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11 4:17:57 字数:6033
一
原来子羿大哥找“父亲”还果真有事情,他、嫦娥、“父”母和我一道回往羊羌族贵宾省入晚宴席。子羿问“父亲”道:“师傅,子炎告诉我他约请了您去西羊氏营救两位被野人囚禁了的女巫。我倒觉得子炎小题大作,有我和子炎联手就能救回两位女巫,何需劳动您的大驾?”“父亲”道:“野人在树枝籐箩间奔纵如飞,力量和速度都远在人类之上,即使我们三人联手也只能智取,而不能力敌。等酬了盐,你随我一道去一趟西羊氏。”
不待子羿回答,嫦娥冷哼着向“父亲”说道:“舅舅,我问你一个问题,弓是弯的,箭是直的,你说牛皮是弯的还是直的?”“父亲”想不出答案望了望笑着不语的母亲胡乱答道:“牛皮在牛身上,应该是弯的吧。”嫦娥笑着对母亲道:“姨娘,破石舅舅果真是个半点不知道吹牛的人,不象有些人本事一巴掌,牛皮一箩筐。”子羿在马上盯住嫦娥问道:“你说谁?”嫦娥哼道:“我说那些一巴掌本事一箩筐牛皮的人,你有什么关系吗?。”
子羿道:“我的一切都与你有关,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嫦娥脸上变色喝哭道:“祝融子羿,当着两位长辈的面,你都敢胡言乱语,从今往后,有你的地方决不会有我,你若再跟着我,我就以流氓罪向全天下控告你。”
嫦娥说完向我的“父”母拱手辞行道“先走一步”拍马急奔而去。这一次,子羿还真的被嫦娥所怔住,他没象以往一样形影不离般死缠着追上去。就这一次心灵的放弃,注定了始料不及的结局。我的母亲舌尖上跳跃着一句话,却顾忌着天下大义始终没出说出口。
这句话是:“傻孩子,嫦娥爱你至深啊,你竟然感觉不到。”
我们一众人回到贵宾省入席就餐,母亲环视四周,却不见先一步回来的嫦娥。我闭目发动天眼,发现在羲和母亲家中客厅,正坐着嫦娥、百合和后羿三个年龄相若的姐姐,而扶桑大哥竟躲在邻房隔墙偷听。我的听力在我的“父”母之上,且具备排异功能,我排除异听,清晰地听见三位姐姐正在达成一项协议。百合道:“嫦娥,我和子羿青梅竹马,他又是我的法定夫婿,我决不可能放弃他。”嫦娥道:“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一定会把子羿赶回到你身边。”
百合一闻此言喜形于色,一把拽着后羿起来一同向嫦娥鞠躬道:“万分感谢你深明大义。”隔壁房中的扶桑突然破门而出喝道:“百合,你太过份了,嫦娥,你不要答应她,你和子羿才是天选地设的一对啊。”百合笑道:“扶桑哥哥,你不是一直深爱着嫦娥吗?你躲在隔壁应该不只是偷叫,还在偷偷流泪吧?现在子羿归我,嫦娥归你,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扶桑气极抡拳就要挥向百合,被嫦娥一把拦住。百合领着后羿开溜,仍不忘回头叮嘱:“嫦娥,我一辈子记住你的恩情,你可要管住扶桑哥哥的嘴。”
扶桑喊道:“我要去把这一切告诉子羿!”嫦娥哭道:“哥,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便死在你面前。”
嫦娥对有些惊呆的扶桑说:“哥,你陪我去一趟远处,我想哭。”两人上了同一匹马驰向草原深处,越去越远。我虽有极强的听觉,却也终于听不见嫦娥的哭诉的歌声了。后来扶桑告诉才知道嫦娥哭唱道:
我的爱要消逝在风中,
我爱的人哪,
听不见我的心在风中哭泣。
我的爱要消逝在风中,
爱我的人哪,
我听见你的心在风中哭泣。
我的爱要消逝在风中,
面对我爱的人哪,
却要抹去爱的痕迹。
扶桑道:“嫦娥,这样做最苦的人就是你了?”嫦娥道:“哥,你扮演一回我的情郎,求你帮我这一回。我没有任何选择的理由,子羿是百合姐姐的法定夫婿,我即将出任羊羌主母,怎能夺人之夫。”
二
我把发生在嫦娥身上的事悄悄先诉母亲,母亲表示无可奈何。
