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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限第一战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完
一
二零一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二十三点十五分 美国马里兰州
亭亭玉体，宛如浮波菡萏，含露弄娇辉。轻盈臂腕消香腻，绰约腰身漾碧漪，明泌雪肌，一痕酥透双蓓蕾，半点春藏小麝脐，爱杀红巾罅，私处露微微……
靠着床头，赤裸一丝不挂的休特.斯比克低吟，体内又是一阵无名的兴奋和躁动，一翻身又将刘丽裹在胯下，更加狂野强悍。
刘丽舒展四肢迎合休特，口里不时发出阵阵娇吟，将欢爱一步步推向高潮。
当一切风平浪静，刘丽乖巧如一只白兔蜷伏在休特怀中，她获得了最大满足，相信休特亦一样，只是，刘丽从休特脸上隐约感到他有一丝惆怅。
离开喧嚣吵闹的都市，来到这与世隔绝保留完整原装原味的十九世纪美国牧场，兼有异国风情的中国黄梅戏名旦艳丽绝伦的刘丽相陪，休特.斯比克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凝视天花板，休特承认刘丽是他拥有过的无数中国女子中最出众的之一，无论是姿色还是床上功夫。不过，性爱能解决的仅仅是生理问题，对他目前......
寂静安宁的夜晚忽传来一阵低沉嘈杂的轰鸣声。
“讨厌！”刘丽翻了个身，看来这个浪漫别有情调的假期又被粗暴打扰了。
休特一下挺直了腰，三十多岁年青英俊的脸上散发出迷人而又自信的微笑。
“别理他们，好吗？”刘丽心有不甘而又徒劳地说。
直升机轰鸣声越来越响，探照灯划亮了窗外的天空。
没有灵魂只靠肉体取悦男人的婊子是不懂得真正男人的思想的。当中国政府对台湾政府发出统一最后通牒，台海战争一触即发之际，美利坚共和国首屈一指的中国激进组织研究专家的价值绝不是体现在牧场里征服中国女人！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休斯.比克低吟，毫不留恋地离开卧屋。
二
休特设计想过不下数十种与布鲁南.凯英重逢的情况，眼下的情况显然是最令人惬意愉快的之一。
美国国土安全部副部长布鲁南.凯英双眼满是血丝，精神极度疲劳，他默默站在落地窗前。
来不及调侃他几句，休特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让人颇感兴趣的场景。
一个矮矮胖胖肤色白得很不正常的三十多岁黄皮肤黑头发的东方男子被隔离在水晶玻璃箱内。水晶玻璃箱顶和四侧面连接着十多根各式各样导管连线，显然是采集分析数据或过滤消毒之用。
面对东方男子进行审讯的三名国土安全部职员则是一全套隔离服，脸上带了最新的三防式口罩。
眼前一切有些眼熟，休特二零零三年四五月在北京，而且由于工作性质导致了被隔离，领略了中国政府全民抗非典的魅力和措施。
东方男人用略带嘶哑结结巴巴的日语说，他是小泉狗二郎，正宗日本人，不明白美国政府为何如此对待他。他强烈要求美国政府立刻无条件道歉，并赔偿一切损失，否则大日本帝国会让美国政府和人民付出沉重代价。
“他是中国人，中国南方人！”休特非常肯定地断言说。
“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布鲁南用非常自然的口气说，似乎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要求。
休特怔了一下，转而贴在窗户玻璃上仔细观察。
东方男人不知因何突发警觉，立即闭嘴，任三名国土安全部人员如何威胁利诱都不吐一个字。
“他做过易容手术，还损坏了声带。”休特轻松说：“我怀疑他父母只怕也很难认出他来。”
布鲁南冷哼一声，显然极不满意休特不负责任的话语。
“如果他是个中国女人，你还会给我这样答复吗？”布鲁南讥讽说。
“情况一定更糟，在中国我和上百名女人上过床，只有几个人给我留下了印象。”休特夸耀说：“哦，其中还不包括职业性女郎。”
被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激怒，布鲁南怒目对着休特说：“我给你三分钟，如果你还不能认出他是谁，就证明我当年对你的处分完全正确。”
