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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支重现身盐水,神女出任玉帝

作者:圣经 当前章节:14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更新时间2011-5-10 14:51:19 字数:14339

 一

一年一度的酬盐节,是女权天下最热烈的节日。

烛阴说酬盐节在每年的樱花之月举行,女权天下各地的酬盐节并不是同时进行,南土玉帝山盐水族的酬盐节在月首,东土伏风岭在月中,北土月亮湖在月尾。

我问:“我听烛阳公主说过,西土也有酬盐节,那又在什么时候呢?”烛阴说:“西土是西王母的禁地,那里的一切你长大以后自然会知道。我现在还是赶紧告诉你有关支重先生的情况吧。”

支重可没有我这样的好运气,因为我是神农大师,受众生景仰方便。支重这十年当中历尽磨难,在山野中穿行,多少次他隐藏在密林中看着他的大哥破石四处走访寻找自己,他在对亲人的思念和愧疚中煎熬度日。许多时候他或藏身伏尸山中,远远看见小凤凰和雨美嫣二位姐姐在辛勤地教化着食尸族人,他还知道伏尸山上连二连三地有男族人失踪,两位姐姐为此焦急,向天下各族打听终无结果。他或藏身风竹山中,远远看见哥哥破石和已经在风竹山上定居的凤凰世家的那些熟悉的身影。他还知道玉帝山上的小神女每年都会在酬盐节上向素问或小凤凰打听他,小神女就在一年又一年的打听中长大,长成了一个婷婷玉立的美人,玉帝山上的男人们疯狂地爱慕她追求她,她却在固执地等待着那个年少时的小哥哥突然出现。

玉帝山。

风竹山素问主母告诉小神女,她从星河长历(按:伏羲历法)中知道,玉帝山所在的地方在上亿年以前曾是一片海洋,后来的造山运动将这一片地区托起,形成刀削斧凿般的高耸岩山,而那曾经古老而在过的海洋留给这片土地的记忆,就是从无数的岩洞中汩汩而出的岩泉中含有丰富的盐。盐来自于海洋,这一点已经从东土伏风族拦海取盐的实践中得到了证明。

玉帝山的盐,滋养了中南五大族以及众多土人小氏族,护卫生命的盐神,是女权天下继大地之神和五谷之神之后,排在第三位的供养之神。

盐水族第四十九任玉帝慈皇宣布,就在这一次酬盐节上由小神女继任第五十任玉帝。按照爬窗民族的风俗惯例,小神女一旦出任盐水族玉帝,就最少也应该接受一个爬窗的情郎,可是她仍然在思念着已经失踪了整整十年的凤凰支重。

每一年的酬盐节都是一次浩大的工程,每个民族都将由主母带领上千男人前来参加酬盐,再加上邻近的小氏族,小神女从各族各氏飞来的鸽书中统计预算出,今年玉帝山上的宾客人数将达到五千以上,贵宾省只能安顿各族主母及其亲眷,而数千前来驮运食盐的男宾则全部要安置到各姓各家的吊脚楼中去,每个家庭都将接待四到五个男宾客。小神女已经全面接手母亲的责任,坐镇贵宾省玉帝工作室,指挥玉帝山女巫全体出动,进行酬盐节的各项筹备工作。

樱花之月初,各族各氏宾客纷至沓来。离朱主母和夫婿山妖、大于儿主母和夫婿桃山子,带领两族酬盐队伍浩浩荡荡结伴而来。灵蛇族长公主小于儿已有十六岁,她这是第一次走出洞庭大山,随着母亲一道爬山涉水而来盐水族,为着一睹异族风采和见到当年传说中风华绝代的竹几公主如今的素问主母,她还有一个宏大的理想:她想去风竹山上留学,以图学成回来之后改变洞庭山上贫穷落后的现状。小于儿和离朱特别亲近,刚一踏入玉帝山贵宾省,在纷纷而来的迎贺祝福中,她就东张西望,寻找着想象中的素问,她看见如云的美女丛中有一个特别挺拔突出,便问离朱道:“朱姨,那个一身火红的可是素问姨娘?”

火红美女耳聪得紧,赶过来迎接离朱却侧身对小于儿道:“你是小于儿公主吧,我是小神女,素问姨娘现在还在伏尸山上盘桓,要明天才到玉帝山。”离朱看着个头已经高出自己许多的小神女欣慰不已,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小神女,你都要做玉帝了,我是不是老了?”

