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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B·N·崔可夫|译者:周南征等 当前章节:15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9月15日凌晨,敌人开始向两个方向发起进攻:在集团军中央方向,敌步兵第295、第76、第71师配备着坦克向车站、向马马耶夫岗进攻;在左翼,敌坦克第24和第14师及步兵第94师向米宁城郊、库波罗斯诺耶发起攻击。右翼相对安静些。进攻前,敌航空兵在城市里狂轰滥炸,然后,敌机在我战斗队形上空盘旋、侦察、俯冲。

战斗一开始形势就对我很不利。午夜,刚渡过河的罗季姆采夫的生力军,还没来得及认清环境和站稳脚跟,就遭到敌优势兵力的攻击。

车站附近和米宁城郊的战斗异常激烈。一天之内,车站4次易手。深夜,车站又回到我们手中。罗季姆采夫师的第34团,在重型坦克掩护下,进入专家楼,但未奏效。M·C·巴特拉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旅和A·A·萨拉耶夫师的几个分队损失严重,被迫退到列索波萨多奇那雅地区。B·F·杜比杨斯基上校的近卫步兵第35师,以及其他部队的几支分队,也同样遭受巨大损失,撤退到城市西郊、察里察河以南。

9月15日傍晚,很难说马马耶夫岗在谁手中,因为获得的情报互相矛盾。敌人的冲锋枪手沿察里察河偷偷地接近铁路大桥,并向我指挥所射击。集团军指挥所的警卫队重新投入战斗。此外,尽管入口处设有警卫和纠察,但躲避敌机轰炸和射击的人,仍然挤满了掩蔽部的通道。这些人中,有集团军通讯部队的、警卫营的、行政管理部门的、各部队的联络官、以及司机和其他人。他们都因有“紧急公务”通过入口,然后便滞留在那里,掩蔽部没有通风装置,所以空气闷热污浊,臭气熏人。尤其到了深夜,指挥所里的空气几乎使人窒息。我们轮流到洞外去透透空气。察里察河以南的城区火光通明,象白昼一样。尽管德国冲锋枪手的子弹在头顶上、在脚下呼啸着,但这样也挡不住我们离开闷人的洞穴。

这一夜,我们每一个人都为马马耶夫岗的命运担心,如果它被占领,那么,敌人将控制整个城市和伏尔加河。

我命令:A·F·叶林上校的第39团各分队,在今夜必须渡过河,向马马耶夫岗推进,争取在拂晓前占领那里的防线,并不惜任何代价守住山岗上的制高点。

我感到,现在从设在山谷里的掩蔽部对整个集团军进行指挥已愈来愈困难了。所以,我命令H·M·波扎尔斯基将军率领作战处及炮兵司令部的一部分参谋,在伏尔加河岸边、靠近码头、对着扎伊采夫斯基岛南岸的地方,设一辅助指挥所。波扎尔斯基领导的这个辅助指挥所将是集团军司令部和右翼部队之间的指挥机构。

在9月15日的战斗中,敌人被击毙2000多人。伤员则要多3—4倍。9月14日至15日,两天之内,德军伤亡总计为8,000到10,000人,被击毁的坦克有54辆。我军的人员和技术装备也遭到巨大损失,并且退却了。当我讲:“我军遭受巨大损失,并且退却了”,这并不是说,人们是有秩序、有组织地从一个防区撤退到另一个防区。而是说,我们的战士们(甚至已不成为战斗分队),其中大部分已经受伤,从德国坦克的轮子下爬出来,撤回到下一个防区。在那里,他们被接收,并被编成新的战斗分队,补充有限的弹药,然后又重新投入战斗。

很快,希特勒匪帮就明白了,靠蛮横是夺取不了这座城市的,这座城市咬起人来还很疼的呢。于是,他们的行动变得谨慎起来。细心地准备进攻,打仗时,再听不到手风琴声和歌声,也看不到跳舞的了。

9月13、14、15日三天的战斗表明,在城市的废墟上歼灭敌人,比在伏尔加河和顿河之间的大草原上要容易得多。

尽管敌人兵力雄厚,但在狭窄的街道和被炸毁的建筑物里作战,却无法施展其力量,总是遭受重大损失,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他们往往弄不明白,子弹是从哪里打来的,死神在何处等待着他们。

“血,染红了伏尔加河,染红了城市的街道和公园。德国鬼子正是在这块土地上滑下坡去、走向灭亡!”这是斯大林格勒保卫者们的话。

我们的士兵和指挥员们都知道,我们已不能退却。也无处退却。最重要的是,他们明白,侵略者并不是铁打的,他们是可以打败的。我们手中的机关枪、冲锋枪,就能打穿敌人的肌体。我们的反坦克手敢于靠近德军坦克50—100米处,十分准确地击毁它们。

9月16日、17日两天的战斗更加激烈。在补充了新锐预备队之后。敌人在近卫第13师和步兵第42旅的中心地带,连续不队断地发起攻势。在马马耶夫岗和火车站附近的战斗尤为残酷。

