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20 2:58:38 字数:8836
一
我们一路上小心行进,“父亲”谨慎地护卫在母亲和我的身后,子炎护卫着西羊女和帝风。帝风小声道:“野人要来抢美女,第一个目标是素问姨娘哩。”众人闻言都有些吃惊,这高羊氏公主说话毫无顾忌心机。母亲对有些尴尬的子炎笑道:“如果来的是女野人抢夫婿,子炎公子可要小心自己。”西羊女道:“野人们最近还开始对食盐感兴趣,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一些。”我发动天眼,果真见到密林深处有数量惊人的野人在悄悄跟踪行进。母亲的目光向我投来询问,我点头并举起十个手指表示数量很多。看来“父亲”没有贸然独自去野人山洞营救妙珠和妙莎是明智的,因为“父亲”纵有本事却不忍伤害野人,要从如此众多野人的掌控中救走两个女人胜算甚少,他的草箭可以吓退老虎,可对可以双手撕裂老虎的野人不起任何作用。
黄昏时,我们终于到达西羊氏聚居地,那是苍苍莽莽的森林深处的开阔地,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西羊氏的住宅都由巨木拼成,出来迎接我们的年轻女巫脸上都涂了黑纹花斑掩盖美丽,虽是炎热天气依然着长袍裹身,不敢裸露肌肤,看来野人抢女人已经在她们心中落下深深的恐惧。“父亲”决定立即实行营救计划。
二
营救行动在晚宴后迅即展开,“父亲”担任总指挥,母亲自告奋勇加入,其余营救人员则只有子炎、帝风和我。我是否能起到作用还在未知之数,因为我还没能较近距离观察野人,我作为大地众生之主,所有众生都具备先天感知所以理所当然知道这一点,却唯独人类的智慧来自于地外世界,人类的先天感知被嫁接的地外智慧覆盖而无法感知大地本身,如果不是突地母亲逝世前一再向人类宣称我是神农大师,则人类永远无法知道我这个众生皆知的神农大师。现在的问题是在人类和兽类当中,如果野人更接近兽类,它们必能从感知中知道我是神农大师,则一切皆有可为;如果野人更接近人类,它们就未必能认出我,则我将很难对这次人野之争起到作用。
我发动天眼,虽然可以看到丛林中到处有野人在活动,却始终发现不了囚禁二位女巫的山洞在哪里。
为了找到了妙珠和妙莎被囚禁的地方,“父亲”冒险答应让母亲去充当诱饵。母亲身高两米,光华夺目,所过之处百花千草亦为之吹呼,自然再无第二个女人比她更能吸引野人的眼球,然而她毕竟是天下一族的主母,西羊女万分难当道:“素主母,那些野人极为凶猛,让你以身犯险,我们西羊氏当担不起啊?”母亲道:“姐姐放心,我和石郎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名师出高徒,我现在足以保全自己了;而且我和他心灵相通最为默契,没有谁比我更为合适了。”
母亲换上了西羊氏的女巫装,临行前向西羊女请教西羊氏最流行的西羊女巫歌谣,她听完西羊氏的吟唱即信心满满地独自走入了野人山中。我发动天眼的视线追随着母亲。密林中的野人们迅速向母亲包围过去,母亲笑容满面地用手势向探头探脑的野人们打着招呼,这倒让准备一扑而上抓住母亲的野人们局促犹豫,一个个抓挠后脑不知所措。母亲竟然用手语和野人们交流起来,野人们一下子狂喜不已,纷纷簇拥在母亲身后大踏步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了。
我有天眼神通,“父亲”并不耽心母亲会失踪,我们只能远程跟踪,因为我的天眼搜寻四周,仍然没能找到野人囚禁二位女巫的那个山洞。
