·沃斯科博伊尼科夫上校。我记得他当时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他受到极大的刺激,许多人无缘无故地死去,使他内心痛苦万分。

“将军同志,”他对我说,“我无法对我的下属解释这些无谓牺牲的原因。”

我在这里停留了几小时,等沃斯科博伊尼科夫平静下来以后,我把师政委、参谋长和师政治部主任叫到他那里,命令他们四人立即与分散在从涅贝科沃会让站到茹托沃车站以及到阿布加涅罗沃一线的部队取得联系,当夜带领他们渡过阿克赛河,在安东诺夫镇至茹托夫村一线占领防御阵地,并在部队防线的前面和左翼派出加强巡逻队。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我估计德军不愿与我们布署在科捷尔尼科沃地区铁路沿线的部队纠缠,他们将穿过普洛多维托叶和京古塔镇实施纵深迂回。事后得知,敌坦克第48军的坦克纵队正是从科捷尔尼科沃地区冲往这一方向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第208师的指挥人员加强侦察,以便搞清这一地区的敌军主力的去向和意图。

我们驱车返回南部集团临时司令部时已是夜间。

值得庆幸的是,明月当头,我们可以不开汽车大灯,借着月光在草原上奔驰。在格涅拉洛夫斯基以南10公里处的一个交叉路口附近,我们遇上了一个骑兵侦察组。我从警卫中派出一个班的战士乘汽车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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