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你的推测有些过激？”布鲁南说。
“恰恰相反，我认为还是太保留了，我在中国呆了二十年，非常了解这个国家和他的人民。你想想看，为什么别的古老文明都没落了，而唯独中华延续五千年？”休特说：“中华民族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优秀而又拥有无限潜力的民族，从古至今的历史都证明，他们致命弱点不在外在于内，他们的统治者从来都是没有真正去发动和凝聚民众的力量，相反他们总是为了自己利益出卖民众。中国近代史上真正了解并利用这种力量的唯有毛泽东，你想想看，他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休特说：“我们绝不能允许张振中成为下一个毛泽东。”
“出兵干涉台海危机？”布鲁南说。
“眼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张振中根基不稳，解放军几十年没打仗军纪松弛战力不强，受海峡所限解放军最强的陆军作用大打折扣，民众久于和平恐慌战争，党内各派系为了利益消极应对甚至可能暗中出卖，资本大量外逃，上述这些原因不仅会导致中国攻台失败，而且会使中国失败后立刻政治经济崩溃，整个中国会四分五裂，各派系会占山为王，割据一方，在二十到三十年左右中国只能在分裂内耗贫困的深渊里苦苦挣扎。”休特激动地说：“美国可以一劳永逸除去一个战略上的强劲对手，并且有可能将势力再度扩展到中国大陆去。”
“非常诱人，但风险极大。”布鲁南评价。
“蚕变蝶，在破蛹而出后最脆弱，我们曾经在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成功抓住了机遇。这一次……”休特做了个紧握的手势。
“可我们喉咙上卡着毒刺。”布鲁南苦笑说。
“铁---血---中---华！”休特一字一声。
八
孙思齐是一个三十五岁体形略微发胖的青年，他的脸上有一种商人习惯性的假笑神情，给人一种油滑的印象。
“他也是铁血中华的人？”休特内心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以貌取人，然而脸上仍不由自主地露出轻蔑神情。
孙思齐的人生经历倒是颇能说明一个曾被铁血中华寄予厚望的携带自杀性病毒的海外志愿爱国者如何一步步堕落到主动出卖灵魂换取美元的叛国者的过程。
作为文化大革命时期逃离中国到美国定居的中国人后代，孙思齐从小就非常叛逆。当别的中国人都为了绿卡生活或在餐馆制衣厂里不辞辛苦时，十多岁的孙思齐却在街头好狠斗勇。面对人高马大蛮横霸道的白种少年，或面对粗壮野蛮生性凶暴的黑人青年，再或面对阴险狡诈手段残忍的亚裔同辈，全然不将自己性命和他人性命当一回事的孙思齐几乎从未处于过下风，他不下十次从死神手里溜走，而二十岁以前有三分之一的时光在监狱里渡过。这样的人才，原本注定了的黑帮人生被一场意外所改变。在斗殴中被杀成重伤的孙思齐躺在病床上，穷极无聊，翻出父母从中国带的《二十四史》看。一切就如童话故事一般，孙思齐被中华五千年文明所吸引了，他不可思议地放下屠刀洗心革面，狂热钻研中国文明历史来，没有人能说明原因，连孙思齐自己也无法解释。
孙思齐越来越不满足于隔着大洋研究中国文明和历史潮流时，他便捆起行李来了中国。据孙思齐自己说，他对中国文明历史研究越深，越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越对中国的现状和发展感到沮丧愤怒。了解到有铁血中华这么一个组织后，孙思齐立刻强烈要求加入，投身到促进中华复兴的伟大事业中去。然而让孙思齐伤心和绝望的是，铁血中华再三拒绝了他的请求。
孙思齐带着被误解受伤害的心情离开中国回到美国没多久，他就惹出一个天大麻烦来。在唐人街一家中餐包里吃午餐时，孙思齐见到一名粗鲁野蛮的黑人肆无忌惮非礼和欺辱华裔女服务员，想也没想他立刻干涉了，黑人不仅不收敛行为而且言语恶毒地问候中华祖先，孙思齐不假思索第一时间打发他去见了上帝。
孙思齐被指控一级谋杀，让他深深受到伤害的是在场几十名华裔中出庭指控的竟是餐馆老板夫妇和那名女服务员，因此，孙思齐显出中华民族的铮铮硬骨，绝不服罪，纵使面对终生临禁或死刑。