9月16日凌晨,叶林团在步兵第112师几个分队的配合下,夺回了马马耶夫岗,但进攻很快被阻止了。开始了遭遇战和遭遇攻击。确切的说,马马耶夫岗的殊死战斗,一直持续到1943年1月底。

敌人也很清楚,占据马马夫岗,就可以控制整个城市、工厂区及伏尔加河。为达到此目的,他们毫不吝惜士兵的性命和武器弹药。我方也抱着相同的决心—无论如何要守住马马耶夫岗。因此,敌人的许多坦克团、步兵团、师被歼灭、被击溃在这里。我们也不止一个师在这里经受了从残酷和顽强程序来说都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恶战。

成吨重的炸弹,203毫米口径的炮弹,把整个地面炸翻了过来。但是在两军相遇时,用刺刀、手榴弹的白刃战,就成为主要的、最有效的和行得通的斗争手段了。

争夺专家楼的战斗,忽儿停息,忽儿打响。我们攻击的炮火稍一减弱,敌人马上就开始向伏尔加河中心渡口实施攻击。我们被迫不停地进攻,牵制住聚集在专家楼里的敌人。

苏维埃大街的一座四层楼房,原是州消费合作社联社的家属宿舍,从9月17日开始,变成罗季姆采夫左翼部队的一个支撑点。这座楼房被称做“巴甫洛夫楼。”当然,雅科夫·费多托维奇·巴甫洛夫并不是房主,可是,他却和战士们一起,把这座楼房变成堡垒。为了它,德国侵略者损失了上百名军官和士兵。不论是强攻,还是长时间的围攻,都没有得手。争夺这座楼的战斗长达50昼夜。在这座房子的东边,至今还保留着被炮弹炸掉一半烟囱的一座四层楼房。它过去是一个制粉厂,在整个防御体系中,它与“巴甫洛夫楼”一起,形成了阻止敌人突向伏尔加河的屏障。

车站地区的战局更为变化莫测。车站和它附近的建筑物,一天之内就四、五次易手。每一次强攻双方都要以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死亡为代价。战斗力减弱了,部队减员了。敌我双方又不断地补充新锐力量。

我军在市中心顽强抵抗,特别是近卫第13师的抵抗,粉碎了保卢斯的如意算盘。最后,他把布署在沃罗波诺沃、佩斯昌卡和萨多瓦亚地区的第二突击群的全部兵力都投入战斗。

在补充了兵力和装备以后,敌人以两个坦克师、一个摩化师和一个步兵师的兵力向集团军左翼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一招我们已预料到了,但是,要击退这次打击,我们却有些力不从心。尽管敌人占有明显的优势,但是,他们每推一步,也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一个攻击目标——城市或村庄反复多次易手,这在军事史上是不多见的顽强战斗的典型。在斯大林格勒南部,至今仍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楼房——一座大型粮仑。从9月17日至20日;整整几个昼夜,那里的战斗一刻未停。不仅整个粮仓,而且连它的其它几层楼和几个库房,也都分别数次易手。上校杜比杨斯基打电话向我报告:“情况不断变化着。原先,我们在粮仑的上面,德国人在下面。我们刚刚把德国人从下面赶出来,他们却又钻到了上面。现在,在粮仑的上部,还正在进行战斗”

类似这样的双方都拼死争夺的目标,在城里有几十个、几百个。在这些地方,几个星期以来,每一所房屋,每一个突出部,每一节楼梯,都在被激烈地争夺着。

9月16日下午,我向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报告,我们已没有预备队,而敌人却不断地把生力军投入战斗。这样的浴血奋战还将持续下去,集团军将进一步被削弱,以致毫无战斗力。我请求马上再我给们加强2—3个新锐师。

显然,方面军首长很了解城里的战况,很清楚城市作战的意义。9月12日—16日战斗的表明,在城内防守比在草原开阔地上实施反突击,能更有效地杀伤敌人。

很快,方面军司令部把步兵第92旅和坦克第137旅调来配属给集团军。步兵旅装备齐全,它的成员——波罗的海舰队和北海舰队的水兵,都是很优秀的军人。步兵旅的任务是,沿铁路线占领防御地段,其界线是:北起察里察河,南至由铁路线围成的三角地带。

坦克旅只有装备着45毫米口径火炮的轻型坦克,该旅的任务是在马马耶夫岗以东0.5公里的铁路回转线地域,占领环形防御,阻止敌人向伏尔加河推进。

9月17日,我得知,位于斯大林格勒北部地区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开始在阿卡托夫卡和库兹米奇地段向南转入进攻。进攻者的任务是:歼灭敌军集团,与保卫斯大林格勒的部队会师,也就是与在城市西南方向的第62和第64集团军会师。

这消息太令人振奋了——整个前线就要转入反攻!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立即开始筹划,如何配合这次进攻。对于被敌人逼到伏尔加河岸边的第62集团军来说,迫切需要与侧翼的友邻部队会合。所以,尽管困难重重,我仍决定:在集团军中部实施积极防御;在右翼,用两个步兵旅和萨拉耶夫师的一个团的兵力,向敌人实施突击。加快与城市北部作战的部队会合。

