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防部!”
军事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当激动的加尔铁里和将军们离开国防部的同时,一份十二万火急的命令分别送到陆军和海军总司令部:“以最快的速度增兵马岛!”
但是,一切已经迟了。这个仅仅在几天前还是可能的事情如今变得不可能了。英国人对马岛的封锁是那样严密,以致阿根廷的运兵船从布兰卡港开出几小时之后就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折回。
加尔铁里震怒了。“继续增兵!不惜一切代价!”
无情的事实证明了这是徒劳的。英军对马岛实行的是环形的和立体的海空封锁,连海底都列为禁区。导弹核潜艇使马尔维纳斯水域的海底变成了死亡世界。
阿根廷海空军并不具备反封锁的能力。
经过几次接触,白白损失了许多舰船和人员之后,阿根廷的将军们彻底绝望了。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多索在加尔铁里面前把双手一摊。“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英国人进攻马岛。”
“我等待他们进攻阿根廷本土!”加尔铁里失去了冷静。
“那倒不至于。”
“他们能办得出来。我想撒切尔夫人一定是吩咐她的部队这样做的。”
多索不以为然:“将军,我不能不向您指出,过去您低估了英国人,而现在,又把他们看得太高了。”
加尔铁里仿佛没听见多索的话,陷入沉思,俄顷,又喃喃道:“来吧,来吧。你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我有火一样的人民。”
他的预言又一次没有实现。英军只是把马尔维纳斯包围得铁桶一般,却毫无进攻阿根廷大陆的迹象。人民确实爆发出了火一样激情。每天每天,他们都在无休止的示威和怒吼中消耗着过剩的精力。征兵局前排起了长龙,连老人和孩子都争着要上前线,“与英国佬决一死战”。但是,精神原子弹毕竟是精神的,它炸不死人。不论人民多么激昂,求战情绪多么强烈,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于是,他们的情绪同在南部港口堆集如山而运不出去的食品一起慢慢地变质了。与他们形成鲜明的对照,马岛上一万多名阿根廷士兵们遭受围困,又冻又饿,士气非常低落。
“我们不是在等待胜利,”一位阿根廷老兵说,“我们在等死。”
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加尔铁里再次把空军司令多索召到他的官邸。
“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他说,“从空中打击敌人!”2
五月四日,南大西洋遇见了一个非常难得的好天气。才是拂晓时分,天空便是一片湛蓝,见不到一朵云彩。渐渐的,东方露出一丝红线,与蓝色的天和白色的海相衬,给人一种强烈的美感。五点钟左右,太阳跃出了海面,大得令人难以想象,红得象溶化的铁汁。一艘军舰的轮廓映在朝暾中。
英军“谢菲尔德”号导弹驱逐舰正以三十节的速度驶向马岛北部水域。今天,它将在那里担负警戒任务。
“贝尔格拉诺将军”号两天前葬身海底之后,特遣舰队每一艘船都接到通报:高度戒备,防范阿根廷人的报复。现在“谢菲尔德”号的全部武器都处于“零秒待发”的状态:最新式的电子设备加远程对空警戒雷达、导弹跟踪制导雷达、舰载反潜鱼雷系统、干扰火箭发射器系统等在紧张地工作。“海标枪”双联装舰对空导弹似一柄柄利剑刺向天空。“山猫”直升机的发动机时开时停,一旦有意外情况,它就会象山猫一样腾跃而起。
索尔特舰长站在指挥塔上,望着舰尾那一道弧形的白色浪圈,心情振奋。作为这艘价值二亿美元的驱逐舰的舰长,他是“骄傲和好战的”。他渴望战斗,渴望自己的军舰大显身手。几天来,他一直为见不着阿军飞机和舰艇的踪影而苦恼。他一再命令军舰向阿根廷海岸靠近。
十点钟,特遣舰队司令伍德沃德将军与他通话:“我们的军舰怎么样?”伍德沃德曾是“谢菲尔德”的舰长,每次与索尔特通话,第一句必是这样问。
“好极了!”
“敌人呢?”
“不见踪迹!”
“他们会来的。”
“他们害怕‘谢菲尔德’,不敢来找我!”
