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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临近大典淡定,落底心事添乱

作者:圣经 当前章节: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更新时间2011-9-2 15:49:25 字数:5063

 一

菊月初九日晨,我们出发往东。临渊因为对妙音有了一份甜蜜的感觉,也就乐意与我们一道去东土,他同妙音二人当先而行,宣余主母和华枝心中都有些酸酸,却都已无可奈何。我们这一行已是顺山顺水,过了一线天即已天黑,依山设帐过了一宿再行至初十日黄昏到达豫章氏。未入豫章氏前,山竹大声告诉我:“豫章氏里应该也暗藏有奴才教的弟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危险?”那囚笼中禾九抢着答道:“不会有危险了,我原来认为神农大师即使不死于勾漏和宣余,也决计无法从一线天内逃脱生天,所以我没有再在豫章和葛山安排杀招了。到了两处,我自会叫出隐藏的弟子来向神农大师认罪?”我拒绝了禾九的建议:“禾九先生,不必叫出他们了。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能够于无形无惊之中去除他们心中的魔障才是最好。”

进入豫章氏,与宣余主母一样年轻的豫章主母盛情接待,豫章主母年轻英俊的夫婿子川的目光触及我的视线有些慌乱,他迅速鞠躬下去然后一直不敢看我。晚宴后入住贵宾省时,豫章主母大声质问拎在山竹手上笼中的禾九:“禾九先生,我听说各氏都有你奴才教教徒作乱企图谋害神农大师,你有没有在我氏也安插奴才教卧底?”禾九迟疑,我答道:“豫章主母,我的天眼可以照见人心,豫章氏蒙你教化,无人加入奴才教。”禾九跟进:“神农大师明察秋毫,我到各氏服色发展奴才教弟子,多有斩获,唯独在豫章和葛山两氏无功而返。”豫章主母欣慰地笑了。

夜至三更,诸人皆已入睡,我的天眼看见黑暗中有一个男人在我的门外向着屋内深深地鞠躬,他正是豫章主母的夫婿子川。

菊月十一日晨,豫章主母与子川一道随我们一道往东,到达葛山氏时又是黄昏,葛山氏不再是山区,一马平川,这里距离东土伏风族还有两个白天的马程,全是平原林区。一路而来的经历告诉我,禾九确实是一个魔道上的奇才,他所服色发展的奴才教教徒竟然清一色的包括各氏主母的情郎或夫婿在内,我料定葛山主母的夫婿勾芒必定也加入了奴才教。

葛山主母年纪与勾漏主母相若,脾气火爆,她出来迎接我们时竟然一手拽着夫婿勾芒的耳朵一跌颠撞过来,勾芒面红耳赤,他诺大年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女人如此折辱自尊。一股怒气在我心中聚集,我大喝一声:“葛山主母,你给我放手!”葛山主母放开了手:“神农大师,勾芒刚才告诉我他竟然是奴才教的人!”我向葛山主母鞠躬:“勾芒先生从告诉你实情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奴才教的人了。我们女权天下,天道彰显,空气中飘荡着五谷和道德的芬芳,人们心中偶尔吸收和生出的小小的魔性都会在无形的大道中化解消弥。倒是葛山主母你自己,对自己的夫婿应该有博大的宽容和珍爱。对你的家事和氏政,神农僭越了。”葛山主母向我鞠躬:“大师句句金言,葛山女受教了。”