那天晚上,叶廖缅科上将预先通知我,进攻即将开始。我们应该用右翼部队支援友邻部队,同时从红十月村、从马马耶夫岗地域向西南实施突击,分割并消灭城市西部的敌人。为了加强集团军右翼,特增派由B·A·戈里什内上校率领的步兵第95师给我们。这个师将于9月18日傍晚在伏尔加河渡口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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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指挥所不断地遭受敌人的袭击,因此,我们被允许放弃在察里察可谷里的掩蔽部,转移到距“红十月”码头以北1公里的新指挥所去。

9月17日傍晚,集团军前线的形势是这样的:右翼——从雷诺克至马马耶夫岗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在5天时间内,这个地区的敌人实施的所有局部的攻击均被击退);在集团军的中央地区,前线已出现折线:马马耶夫岗和中央车站在我们手中,专家楼则落入敌人手中。敌人从那儿向中心渡口射击;左翼正面已从察里察河起,沿着铁路展开,直抵伏尔加河岸边的抽水站附近。

在生力部队到达以后,我们将混编团的残部并入M·C·巴特拉科夫步兵旅。同样,遭受了巨大损失的南翼的剩余部队被编入杜比杨斯基近卫师。他们的司令部则到伏尔加河左岸集中,重新组编。

这样,集团军左翼仍旧是两个步兵旅——第42、第92旅以及杜比杨斯基的近卫步兵第35师。这样,就使部队的指挥变得更为方便。

9月17日夜间,集团军指挥所转移到新的地点。通讯器材、勤杂人员和一些司令部军官从晚上就开始转移。军事委员会、参谋长和作战参谋最后才撤离。带着各种文件、材料,穿越敌人冲锋枪手甚至敌坦克控制的街道,这是极为冒险的。我们很可能突然与敌人遭遇。因此,决定参谋编队和军事委员会的成员走水路。他们将实施复杂的机动——从察里察河口出发,到伏尔加河左岸的克拉斯诺斯洛博达,再由那里乘汽车向北,到扎伊采夫岛对岸的“62”号渡口,再换乘装甲艇重返伏尔加河右岸,然后迅速抵达新指挥所。

从察里察河口乘船渡过伏尔加河到克拉斯诺斯洛博达的保障工作,交给了I·A·维特科夫上校及他的助手们。午夜12时,我们的车队满载着文件和一些私人用品,趁天黑从掩蔽部出发,顺利地在上船地点集中。途中,炮弹和迫击炮弹时而从我们的头顶上飞过。

渡过伏尔加河后,我们在博科尔德村和克拉斯诺斯洛博达村之间,为寻找我们的汽车,耽阁了近1小时。最后,终于找到了汽车,我们把一切东西都装到汽车上。这时,库兹马·阿基莫维奇·古罗夫走到我跟前,建议我去距克拉斯诺斯洛博达5公里处的国营苗圃,可在那里的管理处吃点东西,洗个澡,然后再去新指挥所。

我们请克雷洛夫带领司令部的编队先去新指挥所,并许愿给他带回些吃的。

然后,我和古罗夫以及我们的副官们来到国营苗圃。那里的人象迎接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稀客一样,盛情地款待我们。我们洗了蒸气浴,换上干净暖和的士兵服,填饱了肚子。就这样,吃饭、喝茶,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由于窗户都被遮住了,以至我们没有觉察,黎明是什么时候来临的。当我们发觉时,我们立刻紧张起来,因为我们知道,渡口只在夜间工作,我们恐怕赶不上了。如果我们今天不能到达新指挥所,那么克雷洛夫和参谋们会怎么看我们呢?

我们跳上汽车,就向“62”号渡口飞驰而去。我不熟悉道路,由古罗夫那辆车在前面带路。但是,他也记错了路。我们不知不觉又转向到克拉斯诺斯洛博达。知道走错了路之后,我们又赶紧向回开。

当我们来到“62”号渡口时,我看到码头上只停放着一艘小快艇,我觉得好像就要解缆了。在这紧急关头,好像故意与我们为难似的,我们的汽车又扎在沙地上空转起来。我脑子里闪现一个念头:这最后一艘装甲艇就要开走,我们全天将被困在左岸上。这一整天,集团军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斯大林格勒将会发生什么变化呢?……我的头发根都竖起来了。我不敢往下想,急忙向码头奔跑过去。装甲艇已开始离开码头。我使出全身力气,连跑带跳地向小艇奔去。我使劲一跳,终于上了艇!古罗夫正向码头跑来。我向舵手喊:

“把船往回开!”

他慢条斯里地转过头问道:

“你是谁呀?”

“我是第62集团军司令员!”