“父亲”破石身怀绝技,他看到义兄大行伯齐腕而断空无右手的右臂,决定用草箭作材料为大行伯做一只义手。“父亲”目测好尺寸就带上我进入他和母亲的客房中闭门不出。他用了整整一个白天精雕细凿拼接组合,又在手指和手掌内部设了机关,他全神贵注地工作了一天,我则全神贯注地看了一天,母亲悄悄启开门缝送来午餐带门走了,然后又送入晚餐走了。
“父亲”一直到午宴过后才完工,他不用晚膳就急着到大行伯和烛阴客房替大行伯安装上义手,大行伯摆动臂弯,义手竟然灵活自如地可以握物,只是手的颜色绿油油的有些吓人。“父亲”问道:“兄长,我可以给这只手染上与皮肤相同的颜色?”大行伯道:“就这颜色最好,以后看见这只绿色的手就让我想到兄弟你。你的草箭所剩无多,却还用来给我做义手。”
三
三日后,羊羌族酬盐节在月亮湖畔隆重举行。
羊类与人类渊源甚深,在人类智力幼弱之时,羊类和人类因为有着相同的善良本性而成为大地众生中最亲密的盟友。后来,人类因为特殊的机缘得到了智慧,人类智慧渐长而羊依然如旧,羊用它的乳汁孕育了人类的最初文明,直到有一天,人类泯灭天良加入了食肉物种的行列,人类把血腥的牙齿伸向了曾经患难与共的朋友。
单狐山下漨水河域月亮湖畔的羊羌人奉羊为母。
羊羌人一年一度的酬盐节比别处的酬盐节不但多了一个拜羊母的礼仪,而且让拜羊母占了头筹,拜盐神的仪式反而成为一个形式化了的陪衬。
四
水帝、木帝和荤粥三族汇聚月亮湖畔,另有高羊、中羊、平羊、东羊和西羊等数十个小氏族前来参加酬盐节。月亮湖畔旌旗飞扬,人潮席地。
羲和引众当先向盐神跪倒,虔诚感恩,缅怀追忆。湖畔草地上数千余酬盐之众齐声唱和:“大地恩典,赏我食盐。先祖荫德,泽被众生。祝我盐神,吉祥在天。”
拜过盐神之后,羊羌数百女巫每人怀抱各自的羊母进入舞台,由嫦娥领唱,草原上响起女巫们清越旷远的歌声。
拜我大地之主神。
你用慈悲护众生,
你用道德润我心,
你把智慧给我们,
你引导我的心灵。
拜我羊母之深恩。
羊母羊羌羊尊荣,
你的乳汁哺养我,
你的善良润我心,
你把美丽给我们。
你是人类的良朋。
羊跪母乳彰孝行,
羊羌儿女泪盈盈。
我们世代拜羊母,
只盼人类知感恩,
只盼人类不忘本。
在激荡的拜羊母歌谣声中,我却抱不动我的羊母良人,良人早已生育了一头名叫迷人的小羊羔,小迷人此时正跪在良人的腹下吮吸母乳,在美丽的晨曦中,物天如画,歌谣若仙。母亲素问和“父亲”破石连袂而来,“父亲”双手掬我让我坐上了他的脖子,母亲无限喜悦地仰望我,她的笑如同蓝天一样灿烂亲切。嫦娥姐姐也在众巫之中频频向我笑着。我又看见与大行伯和烛危坐在一簇的烛阴主母也在向我们人羊一家频频顾盼,她的目光中有着对“父亲”挥之不去的遥远的爱慕,有着对羊类生命无奈的愧疚。我生来即具备天眼神通,而且我不用打坐入定即可以感知周身的一切。用天眼看世界,跟肉眼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用肉眼看东西,你只能看一个方向,一个层面,用天眼看,是全方位的、立体的、全息的。就是说一眼看去,四面八方、左右上下、从内到外,全部信息一览无遗。比如看一个人,你用肉眼只能看到他的一个侧面,而且只能看到表面上,而用天眼看呢,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胞我都看的清清楚楚,连他心里在想什么,我都能看的明明白白。母亲急着要带我回风竹山去上学,她哪里知道我从荤粥族来到羊羌族短短的时间早已让我学会了女权天下所有的伏羲文字。我还能够看见神仙、鬼怪等灵体,并能与它们沟通。
我感知到在所有慈爱的目光当中,却有一双怨恨的目光正在注视着我,这个心怀怨恨的女人和羲和母亲坐在一处,她是木帝族主母祝融。我的听觉不由自主一直伸入祝融的神经中枢,清晰地听见了她正在想着什么:她竟然在想着要让子羿杀死我。
我收回我的听觉,并不为自己耽心,因为我知道她的想法并不坚定。