我们在葛山氏安顿,除了那笼中的禾九不时哀叹之外一宿无话。

菊月十二日晨,我们女权天下中土路三族七氏二十四人马二十三匹,从葛山氏出发向东,虽然与东土伏风还相隔两天的马程,但我们已经可以感受到到伏风族人海浪般的热情。

强劲的海风从东南方向呼啸而来,髙长的平原树林纷纷背风披靡,人马逆风而行,前面的人说话后面听见非常大声,后面的人说话却被风卷去无踪。夕阳西下时,我们远远看见了伏风族人在林中修建的驿馆,大家在狂风中逆行疲惫了一天,见到那白灿灿的驿馆纷纷来了精神。我的天眼却照见驿馆内正住着一对年轻的青狐夫妻,那狐妻腆着大肚子已到了预产期,看样子它们要在这一幢伏风族人修建的驿馆里生产了。大家听我说那驿馆内住着待产的孕狐,纷纷引鞍下马,就地扎起营帐来,无奈东南风紧呼拉拉地窜行过来,一个已扎好的帐蓬被吹起老高,“嗤”的一声胀裂了。雨美嫣大声道:“不能扎了,不能扎了!”大家收好帐蓬,看样子只好各自倚着树干将就过夜了。林中风大也无法生火,大家就着水吃些干粮充饥。

妙音处了临渊做男友后不再来烦我,她和临渊在林中嘻笑耍乐,我正庆幸,却又见她向我奔来,她一来果真就挑事:“姐姐,我要洗澡?”雨美嫣听见凑一个头过来取笑:“妙音小姐,这林中除了树只有风,你就凑合着用风洗个澡吧?”

出门在外风餐露宿,行路人三五天洗不上澡不足为奇,我们昨夜在葛山氏也已经洗过澡了,偏偏妙音继承了她母亲云恩的洁癖,天天都要洗澡。她不理会雨美嫣的揶揄,定定望着我:“前面那驿馆内肯定有水,你可以和青狐通话,你带着我过去向青狐们说清楚,我洗了澡马上离开,也不怎么影响它们生小孩?”我想拒绝却看见我母也在用替妙音说情的目光望着我,我只好向妙音点了点头,妙音箭一般窜起拿了换洗衣服回来笑吟吟看着我。我的天眼再次照见驿馆内那只孕狐,我看见它腹宫内共有三只小狐,一时半会还不会生产,遂收了天眼与妙音一道往驿馆而来。

青狐夫妻见到我非常亲切,我指着妙音用狐语告诉它们:“我们人类都在远处林中安竭,不敢来惊扰,只是这个小女生想在这里洗一个澡就走?”

妙音兴奋地进内室洗澡去了,内室传出磕碰舀水的声音。青狐夫君对我说:“神农大师,我们夫妻早就听说你要来东土,而且必定要来这驿馆中安竭。昨天我们夫妻在洞府内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我们梦见我们的先祖对我们说:‘你们明天晚上生孩子的时候,如果神农大师能够主动来找你们,你们将可以生出三只九尾白狐,这不仅是我们狐类能够兴旺下去的祥瑞之兆,而且这三只九尾小白狐还将要吃掉人类当中的大恶魔禾九,被三只九尾白狐分吃的禾九将从此烟消云散永无魂魄可以翻生托世,三千年以后人类历史上那一场男权颠覆女权以及从那以后的五千年血雨腥风的男权历史将可以得到避免,这无论对人类还是对大地众生都是莫大的福祉,因为一旦让人类进入男权,人类自身尚且争杀得尸橫遍野,更别说我们这些众生将被人类吃食殆尽,那将是永无光明的地狱啊。’我们夫妻受先祖托梦之命,就干脆搬来这驿馆中等候你,却见你们要在远处安营过夜,我们正焦急,你就真的主动过来了,这真是上天的安排啊!”