舵手把艇开回码头,古罗夫和副官们跃上船舷。装甲艇离开岸边,全速全右岸驶去。

艇长向我道歉,说不认识我。十分钟后,我们已到达右岸。我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并向他表衷心的感谢。

在新指挥所里,我们见到了克雷洛夫、维特科夫和其他一些人。我很兴奋。因为我们又在一起了。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晚上我们清点了人员伤亡情况。炮兵、工程兵及装甲兵的副主任全都离开了我们。

军事委员会给我们指派了几个新的副职:炮兵副主任尼古拉·米特罗法诺维奇·波扎尔斯基少将,装甲兵副主任马特维·格里戈里耶维奇·魏因鲁布中校,工程兵副主任的位置还空着,因为未找到代替人。我为此事给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打了报告,很快,科先科少将到我这里来了。在B·M·特卡琴科中将到来之前的几个星期里,由他来作我的工程兵副司令员。

新的集团军指挥所没有掩蔽部,甚至连能够躲避子弹和炮弹的碎片的掩体也没有。在我们的上方,在陡峭的河岸上,有很多储石油的油槽和混凝土制的装重油的贮油池。在浅滩上堆放着车床、发动机及一些其它的工厂设备,原先准备把它们疏散到伏尔加河对岸,结果都丢在这里。河边停着几只没完全打坏的驳船和许多浮运的木材。

集团军司令部的工作人员都住在驳船上,其实,就是睡在露天里。军事委员会和参谋长被安排在河岸附近匆忙掘成的避弹壕里,这些避弹壕甚至还没上盖。

工兵们不知听信了谁的话,认为在陡岸上方的储油槽全是空的,于是就在其下方开始修建掩蔽部。后来,我们不得不为这种轻信付出了代价。

集团军右翼部队准备向马马耶夫岗西南方向实施反突击,以便从北面与三个担负反冲击任务的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第24、第66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协同作战,切断和击溃向斯大林格勒进犯的德军部队。

9月18日象平时一样开始:太阳刚一露头,敌机就出现,开始轰炸并冲击我战斗队形。敌主要目标是车站和马马耶夫岗。空袭之后,敌人的火炮、迫击炮紧接着向我开火。作为回报,我们的大炮也轰隆隆地响起来。战斗非常激烈。上午8时,城市上空的德军轰炸机突然消失了。我们都明白,在城北作战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已在积极行动。那边已开始了战斗侦察。14时,我们上空又出现了几百架“容克”,它们又继续早上开始的对第62集团军的战斗队形实施轰炸。这意味着,北边的战斗侦察已经停止,或者说,暂时告一段落。

敌机对我军积极行动的反应非常敏感,尤其是对北边。我们根据敌机的这一活动规律,常常可以猜到我方面军其它地段的态势。我们感谢这位“邻居”,也因为这6小时的轰炸间歇时间,使我军得以加强,使我阵地更加完善。

清晨,我右翼部队转入进攻,并取得了很好的战绩:戈罗霍夫上校的步兵旅,占领了30.5高地;萨拉耶夫师的一个团,占领了135.4高地。在坦克第23军的地段,机械化步兵第38旅,彻底占领了“红十月”村西南边的果园。A·E·叶尔莫尔金师的分队及A·F·叶林的近卫第39团,在马马耶夫岗进行着顽强的战斗。一天之内,他们就向前推进了100—150米,并在马马耶夫岗的顶部,修筑了牢固的工事。在市中心和集团军左翼的战斗,仍象从前那样的残酷。敌人虽然在兵力上占很大优势,但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我们的部队仍坚守在除车站以外的已占领的阵地上。在5天的浴血奋战中,车站曾易手15次之多,只是到9月18日傍晚,才最后被敌占领。

我们已无力再对车站实施反冲击了。罗季姆采夫将军的第13师已精疲力竭。他们渡过伏尔加河后,就立即投入了战斗,并承受住了攻打这个需市的德国军队的主要突击。近卫军战士们使敌人遭受了重大伤亡。但是,他们也被迫把斯大林格勒的几个街区让给了敌人。这并不是退却。谁也不想退却,近卫军勇士们死守在阵地上、撤退的只是重伤员。与师主力部队失掉联络的近卫军战士,单独一个人或两、三个人一组,仍然在铁路板道房的岗亭里、在车站的地下室里、在月台线后面、甚至在车厢底下,坚守着,战斗着。他们在独立地继续执行上级交给自己部队的任务——插入敌后方或两翼,打击法西斯强盗,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都强迫敌人接受这样的巷战战术,即:迫使敌指军官不分昼夜地使自己的连、营处于紧张状态,并不断地向各个方向投入兵力,去包围、压垮战斗到最后一口气的苏维埃战士的“单人堡垒”。当时,我已经比较明确地形成了一种想法(这种想法我在前线生活的第一天就开始酝酿了),即用什么来对付敌人已形成的、但又陈腐的战术呢?