索尔特没有料到,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死神的阴影已渐渐罩到了“谢菲尔德”的头上。
十一点钟,旗舰再次向索尔特发来通报:马岛海域上空有阿根廷飞机活动。
其实,索尔特早就知道这一点。“谢菲尔德”的防空观察系统发现目标最大距离为四百公里,那几架刚刚出海的阿根廷飞机如何能从它眼皮底下溜走?索尔特判断那是侦察机。不过,即使是战斗机也不必大惊小怪。阿根廷最新式的空对舰导弹是从法国购买的“飞鱼”导弹,最大射程为七十公里。一旦敌人发射导弹,“谢菲尔德”上的指挥系统和“海标枪”式导弹作出反应只需四十秒钟,大大超过敌机和导弹的速度。
“已经进入电子时代的今天,谁能巧妙地运用导弹,谁手里就有锋利的剑。”一位军事观察家写道,“谁能严密地组织电子干扰系统,谁就有最坚固的盾。”
“我二者兼有。”索尔特洋洋得意地说。
几分钟后,飞机消失了。
“它们溜掉了!”他向旗舰报告。
他的自信害了他。他把一切都估计错了:目前雷达所发现的敌机不是侦察机,而是“超级军旗”式喷气战斗机,恰恰就是来攻击“谢菲尔德”的;飞机的突然消失并非遁去,那是阿根廷飞行员把飞机降到“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海面只有十米的地方,超低空进入攻击区域。只有一点索尔特估计对了:飞机携带的是“飞鱼”导弹。
“飞鱼”是法国为了争取八十年代精确制导电子武器优势而研制的一种导弹,体积小,射程远,命中率高,且威力大。其最大优点是雷达反射面小,只有0.1平方米,还装有不受敌电子干扰的自动定向仪。运载它的“超级军旗”战斗机也装有高性能的电子系统和多用雷达。两件先进的电子武器合而为一,令人生畏。现在它的攻击对象也是完全电子化的,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电子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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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飞行员在进行这种尝试了。
“超级军旗”式飞机的发动机大声轰鸣着,在身后吹起了数米高的浪花。迎面,大海呈圆弧形,风驰电掣般扑来。
“我知道‘谢菲尔德’号上有先进雷达,”那位飞行员后来说,“只有利用它的盲区才可能接近。在镜子一样平的大海上,怎样去找盲区?我利用了地球曲线。也就是说,紧贴着地球。”
想得多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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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它还是没能躲过“谢菲尔德”的“眼睛”。它被雷达捕捉到了,却又被操纵雷达的人轻易放掉了。一个军官虽然对这稍纵即逝的目标起了疑心,但他毕竟自己说服了自己。
“也许我眼花了。”
他铸成了大错?
俺毒臁倍瞧は潞旃庖簧粒幻丁胺捎恪焙粜ザ觥!胺捎恪狈傻酶停桓叱隼思庠糽一2米,似一道闪电,直奔“谢菲尔德”。
导弹刚发射出去,“超级军旗”立即掉头返航。“飞鱼”是由自身的电脑控制的。至于是否能击中目标,飞行员回基地后才能知道。
“谢菲尔德”悠闲地行驶着,丝毫没料到即将降临的灭项之灾。索尔特仍站在高处,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海空。
他不傀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海军军官,当远处有一种异常的咝咝声传来时,他马上警觉了。那声音是那么小,几乎淹没在浪涛声里,但他的耳朵是欺骗不了的。
他回顾。蓦地,一阵痉挛掠过他的面孔。他看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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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飞鱼!”他心中惊呼道。
他是沉着的。此刻,他的大惑不解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怖。这枚导弹是从哪儿打来的?是从UFO上吗?
他明白现在做一切都来不及了,唯一来得及的就是发出一声呼喊:“隐蔽!”
话音刚落,“飞鱼”已经扑上来与“谢菲尔德”接吻。那是疯狂的接吻啊,火光如闪电,声响如雷鸣。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蘑菇形状。片刻后,一条条火龙窜到了甲板上,吞噬着水兵们。
索尔特和全体官兵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表现出了沉着和勇敢。他们与大火搏斗了五个小时,直到最后弄清这个打击确实是灾难性的,索尔特才下令弃舰。“飞鱼”准确地击中了“谢菲尔德”的心脏:控制舱 (由电子计算机操纵的武器系统的神经中枢) ,又冲着上部和外部爆炸开来,使舰上动力、电力和消防系统全部遭到破坏。
悲愤的水兵们划船离去时,含着眼泪唱海军军歌。“谢诽尔德”在歌声中徐徐沉入海底。年轻的它是多么不情愿死亡啊。它那尖椎形的主桅在水面挣扎了那么久,似乎在呼救。一块两平方公里的油污在以后的几天中一直聚集在它沉没的地区不愿散去。那是它的血。然而,假如它能够知道它的死亡所带给人们的启示远远超过了它的生存价值时,它也许就不会遗憾了。
这场战斗以其众多的“第一”引人注目。外国军事评论家称它是“第一场涉及空间时代的导弹及复杂的电子系统的海战”;空对舰导弹已问世多年,但这枚“飞鱼”却是海战中发射的第一枚导弹,自然,“谢菲尔德”是导弹的第一个牺牲者。
“谢菲尔德”沉没的意义直到战争全部结束后才渐渐为人所知。它带给了军人们多少思考,多少震动!在有些国家的国防部里,甚至刮起了“谢菲尔德旋风”。对它的研究一直坚持到今天,并将继续下去。
“它的沉没是现代海战的转折点,”伦敦国防战略研究所一位专家说,“标志着海战格局将发生很大变化。”
以往的海战都是以大兵舰、大口径火炮、巨型航母为最高追求目标的,谁拥有这些,谁将获胜。可是在电子战日益发展的今天,人们对这种经验提出了疑问。一枚仅值二十万美元的“飞鱼”轻易地结果了身价二亿美元的“谢菲尔德”的性命,更是从根本上动摇了往昔的海战观念。军事专家预测,从“谢菲尔德”被击沉一事中可以看到,未来的海战将是一种“捉迷藏”的游戏,飞机、军舰躲在相距很远的地区,伺机用导弹发动突然袭击。“二次大战以来的传统战法受到了最严重的挑战,并势必为新战法取而代之。”
“谢菲尔德”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可是作为一种战争时代结束的象征,它的名字将为人们所铭记。3
五月四日的海战象给布宜诺斯埃利斯打了一针强心剂,本来已经有些委顿的人民再度狂欢起来。他们聚集在总统府外,无休止地高呼:“加尔铁里,决战!加尔铁里,决战!”