收起了嬉笑神情，休特异常清楚，在台海危机之时，美国国土安全部副部长紧急召见被他开除的前中国激进组织研究专家，绝不是来讨论当年处分是否正确的。
人的相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体形可以改变，但仍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比如个头、气质、神韵、细微动作等等。
从布鲁南口气里分析，休特不仅应该认识这个人，而且很熟悉，熟悉到离开中国四年仍可以一眼认出来，就是做了易容手术改了声音都能认出来，显然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选是极有限的。
脑海里一个人的形象被回忆起来，休特眼中的男子与记忆中人渐渐重合在一起。
休特身体如同寒风中的秋叶颤抖起来，恐惧在这一刻几乎要摧垮他。
“或许我的决定草率了一些。”布鲁南说。
“不对，不可能是他！”休特喃喃说：“我回美国之前，在中国做得最后一件事，就是参加他的葬礼。”
“除非你提供的DNA样本有误，”布鲁南说：“否则他就是郭景相，死人复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他妈的这个死人与别的死人不一样！”休特凶猛地一把揪住布鲁南衣领，咆哮说：“美利坚共和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就是因为你一个愚蠢的决定，造成今天之局面。”
“冷静！”布鲁南甩开休特说：“还没有到追究责任的时候。”
休特捂了一下发烫的额头，自觉情绪过于激动了。
“我同意你关于国家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这个看法，”布鲁南用怎么听都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口气说：“但我们要相信国家的强大力量，一定会阻止任何危害国家的行为。”
“少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休特平静下来说：“什么地方发现这个家伙的？”
“阿肯色州一个镇上连续发生二起奸杀少女案，镇上警长是个有种族歧视倾向的人，他凭直觉怀疑是镇上一个深居简出来自中国的移民电脑工程师李干的，李在被跟踪时惊慌失措，驾车撞向了加油站。”布鲁南说：“随即对李住所的搜查，就发现了他。”
“连我都认不出他来，”休特带着疑问说：“你们怎么知道他是郭景相？”
布鲁南将桌上一个文件夹递给休特说：“警察进去时，他正在烧这些东西。”
“是用核弹袭击纽约的计划，还是劫机撞自由女神像计划，或是在迈阿密海滩下毒计划。”休特边说边接过来看。
文件夹里是烧得残缺不全的几页纸，从纸上内容看，休特知道是郭景相《盛世中华》第三部小说细节。
“你不会告诉我，一个死人复活从中国跑到美国来，就是为了写蹩脚网络小说《盛世中华》的续集。”休特略带讥讽说：“那位可敬的李先生宁愿化骨成灰，也不肯落在警察手中，你们怎么认为？还有他既然有时间烧手稿，怎么会让你们得到活口？”
“是不是离开情报系统太久，影响了你的判断力？”布鲁南冷哼一声。
看看郭景相实验室动物的待遇，休特心一紧脸色大变。
“他往自己体内注射了萨斯病毒，是一种全新变种。”布鲁南介绍说：“幸好，我们及时介入，没有发生大规模感染。”
“零度左右萨斯病毒可以永久生存。”休特说：“要多少时间研究出这种新萨斯的疫苗？”
“很快。”布鲁南说。
“他妈的，很快是多久？”休特破口大骂说：“具体点。”
“三十到四十天！”布鲁南解释说：“虽然我们……”
“就是说在四月十五日之前无法研制成功了。”休特冷冷说：“要是新萨斯在美国爆发，记住两前提，国内进入紧急防预状态。有人故意传播后果有多严重？”
“五到十万人染病，死亡率百分之五。疾病专家在全力研制疫苗和治疗药品。”布鲁南说：“如果我们强化各方面措施……”
“问题是萨斯变种可能不止一个，或他们不仅仅有萨斯。”休特说：“你们怎么应付这种可能？”
“这就是我们找你来的原因。”布鲁南说：“世上没有问不出的秘密，对不？”