三
妙珠和妙莎被软禁在同一个野人山洞中。这是一个天井式的直洞,白天,遥远的天光从遥遥在上的洞口射到洞底时便已十分暗淡,洞底却广大,且有无数暗洞通向四面八方。留守山洞看管妙珠和妙莎的年长野人头领不用耽心她们可以爬出高高在上的洞口,它们认为那是人类体力极限无法攀爬到达的高度,而那些通往各处的暗洞又阴森可怖,它认为这两个人类的女子根本没有胆量进入迷宫一样的暗洞,所以悠闲地靠在山石上充磕睡。野人们大多早出晚归,为了不让妙珠和妙莎发现哪一条暗洞可以通向洞外,野人们一律从直洞进出,当成群的野人们归来时,一个个从遥远的高处迅捷地攀壁而下。
妙珠一直爱着西羊氏勇士子炎,可子炎偏偏爱上了高羊氏那个口无遮拦的帝风。妙珠焦躁道:“我们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现在这个老野人睡着了,我们合力砸死它再想办法逃走吧?”妙莎惊惧:“姐姐,我害怕。就算砸死这个老鬼,可进了这些暗洞十有八九走不出去,子炎哥一定会来救我们,还是再等等?”妙珠怒道:“不要提子炎,这个没良心的。你不干我一个人来干。”
妙珠端着一块中号石块蹑足到了野人头领身后,她举起石块对准那头领的脑门就要砸下,头领忽然睁开拳头大一双大眼发出“乌伊伊”的巨吼声腾空而起,就在空中一个翻身夺去了妙珠手中的石块落于地上,它双手一合力,那石块竟然碎裂粉落。妙珠望着张开十爪金刚怒目向它而来的野人头领吓得面如土色贴壁而立,原本惊惧的妙莎不顾一切冲入头领和妙珠中间,张开双臂护在妙珠身前叫道:“不要伤我姐,你要吃人就吃我吧!”
这时已近黄昏,外出的野人陆续带着各自的收获归来,它们把捕杀的动物全都存放到头领身旁,吃惊地望着头领满脸怒气要对付两个人类的女人。一个刚从西羊氏人类那里偷来裙子准备讨好二女的年轻雄野人向头领苦苦求情,头领终于释放阴沉的面容笑着向妙莎伸出大拇指道:“伊力伊!”意思是你这个女人不错好义气。年轻雄野人仗着自己对二女有恩,上前把裙子披到妙莎肩上趁机伸出腥红的舌头在妙莎脸上舔了一下。众野人咆哮着要扑向年轻雄野人,被头领厉声喝止。
众野人在惊魂未安的妙珠和妙莎周围围成一圈手舞足蹈伊伊呀呀地叫喊起来,它们不停地喝喊着“乌里希乌里希(按:美女)”。有些雄野人伸出毛耸耸筋节毕露的长爪过来抓妙珠和妙莎的大腿,二女早已准备石块在手,拼命地挥打,野人们反应极快,使得二女的护身反击大多击空,偶有被石块击中的雄野人虽则做出夸张的表情,却并不记恨二女,依旧嬉皮笑脸。雌野人们甩动着黑油油的一双双**也疯狂地围住二女跳舞。每当这样的黄昏,都是妙珠和妙莎一天中最恐怖的时光,每个雄野人都对她们垂涎欲滴,它们时常聚在一起大声争吵,妙珠和妙莎虽听不懂它们的野语,却从它们的表情动作中判断出它们争吵的问题是两个人类的美女究竟该怎样分配,有的说归全体雄野人公有,有的说不如比武,谁赢到最后归谁。每当这时候,那些雌野人都会向她们投来妒恨的目光,她们随时可能被雌野人杀死并被撕作两堆碎肉。妙莎放声大哭,紧闭双目手舞石块乱划乱甩,她被那个年轻雄野人悄悄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在巨大的恐惧中晕厥过去。年轻雄野人再次伸出长长的腥红的舌头,舔向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美人脸。
一个年轻雌野人举起一块巨石就要砸向妙莎,被年轻雄野人伸手拦住。它们原是一对情侣,可年轻雄野人疯狂地爱上了人类女子妙莎,它们激烈地用野语争吵:
“乌力奇,你疯了,这个人类的女人根本就不喜欢你,我要杀了她!”