“我们将胜!”
“我们差不多要胜!”
加尔铁里和将军们站在落地式玻璃窗前望着大街,神情肃穆。
“为了人民,”加尔铁里说,“让我们同英国佬决战吧!”
五月二十五日是阿根廷国庆节。“我们将以置敌人于死地的战斗形式来庆祝这个不寻常的节日。”加尔铁里在五月二十四日夜晚向将军们宣布。
“重点是敌人的航空母舰和运兵船,”他说,“使用‘飞鱼’打击它们:“
次日下午,阿根廷飞机出动,对英国特遣舰队发起突袭。南大西洋上一场最激烈的海战开始了。
那可谓真正的海空战奇观!阿根廷各式各样的飞机从空中猛扑下来,被撕裂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炸弹激起的水柱超过了舰身好几倍。英国土兵们惊恐地望着天空,那里布满防空导弹和高射炮火的闪光。阿机令人难以置信地一次又一次穿过这片火网,在几乎紧贴着英舰桅杆的地方做各种规避动作,以摆脱具有精确制导的防空导弹。一架飞机在攻击时由于飞得太低,碰到了浪尖,一团火球骤起,飞机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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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负护卫任务的“考文垂”号驱逐舰舰长及时发现了这一情况,命令本舰开足马力迎上前去。他要用自己的舰来挡住“飞鱼”。“考文垂”号向空中发射铝箔,干扰“飞鱼”的飞行方向。结果,一枚“飞鱼”击中了“考文垂”号,另一枚“飞鱼”也偏离了轨道,一个猛子扎进另一艘军舰“大西洋运送者”号的肚子里。
这两艘军舰遭到了与“谢菲尔德”同样的命运。
喋血大战持续到暮色降临时分才结束,双方均损失惨重。当加尔铁里听说英国人的航母和运兵船依然无恙时,他狮子般地发怒了。
“只有打掉他们,才能解马岛之围!明天再战时,全力攻击他们!”
空军司令多索说:“我们已经无力攻击航母了。”
“为什么?”
“‘飞鱼’导弹没有了。”
加尔铁里如受剑刺。
战前,阿根廷一共从法国购进了九枚“飞鱼”,几场海战便使其告罄。加尔铁里对这一情况是了解的,只是他在头脑发热时将它忘了。
“如果再多几枚‘飞鱼’,”多索说,“今天我早就叫‘无故’号葬身海底了!”
加尔铁里颓然坐下。
“不是已通过秘密渠道去购买了么?有结果么?”
“法国人不仅不卖给我们,还严禁第三国转让。”
加尔铁里的脸抽搐起来。
“不够朋友!”
“还有,欧洲共同体十国已联合起来对我们进行武器禁运。西德和荷兰为我们制造好的四艘军舰,也拒绝交货。”
“为什么?”加尔铁里用手撑着额头,“他们都变成了我的敌人?为什么?为什么?……”
多索走了,他身后丢下的一句话飘进了痛苦的总统耳中:“靠别人的武器打仗,只有受制于人!”
深夜,当总统府侍卫长拿着马岛行政长官梅嫩德斯将军发来的特急电报走进加尔铁里的寝室时,听见熟睡的总统正发出梦呓:“飞鱼!飞鱼!”