奇迹发生了，美国最著名的华裔刑事律师自靠奋勇免费担当了孙思齐的律师并做了精彩的无罪辩护，餐馆老板夫妇在最后一刻拒绝出庭指控，而女服务员神秘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被害者父母和家属当庭承认被害者是个罪不容赦的恶棍，他发生任何意外都不奇怪。孙思齐无罪释放。
几乎不相信眼前一切的孙思齐忽看到铁血中华的欧阳兴朝他微笑，立刻明白了一切的孙思齐以无比激动的心情再度热切申请加入铁血中华。这回，孙思齐得到满意的答复，并且经过考虑后，参加了“龙咒”计划，成为铁血中华埋在美国的定时病毒自杀携带者之一。
为了更好完成任务，孙思齐决定改变生活方式，在表面上做一个遵纪守法的美国公民，暗中随时听候铁血中华召唤，对美国发动致命一击。
孙思齐遇到了白艳，一个从中国携巨款逃到美国定居的贪官的女儿之后，或许是白艳的美色或许是认为白艳的身份更能掩饰自己，孙思齐毫不费力地让白艳爱上他并结了婚。利用白艳父亲搜括来的民脂民膏，借助白艳长裙善舞的手段，孙思齐一进入商业界就一发不可收拾，成为美国华裔商界新星，功成名就的同时，孙思齐亦过上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
当他越来越沉迷目前的生活，当他越来越认可美国的生活方式，当他越来越不愿意看铁血中华定期寄来的杂志时，孙思齐终于在铁血中华发出“龙咒”行动计划的信号之时，觉悟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孙思齐，没有勇气没有能力也不可能执行原定任务。
从事经商多年让孙思齐得出判断，他只有迅速向美国政府告发，托庇于美国政府的保护，才是唯一切实可行之路。
孙思齐立刻这么干了。
休特轻轻用手指敲击桌子，估计着孙思齐的交代有多少可信度。
“你后来还去过中国一次？”布鲁南问：“我指的是你接受‘龙咒’任务后。”
“是的，欧阳兴通知我去的，去得很秘密。到了中国，是莫雄甲接待我，他带我去参拜了炎帝陵和黄帝陵。”孙思齐说：“除了莫雄甲外，我这一次在中国没见到任何铁血中华成员，我已写了份详细经过报告，在案卷里。”
“我看了，不过有个疑问。据你介绍，你只接触过铁血中华的欧阳兴，那么你就凭他相信‘龙咒’计划并且肯为此牺牲自己，”布鲁南说：“似乎不符合逻辑。”
“我的意思是与我关系密切的只有欧阳兴，其实我第一次去中国时接触了很多铁血中华中人，参加了他们很多活动，受到他们民族情绪言论很大影响，但由于我美裔华人的身份，无法和他们走得更近，所以也分不清谁是外围成员谁是核心。”孙思齐解释说：“当我接受‘龙咒’计划中任务后，按任务要求立刻潜伏，仅保持与欧阳兴单线联系而且由他主动。”
“说说你们怎么样接受执行命令的？”休特问。
“攻击不需要命令，启动需要命令。”孙思齐说：“启动命令由铁血中华总部下达，接到命令后立刻转入待命出击状态，所有联系一律断绝，同时清除所有联系痕迹清除资料，美国政府干涉解放台湾战争的行动视做攻击命令，我将在获得确切消息后，第一时间往体内注射病毒，同时服下保证不留活口的慢性毒药。至于如何攻击，铁血中华由我自主选定。”
布鲁南和休特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铁血中华将整个“龙咒”计划分成为无数个个体行动，并在行动前切断所有联系，这就是意味着不管如果周密搜捕排查都不可能尽数抓到每个自杀性病毒携带者。美国一介入台海战争，就肯定会受到自杀性病毒携带者攻击，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减小损失后果而已。
“对于携带的病毒，你了解多少？”休特问。
“我一点不清楚，反正是致人于死命的传染病。欧阳兴介绍有七天潜伏期，潜伏期不会传染。”孙思齐说：“病毒也是欧阳兴送来的，每两年换一次，每二个月给我寄一批铁血中华编写的书籍材料。在紧急情况下，我需要先毁掉病毒。”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紧急应变措施，比如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地址等等？”布鲁南说。
“我有欧阳兴一个手机号码，其余什么都没有。”孙思齐说：“我也曾旁敲侧击过欧阳兴，他的回答是死亡会阻止一切，据我所知，欧阳兴有颗毒牙咬破必死。”
“那么在长达七年之久的潜伏生活中，你有什么较特殊或不同寻常的经历吗？”休特问。