嫦娥还在领着一众女巫唱着拜羊母的歌谣,良人羊母和迷人小羊羔突然焦躁不安“咩咩”地向着高高在上的我呜叫起来。“父亲”把我放回地面,他和母亲一致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良人羊母是我从荤粥族带回来的,现在那些死在荤粥人手上的羊的魂魄纷纷赶来为难良人羊母。”母亲抬头望天,好好的晴天一时间阴云密布冷风朔朔,她问道:“羊类不是很善良吗?见到良人被救出火坑,这些羊魂应该为同伴的幸运高兴才对,怎么反来为难良人呢?”我道:“母亲,天下传言你是第一女巫,你怎么不知道冤魂的苦楚,这些羊类的冤魂不向人类索仇,仅仅是嫉妒良人羊母的幸运,这还不够善良吗?我现在要超渡冤魂,我还得请母亲坐到烛阴主母身边去,等会我反复念谒子,却要烛阴主母心生惭愧并跟着我念,这些冤魂才会散去。”母亲吃惊道:“你小小年纪就会念谒子文了?”我郑重道:“你的女儿是神农大师,是大地众生之主。”
母亲强拽着“父亲”一左一右坐在烛阴两侧,烛阴以小姑拜大嫂之礼见过母亲方才一同坐下,一齐注视着我。
未语泪先流,我的心中升起万丈慈悲,我在一声悲号中放声唱道:
人类啊,
请你不要眛良心,
不要血口咬我命。
冤魂在你肠中喊,
一样血肉一样生,
一样啼哭一样痛,
一样母腹孕成形,
一样分娩来世间,
一样慈母抚艰辛,
一样慈母在耽心,
一样风雨求安命,
一样众生享地恩。
血肉生命火上烧,
缕缕青烟都是恨。
羊啊,
你身即是我的身,
我是众生苦难身,
你痛即是我的痛,
你命即是我的命。
问我苦难深不深?
大地深恩把我养,
绿水青山任我行。
偏有虎狼食我生,
风吹草动惊弓走,
半分迟疑命已悬。
我把人类当良朋,
依依难舍旧日情。
献出乳汁养育人,
献出羊毛温暖人,
人类啊,
为何还要取我命?
全场一片寂静,烛阴倒在我母亲怀中不愿以面视人,她已经在为自己的族人杀羊杀生而羞愧,场中的荤粥人纷纷低头不语。在我的头顶和周身黑风疾窜,冤魂们号哭悲鸣。冤魂的形状是内红外黑的光饼,因为其速度极快,运动时呈黑风状。
我悲哭再起,唱道:
神农啊,
我是众生苦难身,
众生有苦我先尝,
众生有难我先挡。
我向刀山刀山折,
我向火汤火汤竭,
我向地狱地狱灭,
我向众生众生悦。
我代人类来请罪,
我请众魂早轮回。
我向着漫天飞舞的冤魂长跪不起,烛阴主母赶过来挨近我跪下对空不停地哭拜。普通人类都具备潜在的天眼,只是一生当中遇不上开通天眼的机会。我向烛阴主当头棒喝:“烛阴主母,心生无上慈悲,无上慈悲助你开启无上智慧眼。”烛阴果真突然看见天空中飘舞着的无数羊类的冤魂,大惊失色,恸哭道:“神农大师,多谢你开启了我的智慧眼,让我看见了自己的罪业,我将拼尽余生来教化我族,我一定会把荤粥族改造成农耕食素民族。”
烛阴言罢,只见头顶虚空中无数腥红的冤魂光饼颜色忽转蓝色,刹时间隐去无踪,阴霾的天空恢复了晴朗。
五
酬盐节继续进行。
数十架晒盐的大风车徐徐转动,月亮湖水被带上高空又流入水槽抛着浪花滑行。月亮湖畔,遍地升起盆火,数千宾客围火起舞,火舞风歌,正是青年男女表达爱情的机会,子羿穿行于欢乐的人海中引吭唱道:
金阳莽莽,彩云之妆。
天自苍苍,彩云之上。
今日酬盐,沐我上苍。
今日相聚,快乐之上。
蒹葭莽莽,水云之衫。
垂柳苍苍,碧波之上。
有位伊人,在水一方。
梦见伊人,在水中央。
今见伊人,隔水相望。
清风拂柳,柳随风扬。
秋水起兮,阻我相望。
子羿深情而歌,往人群中追逐嫦娥而来,却见嫦娥游走躲避着自己,就在他要抓到她的一刹,他看见刚她投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那个男人是扶桑公子,扶桑公子笑着向子羿打着招呼,嫦娥从扶桑公子的臂弯里回头向子羿投来轻蔑的一瞥。
我当然知道子羿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我的天眼分明瞧见和听见在嫦娥那冰冷的一瞥之下,兄长的心在吱吱地颤抖收缩,哗啦啦地支离破碎了。我倾尽生命之力扑向我的兄长,我虽贵为众生之主,却无力救回兄长的性命。
此时,从人群中悄悄冒出来打算抓住子羿的百合和后羿意识到了子羿的危险,我的母亲和“父亲”也已知大事不妙连袂扑来。