我思考中的第一要素,就是我们的士兵。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早地与敌人面对面地交锋。有时,他们比在指挥所里观察敌人战斗队形的将军们,更了解敌军士兵的心理状态。他们研究敌人的特点。我这里强调“研究”二字,是因为大自然赋予他们智慧,赋予他们激情和思考能力。他们不仅理解自己指挥官的意志,而且还能判断形势,识被敌人意图。当然,他们比起司令部的参谋们,对敌人的部队了解得要少,也不能看到我们从观察所里所能看到的那么广阔的战场,但他们在与敌人周旋的无数次冲击和反冲击中,根据敌人在战场上的行为,能够比别人更多地、更强烈地感觉到敌人的士气。而了解敌人的士气,不是抽象的,而是直接从战场上看到的——这才是任何战斗中最重要的要素。

甚至在最激烈的战斗里,训练有素的士兵,因为了解敌人的士气,所以他们不怕敌人数量上的优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战士受伤时也不下战场,并竭尽全力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

党教育我们的军人热爱祖国、忠于人民。部队的政治部门、党团组织,在完成党中央委员会指示的同时,努力培养每个军人对我们正义事业的信心。通过战斗生活的具体实例和英雄们的功绩,来增强他们对祖国的高度责任感,升华他们的道德精神。所有上述要素使我们坚信,我们的军人具有坚韧不拔的战斗精神。正是基于这一点,我们认真研究审订了我们的分队在巷战时所应采用的战术。

我们应该做到,第一座房屋,只要里面有我们的军人,哪怕只一个人,也要成为敌人攻不破的堡垒。在地下室里、或者是在楼梯平台上战斗的士兵,如果他们了解集团军的总任务,他们将大无畏地战斗到最后一人,并独立地去完成应该完成的使命。在巷战中,士兵有时就是将军。

不相信士兵能力的人不能成为指挥官。在争夺车站的那几天里,我同军事委员会委员K·A·古罗夫、参谋长H·A·克雷洛夫就决定改变我们的战术。我们没有让军队中原有的一些条例、制度来约束我们的手脚,在连、营里,除已有的班和排之外,又组织了新的战术单位——突击小组。

9月18日,我接到东南方面军的命令。当时第62集团军隶属东南方面军,下面就是这份文件。

《第00122号战斗命令》摘要:

东南方面军司令部,1942年9月18日18时。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各兵团向南方全面转入进攻以后,不断给敌人以打击,使敌人在库兹米奇、苏哈亚、梅切特卡、阿卡托夫卡等地区遭受巨大损失。为抵抗我军北方集团的进攻,敌人从斯大林格勒和沃罗波诺沃地区抽出大批部队和兵团,经古姆拉克调往北方地区。

为粉碎进攻斯大林勒格的敌军集团,我命令你们协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1.命令第62集团军司令员,在马马耶夫岗地域组织至少3个步兵师、一个坦克旅的突击群,对斯大林格勒西北郊的敌人实施攻击,并把他们歼灭在这个地域。当日任务:在切实保障背后的雷诺克和奥尔洛夫卡地区、128和98.9高地以及斯大林格勒西北郊和西郊的前提下,消灭城里的敌人。

命令方面军炮兵主任,以强大的炮兵进攻来保证第62集团军在右起戈罗季谢和古姆拉克、右至察里察河的地带实施突击。

从1942年9月18日19时起,把戈里什内步兵师列入第62集团军建制。命令第62集团军司令员,于1942年9月19日5时前、使这个师的大部分从“红十月”村附近的北边渡口,渡过伏尔加河到斯大林格勒,并用这支力量从102高地区域向城市西北郊实施突击。

步兵于9月19日12时实施进攻。》

从方面军的命令中可以看出,戈里什内师应尽快渡过伏尔加河,于12至18时这段时间里占领出发阵地。

当时,各个渡口的渡河条件都极为困难。期限显然不够用。

然而,戈里什内师渡河——这仅是任务的一个方面。方面军的命令中指出:第62集团军应拿出不少于3个师的兵力组成突击群。到哪儿去找这3个师呢?不是在第2梯队里,还是在集团预备队里,都拿不出整建制的师了。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人,都在前线作战,都已投入巷战。

但方面军的命令毋庸置疑是必须执行的。

在反攻的准备过程中,集团军司令部的各个部门、各兵团和各部队的司令部门,都表现出很强的组织能力和极高的工作效率。

在执行方面军命令的过程中,我于9月18日23时50分签署了对本集团军的命令。在残酷的防御战之后,在尽管是缓慢的、但毕竟是退却之后,在命令中出现一个新的词汇——进攻。

精疲力竭、疲惫不堪的部队,以极大的战斗热情接受了这个命令。他们对自己的力量更加充满信心。他们认为,如果反攻,就说明我们还有力量。由此可见,防御就要结束了。

进攻的时间定于9月19日12时。

从清晨起,我们就密切地注视着敌人的行动,期待着敌人营垒里出现任何惊慌失措的现象,期待着能出现敌人从我方面军地段调走部队的迹象。但我们只发现,敌机活动得不那么频繁了。清晨,斯大林格勒上空没有出现轰炸机。可见,我军北面的部队继续积极行动。

12时正,我部开始实施攻击。攻击是在方面军炮兵群的炮兵火力和航空兵火力支援下实施的。没有敌机的威胁,我们的任务变更很轻松,当然,飞机在巷战中已经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了。