“哈哈哈哈……”大笑声中慈皇玉帝大步而来抱住离朱道,“妹子,你姐姐我今年五十一岁,都快赶上当年健在时的老蚩尤了,我都不说一个老字,怎么也轮不到你说一个老字。”众人全都哄笑离朱,在欢悦中进入贵宾省安顿。小神女率一众女巫拿着花名册和一众前来迎候入住住宅吊脚楼的户主们,照册点名分配男宾们入住各姓各户,两千余男宾迅速被分流领走安顿妥当。

大于儿对小于儿道:“你要好好向神女姐姐学习。”小于儿哼道:“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做主母,我这一次就要跟随素问主母去风竹山上留学。”

待安排众宾妥当,小神女和众女巫兴致勃勃进入玉帝工作室。贵宾省省长白娘女巫是老玉帝的同辈人,她问小神女道:“那个支重公子至今还没有半点消息,你又看不上我们玉帝山上的男人,要不也学一学风竹山素问主母当年,趁着后天的酬盐大会,来一次公开招亲,甄选各族各氏的美男如何?”玉娘、美娘、春娘、风娘和火娘一众女巫纷纷叫好。

小神女喜悦的脸上刹时转阴望着窗外远处的座座峰峦道:“我这辈子就只要小哥哥一个男人,你们如果要逼婚,大不了我不做这个玉帝。”

众人无语,刚刚走到门外的老玉帝摇头叹息进来道:“我们母女两个是一样的苦命,我这一辈子都在等待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一直等到现在,又把我这倔劲传给了女儿了。”小神女道:“我和您不一样,您没有等到,我却一定会等到。”老玉帝道:“整整十年了都没有支重公子和小神农半点消息,你不能再这样空等下去了。”

小神女道:“素问主母明天就到玉帝山,她会带来好消息的。”

这个时候的伏尸山上。

素问和虹娘率风竹山酬盐队千余人在原凤凰世家的老宅中盘桓,素问没有等到有关支重的任何消息可以带给小神女,她不忍心小神女的无限希望会在见到她之后变成绝望。她和小凤凰所带领的伏尸山酬盐队本来可以今天就可以前去玉帝山,却因此延期一天。素问希望樱花之月初二这一天中会有奇迹出现。

风竹山酬盐队伍中有男工省省长树妖、花妖和果妖兄弟,有原凤凰世家的春耕、春树和凤梨,还有破石和坎朱,阵营庞大;酬盐的布匹和粮食堆积如山。小凤凰对素问道:“大嫂,你们风竹山把酬盐礼品搞得这么隆重,让我们伏尸山难做人哩?”素问道:“你不要攀比,送礼多少要量力而行。女权天下各族相距遥远,却亲如一家,盐水族为我们辛苦熬盐,风竹山这些年积余颇多,多送些礼品是应该的。这些布匹中有一些轻便的丝绸,我们打算送一些给洞庭山,所以更显得多了。”

雨美嫣道:“大嫂还这么记挂洞庭山,也难怪那大于儿主母逢人便说你的好处哩。”

这时飞来风竹山竹尸号信鸽,鸽信是云恩校长写给素问的。众人围过来看信。

云恩拜姐姐台下,接到月亮湖羲和主母鸽书,信中消息举族欢喜,不敢迟延,速传姐姐知悉。

月亮湖羲和书拜风竹山素问主母台下,不久前接到荤粥烛阳公主惊天喜讯,说她们接待了一个神秘的十岁左右的女孩,七彩头发,极有可能是小神农,我不敢半分迟延,正在兼程赶赴荤粥途中。伏羲九九三年樱花之月初一日夜。

雨美嫣惊道:“这烛阳公主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发鸽书,却要从月亮湖那里转折,多耽误事情。”小凤凰道:“三妹,你应该问为什么那个烛阴主母不给我们传鸽信?”素问喜道:“我就知道小神农一定活着,只是信中没有提到弟弟,我明天怎么去面对小神女?”

破石向素问道:“我这就起程去荤粥族接回小神农?”素问道:“石郎不要急于一时,酬盐节之后再作决定。我现在明白弟弟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了,弟弟原本只是为了报复我和我赌一口气,可是后来他把小神农弄丢了,他觉得自己铸成大错无法面对我们。”雨美嫣惊道:“你是说,这十年时间,小神农竟然可以自己活下来,这怎么可能啊?”

素问道:“不可能也已经可能了,现在要赶紧把已经找到小神农的消息传给弟弟知道,只要弟弟听到这个消息,我相信弟弟早已归心似箭必将归来,最好能在明后天之前。”小凤凰道:“这太难了。还有我们伏尸山上接二连三地失踪了三十六个男族人,至今一个人也没有找到哩。我向盐水老玉帝打听,老玉帝竟然说她盐水族也有十几个男族人失踪了。我觉得这么多成年男人失踪很不正常,可能有什么人在策划一场不利于女权天下的大阴谋?”雨美嫣道:“你可不能怀疑弟弟,弟弟不可能变成一个坏人。”

虹娘凑过来道:“我有一个主意,不如把大哥(按:破石落户在慧竹家,与虹娘有兄妹之名)的荤粥马放出去,把找到小神农的事写成书信挂在马颈上,支重公子防避人,可能不会防避马。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认得几个文字?”破石道:“弟弟也粗略认得几个字,凤凰家的符号他一看便知。”小凤凰道:“难道弟弟真的一直在我们附近,我们却一直找不到他?”