子羿倒下,倒落在百合和后羿的怀中,殷红的血从嘴角流出来。“父亲”企图用平生的真气输入子羿体内,可是子羿全身气脉已断。祝融泪涌如泉从百合手中抢过子羿,扑向嫦娥:“嫦娥啊,救救我儿子。”
嫦娥抱过已然断气的子羿怆然道:“子羿,你怎么这么傻。”
众人望着嫦嫦抱着高大的子羿走向草原的深处。草原上响起嫦娥空旷的歌声:
羿郎啊,
你的死亡归我所有,
你的魂魄停泊在我心头。
羿郎啊,
你与我错过今生,
我与你要在轮回里守候。
羿郎啊,
我用泪水将你安葬,
你我的爱万年不朽。
嫦娥的歌声让每一个闻者泪流满面,百合伏在弱水共工怀中放声恸哭:“我是害死子羿的凶手啊。”弱水共工道:“真正的凶手是木水两族的契约对婚制度,看来是必须废除了。”同样抱着后羿在痛哭的祝融向共工点头称是:“只盼小神农快些成长,早日共主女权天下。”
六
月亮湖畔这一届酬盐节所有的欢乐都在一个生命的骤逝中嘎然而止。各族宾客驮上各自的食盐向嫦娥道别,百合也过来向嫦娥鞠下愧疚的一躬。
告别羲和母亲和悲戚中的嫦娥,我和“父”母准备随木水两族以及往南各小氏族的酬盐大军一道南行,烛阴和大行伯追赶来送,“父亲”和大行伯豪迈地相拥作别,大行伯那只被犬戎咬去手掌的右腕戴着“父亲”制作的义手看上去与真手一般灵活。
酬盐大军逶迤向南,我的母亲一路上安慰着伤心的百合,弱水共工和甲梨一道安慰着祝融和后望母女。大家都未曾想到还有一个需要安慰的人即是我的“父亲”破石,虽说女权天下淡化了“父亲”这个概念,但他不是寻常男人,他的血缘之情深埋于心中。我与“父亲”并马而行,我向“父亲”示意,他就在那马上身形轻纵而起点滴无惊落到了我的马背上。“父亲”从后抱住我,他在向亲人寻求温暖。
大军昼行夜宿,行进至中羊氏兼宿,中羊氏主母中羊女率女巫着力招待各族氏宾客过夜。
翌日晨,大军再度驮盐启程,东羊和西羊两氏酬盐队伍却在此处与南行大军各行分道。我的母亲告诉百合,她要带上我跟随“父亲”绕道去一趟西羊氏,回程一定会赶上共水湾上的酬盐节。西羊子炎也在这里和高羊帝风分别,一对小恋人难舍难分目光兮兮相望,高羊女也从子羿因爱而死的沉痛中看到了爱情的神圣,说道:“风儿,你就去西羊氏玩几天,到时随你破石舅舅一道回来。”西羊氏主母西羊女就在马背上向高羊女拱礼道:“高羊姐姐请放心。”
帝风拍手雀跃,下马向母亲鞠躬大笑道:“谨遵母命。”帝风环视一周,发现所有人都没有笑容,猛然意识到子羿刚刚逝去,的快乐是有罪的,她低下头引马进入西羊氏马队。
七
往西羊氏去是一条深木密林之路,传说这一带有野人出没。野人身形约略高出人类,似人非人,没有人类的智慧却能看出人类比它们美丽,雄野人尤其贪恋人类的女性。原来西羊子炎这一次请我的“父亲”去西羊氏竟是为了营救两名被野人掳走的西羊女巫,两名女巫名叫妙珠和妙莎,被囚禁在某处未知的山洞中。子炎多次暗中跟踪野人,无奈野人听觉异常敏锐,子炎每次跟踪竟然都被野人察觉。西羊氏族人顾忌两个同胞在野人们掌控中又不敢强攻硬抢。那些野人似乎掌握了人类的弱点,时不时溜进西羊氏偷走一些粮食和衣服,即使被人发现也做着鬼脸扬长而去。它们因为有两个美女人质在手越来越无所顾忌。西羊女和子炎同时想到了我的身怀绝技的“父亲”。当日子炎闻讯我“父”正随酬盐之师北来欣喜万分,急急忙忙赶往高羊氏迎接,一向急人所难的“父亲”听了子炎陈述的火急之事却并不焦急。他告诉子炎野人们短时内决不会伤害妙珠和妙莎,不妨等去月亮湖酬盐回来再同往西羊氏一行。
子炎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尊重“父亲”的主意。当时西羊女尚且认为“父亲”是急于快些见到我,她哪里知道“父亲”和母亲都已经预感到要彻底解决野人对西羊氏的骚扰可能还得由我这个神农大师来完成。唯一的遗憾是原本约定同去西羊氏救人的子羿撒手人寰,青春的脚步永远停在了月亮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