但快到17时的时候,斯大林格勒上空出现了德国飞机。凭这一迹象可以断定,我军在敌人北翼的进攻又被阻止了。

第62集团军突击群的进攻,无论是在中央地带,还是在左翼,均形成与敌人打遭遇战的局面,只有右翼的敌人相对地消极些。

9月19日全天,在马马耶夫岗地域进行胜负难分的最为残酷的战斗。摩托化步兵旅占领了126.3高地;叶尔莫尔金的步兵第112师的一个团,进入多尔吉冲沟以北地区,并始终与摩托化步兵旅保持着密切协同。戈里什内师的两个团在9月18日夜间渡过河以后,迅速投入战斗。他们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也没有来得及熟悉一下周围的情况,在越过马马耶夫岗脊部以后,立即与正在进攻敌人步兵和坦克展开遭遇战。叶尔莫尔金的步兵第112师的几个分队,从清晨起,就打退敌人数次大规模的进攻,并在日终时,仍然坚守在从马马耶夫岗至波洛特尼亚大街的铁路沿线地区,坚守在多尔吉冲沟的分岔口,以及跨过克鲁托伊冲沟能往阿尔捷莫夫斯基大街的公路大桥。

在我面前放着B·B·古谢夫预备役中校的信。从1942年9月14日起,他就开始在步兵第112师参加战斗。方面军政治部根据他个人的要求,派他到在“红十月”工厂地区作战的部队中去。他在信里写道:

“我父亲在这个厂里做了35年的碾压工人。我就出生在马马耶夫岗附近,并在那里渡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我父亲参加过保卫察里津的战斗。当战火在我的故城燃烧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我由“62”号渡口来到右岸。炮声隆隆,伏尔加河陡峭的河岸,就象一艘巨大的装甲舰的船舷。在‘红十月’厂区,我找到了步兵第11师指挥所。我向师长叶尔莫尔金和政委利普金德作了自我介绍。叶尔莫尔金同志问我过去曾在哪里服役。我告诉他,我参加过1941年6月22日佩列梅什雷地区的战斗,我当时在曾三次获得勋章并被命名为伏龙芝的机械化第7师服役。当我谈到这一点时,叶尔莫尔金看了我一眼,便问:‘古谢夫,你认识我吗?’这时,我才认出他来。叶尔莫尔金曾任机械化第7师的机械化第15团的团长。我们曾经在基辅附近一起被包围。在那里,我们组织了一支队,经过多次战斗后,终于与自己的部队在哈尔科夫城会师。叶尔莫尔金师长是一个对事业无限忠诚的人。为完成交给他们师的战斗任务,他投入了自己的全付心血和力量。他身上有着西伯利亚人坚韧不拔的品质,也有着已故师长索洛古布的顽强战斗精神。

在那一天,我结识了叶尔莫尔金得力的助手们——副师长、苏联英雄彼得·吉洪诺维奇·米哈依利齐内,师炮兵主任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戈德列夫斯基以及师政工人员瓦西里耶夫、奥罗别伊、库夫申尼科夫、扬琴科和其他人。这些政工人员多数时间是在分队里度过,他们边参加战斗,边给师里的报纸写文章。

当时,师里约有800名攻击型步兵。他们在戈罗季谢、马马耶夫岗以东的战线占领防御。我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步兵第416团。该团与步兵第112师的156反坦克独立营一起,准备攻击马耶夫岗的敌人。步兵第416团团长阿谢耶夫大尉,准备将全团兵力投入到攻击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中……

19日清晨,开始攻击马马耶夫岗。与此同时,林格勒方面军从北面发起反突击。战斗持续了整整两昼夜。我们的战士冒着德军强大的炮火,不顾敌机的密集轰炸,顽强地向前推进。步兵第416团团长冲在全团的最前排。终于,第416团与第156反坦克独立营重新占领了马马耶夫岗的顶部,并与步兵第95师一起,把敌人赶到多尔吉冲沟后面。”

此时,在战斗中被大大地削弱的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正在市中心进行着巷战,看来,敌人决心不惜任何代价击溃这个师,向伏尔加河的中心码头逼近,从而把集团军截成两段。

两个步兵旅、杜比杨斯基的近卫第35师以及布勃诺夫坦克旅的剩余部队,正在从察里察河到瓦尔代斯卡亚大街,再往东南,直到伏尔加河岸的地区,进行着巷战。

在马马耶夫岗地区,我军的兵力与敌人进攻的兵力大体相当,而在近卫步兵第13师的地段及其南部,敌人的兵力数倍于我,明显占有优势。

9月19日的战斗表明,德军不会把自己的部队从城里调往北面,而是要在城里的伏尔加河沿岸放手大干,企图一举歼我第62集团军。

我生力军从各个方向抵近伏尔加河。伏尔河加的所有渡口都在敌人大炮和迫击炮的火力之下。集团军军事委员会讨论了当时的局势,作出了一些重要的决定。为了不中断与左岸的联系及部队的供应,我们首要的任务是,组织好部队渡过伏尔加河。