“如果你的剑不够长,向前跨一步”1
“无敌”号航空母舰上的官兵们遇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情况:一贯精力充沛的、常常整夜整夜工作的伍德沃德将军竟在大白天关起舱门睡觉了。副官挡住了一切企图见他的人。
“司令官说他要睡觉,谁也不许打搅。”
这是五月下旬一个阴沉沉的日子。南大西洋的战斗暂时呈现沉寂状态。虽然空中不时还有一点小接触,但击落飞机的事已有些罕见了。这种平静来源于不愿作美的天公。几天来天气一直十分恶劣,暗云低垂,十几米开外便是晦暗的一片,有时信天翁快飞到脸前都无法察觉。不过,战场上的平静总是酝酿着更大的不平静。真正激烈的厮杀尚未到来。特遗舰队的官兵们都明白这一点,丝毫不敢放松。备战工作在加紧进行。按说,司令官这时候应当比谁都紧张,可他居然睡起觉来,怎不令人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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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副官清楚他在做什么。
因为有紧急电报,副官一共进舱三次。第一次是上午十点,第二次是中午一点,第三次是下午四点。每一次他都看见伍德沃德仁立在那张三十万分之一的福克兰地图前沉思,象一尊雕塑。他在这六、七个小时内显然没有挪动过一下:烟蒂和烟灰都在脚下同一个地方。
他没有睡觉。他怎么能睡觉呢?自从舰队离开扑茨茅斯以来,他的军装再也不曾脱过。他舱里的灯光总是整夜亮着。有时实在困倦,就伏在桌上打个吨。今天他把自己关在舱里并传出话说要睡觉,真实的动机是不可告人的:大战在即,他偏要象著名的统帅那样显得悠哉游哉,有一种泱泱大将风。
这里指的“大战”除了他与几个重要的将领外,尚不为别人所知:他将在明天攻打福克兰岛。战后,他的这种举动或许会传为美谈。舰上多的是随军记者,不愁他们不将此事大肆渲染后传播出去。
现在的他,心情激动得无法自持,远远超过了他被任命为特遣舰队司令的时候。明日一战,干系重大:特遣舰队万里远征,成功与失败的关键也就注明天。他深深懂得,这一战对于他,对于他的舰队,对于英国,对于“北约”乃至整个西方,都具有无法估量的意义。胜利的情景他不敢想象,失败的情景他更不敢想象。他几乎在地图前站了一天,运筹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他觉得在自己身后有那样多的眼睛在盯着他,全部英国人的,不,全世界的。但是,他只感到那一双眼睛是存在的,给他力量,给他希望,也给他一种莫名的震动。
那是她的眼睛。
战时内阁决定出兵的当天,国防部和快速反应司令部便着手讨论特遣舰队司令人选。国防部长诺特说:“我们英国有一个铁的首相,她下了铁的决心,我们也要找一位铁的司令官!”
快速反应司令部推荐了他。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国防部的官员们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和他们的反应完全一致:膛目结舌。
一位享有盛誉的将军说:“他不行。他还是一名‘童子军’。”
一家报纸迅速地在报道中使用了这个字眼。
这种比喻是恰如其分的,至少在将军的行列中是这样,今年四十九岁的他,前不久才升为少将。而在英军中,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苏伊士战争的老将军们几乎可以组成一个联队呢。在他们面前,他算什么?
快速反应司令部坚持己见。于是,激烈的争论开始了。反对者的理由:军队中有的是身经百战的军人,而他,甭说“百战”,连一仗也没打过;若派他率领特遗舰队,“无疑将成为第二个罗日捷斯特文斯基①”。支持者的理由很简单:他是海军青年将领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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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俄国海军将领,曾率领波罗的海舰队远征日本,兵败被俘。
——————
这也不是过誉。当年,他以优异成绩从海军学院毕业后,又多次到各种军事院校进修, 总是学生中的风毛麟角。 作为最优秀的潜艇和驱逐舰指挥官,他得到了“海狼”的绰号,一度出任国防部海军作战计划处处长。他最大的特点是,特别勤奋好学,善于接受新事物,被同行们称为“好动脑筋的军官”。
两种意见相持不下,只好上报,由战时内阁裁决。撤切尔夫人在认真听取了汇报之后,毅然在他的名字下划了一条红杠。
“让这个人去!”
据说,撒切尔夫人在特遣舰队出发前专门召见了他。
“你需要什么?”首相问。
他的回答叫人好吃惊:“权力。”
“什么权力?”
“真正指挥特遣舰队的权力。我不要别人干涉我,包括您和战时内阁。”
撤切尔夫人的眼睛一亮。
“我给你权力。”她顿了顿。“给你除了进攻阿根廷本土外的一切权力。”
他和撤切尔夫人的这种行动现在已成为西方军事家们一句时髦的名词了:委托式指挥法。以色列人学得最快,并加以运用得也最快。其实,英国人得到这个名词的发明权真是不够公平的。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乎?它的真正发明权在中国!