素问点头道:“你们兄妹三个,弟弟是最精细的,所以你们很难发现他。我的感觉越来越强,弟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我们。如果我所料不差,弟弟现在很可能隐藏在玉帝山中。”小凤凰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素问道:“小神女既然会深深地爱上弟弟,说明他们两个年少时就有了默契,弟弟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就按虹娘的主意,等明天到了玉帝山,就把荤粥马放出去,同时还请石郎看好小神女的反应。”小凤凰道:“这个工作交给我就行了,大哥还是留意弟弟,逮住这小子,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此时。

支重的确在玉帝山中,刚刚从北方追踪盐水禾九一路来到玉帝山。他回想过去的可怕经历。

女权天下的先祖们认为文明智慧必须走在道德之后,每一个男人都是一颗暴力的种籽,必须等待这个男人在生活的磨砺中在道德的教化中去尽了暴力甚至战争的魔性之后,才能向他教授文字。支重知道大哥破石现在已经得到风竹山上诗乐园长老们的一致认可,已经是识字班的学生了。少年时代的支重曾经认为这个习俗对男人不公平,也曾向母亲抱怨。这十年当中,支重游历了整个女权天下的山山水水,为了回避家人的寻找,他总是在暗中观察着各族各氏人们的动态。所谓旁观则清,他发现男人们抱怨女权天下不让男人从小识字不在少数。有些男人未经长老们认可就偷偷地从自己的女友那里学认文字,有些男人甚至走上了反叛的道路,最突出的有两个人。这两个人当中一个是木帝族的祝融子羿,大哥破石不但对此毫无察觉,还收他做了徒弟,把一身本事悉数传授给了他。另一个是盐水族的禾九,此人城府甚深,他无师自通早已成为一个外表愚钝内里饱学通达的怪人。怪人禾九暗中组织了一个阴邪的奴才教,收罗了数十个男弟子,这些弟子大多数来自伏尸山食族,年长的六旺和小牛皮竟然也在其中。为了网罗徒众,禾九悄悄北上去木帝族私会祝融子羿,两个人在希望建立男权天下的目标上达成一致,但祝融子羿不齿禾九的奴才教教义。支重跟踪禾九听见过二人在密林中相会的争吵。

禾九道:“子羿公子,如果没有奴才教作为思想领域的开路先锋,要想颠覆女权建立男权天下是不可能的,我苦心孤诣十几年说教才收罗了几十个弟子,要改变一个人的传统观念都已经如此艰难,更何况我们要改变整个天下的传统观念。”

子羿冷笑道:“我的理想是要光明正大地建立男权天下,我已经向我的母亲提出我要出任木帝族主母。我就是要向全天下的女人证明男权天下也照样可以没有杀戮和战争,也照样可以风歌火舞依从天道而行。”

“公子啊,你没有学过历史,人类历史上的每一轮男权天下都是从战争开始的。你身为男人,却不了解男人,更不了解什么是男权。没有战争,人类根本就不可能由女权进入男权。一旦建立了男权,就不可能没有战争。你身为一个男人,却要争着做什么主母,你不觉得别扭吗?公子不妨暂时委屈加入我的奴才教,待你通悟了奴才教的精髓之后,我便将教主之位传给你。你身上还有破石先生传授的本事,从此文武双修,你的成就必在我之上,为以后建立男权天下的宏图伟业立下万世功勋。”

“做你的弟子,有辱我祝融家的英名,道不同不相为谋,请你和你的阴毒的奴才教赶紧离开!”

隐身在暗处的支重注意到禾九很不甘心,克制着被子羿羞辱的不快,仍然堆出一张笑脸问道:“公子,你可知道‘父亲’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子羿面现迷惑态度缓和道:“不知道,请指教。”

禾九凑近子羿低声说教:“‘父亲’是女权天下最害怕的两个字,先祖们耽心女权被男权颠覆,活生生地把‘父亲’二字从人类的文字中抠掉了隐藏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是男人和女人共同的结晶,就连豺狼都是父母双亲同时抚育儿女,在它们的家庭中都是公豺公狼充当一家之长,再有,大的物种比如老虎,小的物种比如青蛙,这些物种都是雄性的执掌大权;为什么独独我们人类会阴盛阳衰实行什么女权天下?当然我是一个智慧绝顶之人,略加思考便知道了其中的奥妙。”

“说来听听?”

“我观察过,豺、狼、老虎和青蛙这些物种只所以会选择雄性掌权,是因为这些物种内部有争夺和冲突,雄性的力量和凶恶才显得重要。可是我们这个女权天下的人类,各族各氏之间相亲相爱,各族内部更是一片和睦,在风歌火舞中欢悦度日,道德的力量如同太阳一样强大。如果任由天下如此风平浪静下去,伟大的男权将永无出头之日。”

子羿冷笑一声道:“你巧唇舌簧,为的还是说服我要建立男权天下,就一定要先制造战争?”