“有一次，大概是二零零九年八月间，到了欧阳兴给我换病毒的日子，他按时来了，却没有给我带来新病毒。他要求去加利福尼亚，我去了，在一个马特齐的小镇上住了三天才等到他。欧阳兴脸色很不好看，他给我了病毒嘱咐万事小心就分手了。”孙思齐说：“当时我很担心，以为铁血中华不信任我了。我知道的，不被信任的结果一定是被灭口。没有别的办法，我增加了对铁血中华的捐款，从一百万美元增加到五百万美元，我不知道是不是因此铁血中华更信任我，还是更不信任我，但是我相信谁也不会轻易杀掉一只下蛋的鸡。现在看来，我成功了，活到了现在。”
布鲁南脸色极为难看。
“还有别的什么情况吗？”休特问。
“我曾经问过欧阳兴，美国介入解放台湾，战火迅速燃起，我则需要渡过七天潜伏期才能攻击，这有个时间差距。”孙思齐说：“欧阳兴神情非常骄傲自豪地说，你不用担心那个空档，会有人负责。我觉得他可能就是那第一批攻击的人之一。”
“你认为他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布鲁南问。
“基本可信，他自己不跳出来，没有人会查到他身上去。”休特沉思说：“而且他说的符合铁血中华一贯的行事作风。”
“抓捕欧阳兴，对于阻止自杀性病毒攻击应该有很大作用。”布鲁南判断说。
“恐怕没什么作用。”休特苦涩地说：“第一，我们是没有可能抓住活的欧阳兴；第二，欧阳兴顶多是铁血中华在美国的区域负责人；第三，就算出现奇迹，抓住了欧阳兴也不过是第二个郭景相。”
虽然不情愿，布鲁南却不得不承认休特讲得是事实。
“与中国政府交涉如何？”休特问。
“你认为会如何？”布鲁南反问。
“就算是相互威胁，总会有个说法。”休特说。
“中国方面是这么答复我们的，他们早就把铁血中华列入国内恐怖组织名单中，一直在对其进行取缔打击，对于铁血中华对美国发动恐怖袭击的事情，他们是第一次听说，他们会按照有关国际条约全力破获和阻止铁血中华的行动，并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布鲁南说。
“什么意思？缓兵之计？”休特诧异。
“但是中国方面拒绝我方派人进入中国追捕铁血中华分子，拒绝按照我方计划配合行动，他们认为虽然对付恐怖组织是国际行动，但国内行动是他们的内政，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国家干涉。”布鲁南说：“中方特使私下露骨地表示，在中国大多数人眼里，铁血中华不是个恐怖组织而是爱国组织，他坚信只要美国不干涉中国人民统一大业，就绝不可能受到铁血中华的任何攻击。”
“最后，他说，战端一开，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弱，但凡杀敌报国皆为英雄。”布鲁南说。
“他引用的是蒋介石在‘七七事变’后的讲话，”休特说：“看来中国政府已和恐怖分子联合威胁美国安全。”
布鲁南默然不语。
“不要说你们在中国留学生社会精英中搞了几十年，什么成果也没有，更不要说你们和中国各派系势力私下毫无瓜葛。”休特说：“中国政府对铁血中华的了解该比我们清楚，了解‘龙咒’计划该比我们清楚。”
“我们了解解放军攻台的每一个细节，作战计划、兵力布置、武器装备、后勤补给，所有需要弄到的情报，我们都能提供。”布鲁南绝望地说：“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因为在‘龙咒’上中国政府比我们了解得还少，他们仅仅是在二十四小时前得到在提篮桥监狱的宋治国的一份报告，上面写着：在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时，铁血中华‘虎贲营’将执行‘龙咒’计划，以全体美国公民生命为砝码，迫使美国中立不干涉中国人民统一大业。”
“那宋治国呢？”休特问。
“写完报告三小时后服毒身亡，留下一句遗言，爱国无需批准！”布鲁南说。
九
二零零五年一月十一日 江西南昌。
八一桥上寒风劲吹，郭景相祝勇两人都裹紧了军大衣。
“单单铁血中华，是无力改变中国的现状，推动历史车轮的前进的，”祝勇说：“我并不是要否定铁血中华的作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盛世中华》吗？”郭景相笑着说：“写作并不是我的强项，可我仍要涉足，除去和你一较长短的理由，你还能想到什么？”
祝勇沉默了一下说：“我赞同你‘骄傲中国人’的系列理念，也支持你唤醒民众，但我还是要说，对于发展中的中国，过于激进和狂热是不可取的。”