“乌伊勒,你敢动她,我先杀了你!”
“乌力奇,你这个遭天杀的,你为了一个小三竟然要杀我,你比人类还要可恶!”
四
就在乌力奇和乌伊勒大吵大闹,妙珠和妙莎惊魂失措之际,我的母亲素问从天而降,母亲早已得“父亲”传授毕生本事,她冉冉而降,宛若九天仙子轻盈降落洞底。众野人齐齐发出一声欢呼,身高两米的母亲所过之处不露而威,众野人不由自主让出一条通道,母亲的高贵美丽具备穿越众生的杀伤力,母亲向野人头领鞠躬行礼,头领笨拙地模仿母亲的动作还礼。母亲一往而前从乌伊勒手中去要那块巨石,母亲力量显然不支,乌伊勒却竟然顺从地把巨石扔落于地。母亲拍了拍乌力奇的肩膀然后用手语告诉它:“小伙子,不要背叛爱情。”
母亲泪水盈盈地扶起妙珠和妙莎道:“孩子们,你们受苦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三个跳一段《女阿曲》给野人朋友们开开眼吧。”妙莎亦喜亦惊扑向母亲怀中道:“您是风竹山素问主母?”母亲点头。
三个女人摇曳起舞,她们两个是一流的西羊舞者,一个是女权天下第一女巫,很快进入忘我的舞蹈世界。野人们顿时安静下来,被三个人类美女步调一致的舞姿所吸引。三个女人放歌唱道:
若有女兮山之阿,
若月光兮下山阿。
若有女兮山之坡,
若日精兮上山坡。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问声妹妹在哪里,
山之阿兮山之坡?
惊心动魄的舞,摇魂曳魄的歌,让野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全都寂静下来,一律半倾前躯竖长双耳虔诚谛听。
五
“父亲”把我驮在背上,引领着子炎和帝风悄悄地跟踪母亲的行进,我用天眼四处扫视,忽见一树梢中隐藏着一个小野人,原来子炎多次跟踪营救失败就是没有想到野人们设有盯哨。“父亲”把我轻轻放落于地,向子炎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从两面飞纵而去。那小野人目力极佳,早已察觉,荡起一个秋千倏尔飘去,迅捷在树梢间飞纵逃走。子炎极尽脚力在林间追赶,时时都需绕树而行,远远不及在树梢上直行的小野人灵巧方便,小野人不时戏谑性停下向落后的子炎做着轻视的鬼脸。就在小野人忘乎所以地得意之时,“父亲”悄无声息出现在小野人身后出手如电一把将它擒获。
“父亲”押解着一路“乌伊乌伊”叫喊反抗的小野人向我走来。我的天眼洞彻小野人的五脏六腑骨血魂魄:野人与人类虽然体型有些相似,但魂魄则完全不同,看来野人是大地物种无疑。小野人吃惊地望着我,良久之后终于认出我来,用野语大叫道:“伊乌苔伊,伊乌苔伊(即人类语“神农大师”)。”我向它点头并迅速记住了它的发音方式,等它说完第二句话我已经掌握了野语的基本要领。它请求我放它回去,去请它们的头领来迎接我。我把它的意思翻译给“父亲”听,“父亲”道:“你告诉它,不用头领来迎接,我们这就去拜访头领,让它带路。”