“公子果真冰雪聪明,欲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我与公子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只要我们能在暗中挑拨起民族之间的矛盾,并设法让矛盾升级成为战争,一旦有了战争,天下的男人就会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赴那可以自由杀戮的战场,有了战争开路,要颠覆女权天下就顺理成章了。”

“够了!”子羿大喝一声,“我祝融子羿只想建立一个和女权天下一样和平美好的男权天下,只想证明女人能做的事男人也能做到。没想到天下男人中竟有你这等阴毒之辈,你令男人这两个字蒙羞。”

禾九顿足叹道:“可惜啊,可惜,一个大好人才却不能加入我开万世基业的奴才教。年轻人,女权天下是道德天下,是道统天下,我们的男权天下必须反其道而行,我们必须走魔统天下这条路,我们只有起用战争这个恶魔才有可能颠覆女权天下的慈悲之道啊。等到我们建立了男权天下以后,再把魔道颠倒,把和平说成是魔,把战争鼓吹成道,对战争进行歌咏,让战争之道成为男权天下永桓的主题。如此一来,男权以及男权赖以存在的武力就可以永坐天下正统。”

子羿大笑之:“把战争鼓吹成道,让人们喜欢和歌颂杀人的战争,你这是痴人说梦。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你这个疯子。”

“公子英明,你知道头脑正常的人不会相信我这疯子,但请问头脑不正常的人呢?我禾九开创旷绝古今的奴才教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今天就让公子开一开眼吧。”禾九脸上堆起两坨蜜笑来举手拍了拍三下掌,数十几个奴才教弟子从密林中四面八方现身出来,纷纷上前向着禾九跪倒在地唱着:“拜见开天劈地伟大光荣之奴才教教主。”然后一个弟子向前俯身成弓马状,又两名弟倾身搀请禾九坐到“弓马”上。子羿看得目瞪口呆。

禾九坐在“弓马”背上笑道:“子羿公子,看见了没有,我们伟大的奴才教将会逐渐地把越来越多的人恢复奴才本性,一旦你认为的象我们这样头脑不正常的奴才占到了人类的绝大多数,就轮到我们说你头脑不正常了。你可以问一下我任何弟子问问他头脑是不是不正常?”

子羿指着正趴着给禾九做“弓马”坐垫的男人厉声问道:“你是不是头脑不正常,竟然如此下流,如同奴才一般?”那人弓在禾九的屁股下面噗嗤笑道:“公子,我本来就是奴才,人类的本性就是奴性。你的头脑中毒太深很不正常,你应该好好接受我们教主的点化,尽早恢复正常本真的奴性。”

子羿指着禾九骂道:“你这个恶魔,你施了什么魔法,把一个个好端端的人弄成这样?中土小凤凰主母说伏尸山有几十个男人失踪,是不是被你骗走的?”

禾九哈哈大笑道:“恶魔。这个评价正合我心,普天之下,能与道对抗的只有魔。我们要实现男权大业,我不做恶魔谁做恶魔。至于我的弟子是不是来自伏尸山,你可以直接问他们。”

子羿果真向众人喝道:“你们是不是来自伏尸山,你们的主母和亲人们在等你们回家。”众男人齐声喝道:“奴才教就是我们的家,也是你子羿公子的家,欢迎子羿公子回家,请子羿公子宣誓加入奴才教并喝下奴才汤?”

这时,隐身在密林中的支重分明看见伏尸山食尸族的小牛皮捧着一瓷碗黑色的液汁呈到子羿近前,子羿盯着那碗名叫奴才汤的液汁哭笑不得。禾九向小牛皮喝道:“蜈蚣二号,谁给了你自作主张的权力,子羿公子是当今天下第一大丈夫,奴才汤只能用在你们这些小奴才身上,你自己喝掉奴才汤再向子羿公子跪下并自己掌嘴。”

支重远远看见那被禾九称作蜈蚣二号的小牛皮果真一仰脖子咕咚咕咚把一碗奴才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子羿脚下一面噼噼啪啪抽打自己的耳光一面唱道:“蜈蚣二号奴才祝英明神武第一大丈夫子羿公子千秋万岁。”

禾九笑道:“子羿公子,你我同为当世豪杰,目标一致,只是手段上有些分歧,我另有要务在身。你我以后再叙,今日之事万请公子保守秘密。告辞。”

子羿郑重地向禾九点头应诺。他哪里知道人类的奴性有两种表达和吸收方式,一种奴才是跪地称颂主人,另一种奴才恰恰就是不知不觉中飘飘然在称颂和欢呼中陶醉的那个主人。禾九浸淫魔学奴教,年轻的子羿不自觉中早已着了他的魔,他沉醉在被吹捧的喜悦中目送禾九离去。

支重兀自为子羿叹息。支重知道子羿最敬畏的人是大哥破石,只待以后提醒大哥来点化他。

支重最耽心的是禾九的阴谋是否会给小神女带来什么不利,就继续跟踪禾九一路来到了玉帝山中。禾九把教众安排在玉帝山顶上一个极为隐蔽的大岩洞中,然后独自一人悄悄**。明天就是酬盐大会的日子,支重知道禾九一定会施行阴谋。

支重长期跟踪禾九,知道禾九一直以来都装疯卖傻说自己爱慕老玉帝,暗里却早已做了盐水族贵宾省省长白娘的情郎,他用一张悬河之嘴把白娘蛊惑得神魂颠倒。支重远远看见夜幕下的禾九转巷穿径老鼠一般利索地爬窗进入了白娘的吊脚楼中。

支重很想当众揭穿禾九其人其事,却因为十年前弄丢了小神农,至今无颜面对亲人。他不愿听到禾九和白娘的淫词烂语,即便返身回玉帝山中。

一向精明的支重却不曾料到禾九和白娘正偷眼盯送着他的离去。

白娘问道:“你的阴谋被这个人盯上了,这个人是谁,现在怎么办?”