“我研究过一些网络军事预言类小说，发现对于解放台湾描述无非两种。一种是，中国科技迅猛发展或出现独裁人物或出现旷世领导人，在这情况下，中国以战养战进行国内政治体制改革消除腐败经济飞速发展，走上与美国全球争霸道路，台湾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历经艰难而最终胜利解决。”郭景相说：“第二种，由于国际国内形势变化，台独分子宣布台湾独立，中国英明领袖克服国内各种困难发起解放台湾战役，虽有腐败分子破坏美国势力阻碍台独分子顽强，但英明领袖利用各战略战术手段，付出惨重或微薄代价，解放台湾。”
“出现上述两种情况，我绝不反对。”郭景相说：“问题是，这些小说忽略了一种情况。在小说里，我们的领导人都是极为英明神武的，而台湾独立分子全是顽固不化愚蠢的。如果出现第三种情况，台独领袖台湾领导人都是好叫的狗缩头的乌龟怎么办，他们用尽所有卑鄙无耻的手段搞台独，却不触及底线怎么办？别忘了，他们本质是政客，始终将利益放在第一位，极有可能没有勇气和胆略挑动一场战争。目前不独不统的局面，对他们来说，完全可以接受。而从我们这边看，你相信我们的领袖英明神武吗？你相信他们有把握住每一个时机为中华民族创造最佳发展机会的能力吗？你相信他们能够利用国际国内形势一举成功收复台湾吗？单从一件事情上看，我就不太敢相信，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政府还在一定程度上搞愚民措施！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啊！人民的权力在哪里体现？”
“是的，没有一个领导人敢在台湾问题上总是让步，但我深深怀疑领导人没有魄力和勇气解决台湾问题，至少在台湾没触及底线和美国干涉威胁存在的情况下。”郭景相说：“或许目前不独不统的局面，他们也能接受。经济在发展国家实力在加强，无可非议的借口，这样，他们可以维护统治获取丰厚利益，而又不冒任何风险。可他们忘记了，台湾一天不回归，中华民族就挺不起脊梁！我们都说改革开放以来，中华民族迷失了自我丧失了民族精神。可想想，连政府都软弱妥协，你能让人民怎么样！”
祝勇张口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再重复说一遍。推翻政府从来不是铁血中华的目的，既然政府宣称自己是人民政府人民公仆，那么我们就有权利监督和批评政府。”郭景相说：“这权力来源于宪法，来源于国家性质，或者说来源于‘我们的中国’。”
“我们的中国！”祝勇深情念道。
“推动历史前进的力量始终是人民，而不是或不单单是英雄人物。”郭景相说：“铁血中华凝聚发动人民的力量，无非是想更快更好地推动中国发展。”
“人民的力量？”祝勇苦笑说。
“我知道人民的力量太分散，可这力量曾经在毛泽东手上创建了新中国，也曾在八九年爆发。”郭景相充满自信地说：“延续中华五千年文明就是人民的力量，在未来这力量肯定会再次爆发，铁血中华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打基础，让这力量为中华强大繁荣而爆发。”
凛烈寒风无法冷却祝勇的似火激情，身为炎黄子弟，一个强大的中国是他一生执着的梦想和追求。
“身为铁血中华的领导层，你对‘龙咒’计划有什么看法？”郭景相突然问。
“‘龙咒’，”祝勇开心笑着说：“你终于肯和我讨论它了，实话说，我除了知道这两个字外，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我很满意。”郭景相说：“保守秘密本该如此。”
“你当然讲这种风凉话，”祝勇不悦地说：“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身为名义上的领导却对涉及整个组织的重大计划一无所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美国间谍？日本特务？还是经不起考验和诱惑的懦夫？”
“我告诉你，郭景相，不是你一个人肯为中华奉献出一切的。”祝勇讲着怒火上涌，说：“我祝勇同样办得到，且比你做得更好。”
“哈哈，真生气了！”郭景相大笑说：“算我公报私仇好了。”
“算了，”祝勇摇头说：“你们这么做肯定有道理，不过就是太拿我不当人看了。”
“‘龙咒’计划是以牺牲‘虎贲营’为代价，阻止未来解放战台湾时，美国干涉。”郭景相说：“多一个字，我也没有权力再告诉你了。”
“够了！”祝勇缓缓而坚定地说：“我的任务是什么呢？”