首相的亲自选择并没有能够消除舆论界和军界乃至特遣舰队官兵们对他的蔑视。大军出发的当天,有的报纸还评论说:让他去指挥这样一场复杂的战争,“无异于拿重大的政治问题开玩笑”。
一个多月来,他以自己的行动回击了那些看轻他的人们。特遣舰队所取得的战果,也为他赢得了官兵们的信任——
舰队尚未到达福克兰水域,他就派出一支精干的突击队,一举攻占南乔治亚岛,在浩翰的大洋中找到了一个立足点。一位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的老将军在得悉这一情况后拍来一份电报,只有一个字:
“marvelous(妙得不可思议)!”
为了迅速完成对福克兰的封锁并打击阿根廷海军的有生力量,他冒着“擅自对战略性军事行动作主”的风险。命令核潜艇将二百海里禁区以外的“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击沉。统帅部赞许他“干得好”。
五月四日“谢菲尔德”号被“飞鱼”导弹击沉后,全舰队头上罩着一片阴云。记者们称那是特遣舰队“最黑暗的一天”。他却说:“这是他们的胜利,也是他们的失败。他们的绝招已经暴露无遗了。”接着,他迅速采取防御措施,并派遣“特别空勤团”上岸掏敌人的老窝,炸毁“超级军旗”式飞机。
他创造了边航行边训练的新方法,甚至路过一些不知名的小岛也要进行登陆演练,对部队要求极严。他说:“演练是不流血的战斗,战斗是流血的演练。”
“鹞”式飞机本来是为反潜设计的,但当他察觉到舰队防空力量薄弱时,便当机立断,使用这种飞机进行防空作战。结果,它们在同阿根廷的“幻影”、“天鹰”飞机空战时出尽了风头。它们在格斗中显示出来的优异性能连他们的设计者都为之震惊。“北约”一位防空专家说:“这真是一个奇迹!”
他为自己所取得的成绩沾沾自喜,他毕竟没有辜负首相的栽培,同时又感到肩上的担子一天天加重。昨天的胜利并不能代表明天,明天的失败却可以将昨天一笔勾销。他的首相当然在看他怎样打击阿根廷的海、空军,但更要看的是他怎样争夺福克兰。
阿根廷拥有南美最强大的陆军,战斗力不可小觑。就福克兰而言,岛上的阿军光人数就超过了特遣舰队里的陆军部队,更不用说他们已经以逸待劳有一个月了。进攻的基本常识是以多击少,现在他却要以少胜多。
这一仗怎么打?
几天来,他苦苦盘算。吃饭、睡觉都在想。上厕所甚至都带着地图。有时,他站在军舰的顶部长时间地眺望福克兰,防空警报拉响了也不肯离去。
“未来的战斗是艰苦的。我是司令官,首先应付出艰苦的劳动。”
终于,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在他心中酝酿成熟了。他决心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陆军部队在陆地上创造一个奇迹。作为一个海军军官,他最崇尚东乡平八郎①的名言:“如果你的剑不够长,向前跨一步。”东乡正是这样做的,拿破仑也是这样做的,还有纳尔逊、隆美尔、巴顿……许多优秀的军事统帅所做略同。他一直把它作为座右铭。今天他又以它来指导自己的行动。他将去做他的前辈们做过的事情。情况正是这样,他手中只有一柄短剑,然而他要去刺杀对面的敌人并一定要把他刺死,除了上前一步,别无他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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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日本联合舰队司令,曾以在对马海峡全歼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而闻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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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跨一步!向前跨一步:“他的布满血丝的双眼,进射出坚决的光芒。2