我即用刚学会的野语翻译给小野人听,小野人一路七绕八捌把我们带到一座岩山顶上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洞口仅有数人容身大小周围长草簇拥,不到近前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竟然是野人山洞的入口。小野人“扑通”跪下告诉我,它们头领早已知道大地圣主神农大师要来,它如果不能先入洞报告给头领,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我把它的意思译告“父亲”然后告诉“父亲”:“放心让小野人进去吧。”
小野人“飕”的一声窜入洞口下去了。子炎和帝风均惊讶不已。
六
小野人回到洞中凑近头领耳边嘀咕了几句。头领急忙上前呼众一齐向母亲跪倒,头领用野语对母亲说道:“您是圣主之母,您是圣母啊。”众野人一齐用野语拜唱道:“野人山野人拜见圣母。”母亲不知众野人所云,只是上前用手势招呼众野人起身。“父亲”和子炎出现洞中,“父亲”拦腰抱起妙莎,妙珠却对前来抱她的子炎怒目向对,母亲慈爱地扶住妙珠:“姨娘带你出洞,抓住我。”“父亲”喊一声“起”,抱着妙莎当先踏着洞壁而上,错空藤萝,一枝一叶皆可借力飞升,母亲抱着妙珠紧随而上,子炎随后。众野人见到它们的圣母仙袂飘飘飞升出洞,于四壁爬行相随呐喊而上,每当遇到空壁无物处,野人们则伸出一只臂来让母亲踏足飞升。“父亲”英雄盖世,毫不费劲地带着妙莎出了洞口,帝风赶紧上前接过妙莎。“父亲”返身再入洞去接母亲。
妙珠由“父亲”和母亲左右提携着飞升而出落于洞口,她一眼瞧见帝风,返身过去一手按在正要纵步出洞的子炎头顶喝道:“西羊子炎,你给我下去!”子炎半截身体露于洞外出声不得。妙珠再回头对帝风骂道:“高羊帝风,你们高羊氏生不出男人也不能来抢我们西羊氏的男人,你马上给我离开西羊氏!”
帝风见子炎悬在洞口不敢顶嘴,她向盛怒中的妙珠鞠下一躬转身而去。子炎看着帝风落寞远去的背影不再顾忌妙珠,一施巧劲飞出洞外拎起妙珠交到“父亲”手中如飞而去追赶帝风。妙珠大喊:“子炎,你给我回来!”
众野人莫名其妙看着人类的争吵齐刷刷来到我面前轰然跪下,头领声泪俱下用野语哀求我:“神农大师,我代表全体野人请问你,我们体型与人类极为相似,为什么人类得到了智慧而我们却得不到?”我解释道:“头领,你得讲道理,人类也是因为偶然的机缘得到了智慧。你们既然知道我是大地圣主,却要尊我一句劝言,你们与人类并非同类,万万不可以再发生抢劫人类女子的事情。”头领万般无奈许下承诺:“谨遵圣主教诲,我等告退。”
这时西羊女带领西羊氏人寻来,众人亲见野人对我敬畏有加,纷纷信服了天下有关我是神农大师的传言。众野人跟随头领返回山洞,众人类簇拥着母亲和我返回西羊氏,那个名叫乌力奇的年轻野人突然冲出野人队列回头追上我们“扑通”跪在刚刚脱离苦厄的妙莎面前哀求:“乌里希,呵哇依里。(按:妙莎,求你别离开我。)”妙莎惊恐地躲到“父亲”身后。
野人头领拔地扑来,张开五爪扣住乌力奇的脖子一把扔回山洞的方向,众野人一拥而上就要施行刑罚,女野人乌伊勒扑上去护住了乌力奇。
七
人野之争从此落下幄幕。