禾九道:“跟我作对的人下场都将很可悲。你去对付小神女,这个人我亲自来对付。”

樱花之月初三凌晨。

竹几和食尸两族的酬盐马队即已启程,雨美妈牵着小凤凰八岁的女儿小小凤凰和婴笑笑、婴楚楚、婴小月一道率族人们夹道送行。

素问、虹娘、小凤凰和雨美嫣当先而行,浩浩荡荡出了伏尸大山往江水渡口而来。江水渡只有三十几条渡船,来来回回往返十余次才渡完全部人马货物。如此耽搁,到达玉帝山时已是入夜时分,小神女引领南土各族各氏主母纷纷撑着风灯来迎。老玉帝把素问和小凤凰等一众主母亲眷接入贵宾省食宿。小神女和一众女巫则要连夜安顿竹几和食尸两族男宾共两千余人到各姓户中饮食安顿。小神女忙乎完工作速来贵宾省寻素问主母,发现各族主母竟然都在素问房中言笑甚欢,老玉帝和白娘省长陪着离朱、大于儿、小凤凰、虹娘和雨美嫣等人全凑在一处叙旧,洞庭山的小于儿公主则紧挨着素问主母坐在床上,正在诉说自己要去风竹山留学的理由,素问主母欣慰地点着头。

素问起身拉过小神女靠近自己坐下低声道:“我们总算有了小神农的消息,月亮湖羲和主母飞鸽传书,告诉我小神农现在在荤粥人那里。”小神女急道:“那小哥哥呢,他也在荤粥人那里吗?”素问盯住小神女急切的泪光乍现的双眼道:“支重不跟小神农在一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素问待小神女点头问道:“你觉得支重也会象你爱他一样爱你吗?”小神女坚定地点头:“他会的。”素问道:“你已经给了我答案,我预感到支重就在玉帝山中。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他。”

“我相信你的预感。”小神女说完竟满怀信心地向众人鞠了一躬出门去了。

老玉帝道:“素主母,你这样顺着她的意愿说话,会让她越陷越深哩?”素问道:“我不会让小神女的意愿落空。”

玉帝山。

支重仰卧在一根高高的树枝上望着满天的星斗。他听见到了马蹄声,是荤粥马的马蹄声,他从树枝上悄然落到地面。他的夜视能力已不在大哥破石之下,他看到了马颈上布袋中的帛信。信是二姐小凤凰写的,信上画着一个小竹笠和两只向后的足印,然后是伏羲文字“弟弟”和两只向后的足印。

支重无限惊喜:小竹笠是小神农的标志,两只向后的足印表示小神农找到了,小神农还活着。“弟弟”两个字后面画一对向后的足印,表达了亲人们盼望“弟弟归来”的意愿。信上有着全家人的签名。支重认识的字很少。雨美妈的签名是画了雨点加上一个“母”字;三姐雨美嫣画了雨点加一个“姐”字;二姐小凤凰画了一只小凤凰和一只更小的凤凰,表示她和她的女儿小小凤凰;大哥破石画了一块石头;大嫂素问画了一根小竹子,表示她依旧用的是“竹几公主”的名号。支重既知小神农无恙,早已归心似箭,却远远瞥见禾九鬼祟地往山顶岩洞的方向赶去。支重强压住要与亲人见面的冲动,附在马耳上轻轻地嘀咕了一阵之后跟踪禾九而去。

支重跟着跟着发现了不对劲,禾九并没有径直去往山顶岩洞,而是在山腰道上转来转去,最后立在路中央不走了,回过头来喊道:“支重先生,现身出来谈谈如何?”

支重现身道:“禾九先生,我已经看穿你所有的阴谋,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向老玉帝如实交待你的罪行吧。”

禾九道:“放眼当今天下的男人,我只敬重四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第一个是破石先生,第二个就是你,第三个是子羿公子,敝人禾九才疏凑个数为第四个。如今子羿公子已经与我结为同盟,你如果愿意与我同道,我愿拱手将奴才教教主之位让给你坐,禾九愿在你的麾下为开男权天下万世基业引马执镫。”

支重道:“我可不是祝融子羿,会被你的奴性所惑,你还是跟我回去向老玉帝交待你的罪行吧。”

“你不是还想去山顶岩洞看看我的那些弟子吗?”