“想从他口里问出东西来，别做白日梦了！”休特狂笑说：“我在报告里早就将他的情况介绍得无微不至。如果你还抱有幻想，那我不厌其烦再告诉你一遍。郭景相十二岁初一时，就拒绝上英语课。你能想象吗？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不管老师如何教导，父母如何责骂，他就是不学英语！在中国教育体制下，不学英语等于放弃高考，放弃大学，放弃成功。郭景相并不是不会读书，他高考成绩是四百九十一分，英语零分，当年录取分数线四百九十五分。你明白不？他只要闭着眼睛在答题卡上乱勾，大学的门就会向他敞开，他就会从一个城市贫寒工人家庭跃过龙门，成为人上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休特双手一推说：“你不能理解，我也不能理解，谁也不能理解，十二岁时的郭景相就因为近乎疯狂的民族自豪感拒绝学英语，而宁愿为此付出一生的代价。”
“人年少都冲动。”布鲁南评论。
“别人是，郭景相肯定不是！”休特说：“他从十八岁起致力于宣传民族主义思想，行迹踏遍大半个中国。那时，他给人的印象是冲动盲目狂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而，却有一位绝代佳人崇拜他而爱上他。”
“张柔那个美，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休特神往说：“这么说吧，要是她肯嫁给我，双重间谍我也干了！”
“这就是你在中国每年去三趟广东中山的理由吧！”布鲁南说：“并且花费几十万美元雇佣人监视张柔一举一动。”
“布鲁南，你应该清楚，在中国我有绝对的行动自由。”休特还击说：“我并不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只要我能每年交一份足够份量的报告。”
“好，你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布鲁南无意纠缠说：“就事论事，郭景相。”
“郭景相自然也爱张柔，是男人不可能不爱她。就在他们快结婚的时候，有人开玩笑对郭景相说，温柔乡里葬英雄，如花似玉的娇妻会消磨斗志。”休特一脸不可思议道：“这个家伙竟然因此而做出一个无比疯狂的决定，放弃张柔终生不娶，以保持毫无牵挂之身报效国家。”
“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布鲁南沉思说：“中国人的思想观念行为有很多与我们美国人有很大差异，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反复调查过，找不到别的理由，张柔在中山市一直未嫁，铁血中华的人非常敬重她。”休特说：“九九年炸南联盟大使馆时，正是铁血中华刚成立没多久，郭景相找到了殉国的好机会，一心一意想要在美国驻北京大使馆门前自焚抗议。当时谁都阻止不了他，最后是紧急召开的铁血中华第二次全会通过决议，才以命令方式制止了他的行为。”
“二零零七年，铁血中华遭政府制裁解散时，为表示抗议，郭景相从南京长江大桥上跳江自杀。”休特冷笑说：“你认为这样一个人，需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撬开他的嘴呢？”
布鲁南默然。
“最后提醒一点，郭景相并不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他的思想非常灵敏活跃，铁血中华从基础理论到具体行动策略，无处不闪耀着郭景相智慧的光茫。”休特说：“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我们不应该有机会撬开他的口。”
“你是对的！”布鲁南缓缓开口说：“在郭景相血液里发现了一种毒素，毒素扩散很慢，然而毒性极强，最多十五天左右，毒性扩散到全身，他必死无疑。”
休特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非常明显的事情，一个诈死的中国左派激进组织的领袖人物在台海危机时携带新萨斯病毒来美国，用意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郭景相什么时候来的？”休特问。
“李在阿肯色州是二零零六年，郭景相应该在二零零八年年初，没有发现与其他人联系的痕迹。”布鲁南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犯了第一个错误后，千万不要用第二个更大的错误去弥补。”休特断言说：“这绝不是件孤立偶然的事情，任何侥幸的心理只会导致毁灭性后果。”
“难道真的有‘龙咒’计划吗？”布鲁南自言自语说。