我听着青狐夫君的话很是吃惊:这青狐夫妻竟然想让三只即将出世的小狐当着我的面吃掉禾九,我义正严辞告诉青狐夫妻:“我所在的地方,决不允许有杀戮和血腥。”青狐夫君立时清醒:“我一时高兴过头,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唉,除不掉禾九这个大魔头,后患无穷啊!”我耐心劝说:“青狐娘子,青狐夫君,我们没有权力因为禾九以后可能要违害女权天下就现在剥夺他的生命,禾九三千年后的轮回之身确有可能会成为女权天下的终结者甚或会给大地众生带来灭顶之灾,但我们也没有权力断了他的轮回。”

这时候,妙音洗完澡拎着换落的衣服出来向青狐夫妻点点头迅速走了。

青狐娘子额上冒汗,三只小白狐行云流水般顺利产下,它们下地即能行走,依偎着母亲警惕地望着我,它们长长的尾巴远远超出小小身体的比例。青狐娘子说:“小傻爪们,这是神农大师,她是我们众生的恩主。”

“我们要吃掉禾九,请恩主不要阻拦?”三只小狐望着我异口同声说完,它们各自身后的尾巴神奇般地一分作九,三九二十七条狐尾铺动在地。传说中的九尾白狐一下子出现了三只,我知道这是青狐先祖轮回之身前来向禾九寻仇,它们不仅要吃掉禾九的肉身,还要吃掉禾九的元神。

青狐娘子斥道:“孩子们,神农大师不允许你们吃禾九,你们必须听话!”

“我们先吃了禾九,再来向神农大师请罪。”三只小狐丢下话已然箭矢般冲出驿馆奔禾九而去。

且说妙音刚回到众人营地,忽见三只拖着许多尾巴的小白狐冲入营地来,她急忙上前去捉,一会功夫,三只小狐全给妙音逮着了:“你们的母亲刚刚生了你们,你们就乱跑,这还了得!”众人纷纷围过来看小狐狸,后鸽主母向妙音讨要了一只抱到怀中,这个时候,天尚未完全入夜,后鸽主母抱着一只九尾小狐悄悄来到挂在马鞍上笼中的禾九跟前,禾九尖声嚎叫:“后鸽主母,求求你别过来,九尾狐会把我吃掉的?”

夜色渐浓中的众人又纷纷朝禾九赶过去,包括怀抱另两只小狐的妙音,禾九更加惊惶哭叫:“妙音小姐,求求你千万别过来,三狐齐上来,我会三魂七魄俱灭啊!”众人这才发现三只小狐目光如电恶狠狠地正盯着禾九。后鸽主母冷笑:“禾九,我只是过来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你原来这么怕死。放心,神农大师说过女权天下只救人不杀人,我不会让小狐吃掉你的。”

后鸽主母言犹未已,攥在她手心的小狐强力撺起飞向禾九的笼子,妙音怀中的两只小狐也同时飞来。

三只小狐没能吃掉禾九,因为我母素问后发先至,摘走了笼子。

三只小狐围住我母,黑暗中目露凶光,绿幽幽的眸子直盯着我母手中的笼子。笼中的禾九哆嗦着,看见我和青狐夫妻过来立即向我苦苦哀求。青狐娘子叹道:“看来是天意不让我们诛灭禾九这个恶魔,我们这就带上孩子们回洞府去了,你们人类也好去驿馆休息。”我道:“青狐娘子,你刚刚生产,不宜走动?”青狐娘子道:“我们大地众生哪有人类那么娇贵,走了。大师出任共主之日,我们就近东土的众生多会赶来庆祝。”

青狐夫妻带上三只小白狐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赶紧搬入驿馆安竭。

我们菊月十三日晨从驿馆出发,黄昏时赶到伏风岭。

后瑶蚩尤率领伏风族女巫将我们团团簇拥而行,后瑶美嫣如今是众巫之首,她见到了亲母雨美嫣,母女二人携手并行。贵宾省内先行到达的各族各氏贵宾倾巢来迎,这些族氏包括北土路五大民族和一百多个小氏族以及不与我们同行的中土小氏族数十个,南土路各族各氏正在向江水之南的河母族集结,预计将于十四日午后到达伏风岭。