这个任务非常艰巨。因为整个白天伏尔加河都在敌人的观察距离和射程之内。我们需要众多的渡口或码头。以便装御人员和弹药补给。因此,除了集团军自己掌握的两个渡口外。我们让每个师都自行组织渡河。哪怕规模再小,总是能够对各师的撤退伤员和运送弹药方面有所帮助。所有的渡河方式,都被我们认真研究过,整个渡过行动,都在我们认真的监督之下进行。

我们拟制了与各部队进行电话和电报通信的应急方案。这个方案是由集团军通信主任尤林上校(后来成为将军)制定的。他总是掌握有备用电路和沿伏尔加河河底敷设的电线线路,当一个通信系统被损坏之后,我们可以改用另一个系统。除此之外,在左岸还设有通信中间站,通过中间站我们能够与驻扎在城里的各师保持联系。但在大规模轰炸和扫射的情况下,与我河岸各部队的通信经常中断。

3

连日来,德军的将军们采取了一切措施,阻止我生力部队渡河进入城里。从天明到天黑,伏尔加河上空都有他们的飞机盘旋和俯冲,而到夜间,则进行炮击。所有码头和通向码头的道路,整天都被敌人火炮和六管火箭炮封锁着。第62集团军要把部队和物资渡过伏尔加河,简直是困难重重。

夜间渡河可达右岸的分队,应当在该夜尽快进入到各个阵地,物资也要在当夜分发给各部队,否则,会被白天的轰炸毁灭。我们无法处置在伏尔加河右岸的马匹和车辆,因为没有地方可隐蔽它们,以躲避子弹、炮弹、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的打击。因此,所有运过伏尔加河的物资,都是战士们用肩膀把它们扛到各发射阵地。白天,他们要打退敌人的猛烈攻击;夜里,他们不能休息和睡眠,要搬运弹药、食物和各种工程器材。这就大大地消耗了战士们的体力,但部队的战斗力并未因此削弱。这种情况继续了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星期,而是整个战斗过程。

在市里,从战斗打响到战斗结束,各码头的军械交换站都是由索科洛夫中校管理的,而给养站是由斯帕索夫中校和季诺维也夫少校管理的。他们始终处在枪林弹雨之中,随时都可能被炮弹、炸弹炸得粉身碎骨。

9月19日,H·E·巴秋科的步兵第284师向伏尔加河左岸开来,这个师被编入第62集团军。我们焦急地等待他们的到来,因为这一天,在市中心,即罗季姆采夫师战斗的地区,局势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变化;在步兵第95师第112师战斗着的马马耶夫岗地区,形势也相当危急。而中心渡口已经完全瘫痪。

那天晚上,我们得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将于9月20日再次从北面向敌人实施攻击。因此,我决定,我部将从马马耶夫岗地区向西南方向继续实施反攻击。我们相信,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9月19日的反攻击之后,新的攻击将会获得更大的成功。

深夜,第62集团军接到命令。命令要求我们9月20日以现有的一切兵力继续实施进攻,完成既定任务。

罗季姆采夫师所属地段的形势继续恶化。然而,我们却抽不出哪怕是一个营的兵力去帮助他。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把他的第39团再还给他,这个团于9月19日之前已脱离师的建制,在叶林的指挥下,战斗在马马耶夫岗地区。

杜比扬斯基的近卫第35师的部队严重减员,已无力进行任何有组织的战斗。因此,我们决定把剩余人员和武器装备,交给步兵第42、第92旅,把师指挥机关撤往伏尔加河对岸重新整编。

那些日子里,我们与方面军炮兵司令员B·H·马特维耶夫少将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他要求,随步兵师一起去加强第62集团军的炮兵部队,应渡河到伏尔加河右岸、到城里去。而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坚决反对这个主张。我们把步兵师的炮团留在伏尔加河左岸,而把炮兵观察所搬到右岸。从那里它可在宽大的正面指挥火炮和炮兵连的火力机动。我们只是要求迫击炮和反坦克炮随部队一起渡河。

在市里,正如我已经觉察到的那样,我们的炮兵群既没有马力牵引,又没有机械牵引。这样,我们就丧失了火炮的机动。用双手推着大炮和榴弹炮,在被炸得坎坷不平的街道上行走,通过市区的废墟,这是不可能的。从9月后半月起,从伏尔加河对岸把炮弹运过来,再运进城里就已经很困难了,有时完全行不通。因为白天敌人监视着从东边通向伏尔加河的所有道路。从9月22日起,敌人抵达中心渡口,他们向每一只渡船实施直接瞄准射击。在夜间运送弹药也很冒险,因为敌人已知道我们的渡河区域,他们不断地向河面上空投照明弹,使伏尔加河整夜都亮如白昼。把弹药运过这1公里宽的水面,比从100公里以外把弹药运到伏尔加河岸边还要困难。

方面军军事委员会采纳了我们的意见。

把师属炮兵留在伏尔加河左岸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在城市防御和进攻的整个战斗过程中师属炮兵都起了积极的作用。