“不用了,我还是先把你押送到老玉帝那里去。”

禾九笑道:“押送就不必了,你我二人这就一同去见老玉帝吧。”

经过如此折腾,二人来到玉帝山贵宾省时,天已大亮。支重见到几十个男人闹哄哄地拥着老玉帝、素问和小凤凰等人一道出来,小牛皮走在最前面指着支重向老玉帝道:“这位就是我们开天劈地伟大光荣之奴才教教主凤凰支重先生。”小牛皮、六旺引领一帮奴才教众趋前轰然一声向支重跪倒在地唱道:“拜见开天劈地伟大光荣之奴才教教主。”

支重惊骇莫名,一把拽过禾九骂道:“你这个妖人施了什么妖法来陷害我。”禾九愤怒地挣脱支重喊道:“我族和食尸族失踪的族人全都是被这位支重先生骗去山野中组成了一个什么奴才教,偶然被我发觉,我昨夜趁支重先生不在,好说歹说才动员这些族人们下山来。”

支重指着禾九喝道:“我长期跟踪你这个妖人,你组织了邪恶的奴才教,你配制了一种奴才汤,把这些好端端的族人弄得呆呆傻傻,供你使唤,你要颠覆我们的女权天下。我本来要押解你来见老玉帝,却不料你这妖人如此狡诈。”

老玉帝问小牛皮道:“你再指认一次,到底谁是你们的教主。”

小牛皮指着支重道:“是他,是他强逼着我们喝下了奴才汤。”

支重百口莫辩,却听见细如蚊蚋的声音进入他的耳鼓:“弟弟,我们相信你。”这个声音是由素问发出,破石和小凤凰也同时听见了。

素问向破石道:“石郎,你向老玉帝借条绳子,把支重绑了。”

十年未见面的兄弟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破石把支重五花大绑。

“小哥哥,小哥哥……”小神女一路大叫赶来,看见五花大绑须发蓬乱的支重回头向老玉帝大喊道,“小哥哥绝不会是一个坏人,母亲你难道忘记了吗,禾九舅舅最喜欢做奴才,一定是禾九舅舅弄出一个什么奴才教来陷害小哥哥?”

一语惊醒梦中人,老玉帝睨视禾九喝道:“禾九,是不是你弄的鬼?把禾九也给我绑了。”白娘道:“老玉帝,今天是酬盐大会又是小神女继任我族玉帝的日子。禾九救回我族失踪族人,又揭发了要颠覆女权天下的恶人,您却要捆绑有功之人。几十个失踪族人都指证了谁是真正的恶人。根据女权天下的规矩,妨做一族主母者必须婚娶或交往情郎,现在小神女什么好男人都看不上,偏偏看中这个失踪了十年之久今天才突然现身的奴才教教主。我发表个人意见,小神女必须在或出任玉帝或继续与恶人交往下去之间作出选择,否则我族法度尊严何在?”

老玉帝一时哑口无言,人群中的雨美嫣骂道:“你开口恶人闭口恶人,我的弟弟从小就斯文懂礼,他万万不可能是什么恶人。你蛮横干涉小神女的个人幸福,不就是你自己想做玉帝吗?”小凤凰急忙要制止雨美嫣已然不及。白娘冷笑道:“我还不知道这个祸害两族的恶人原来也是你的弟弟,一个斯文懂礼的人会为了报复自己的大嫂就抱走大嫂的孩子从此失踪十年吗?一个斯文懂礼的人会成立什么奴才教吗?你既然要过问我族内政,我不妨告诉你,根据我族祖训,如果本族公主失德,由贵宾省省长升职当任玉帝,本人盐水白娘眼下的职务正是玉帝山贵宾省省长,而本族小神女公主现在正是严重地失德。我族千年以来为各族做牛做马熬制现成的食盐等待你们来坐享其成,你们伏尸山怎么这么无人,让你这样不知感恩的女人做了贵宾省省长,竟然还敢对我族内政指手画脚。等我出任玉帝,我便废除这酬盐的规矩,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姓雨美的还有什么机会再来我玉帝山上搬运现成的食盐。”

白娘的话让各族各氏主母纷纷色变,这可是千年以来的酬盐大会从未发生过的不愉快。后鸽氏主母后鸽女性如烈火,大喝道:“大不了我们不吃盐,再说我们谁也不是空手而来,我们走!”老玉帝急忙上前向后鸽女道歉:“妹妹,都是我教化无方,请看在我这张老脸,不要让破坏女权天下有盐共享天条的罪名落在我身上,否则我今生死不瞑目?”后鸽女道:“老玉帝言重了,只是如果盐水族的玉帝由小神女当任,我等今后就算挨骂也要再来玉帝山看望姐姐。如果让这位白娘当任玉帝,我等决不再踏上玉帝山半步。”

白娘冷哼道:“又来一个插手我族内政的主。”老玉帝断喝道:“放肆,白娘,你若再敢对贵宾出言不逊,我就绑了你。现在就去盐水河开始酬盐大会,按我族规矩,请各族各氏主母宾客前往观礼公证:由白娘和小神女比舞,胜出者出任盐水民族第五十任玉帝。”后鸽女欣慰老玉帝的魅力尤在,又低声对老玉帝道:“我与凤凰世家交往甚深,大凤凰生前义博云天,长公子破石先生名满天下,爱惜德行如同鸟儿之爱惜羽毛,我可不相信出自凤凰门下的小公子支重会是什么恶人。”老玉帝低声道:“我心中有数。”

早宴过后,老玉帝引各族宾客逶迤下山汇聚盐水河两岸,禾九和五花大绑的支重被请到大舞台上与一众主母贵宾列坐,小神女累累顾望,无限酸楚;支重昂首直身盘坐于地双目湛湛泰然自若,竟与并坐的禾九谈笑自如。