“在铁血中华里，你一向和我们四人理念有差异，而且和我有个人恩怨，所以在受排挤郁郁不得志的情况下，你渐渐淡出铁血中华，一心一意从事写作。”郭景相说：“在未来，铁血中华必然会被政府列入恐怖组织名单，而核心人物有的流亡有的意外死亡有的被捕有的退出，整个铁血中华彻底崩溃。”
“明白了，我的任务是重组铁血中华，对不对？”祝勇说。
“是的。”郭景相肯定地说。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祝勇努力说道：“宋治国应该也能胜任这个任务，我想你也许可以……”
“没有。”郭景相极为干脆。
“我接受，并保证尽全力干好。”祝勇无可奈何地说：“郭景相，我会记恨你一辈子的，在你们改变中国命运时，我却是个旁观者。”
“没办法，谁让众所周知，铁血中华祝勇的笔是最犀利的武器。”郭景相笑了。
“问你一个纯粹个人的问题，你是不是将最困难最有挑战性最有意义的任务留给自己？”祝勇问。
郭景相笑了，笑得很灿烂地说：“既然是个人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对不对？”
十
郭景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达几十个小时之久。
休特静静看着他。
“你不吃不喝是什么意思？”休特终于忍不住问：“到这个时候，有必要绝食抗议吗？”
“今天多少号？”郭景相问。
“北京时间四月十二日。”休特回答说。
“用自己大脑想想我在干什么？”郭景相说。
皱起眉头想了一分钟，休特说：“你认为不吃不喝减少活动量减少身体消耗就有用？能让你支撑到十五日？”
“还有超越自我的无比强大的意志力。”郭景相自信心十足地说：“我的生命不会留下遗憾的。”
休特冷笑说：“郭景相，我告诉你，第一，我可以随时处死你；第二，鹿死谁手，尚未有定论。”
“用死亡来威胁死人，你认为有意义吗？”郭景相说：“黔驴技穷，你想必听过这个成语吧？”
“哈哈！”休特笑了笑说：“郭景相，好样的！我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象你这样的人才，美国求贤若渴，特别提醒你的是，你身上的毒药已研究出一种解药，完全可以救你。”
“你编谎话编得太不高明了。”郭景相摇摇头说：“真有解药，你们会象对待实验室白鼠一样灌进我肚里，对不对？”
“对！”休特很干脆地点头，
“另外，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可以告诉你，计划是我早拟就的，但具体细节我一无所知。”郭景相说。
“我相信。”休特说：“否则，你是不会活着在我面前出现的。”
“和聪明人说话还是挺省心的。”郭景相评价。
“不过，不相信你们有能力实施整个‘龙咒’计划。”休特说：“我有足够理由和证据相信，你们在搞战略欺诈。”
郭景相用力鼓掌说：“聪明，快去向你们的总统报告去，还在我这浪费什么口舌。”
“不用你劳心，我自然会送报告的。”休特说：“我是来告诉你，铁血中华卑鄙歹毒丧失人性的‘龙咒’计划，是绝不可能阻挡美国公民支持台湾公民追求独立自由民主的行动的。”
“你是律师出身吧？”郭景相说：“光会说不行，我看你三十来岁，挺年青，可以改行再学工程学，搞个什么发明，给台湾岛装上两轮子，一下拖到你们家门口去。”
休特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暴涨。
“其实讲什么都没有用，这是一盘中国象棋，我和你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郭景相认真地说：“单个棋子是改变不了整个棋的大势的，它们只能在自己的范围内发挥作用。”
“我中国象棋下得很好，比你高明得多。”休特说：“一盘棋进入了残局，往往就是单个棋子决定了胜负！”
“错了，这是一盘已经注定了输赢的棋，任何棋子的力量都已计算在棋中。”郭景相悠然说：“身为棋子，不仅无力改变大势，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被早已注定，无力抗拒！”
“郭景相，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力挽狂澜的！”休特说。
“我等着。”郭景相轻轻说。
布鲁南埋头在一堆公文中苦干。
“嗵！”
门被人一脚踢开。
想也不用想，布鲁南知道是休特来了。
“情况有什么变化？”休特问。
“没什么，又查到了几个病毒携带者，不过没抓到活口。”布鲁南说：“看来孙思齐交代的属实。”