世界被黑暗统治着。没有星光,没有月亮。柔和的海风阵阵吹来,象少女用手轻拂人的脸颊。南大西洋的夜晚显得那么宁静。福克兰岛上有几点嫣红的亮光,时而闪烁,时而又为夜色所吞没。那是牧羊人的篝火吧?侧耳听,果然有风笛的声音,细得象一条快要扯断的丝线,但又袅袅不绝。一首古老的忧伤的曲子,使人凭添一怀思乡愁绪。战争,在此刻,仿佛远离福克兰了。
战争,在此刻,真的来到了福克兰。
凌晨两点,英国特遣舰队的“勇猛”号和“战无不胜”号攻击舰满载着突击队员悄悄驶离了舰群。其它军舰并不了解它们的去向,就连突击队员们也不了解,但他们是心照不宣的:今夜将攻打福克兰岛。
接近三点钟,突击队司令官穆尔少将向他的部下宣布将在福克兰岛北部圣·卡洛斯港实施秘密登陆。这时,一千名脸上涂了黑油作为保护色的突击队员们你望我,我望你,心中的吃惊无法用言词形容。
来自陆军的突击队员们出于职业本能,到达福克兰海域后就反复猜测伍德沃德将派他们在哪里登陆。他们想到了斯坦利港,想到了达尔文港,想到了福克兰湾,多尔芬角,华耳角……其中谈论最多的就是斯坦利港。斯坦利港是福克兰的首府和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居住着全岛二分之一的人口。在这次事件中它一跃为与纽约、伦敦、巴黎齐名的“世界城市”。如果将它一举攻克,便至少在心理上意味着福克兰岛的再度易手,其它地方就不值得一谈了。而且,斯坦利港海滩宽大,十分便于航空兵和大部队登陆作战。纵观福克兰全岛,似不再有比它更理想的登陆点了。
他们的猜测在第一阶段战事中仿佛得到了证实:特遣舰队主力全部游弋于斯坦利港外。空中攻击更是无日无之。前天和昨天,甚至有部队企图强行登陆,但根本没挨着边就被一阵猛烈的炮火驱回。英国和西方舆论界也一致认为伍德沃德准会选择斯坦利作为第一攻击对象。一家英国报纸甚至报道了英军登陆的情景:突击队员乔装着牧羊人,夜间上岸,天蒙蒙亮时赶着羊群大咧咧地走向阿军阵地,阿军士兵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根廷人显然也和大部分人的想法一样:阿军百分之七十的主力在斯坦利港枕戈待旦。
有谁会想到圣·卡洛斯呢?那个港湾地形复杂,航道狭窄,连稍大一点的船只靠上去都非常吃力呢,谈何登陆作战!而且它又是在全岛的最北部,最易受到从阿根廷大陆起飞的飞机的攻击,伍德沃德一定是昏了头,否则怎么会找这样一个该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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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圣·卡洛斯的侦察增强了他的信心:阿军在该港只放了四十名士兵。这意味着那将是一场无抵抗的登陆。
登陆只能是一次偷袭。如果阿军稍微有所察觉的话,全部计划便将成为泡影。为此,他采取了大量的战略、战场伪装措施和佯攻行动,成功地一直把这个秘密保持到几天前。所有的人,敌人和自己人,都被蒙在鼓里。当他把自己的想法提交主要将领讨论时,众人无不愕然,只有突击部队司令官穆尔少将似乎是冷静的,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好,能人所不能!”
登陆部队出发前,伍德沃德亲自向穆尔面授机宜。据说,在他们之间又重复了一次那种意味深长的对话。
“你还需要什么?”伍德沃德问。
“权力。”
“什么权力?”
“真正指挥突击部队的权力。你不要干涉我在岛上的行动。那里只有胜利!”
“我给你全权!”
三点三十分,两艘攻击舰驶抵圣·卡洛斯港水域。
穆尔将军的命令短促而又坚决:“国家命运在此一战:登陆!”
几十条橡皮艇从攻击舰上放了下来,如离弦之箭射向黑黝黝的圣·卡洛斯。直升机把一个个突击小组和可以放大自然光数千倍的成象激光夜视器抢先运到岸上。突击队员们用“田径运动员那种惊人的速度”在一团漆黑中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每一颗心都是悄悄不安的,又是激奋的:我们踏上了福克兰的土地?
∑姹⑵嫦盏搅似嫘АM耆淮嬖诘挚沟奈侍狻M换鞫拥谝慌徘沟幕鸸饣评杳髑暗暮诎凳保氖⒏⑹鼐闾优芰恕K母鲂∈焙螅换鞫尤康锹酵瓯希凑垡槐蛔洹T诓慷佑谔餐氛蟮卣箍诰蚯岛荆佬薜嫉团诒蟮氐耐皇笨蹋拔薜小焙藕娇漳附⑸戏⒊龅囊环莸绫ㄔ焦笪餮笙蚵锥胤扇ィ?