众人返回西羊氏时天已漆黑。“父”母决定在西羊氏休息两日即带上我和帝风起程南回,一则要送帝风回高羊氏,二则母亲承诺过百合要赶去参加共水湾浮鼋节。
妙珠落落寡欢,眼睁睁看着子炎陪着帝风四处游玩,帝风那一张春意盎然的笑脸象一把挖心的利斧正在猛劈着她的忠诚挚爱的心,虽说女权天下以女子为尊,天下风俗皆尊重女人可以朝三暮四,然而女人天生来就执着专情。
翌日之晨,妙珠悄悄在裙下曳藏了一把匕首,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帝风,我警告过你让你赶紧离开西羊氏,你不但不走,还要在我的视线内和我的心上人招摇幸福。女权天下向无杀戮,就从我西羊妙珠开始好了。母亲的痔疮宿疾十多年以来被草箭百草之王的药性克制,可最近两年草箭的药力越来越暗弱,那痔魔又开始复苏。母亲一大早即弯腰钻出西羊氏贵宾省低矮的茅屋去寻女厕,却见到妙珠的背影正往后山上去,腰裙处有一处凸起。母亲想跟踪去看究竟,无奈肠中之物逼紧,急急如厕。
却说那帝风知道自己明日就得跟随我的“父”母一道回高羊氏去,昨夜赶制了一个巨大的鸽形风筝,一大早便约了子炎到后山广场(按:即是西羊氏的焰火广场)上去放风筝,她连干粮和饮水都备齐了。原来北土各族各氏除了木水两族契约对婚之外通行婚嫁制度,不同于后世男权天下女嫁男娶的是,这时候是男嫁女娶。后世人类常常误认为他们的先祖在男女关系上非常自由浪漫,他们哪里知道女权天下虽无种种明文规定的制度,更无刑罚奖赏,但是每个先祖都照着心灵的道德尺寸自律着。子炎已达婚姻年龄,帝风年龄却不够,他们必须等到两年后才能结婚。帝风仍是少年心性,她双脚踩在子炎肩上去放飞风筝,因为风筝太大,早晨时风力甚微,她站在子肩上往上抛起数次,风筝仍然软绵绵地飘落到地面。帝风承受不住累次失败竟一时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子炎劝道:“不要哭,不要哭,看我的。”
子炎小心翼翼拎着风筝跑到广场边缘攀上一处高高的悬崖,极尽臂力抛出风筝,风筝被一股晨风托起摇摇荡荡升上了高空。帝风破涕而笑遥望越升越高的风筝,突然发现自己已被人从背后反折擒住了双手,脖子上贴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子炎站在悬崖上放着拉线一眼瞧见妙珠用匕首架住了帝风的脖子。
八
我的母亲出了茅厕,抬头见到空中飘浮着一个诺大的风筝,那风筝被拉线牵着却不再升高。母亲想起入厕前见到妙珠的异样心生警觉,身形飘纵而起寻着风筝的方向而来。
母亲从密林缝隙中看见妙珠正用一把匕首抵住帝风的脖子,子炎站在高远的悬崖上无计可施。母亲正要扑出施救又止住脚步,非常的听觉让她及时隐住身形。
一个奇装异服的异域男子竟然肩扛着一只死虎悄无声息出现在后山广场口,饶有兴趣地盯住场中相斗的两个女人。
兀自不觉的妙珠冷冷地问帝风:“你怕不怕死?”帝风哭道:“妙珠姐,我怕,求你不要杀我?”妙珠道:“你以大地之神的名义许下誓言,说你今生今世决不会娶西羊子炎为夫婿,说!”