酬盐大舞台搭建在盐水河面之上,竹梯纵横连接,勾檐斗角连环,各族各氏主母宾客夹江而坐,旌旗招展,彩线彩带遍山漫野,白玉彩绘盐神像前,盆装篝火长年不熄,有专职火工看护。老玉帝引众当先向盐神跪倒,虔诚感恩,缅怀追忆。夹河两岸六千余众齐声唱和:“大地恩典,赏我食盐。先祖荫德,泽被众生。祝我盐神,吉祥在天。”

气壮山河的礼拜完毕,小神女向白娘深鞠一躬道:“白姨娘,您是长辈,您先请。”白娘鞠礼道:“公主这么说,我就卖老僭越了。”

白娘轻踩莲步进入舞台中央,长圈合围的鼓点声惊鸿般依次响起,白娘曼妙娇柔之躬如同折叠交错一般进入盐水民族冠绝天下的万字舞节拍。万字舞俗名蝎子舞,仿效蛇、蝎和蜈蚣的动作而成,盛行于南土各族各氏,舞者必须是长身美女,动作火辣震撼,激烈之处令男人们痴狂。

芦管飞出轻扬的音符,这是引导舞者放歌的前奏。此时,太阳渐渐炽热,白娘在一个华丽的转身中脱去外衫,打出一个飞吻将外衫扬起于空中飘飘缈缈向台外飞去,男人们狂呼上前哄抢,毒木族男人山鸟欣喜若狂一个飞跃腾空抢走外衫。离朱叱道:“没出息,没见过女人似的!”素问道:“他们一年只有一次出外的机会,就让他们尽兴欢乐。”

此时舞台上的白娘仅着玉坠胸围和一条低耷于脐下的火舞吊裙,一身嫩滑喷火的白肉上甩动着颈镯、腕镯、腰镯和脚镯,金光四射,荡魂摄魄。火工们迅速按八卦方位摆上六十盆篝火,白娘在众火之中旋转穿梭越舞越快,最后只见满台之上到处都是白娘的身影。荡漾媚惑的歌声从火光中飞出。

盐水河里流白玉,

玉帝山上生白娘。

问一问远方俊郎,

要多少软玉温香?

披星戴月匆匆忙,

不如留在玉帝山?

人生百年梦一场,

刻骨相思枉断肠。

但取今夕做鸳鸯,

莫等明朝满头霜。

白娘的歌声悠扬落下,夹河两岸响起男人们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在经久不息的喝采里,白娘止了舞步鞠躬谢幕。山鸟跑上舞台来送还抢到的外衫,白娘向山鸟送上飞吻大声喊道:“俊郎,这件紫罗香衣就送给你了。”山鸟鞠躬喊道:“多谢白娘仙子,我叫毒木山鸟,请仙子记住我的名字?”

白娘信心满满回到老玉帝旁边坐下。

一身火红的小神女向白娘见礼走向舞台,她制止了前来搬运火盆的火工道:“留下吧,免得等一会又要麻烦舅舅们搬来。”火工们心中温暖,多好的公主啊,他们向小神女竖起大拇指道:“公主,我们等着你赢。”

白娘看着在鼓声中小神女起舞的姿式与自己没有什么两样,也是折腰摇臀曲臂一套模式,比赛当中先入为主,后赛者如果与前赛者风格一致,即使水平相等甚至略有胜出也会吃力不讨好。白娘侧身对老玉帝笑道:“看样子这场比赛赢的人的将会是我哩?”老玉帝道:“小神女是我的女儿,你是我几十年的姐妹,谁胜谁做玉帝都是一样,问题是谁也不能破坏女权天下酬盐的规矩。”

白娘心中不快再看场上的小神女时大吃一惊。小神女的舞姿越来越快,开始时见到满场之中都是小神女的火红的身影,再见到满场都是一片火红的颜色,再见到满场的火红当中,这里出现小神女的头脸,另一处却出现她的胳膊,整个美人支离破碎一般到处隐现。一长圈上百名击鼓手也被场上的精彩所鼓舞,双手轮番猛击响鼓,夹河两岸的人们早已狂啸起立不断地呐喊叫好:“小神女,天下第一。小神女,天下无双。”

就连素问和小凤凰这些闻名天下的前辈女巫也不禁起身喝彩。

白娘双目呆呆地问老玉帝道:“这是舞神传说中的分身大法,老姐姐,你好不徇私,你留着如此绝技数十年不显露,也不教给我们这些跟随你的姐妹,独独教给小神女来对付我?”老玉帝道:“妹妹,你抬举我了,你我都是舞者,都在毕生追求舞蹈的最高境界。你我都跳了一辈子的舞,天份有限啊。小神女是无师自通,她这份悟性别说你,连我这个做母亲的看了都嫉妒啊。”

白娘喃喃道:“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这时,舞台上飞出小神女凄婉的歌声。

所有的心灵,

都信靠着真理。

为什么我们的民族,

却出现了女权天下的第一个谎言?

所有的灵魂,

都信靠着高贵。

为什么我们的民族,

却有人热爱奴性的卑微?

所有的人们,

都信靠着真神。

为什么我们的民族,

却有人投靠了魔鬼?