“后悔了吗？你们肯花几千万美元养那些只会乱咬的民运分子，却吝啬一年一百万美元的经费，裁掉了我，一个最优秀的中国激进组织研究专家。”休特冷笑说：“更糟糕的是，当中国最大最激进的左翼组织铁血中华核心人物吴明琛逃难到美国请求政府政治庇护时，你们置之不理，导致他横死街头。”
被休特一连串指责激怒了，布鲁南奋力反击说：“每年一百万的特别经费，有多少用在调查上，又有多少用在玩女人身上？要知道你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天下掉下来的，是纳税人交的！吴明琛交给我们的大多是些骇人听闻的传闻，没有一件事情能查实。而且他为人无耻之极，玩女人要玩金发碧眼的处女，越小越好最好未成年，谁都不可能满足这变态要求！他象野兽般乱来，被愤怒的家长打死活该！”
“你管我将钱用在什么地方，玩女人也好，调查也好，都是我的自由，只要我能交给政府足够份量的报告就好。续我之后，你们每年换一个人，经费涨到三百万，实际成效又如何？”休特说：“至于吴明琛，你能指望一个背叛祖国出卖灵魂的人，品行象圣徒一样高尚吗？这种人本来就是人渣畜牲禽兽，你们本来可以利用他，最大限度了解铁血中华的一切。”
“好了，好了，我们不论对错，还是回到我们面前的问题。”布鲁南放低姿态说。
不管如何心存积怨，休特都深知目前不是追究的时候。
“如何这件事情由我处理，我有多大权限？”休特沉思一下开口说。
“我有多大权，你就有多大权。”布鲁南停顿了一下说：“已经有份紧急报告送在总统面前，几个小时内我们将获得总统特批的紧急授权。”
“很好。”休特说：“关于全国紧急应变计划……”
“已在制定中，相关部门都在紧急动员中。”布鲁南说。
“制定一个二次世界大战隔离日本人的类似计划，在必要时隔离所有华裔。”休特说：“尽可能抽调各部门人力，对所有十五年内合法和非法定居美国的华裔进行核查，特别是有铁血中华背景的人一律全面监控。”
“没问题。”布鲁南点头说：“我们业已采取了类似步骤，只是希望不用……”
“别抱任何梦想，敌人总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打击。”休特拿起笔刷刷写了二个名字说：“这两个中国人去年在迈阿密，现在我要求用最快速度找到他们，并将他们送到这里来。”
“哦，对了，准备一百元票面的票子一千万，要快，我有用。”讲完后，休特疲劳得似一摊泥样倒在椅子上。
三
陆福和郑蓉神情惶惶如坐针毡。
当那些美国电影里常见的场面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人都难免会有陆福郑蓉般神情。
睡梦中，美国国土安全部精锐反恐小分队全副武装破门窗而入，将衣衫不整的陆福郑蓉两人强行从床上拖起，塞入直升机，直飞千里。
处身于审讯室中，眼前是堆得跟小山高的美元，两名全身黑衣蒙头只留双眼的反恐队员冰冷的枪口死死锁住两人额头，发自内心的寒意，让郑蓉倒在陆福怀里，而陆福同样面无人色。
“哈哈！”
随着两声奸笑声，休特一脸笑容快步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布鲁南和一名下属紧随其后。
陆福白面书生型长得不错，就是眉羽间似有一般浓浓忧郁。
郑蓉身体丰腴脸蛋圆满，一副可爱娇柔的少妇模样。
“陆先生，郑小姐，我是钟爱华，记得吗？”休特笑着提醒。
“哈！是不是两位不适合这么紧张气氛？没关系。”休特做了个手势，两名反恐队员立刻消失，他继续说：“我回国后，曾去过移民局，他们不要我，说付不起我的薪水，哈哈！”
“钟爱华，你是那个清华留学生，美国间谋。”郑蓉首先记起来了。
“是的，郑小姐记忆力很好。”休特示意布鲁南二人入座，并打开面前笔记本电脑。
“钟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作为一个被中国独裁政府压迫的热爱和平的民主人士，我乐意与美国政府合作，当然也希望美国政府考虑我们的政治庇难请求。”陆福露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奴才相。
“两位持有这样观点，我想我们合作会非常愉快。”休特说：“这两位是美国国土安全部官员，他们需要一些关于铁血中华的系统情报，越详细越好。”
“当然，美国政府从不亏待任何真诚热爱民主的合作者。只要你们将所知道的铁血中华情况事无巨细一点不漏地告诉我们，美国政府不仅会批准你们政治避难的要求，而且会接纳你们成为美国公民。特别提醒你们的是，房间里一千万美金也会归你们所有。”休特脸色从嬉笑转为严肃说：“如果你们不合作，毫无疑问，会立刻受到美国政府的驱逐。我会用这一千万美金的零头包一架飞机把你们送回中国，最多七十二小时后，你们就可以回祖国喝茶了。”