帝风心中为难,以大地之神名义许了誓言可不是玩笑,可不答应瞧妙珠的狠劲她真的会杀了自己。她忽然看见一个肩上扛着老虎的异域男人正戏谑地观赏着自己,她眼睛一闭大喊道:“我和子炎生死相许,妙珠姐,你要杀就杀吧。”
异域男子瞧见妙珠握住匕首的手在颤抖,哈哈大笑中走上前去。妙珠喝道:“你是什么人?你给我站住,你再上前我就真杀了她?”异域男子轰然一声掷落肩上猛虎于地道:“你杀啊,你杀了她我才佩服你。我来自西方,一直听说你们东方女权天下刀剑只用来绣花砍柴,女人治理天下如何美好,可我今日见到的却是一个女人要杀死另一个女人,哈哈哈。”
一语惊醒梦中人,妙珠丢落手中匕首,向异域男子鞠躬道:“妙珠一时糊涂,感谢先生及时赐教。”异域男子还礼道:“有请姐姐瞧一瞧你的意中人再瞧一瞧我,你看我是否比他更英雄?”此时子炎早已飞纵而来抱起受惊的帝风正在安慰,妙珠气恼不愿回头却上下打量着异域男子,此人年纪在三十左右,虽一身风尘却愈发丈夫磅礴之气,一双剑眉直插双鬓,双目湛湛,唇红齿白,唯一让妙珠觉得异样的是此人漂亮的脸庞和鼻子都有些过长。妙珠怦然心动却道:“你的脸型有些超长,年纪也有些偏大,你叫什么名字?”
异域男子低头向地道:“我叫大漠黄龙,我的民族生活在大漠之中,我对姐姐一见钟情,你对我有同样的感觉吗?”妙珠侧头瞥见子炎脸上似有尴尬愧色,心道:子炎啊子炎,总算你对我还有些许愧歉。她脸现羞红对大漠黄龙道:“我对你也确有一点心动,请你能留在我们西羊氏作我的夫婿?”
大漠黄龙正准备应承妙珠,忽见广场边上出现一个万丈光芒的女子,他心中裂石撼地般地一震:天下竟有如此美人!他忘却了还要回答妙珠的问话径直向那女子走去。那女子是我的母亲竹几素问。
母亲对一脸痴迷径直而来的大漠黄龙喝道:“你可以站住了,轩辕子黄。”大漠黄龙果真站住,他吃惊面前这个天神般的女子竟然知道他的真名。妙珠冲到母亲身边低声道:“姨娘,我看中了这个人。”
“待我说完你再看中也不迟。”母亲低声对妙珠说完抬高声音道:“此人名叫轩辕子黄,一门心思妄想颠覆女权建立男权天下,他的母亲轩辕女见屡教之不改,将他驱逐出氏。子黄公子另有一大爱好,他喜欢让年轻女子对他一见倾心,一旦这个女子对他情深意浓之后,他便会一走了之去追逐下一个目标。”
轩辕子黄听罢母亲的说词二目放光仰视母亲道:“敢问仙子是谁,对我了解得如此深切,子黄愿痛改毕生恶业追随仙子左右?”妙珠听到此处是旧恨未已又添新恨,她冲到轩辕子黄面前道:“你是个感情骗子!”轩辕子黄对妙珠视若不见,一双痴眼依旧望着母亲道:“仙子,您还没有回答我呢?”
母亲转身准备走向广场边缘下山。轩辕子黄大步追赶母亲,妙珠奔前拦住他道:“你果真是这么一个容易见异思迁的男人?”子黄点头道:“是的,不过,我认定我得到这位仙子垂青之后我将从此痛改前非,请你让开?”妙珠伸开双臂拦住子黄怒喝道:“我就要拦住你这个无赖!”子黄大喝一声“滚开”五指直伸抓向妙珠,母亲目不后视身形倒纵从子黄旁边旋风般打了一个急转之后依旧在原来的位置缓缓走向广场边缘,子黄那五根准备抓向妙珠的手指被反折向后弯着。若是平常之人五指反折后弯必痛彻心肺,子黄天生神力,五指瞬间被母亲反折之后虽有些疼痛却并不碍事,真气上提运向五指,五指瞬即恢复自如。子黄拔地而起数个空翻之后落在母亲身前拦住了去路。一直忍隐不言的子炎疾冲过来向子黄抱拳道:“子黄兄,这位姨娘是风竹山素问主母,你可千万不要冒犯。”子黄哈哈大笑道:“子炎老弟,除你之外,你们整个东方伏羲之邦我只知道还有一位破石先生堪称豪杰,我此番东来,就是想寻破石先生一较高下。至于女人,我一向不放在眼里。”
就在子黄猖狂说词之时,母亲的耳鼓内传来“父亲”的密音:“问娘,你故技重施,我要借你之手废除此人五根手指,此人心术险恶,极不利于女权天下,必须略施惩戒。”
母亲听完不待子炎说话即抢过话头道:“轩辕子黄,我念在你母亲轩辕女情面对你手下留情,你还在兀自猖狂,藐视女权天下,你不怕我真的折断你五根手指吗?”子黄道:“我不过一时贪恋你的美色,才对你尊敬有加,今日非但你取不了我五根手指,我却要取了你的性命,让天下男人看清楚什么叫男人本色,逆我者生,逆我者死,来吧!”