我再次见到了荤粥族老主母烛阴,她与如今做主母的妹妹烛阳一道来了伏风岭。羊羌族来的是嫦娥姐姐,与她同来的是她的夫婿扶桑,看来她已经走出失去子羿大哥的痛苦。嫦娥经常和我母走在一起,女权天下两个最美的女人让人们惊羡不已。木帝主母后羿和夫婿子鱼、水帝共工百合和夫婿子由,与我们相见言谈中都洋溢着情不自禁的幸福。我向高羊主母问起帝风和子炎的事,高羊主母笑道:“神农大师还记着这样的小事,他们后来又经历了一些波折,终于走到一起了。”

晚宴后,后瑶蚩尤把我请到她的蚩尤工作室,指着十几个双手双脚都被缚住的男子:“这是西王母给留下的包袱,说是从一线天抓过来的预谋要杀害你的奴才教教徒。我审问过他们,他们表示都是受了禾九的蛊惑一时糊涂。我想打开捆绑他们的绳子,可就奇怪了,怎么也打不开,连刀也割不断。我只好每天让人服侍他们吃喝拉撒睡,他们上厕所得两三个壮汉抬去,洗澡换衣就更是高难度的工程了。这西王母自己倒轻巧留下这一堆人就不见踪影了,尽折腾我们。现在看你有不有办法开这绳锁?”

我向众被缚男子深鞠一躬:“全都是因为我要来出任这天下共主,连累了你们,让你们受了这许多苦。”众男子纷纷半点头以代鞠躬,一名年龄较长男子愧颜道:“神农大师,我们不能向你行礼,有罪之人反受你的礼节,我们惭愧啊,竟然会跟随禾九去谋害你,还请你放了我们,我们以后一定会做好人?”我道:“我要是能解开你们身上的绳索,早就替你们解了。西王母捆绑你们的绳索叫做心魔之绳,准确地说她是用你们的心魔捆绑了你们,能否解开魔绳全靠你们自己。你们闭上眼睛,虔心反思自己的行为,不要往禾九身上推卸责任,多想想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了禾九?我给你们施一个静心罩,只要你们的内心真正地升起了无限的忏悔,心魔去尽,魔绳自会消失无踪。”

众男子依言在静心罩中闭目思过,良久,他们紧闭的眼缝里渗出一摊又一摊泪水来,继而放声大哭起来,一番痛哭过后,他们发现彼此身上哪里还有什么绳索。我收回了定心罩。

菊月十四日午后,我们跟随后瑶蚩尤一道往江水渡口迎接南土路各族各氏人马。伏风族人修建的江水浮桥宽大如衢,两侧建有扶拦,江水浮摇之上,人马驮担浩若长龙过江而来,与我母年龄相若的上河美穗依旧做着河母,她和夫婿小白龙率领上千的族人护着驮粮马队当先上岸。美穗河母挤出人围来与我母拥抱,我母道:“你们运粮来,我们来吃粮。”河母笑道:“姐姐吃得心中不踏实,再在风竹山搞一次公主招亲,我们去吃上一个月。”

往后是离朱主母领队的毒木族和灵蛇族以及三百多个小氏族的主母结伴而来,小于儿主母过来与我拥抱,她的左近却不见毒山子,我想知道毒山子的情况却不敢问小于儿,她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笑脸走了。我一面与各氏主母鞠躬相见一面捉摸着小于儿那怪怪的笑容。这种挂怀的思绪一直萦绕着我,一直到庞大的晚宴过后,我才警醒明天就是酬圣大典也是我共主女权天下的日子,我必须找准一个主题来面对天下各族各氏对我的期待。这时候,我一眼瞥见离朱拉着我母去她的客房,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入房去了,她脸上浮着奇怪的笑。

我启动天眼,却因为心乱,照见离朱房中十分模糊,离朱低声告诉我母:“我那个侄子……”我母止住了离朱继续说下去:“我女儿有天眼神通哩。”两个人哈哈大笑后又言及山妖而伤感起来。

离朱的侄子就是毒山子。我明白母亲在阻拦我过早介入儿女私情:她的女儿要面对天下道德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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