这样的耻辱,

让我们不配住在清洌的盐水河畔,

让我们不配得享大地的资源,

让我们不配得到真神的庇佑,

让我们不配拥有人类的智慧。

我无辜的人哪,

你正在为谎言蒙冤。

辽阔的蓝天,

吹来风的佞词,

把白天说成是黑晚。

炽热的阳光,

乌云堆积着巧语,

把你的温暖说成是寒冷。

冬天的雪花,

阴霾撒开无耻的谣言,

把你的清白说成是污点。

高贵的灵魂啊,

魔鬼的舌头上长着倒刺,

它嫉恨你要把它的阴谋拆穿。

十年的思念换来,

你五花大绑在我的面前。

依然五花大绑的支重折腿起立笑容满面走向小神女唱道:

犯下过错的少年,

回避着亲人,

拥抱着孤独和悔恨。

遥望蓝天,

蓝天上飘来你的呼唤。

炽热的阳光,

把我潮湿的思念,

一次次晒干。

冬天的雪花,

落在我的梦里,

溶化了你的脸。

高飞的凤凰啊,

心同天地宽。

高贵的灵魂啊,

磨砺着岁月风霜,

小小的伎俩,

岂能在真神面前把真相遮掩。

我信靠在真神脚下,

我的灵魂随时可以接受检验。

夹河两岸为爱情的对唱发出排山倒海的喝彩,大喊大叫道:“支重先生是好人,把真正的恶人揪出来。”

老玉帝上台平息两岸的叫喊声大声道:“现在有请女权天下第一女巫,风竹山素问主母来分辨到底谁是真正的恶人,看一看究竟是谁痴心妄想要颠覆我们伟大的女权天下。有请素问主母。”

素问上前向全场人鞠躬之后喝道:“请支重先生和禾九先生并排站到前台来。”支重应声而来站定,禾九在众目睽睽的逼视下很不情愿地起身站在仍然五花大绑着的支重旁边。

素问回头道:“带上来。”小凤凰和雨美嫣领着盐水和食尸两族失踪的数十个族人过来,小牛皮仍然走在前面。素问喝道:“蜈蚣二号出列!”

小牛皮应声走出队列静候。素问指着支重和禾九两个人问小牛皮道:“你告诉我谁是蜈蚣一号,也就是所谓的奴才教教主?”

小牛皮脑中嗡嗡作响,有两股力量在支配着他的大脑:一股命令他指认是支重,另一股却命令他指认是禾九,他一会盯着支重,一会又盯着禾九,犹豫不决。素问向小凤凰使了一个眼色,小凤凰悄悄来到独自一处正背着身念女巫咒的白娘旁边道:“白娘省长,素问主母请您过去哩。”

这一边白娘吓得一哆嗦,那一边小牛皮已经指住禾九的鼻子道:“你才是开天劈地伟大光荣之奴才教教主。”

禾九急道:“这个头脑完全不正常的人说出的话岂能相信。”

素问盯住禾九道:“我现在立马让他恢复正常,如果他正常之后仍然指认你,你服不服?”

禾九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

素问冷笑道:“你认为我们这些女巫都破解不了你配制的奴才汤,所以你说不可能是吗?”

老玉帝一闻此言大喝一声:“把禾九给我绑了!”

过来绑缚禾九的人是男工省省长禾九的长兄禾一,禾一“啪”的一个耳光打得禾九金光四射:“我们禾家怎么会出你这个现世宝。”

这一边禾一把禾九绑了个结结实实。那一边小神女费尽全力却解不开支重身上的绳结,支重笑道:“妹妹,我还象小时候一样变个戏法给你看?”小神女笑如春花使劲点头,只见支重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呼了一口气,全身的绳索已然诡异地解开托在手上。小神女气鼓鼓地道:“我没看清楚,再来一遍。”老玉帝叱道:“女儿,你还要支重公子受一次缚吗!”小神女顿觉自己失言,眼前已失去支重的身影。

人群中一片喝彩,原来是白娘羞愧投河,破石、支重、小凤凰连袂飞出,追赶堪堪落水下沉的白娘,兄妹三个一个连一个搭成一条“软梯”,“软梯”的前位是小凤凰,她一把拽起白娘,腾身回到舞台之上,河面上一蓬水花落下。

白娘向老玉帝跪倒哽咽道:“姐姐,都是禾九花言巧语夺了我的芳心,又唆使我破坏酬盐节,制造民族矛盾,他又让我发动女巫之咒来诬陷支重先生。我的灵魂脱离了高贵,以后没脸做人了。”老玉帝向小神女递过眼神,小神女向前扶起白娘道:“白姨娘,您只是一时的糊涂,您现在重新看见了真理,您的灵魂已经回到了高贵。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初掌玉帝大印,经验欠缺,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教我哩。”

这时,玉娘女巫过来问小神女道:“神女玉帝,我们该怎样处置禾九?”素问与众主母的目光都一齐投向小神女,看着这位年轻的玉帝如何发落禾九。小神女道:“女权天下的防线都是建立在道德上,只盼禾九舅舅真心悔过,早日放下心魔。就让禾一舅舅将他带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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