“陆先生郑小姐，”休特脸上露出迷死人的微笑说：“希望两位明白，二零零七年后，铁血中华来美国人并不少，是时间紧迫性，才让两位肚里的情报值一千万元美金，同样每一分钟两位肚里的情报都在贬值。我给你们十五分钟考虑时间，十五分钟后你们不做明确答复，我们将视做拒绝。”
布鲁南不得不承认，休特确实相当能干，大棒加胡萝卜的手段让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将两个叛国者玩弄于掌心之间。
陆福显然被休特的话深深打动了，他望着一千万美金露出贪婪的占有目光，倒是郑蓉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神情犹豫，陆福说：“我们能请个律师吗？”
“没问题，是罗伯特.李还是露易丝.多伦，或者苏徒言，你们定下请谁，我们立刻派直升机接他过来，在我们谈话完毕后，马上就可以进入相关程序。”休特笑容可掬地说：“另外，律师费将由美国政府负责，不在这一千万美金之内。好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休特提到的三名律师都是美国时下赫赫有名顶尖级移民律师，陆福和郑蓉两人早已如雷贯耳。
“我们现在就开始吗？”陆福立刻说。
“是的，不过，我事先交代两位一下。我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而且干得是所谓间谍的工作，对铁血中华的了解远超出你们想象。所以，我希望你们讲的每一句话都真实，就算涉及你们的隐私也不例外，切记，千万不要让我抓住你们的错误，因为你们每一句假话都将损失一百万美金。”休特说：“最后，我要求两位使用英语，好，开始。”
待要开口时，原本胸中千言万语一时竟无头绪，陆福一时怔住了。
“位卑未敢忘忧国。”郑蓉不由提醒他。
“位卑未敢忘忧国是曾仲平座右铭，曾仲平是一个沉着冷静思维敏捷而又忧国忧民的新时代青年，从学生时代起，他一直是领袖型人物。我和曾仲平是浙大同学，郑蓉是他表妹，我和郑蓉是他介绍认识的，所以我们一直和他走得很近，是他组织的‘中华青年读书会’核心成员。” 陆福渐渐把握重点说：“‘中华青年读书会’成立于一九九五年，骨干成员以浙大九二九三届毕业生为主，九八年发展到近二百人，主要是从事对中国命运前途未来趋势的讨论和探索。而实际上‘中华青年读书会’是个松散型组织，成员思想意见极不统一而且彼此相互敌视拆台，完全靠曾仲平个人魅力维持，他深为之苦恼。我和郑蓉是财经系毕业，故负责后勤财务，也就是打打杂跑跑腿，做些接待组织工作。”
“一九九八年夏，郭景相联同湖南‘热血湘军’的白启明，江西‘红色哥萨克军团’的吴明琛，开始了全国左翼团体大串联。在三人大力推动下，于九月三十日在上海召开了中华左翼团体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经过五天激烈争论在多个团体退出的情况下，成立了以北京的‘神州统一会’、上海的‘中华大同盟’、东北的‘救国第一军’、西北的‘暴怒龙军’、四川的‘炎黄子弟兵’、浙江的‘中华青年读书会’、湖南‘热血湘军’、江西‘红色哥萨克军团’等八家为主的铁血中华会，推选了以宋治国、祝勇、郭景相、曾仲平、莫雄甲五人为首的领导核心。”陆福说：“成立初，由于成员复杂思想不统一，再加上彼此矛盾，十个月内不仅一事无成，而且发生二次内部分裂。”
“一九九九年的误炸南联盟大使馆事件发生后，原来破绽百出随时会分解的铁血中华一夜之间凝聚了力量成长了起来。紧急召开的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极度亢奋的民族情绪下，一致通过了铁血中华纲领章程，并建立起后来发挥巨大作用的‘虎贲’制度，而祝勇开始激情创作‘大中华之梦’，从此树立起了他民族主义灵魂旗手的地位。”陆福说：“宋治国利用网络，将散居全国各处的铁血中华成员严密组织起来，并大力传播激进主义思想。”
“在铁血中华初创阶段，我和陆福全心全意竭尽气力为之辛勤工作，为铁血中华日后强大繁荣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由于陆福为人平稳，不喜欢那些狂飙激进的鹰派，在曾仲平面前唠叨过几句。再加郭景相对我们有偏见，认为我和陆福是为亲情而不是理想加入铁血中华，所以我和陆福没进入核心层次，甚至连‘虎贲’都不是。”郑蓉黯然说：“身为核心领导的曾仲平出于避嫌而不能为我和陆福主持公道。由此事，我和陆福对铁血中华的忠诚产生了动摇。”