“0330我军登陆成功。”
第二天,英国国防部和快速反应司令部里一片欢快气氛。人们相互见面时都打着邱吉尔最爱打的那种象征胜利的手势。这一天你听得最多的话是:“以奇制胜!”3
天刚破晓,阿根廷空军便对圣·卡洛斯港登陆的英军进行猛烈轰炸。“比扣拉”强击机发出恐怖的怪叫,一次又一次向地面俯冲。有时它们如蜻蜓点水般地拉升,有时便永远地留在地上了。“幻影”战斗机的空对地火箭密如乱箭,打到地面上,一徘尘土阵起,英军土兵的身体在尘土中痛苦地抽搐着。高达十几米的硝烟笼罩圣·卡洛斯,分不出这里是白天还是夜晚。
“当时,我苦苦地撑着,”战后,穆尔将军在一次集会上说,“我不止一次感到我快要撑不住了。阿根廷空军的英勇几乎将这次奇袭的效果全部抵销。如果阿根廷陆军再从正面捅上一刀的话,那便是我们的末日了。感谢上帝,他们没有来。直到今天我还对这一点感到奇怪和不可思议。”
全世界的军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阿根廷空军孤军奋战了一天,但陆军却没有一个士兵出现。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及时地攻打立足未稳的英军突击队,至今仍是一个谜,也许它会象滑铁卢战役中拿破仑的援军为什么没及时赶到一样成为一个永远的历史之谜了。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阿根廷陆军司令部被英军在圣.卡洛斯的登陆弄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有做出决策是真的,他们反而在喋喋不休地抨击英军的举动“是前所未有的冒险”和“违反海战的规则”。
实在是荒谬得可笑。战争还有什么“规则”吗?胜利者就是强者,失败者就是弱者,这才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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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阿根廷从大陆起飞的飞机来讲,航程太远,油量不够。
加尔铁里受到了惩罚。当他拒绝那位将军提出的在马岛修筑大型空军基地的时候,如果能预见到今天,也许就会做出另一种决定了。
黄昏时分,战斗沉寂了。英军突击队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四嫂军舰被炸沉),但他们的赌账付清了:守住了极其脆弱的滩头阵地。他们继续留在福克兰的土地上。
是夜,特遣舰队用最快的速度向滩头阵地运送人员、武器装备及各种补给品。
第二天,很多突击队员写好了遗书,还有一些人则把女友和亲人的照片摆在堑壕旁边。“今天无疑将有一场血战。”穆尔说,“我们决心一死报国。让敌人来吧,我们等着呢。”
他们等到的却不是敌人,而是蹦蹦跳跳的企鹅、噪叫的信天翁和从南大西洋上吹来的潮湿的风。
整整一天,阿根廷人没有出现。陆军没有,海军没有,曾使英国人丧胆的空军也没有。
晚上,伍德沃德从旗舰上向穆尔发问:“怎么样?”
穆尔兴奋地大呼:“我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天!”
这一天,更多的人员与物资源源不断地涌上岸来,其速度之快,恐怕任何国家的军队都望尘莫及:登陆场已扩大到一百五十平方公里。敦刻尔克的经验看来是帮了他们的忙。
其实,今天对于阿根廷人来讲也是至为关键的。他们本来可以通过血战将英国人赶下海的。距圣·卡洛斯仅四十公里的达尔文港就驻有阿军一支精锐部队约二千人,斯坦利也有足够的直升飞机可以向圣·卡洛斯运送部队,然而他们没有这么做。他们失去了这一天,失去了宝贵的战机。不,他们已经失去了战争的胜利。
第三天,阿根廷的飞机再次出现了。陆军部队也开始向圣·卡洛斯运动。当一名陆军少校率领部队登上圣·卡洛斯附近的布迪峰的时候,他被吓呆了。
“我似乎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罗马城下的迦太基军团。”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那么多的英国人象蚂蚁一般地忙碌着。稍大一点的甲虫是轻型‘蝎子’坦克。他们的阵地、堑壕与导弹工事完全无懈可击。海滩那边还有数不清的英国兵在列队,钢盔在阳光晒照下闪闪发光。使我更为恐骇的是,这样大的场面,这么多的人,竟没有一点声音。光是这样沉寂就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在这一刻我感到,胜利……”
信只写到这里便中断了,原因是在他写信的那个夜晚,向前神速推进的英国人攻占了他们的阵地。他牺牲了。他的士兵在睡梦中当了俘虏。4
英军的挺进速度的确是惊人的。
英军站稳脚跟之后,立即从圣·卡洛斯出发,分兵两路钳击斯坦利港。斯坦利港大军云集,原来是准备从正面抵抗英军的,可现在情形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如果把斯坦利比喻成一个巨人的话,那么英军就是在巨人的背后发起的突袭,而巨人则反应缓慢,迟迟转不过身来。”
各处的抵抗都是微弱的。
直到现在,突击队员们才渐渐看到了伍德沃德选择登陆圣·卡洛斯这一手的厉害,每当以较小的代价夺取了阿军据点与阵地的时候,他们都深深地感激他们的司令官。尤其是突击队第二营六百五十人攻打古斯格林机场,全歼惊慌失措的阿军一千六百人,创造了罕见的以弱击强的战例后,他们简直把伍德沃德看成一个神了。
“这是伍德沃德的胜利!”
一个土兵激动地说:“司令官,我们无条件地服从你!”