把炮兵团和榴弹炮团留在伏尔加河对岸,使每一个师长或旅长都能随时调动自己的炮兵火力,射击前线任何一个地段。集团军炮兵司令H·M·波扎里斯基少将,在必要的时刻,也能够组织伏尔加河左岸的所有旅和师的炮兵连,集中火力打击一个目标。

H·M·波扎里斯基对使用炮兵火力抗击敌人步兵和坦克的进攻这一复杂和艰巨的任务,做了出色的准备工作。波扎里斯基指挥的营射击和团射击经常是十分准确的,并且具备灵活的机动能力。在伏尔加河对岸的阔叶林里,集中着身管炮兵和火箭炮兵的强大的突击火力。在斯大林格勒的街道上、在工厂的车间里,也有直接瞄准的火炮和迫击炮。这些炮兵火力向企图冲向伏尔加河各个地段的德军,实施无情的猛烈的打击。对集结在工厂区前和马马耶夫岗上的敌人庞大的步兵群和坦克群,波扎里斯基的炮兵毫不客气地给予了毁灭性的打击。

火炮—战争的上帝。在斯大林格勒防御战斗的日日夜夜里,它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第62集团军的炮手们,以机动、准确的火力,给德国侵略者带来很多的烦恼。而指挥这些炮兵的是出色的炮兵专家和天才的军事首长H·M·波扎里斯基。他是一个头脑清醒、有胆有识的红军指挥员。

从9月中旬开始,每天晚上,H·A·克雷洛夫将军、H·M·波扎里斯基将军、师级政委K·A·古罗夫和侦察主任M·J·格尔曼上校都聚会在我这里。我们根据侦察情报,把凡是德军正在集结兵力、进行进攻准备的街区,都标在作战地图上。然后,在天明之前,用所有炮兵火力,包括“卡秋莎”,突然向这些街区实施打击。我们还用远程航空兵向那些街区实施突袭。这样,每一发炮弹都射击敌人集结的中心地区,较之对广阔的场地和地区进行拦阻射击更有效。敌人的有生力量遭到毁灭性打击。我们还用直接瞄准射击打击敌人,骚乱敌军战斗队形。在这一连串夜袭之后,敌人进攻时,再也摆不出气势汹汹的样子了。

9月20日黎明时,战斗又打响了。

在我军右翼(雷诺克、奥尔洛夫卡、拉兹古利亚耶夫卡)继续进行牵制战,而在马马耶夫岗地区,步兵第95和第112师的部队,正在抗击着敌人新锐部队的攻击。

晌午,第95师师长戈里什内上校向我报告情况时说:“如果不考虑前线向这一边或另一边不超过100公尺的微小变动的话,那么,可以说,马马耶夫岗的局势仍旧是稳定的”。

我警告他说:“要注意,哪怕是100公尺的变动,也会招致丢掉马马耶夫岗……”

“宁死,我也不放弃马马耶夫岗,”戈里什内回答说。

师长B·A·戈里什内上校和他的政治副手A·A·弗拉先科,深入地、准确地了解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在战斗中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他们能够互相弥补:前后不仅是一个指挥官,同时也是共产党员,他对全体人员的政治教育给予很大的关注;后者在领导本师党的政治工作的同时,能够深入、细致地研究作战行动实际问题。他善于很理智、很内行地与每一个指挥员交谈。

听了他们用电话向我报告的情况后,我丝毫不怀疑报告中对事实分析的可靠性和客观性,不论他们(戈里什内或弗拉先科)之中谁向我汇报。因为他们俩个人都十分了解作战情况,都很熟悉敌人的作战特点。

戈里什内师紧随罗季姆采夫师进入城市。他的师是刚一渡过伏尔加河,未经休整,就投入到争夺马马耶夫岗的战斗中,然后又在拖拉机厂和“街垒”厂地区作战。该师的一些团中,准确地讲,只是一些团司令部,轮流撤回伏尔加河左岸,在那里进行短期休整,补充连队,然后重返战场。

戈里什内和弗拉先科,在战斗最残酷的时刻,仍然在自己的观察所里,从容地、镇定地指挥着自己的部队。

要去他们的指挥所比去伏尔加河岸边还要困难。敌人的狙击兵已经封锁了“街垒”工厂及“红十月”工厂之间的凹地。最初几天,我们就有许多战士牺牲在那里。因此,这片凹地被我们称为“死亡沟”。为了减少伤亡,我们横跨凹地砌起石头围墙。这样一来,只要弯着腰、紧贴住石墙,就可以到达戈里什内的指挥所。

在罗季姆采夫的近卫步兵第13师的地段上,情况也十分严重。9月20日晌午,敌人的自动枪手已潜入中心渡口地区。师指挥所已开始用冲锋枪与之对射。该师的近卫第42团的部分分队已处在半包围之中,通讯联络经常中断,而且中断的时间愈来愈长。派往罗季姆采夫司令部的集团军通讯参谋都牺牲了。派往中心码头的叶林团迟迟未到,因为他们在途中被敌机发现,并且遭到连续的轰击。

集团军只能从左岸用炮兵火力援助这个师,然而,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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