“他们不信任我们，却要利用我们，我和郑蓉极出色的工作能力使他们没法清洗我们。二零零六年，宋治国一找到贾珍情，立刻就把我和郑蓉赶出来。”陆福愤然说：“他们做得实在太过分，狂热的民族主义让他们全变成冷血动物，没有了一点人性。”
郑蓉用手碰碰陆福示意他别离题。
“二零零二年二月，郭景相创造性地提出‘骄傲中国人’，将其民族主义理念首度与中国五千年文化结合起来，最大限度扩大铁血中华的群众基础，将铁血中华推到了鼎盛时期。”陆福说：“‘骄傲中国人’内容非常广，其中重要的，我认为有两处，铁血中华成员基本要求和文化方面‘十年树人’。”
“郭景相认为所有中国人只要做到以下三点，就可以成为铁血中华成员或其同盟者，”郑蓉说：“共三条，第一，热爱中华，宣誓永不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支持中华统一，反对分裂，维护国家安全；第二，一生之中参拜黄帝陵炎帝陵各一次，缅怀祖先，永世不忘炎黄后代身份；第三，在能力范围所及之处做点事情，维护中华的尊严和光荣。”
“‘十年树人’计划是为抵御美欧日的文化入侵，造就新一代热血忠诚的炎黄子弟而制定。”陆福说：“内容涉及网络影视歌曲图书等，其中铁血中华做得最成功的是收集网络上众多民族主义小说评论等，编成大量单行本，广泛在城乡之间传播。另外，曾仲平主持重新编撰新中华主义的系列小人书也极获成功，经各种途径分发到东北西北华北的广大不发达落后地区的学校里，意图从思想上影响青少年，让所有贫困不发达地区成为铁血中华的基地。”
“对于这个问题，可能你们不太理解。”陆福进一步解释说：“常人思想里认为，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人怎么谈得上爱国。然而，铁血中华的领导层里却一致认为中华五千年的历史证明，真正的爱国者是广大劳苦大众，而不是当权者。劳苦大众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动摇妥协，因为他们没有美国子女当后路没有瑞士银行存款甚至没有出卖的东西，他们有的只是‘我们的中国’。”
“二零零三年非典过后的第四全会，铁血中华开始全力出击，掀起了民族主义活动高潮。”郑蓉说：“当年发起多个百万民众抗议日本遗留化学武器在中国、拒不赔偿、抵制新干线等活动，更激烈的是十一月的痛殴亲日派文人的‘北京西站’事件。二零零四年，有第二次保钓活动，上海砸中日友好碑事件，抗议日本天皇访华事件。二零零五年暴力倾向更严重，贵州殴打日本投资商人欺辱中国妇女的‘川口’事件，‘七.一七’反美大游行，九十月份的全国范围打砸美国快餐店事件。二零零六年铁血中华活动发展到全盛时期，马文齐刺杀参观靖国神社的云南省文化厅副厅长刘新事件，四月份铁血中华的‘进军新疆，血染华夏'的万人进新疆活动，要求所有部级以上人民公仆宣誓无海外关系海外资产的‘第一缕阳光行动'，最后就是让铁血中华遭到政府整顿解散的武汉的‘十二.二九'活动。”
“我和郑蓉一直在做铁血中华的财务工作，对铁血中华的财务一直了如指掌。”陆福说：“九八年，铁血中华成立时是一穷二白，基本上是靠本身并不富裕的会员捐赠维持。当时财务极为困难，宋治国莫雄甲两人都变卖了自己个人资产来支持铁血中华。从财务上看，铁血中华生存极为困难，更谈不上什么发展前途。然而，九九年九月以后，铁血中华的财务一下改善了，不仅明确规定不再接受会员捐赠并且给铁血中华工作人员发工资，给贫困的铁血中华成员发放补助甚至大规模投资办厂办实业。”
“关于这点，我做过专门研究。”休特开口说：“九九年，铁血中华的资金来源无非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贩毒；第二，走私；第三，海外某富豪赞助；第四，与阿拉伯恐怖分子合作，获得资助；第五，中国政府秘密资助。”
“钟先生，具体到资金来源，稍做分析就能得出结论。虽然铁血中华主张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稳定，维持中国共产党的统治，但这仅仅是出于对国家安定团结稳定发展的大局考虑，而在具体事物中，铁血中华对国家政策法律政府构成运行展开猛烈毫不留情地指责和批判，极大地触动了某些当权者的利益。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会有一二个领导人物对铁血中华同情或者欣赏，但秘密资助绝无可能。”陆福说：“另外以美日两方面在中国政府中无孔不入的谍报网，秘密资助的事情绝瞒不过你们。”