母亲和子黄蓄势对峙。子炎想要制止却已自知力所不及,催促帝风:“你快去叫破石舅舅,我在这里拼命保护姨娘。”帝风如飞而去,妙珠只替母亲心头捏汗。
子黄闪电般出手,却一拳击空,母亲白色的身影刹那间重叠堆积,四面八方全是母亲的身影。子黄连番击去,千钧之力无一不击在空气中化作风的急流。他力竭气馁,喊道:“妖术,这是妖术!”
母亲终归心慈,“父亲”的力道灌注着她的身体,她只抓住了子黄四根手指反折向后。
子黄四指筋脉尽废,钻心般的疼痛。
母亲对颓废于地的子黄喝道:“女权天下是天道的拣选,你生身做人,却长着狼子野心要来颠覆女权,请你从此永远不要再踏入我东方伏羲众邦。”子黄道:“我今日输在一个女人手中,万丈雄心从此化作流水,只望我离开之前能见到破石先生一面?”
半空中传来“父亲”风雷激荡的声音:“我就是破石,轩辕子黄,我给你一句忠言:女权天下是道德天下,注重的是天下每一个人的幸福宁静,这个天下决不会支持少数人甚至个别人的英雄梦想。我只不过是风竹山上的一个篾匠,我对你所追求的那个金戈铁马以流血为代价的男权天下不感兴趣,也希望你回头是岸。”
子黄听见“父亲”的声音非常激动,狂喊道:“破石先生,你是天下第一男人,我愿追随在你鞍前马后。建立男权天下,让女人们成为男人们的附庸和财产。建立权力的堡塔,让整个天下归于一统,踩在我们这些英雄的脚下。从此,我们不用参加劳动,我们只需要掌握并操纵权力,天下的一切劳动成果却乖乖地由我们来分配,我们还可以废除伏羲氏制订的一夫一妻制,让我们这些杀人的人掌控权力的人可以拥有无数多的美女。如此男权天下,岂不快哉!”
妙珠和帝风听着子黄恐怖的叫嚣双手捂耳,她们和陆续赶来后山广场的西羊氏人一样感觉到传说中的男权天下毛骨耸然。
子黄等不到“父亲”的回答,怆然走向那只死虎,他的右手已残废,就用一只左臂左手之力拎起死虎扔上肩背驮着,往西而去,他的身影很快没入丛林不见了。
众人下山之际,帝风已经生气,她向子炎说道:“我没有想到你和轩辕子黄这样的恶人竟然是朋友,从此,我和你一刀两断。”
九
帝风从此果真不再理睬子炎,任由子炎如何解释都没有效果。翌日,她随我们一家起程回高羊氏,待西羊女、妙珠和妙莎等人送罢,子炎仍然拍马一路追送,百般哀求帝风原谅。帝风面色铁青道:“子炎公子,你结交恶人作友,你的人品已经不堪做我未来夫婿,我与你永绝往来,请你自重。”
子炎万般不舍立住跨下之马,仍遥遥相望直至我们完全走出他的悲怆的视野。
直到此时,帝风的泪水才夺眶而出,她一路哭着直至一天一夜之后回到高羊氏她的母亲高羊女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