但是,穆尔将军并没有无条件地服从他。
突击队开始挺进后,伍德沃德鉴于岛上阿军人数占优势和地形极其复杂这两个特点,要求穆尔采取“逐步推进,稳扎稳打”的战术,不要轻易冒进,但小试牛刀之后,穆尔发现阿军由于没有料到英军会从一个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向来袭,“头上罩着一片惊慌”,几乎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他当机立断,决定改变战术。
“采用‘蛙跳’战术!”他向突击部队发出命令。
“蛙跳”战术是英军创造的在严寒沼泽地带作战的一种方式,就是把徒步机动、乘车机动和空中机动结合起来,交替跃进,尤其是大量使用直升机分段运载部队与装备,速度奇快。
一位参谋人员问他是否要请示一下伍德沃德。
“不用,我自己作主!”穆尔狠狠瞪了参谋一眼。
他没有服从自己的指挥官,而他的下属也没有服从他。他命令英国王牌军第五步兵旅旅长威尔逊攻打鹅湾。可是,当他们所乘的“伊丽莎白女王二世”号船过弗兹罗港时,威尔逊发现这里的阿根廷守军已撤离了。这个意外的发现使他“双目生光”。他立即命令部队迅急登陆,占领了这个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的港口。
这些“不服从”只给英军造成了这样一种后果:胜利时间大大提前了。
五月的最后一天,两路英军兵临斯坦利城下。在他们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强的防线):“加尔铁里防线”。一万五千名阿根廷士兵全部聚集在这条防线后面,准备与英军决战。穆尔将军冒着炮火来到最前线,拒绝了参谋人员一再要求他隐蔽的恳请,伫立高山,用望远镜长时间地眺望敌人阵地。
“斯坦利!斯坦利!”他低声呼唤,激动的脸庞上涂了一层红光。
最后一幕
斯坦利三面临海,一面靠山。那些以英国人名字命名的山峰间贯穿着一条以阿根廷人名字命名的防线。防线同山势一样险峻:地雷密布,炮位林立。几条倒刺铁丝网象蝮蛇一样弯弯曲曲地盘在山脊上。其中尤以肯特山地段的防线最为牢固。那是这一带最高的山蜂,如果占领了它,不仅可以对其它山峰进行俯攻,还使整个斯坦利港暴露在炮火之下。梅嫩德斯将军意识到这座山峰的重要性,在这里布下重兵。钢铁的防线,丝毫未受到损耗的部队,预示着这里将爆发一场惨烈的大战。斯坦利港也有的是精兵强将,随时可以增援并出击。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自英军登陆圣·卡洛斯以来,失败的情绪象瘟疫一样在阿军中传播着,再加上长期受到封锁,粮食和药品发生恐慌,军心已去,收拾不来。六月一日,当英军机降部队和伞兵突然出现在肯特山上的时候,一场意想不到的大崩溃开始了。那里没有发生战斗,只发生了一场屠杀。阿根廷士兵们头一回领略了廓尔喀战士们①的长刀的厉害。这种厉害后来又被大大地加以渲染,使部队本来就不甚强的战斗意志进一步受到摧毁。肯特山的失守对于阿军来讲虽然是沉重的一击,但“加尔铁里防线”大部分要害地段仍为阿军所控制,如果集中优势兵力实施反冲击,或能夺回失地也未可知,可是阿军连一次反冲击也未组织过,甚至“没有用炮火进行猛烈还击”。梅嫩德斯觉得,连重兵扼守的肯特山都守不住,其它地方更不必说了,于是将部队一再收缩,从一万二千多平方公里的防御地幅,最后收缩到只剩十来平方公里的一个马蹄形防御圈内,被英军铁臂合围。一万多人拥挤在这个狭窄的圈子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那是无需描绘的。每一发炮弹都不会落空。士兵们对死亡的恐怖大大超过了对胜利的信心。白天,英军从山上、海上不停地轰击斯坦利,并派飞机投撤劝降传单;晚上,从四面八方向阿军阵地播放阿根廷流行歌曲。女播音员用缠绵悱恻的声调广播道:“赶快回家吧,在电视中观赏一下世界杯足球赛多么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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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廓尔喀是尼泊尔的地名,该地区的人以剽悍、善战闻名于世。英国每年从那里招募五百名雇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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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日凌晨,英军对斯坦利港发起总攻。没有激烈的炮火互射,没有拉锯般的反复争夺,没有肉搏,一切“显得象小孩子游戏打仗一样幼稚”。这场全世界注目的马岛战争的最后一战竟是如此平静,平静得近似滑稽。英军第三突击旅在付出极小代价攻占了穆迪·布鲁克兵营之后,远远望见斯坦利港上空飘起了白旗。英军士兵们的泪水一下涌上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