有道理，休特点点头。
“据我们所观察，铁血中华与阿拉伯恐怖组织极有可能有密切联系。但时间上应该是二零零三年，第二次海湾战争后，此时铁血中华已初步在中国显示其强大力量，而该恐怖组织的基地组织为了保有东方通道，与铁血中华达成协议。基地组织不再支持中国新疆分裂分子，而铁血中华为基地组织建立一条东方秘密通道。”陆福说：“我的推论是有一定根据的，据我了解在甘肃宁夏基地里时常有阿拉伯人出没，关于他们身份，是个绝对禁区。而铁血中华在新疆将分裂分子打得无还手之力，也是一个很有力的证据，因为在西藏，对藏独，铁血中华投入了更多人力物力，却没有新疆的成功。故我认为，一九九九年时，铁血中华是无法从阿拉伯恐怖分子处获得资助。”
布鲁南眼睛闪闪发亮，一副若有所得的样子。
“海外富豪赞助是开始于二零零四年，”郑蓉说：“由马来西亚李氏家族赞助开始，在二零零五年达到高潮，根据不完全统计有三十三个家族富豪赞助过，总金额不会超过五亿元，而在二零零四年时，铁血中华资产已超过十亿。”
“如果你有需要，我和郑蓉可以提供一份明细表出来，”陆福说：“当然肯定不全面，但应该差不了多少。”
“依你们说，”休特笑着说：“铁血中华不是走私就是贩毒起的家了。”
“云南有一个‘中华之鹰’的左翼激进组织，创始人谌知松、武世纪两人都是云南缉毒警察，其骨干成员大多是缉毒警察边防武警，谌武两人是我所见过的最狂热的民族主义分子之一。‘中华之鹰’因没得到消息没参加九八年全国左翼第一次代表大会，而一得知铁血中华成立后，新婚第三天的谌知松和父亲要开刀的武世纪两人第一时间赶到上海，恳求将‘中华之鹰’并入铁血中华之内。后来谌知松、武世纪与郭景相何可非一直走得很近……”
“打扰一下，”休特皱起眉头说：“谌知松、武世纪、何可非这三个名字很耳熟，是不是‘先驱八烈士’中人？”
“是的，谌知松、武世纪、何可非、席志成、鲁芳、张百功、杜敢、丁金星八人并称为‘先驱八烈士’。铁血中华宣称他们八人是中华复兴炎黄崛起所流的第一滴血，‘先驱八烈士’在铁血中华有着崇高地位，每次大型活动都毫不例外保留他们席位，他们的骨灰秘密洒在炎帝陵黄帝陵附近。铁血中华从未公开过‘先驱八烈士’做过什么，也没有人去问过，我想其实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干了什么为什么干。”
休特和布鲁南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休特似随意说：“你觉得一般的铁血中华成员对“先驱八烈士”有什么看法评价？贩毒，在中国传统观念里是丧失天良没有人性的人干的。”
“说实话，大多数‘虎贲’成员都以“先驱八烈士”为骄傲为楷模，期待和他们一样为中华民族繁荣昌盛而牺牲。”陆福说：“普通铁血中华成员有些人有不同看法，但基本上认为只要不供应国内，供应美欧的话，行为就无可厚非，美欧用鸦片毒害过中华近百年，现在只不过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而已。”
“疯狂，不可理喻。”休特喃喃说：“陆先生，郑小姐，我们还是回到你们在铁血中华的经历上来吧。”
“好的，在铁血中华实力强盛资金丰裕的时候，领导层曾仲平郭景相宋治国等人生活十分朴素，也许是他们都全身心投入到他们所谓的事业中去，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然而，他们信任和任命的中层骨干中有一大批人，加入铁血中华本来就是投机，趁机大肆挥霍贪污。”郑蓉脸上有些愧色说：“我和陆福对此向曾仲平反应过几次，都石沉大海。陆福很是生气烦恼却毫无办法，因此我和陆福不得不为将来做一点考虑，借助主管财务的便利挪用了一点资金为自己搞了点经营。”
“天地良心，我没有贪污铁血中华一分钱。”陆福愤然说：“早有预谋的宋治国让贾珍情抓住了我们把柄，不仅搞得我和郑蓉身败名裂，还想整死我们。”
“总算我们补上了所有挪用款，曾仲平等人亦极力为我们辩解。”郑蓉戚然说：“然而我和陆福在浙江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只好弃家南下寻求发展。”
“他们的人贪污挥霍了不知多少，我和郑蓉就挪用了一点点，他们不去追究那些人，一门心思置我和郑蓉于死地。”陆福眼里闪着可怕的怒火说：“就是对我反对他们丧失理智的激进措施和行动的报复。”
“陆福一直对铁血中华不满。在二零零六年，‘十二.二九'活动之后，二零零七年国家开始对铁血中华整顿解散之时，陆福向国家安全局提供了大量有关铁血中华的内部资料和情况。”郑蓉说：“国家安全局当时保证过我们的安全，确实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有着全新身份的我和陆福以为从此可以摆脱铁血中华，恢复平常人的生活。”
“二零零八年五月，吴明琛突然找到我们，让我们异常惊恐。”陆福说：“他告诉我们，铁血中华在祝勇领导下开始重组，而重组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所有他认为出卖过铁血中华的人。吴明琛排第一，我和郑蓉并列第七。吴明琛当时告诉我们，他要离开中国来美国，并劝我们跟他一起走。”
“我和陆福拒绝了，故土难离，再加上当时我们非常信任国家安全局对我们的保护措施。”郑蓉脸上满是极度悲伤，说：“我们太幼稚太天真了。”
“在我们强烈要求下，国家安全局又给我们更换了身份。我开始留心铁血中华以前的人，却发现一个惊人的惊恐现象。在从二零零六年到二零零八年间，我所认识的知道的昔日铁血中华的骨干分子纷纷暴亡。郭景相自杀，曾仲平车祸，原‘东北救国第一军’核心刘尔兴等七人火灾丧生，白启明高楼失足，莫雄甲等二十多人非洲蒙难，孔时秀等登山失踪。光从报纸网络上收集到的不完全信息，就有超过一百个以上铁血中华以前的核心骨干在各种意外中丧生。”陆福说：“不管是谁干的，我和郑蓉肯定也在他们的目标名单之中。一醒悟到这一点，我们立刻计划离开中国。”
“但我们还是没有逃过劫难，轿车被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我和陆福总算从车上跳下来，我们五岁的孩子聪聪，他……”郑蓉泣不成声，人整个倒了陆福怀里。
“铁血中华公然打着爱国的名义干着世界上最肮脏最卑鄙的事情，”陆福说：“吴明琛说过，只要在中国，铁血中华就没有手伸不到的地方，我和郑蓉二零零九年一月历经艰险逃到了美国，申请政治庇难，我们不是不爱祖国，只是……”
“好了，”休特打断他的话说：“我看你们情绪有些激动，休息一下，待会我有些影像资料，你们辨认一下人物。”
陆福轻轻抚摸妻子后背安慰她，他说：“能不能给我们提供食物和饮料？”
“没问题。”布鲁南说。
休特叼着一根烟，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这二个人不值一千万吗？”布鲁南冷冰冰地说。
“我为国家安全部掌握在你这种人手里而悲哀，”休特说：“抛砖引玉，听说过吗？”
没等布鲁南回答，休特又说：“如果你稍有点头脑，也应该从话里分析出他们价值所在。”
布鲁南脸都气歪了。
“我建议你，最好去查查吴明琛荒诞不经的资料中，关于与阿拉伯恐怖分子有关的内容。”休特说：“我有种直觉，他们两家任何形式的合作，对美国都是毁灭性灾难。”
陆福郑蓉两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一台最新式精确投影机摆在正中间，两名技术人员在做最后调试。
六名国土安全部工作人员呈环形围着陆福郑蓉就坐，每人面前都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布鲁南和休特则坐在投影机右侧。
“OK！”技术人员做出一切就绪的手势。
“开始！”看都不看布鲁南一眼，休特下令说：“放55号带。”
一段影像开始播放，从镜头摇晃不稳定的状态来看，显然是偷拍的。
陆福郑蓉两人一副震惊模样，口张得大大的，半天也合不拢。
“陆先生，郑小姐，你们有什么问题吗？”休特得意地问。
“铁血中华从二零零三年起就有个内部规定，禁止在任何铁血中华成员聚会时摄相摄影，并且采取了极为严密防范措施。”陆福仍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可这段影像上有莫雄甲、宋治国、白启明、孔时秀，这应该是不可能拍到的。”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休特笑说：“放32号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