“你什么时候向总统交报告？”休特问。
“还有八个小时，”布鲁南说：“你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吗？”
“我有个大胆的推测。”休特说。
“说来听听。”布鲁南有兴趣地说。
“导弹在发射架上威力最大，”休特说：“铁血中华不可能也没能力真正发动一场对美国的病毒袭击战！”
“你认为他们战略欺诈，”布鲁南说：“不战而屈敌之兵？”
“对，他们目地在于阻止美国干涉台海局势，而不是真正发动恐怖袭击。”休特说：“从任何理由来说，我们本不应活捉到郭景相，除非他自己情愿，吴明琛陆福郑蓉孙思齐一切太及时和太完美了，跟有人刻意安排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对一个才十来年的左翼激进组织是否有能力发动一场真正病毒袭击战很怀疑。”休特说：“我认为就算‘龙咒’有计划有行动，规模绝不会象他们所描述的那么大。否则，在我们地毯式清查中，绝不止抓住十几个真正自杀性病毒携带者。”
“我赞同你关于郭景相是有意落入我们手中，并以此为契机，将‘龙咒’计划展现在我们面前，实行战略恐吓。”布鲁南说：“但我对你对铁血中华发动恐怖袭击能力的怀疑无法赞同。第一，中国很大，人口众多，找几百个狂热盲目的民族主义份子并不难。陆福郑蓉的交待业已通过我们在华情报机构证实，多达数百人的铁血中华精英诈死，他们目的何在？第二，目前我们查到的病毒来看，除了郭景相身上的新萨斯病毒，其余都是传统天花霍乱类病毒，完全是一般恐怖组织能弄到的，之所以铁血中华能利用这些普通病毒对美国发动灾难性攻击，原因是他们将传播源设为自身人体，对此我们毫无任何心理和物质准备；第三，美国也很大，华裔有数百万，区区数百人完全隐蔽得了，毕竟他们周密计划了十多年，我们却只发现不到十多天。”
“是吗？”从神情上看休特并未被说服。
“疑点确实有不少，可涉及美国公民生命安全，我们丝毫不可轻视马虎。”布鲁南说：“如果找不出确凿证据证明，我们就应将‘龙咒’计划当成真的来应对。”
“今天放弃干涉台海危机，坐视中国占领台湾，就意味着承认中国的地区霸权，那么中国将在全世界范围内挑战美国的全球利益，”休特怒吼说：“意味着中国将更多地采用恐怖主义行径，对美国公民以至世界公民造成更大的伤害。”
布鲁南沉默。
“我们必须干涉台海危机，阻止中国占领台湾，这是我们遏制中国数十年来，最佳的摧毁中国专制制度的机会。取得胜利的一切条件都具备，台湾有坚定强大的同盟，中国政府军方有我们可靠的内线，解放军用他们脆弱的海空军来挑战我们世界最强大的海空军，当前唯一需要的是，”休特说：“领导人破釜沉舟的决心。”
“你疯了。”布鲁南说。
“要知道，中国人在近几十年外交中从未获得过彻底的胜利，他们已经习惯了在重大问题上屈服和妥协，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能反复打台湾牌的原因，只要我们在台湾海峡集结足够力量和显示出不惜以全面战争干涉的决心和勇气，就算张振中有花岗岩般的顽固都会被迫退步，因为整个中国高层领导不具备承受中美直接对抗的毅力和勇气，张振中独木难支。”休特说：“你明白不？”
“‘龙咒’怎么办？”布鲁南冷笑说。
“胜利是需要代价的，特别是清除中国这样的战略上的潜在对手，任何国家都是必定要付出代价。”休特说：“不过，我认为首先‘龙咒’计划极有可能并没有那么大规模；其次，他们使用的病毒威胁力并不大，在我们防备的范围之内；再次，只要我们及时启动‘困龙’计划，完全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困龙’！”布鲁南说：“你真的认为这个计划可以执行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又不是没干过。”休特不以为然地说：“二次世界大战时，我们监禁了所有在美国的日本人，现在不过是换成中国人而已。”
“时代已经不同了。”布鲁南说：“制定‘困龙’计划是一回事，执行它又是一回事。”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休特说。
“你知道，美国精神是什么？自由民主人权！几百万在美国的华裔，涉及美国各行各业名个部门各个团体，它们构成美国社会美国文化的一部分，要强行将它们全部隔离，你知道会对美国的经济科研文化民族精神带来多大的打击？”布鲁南说：“‘困龙’的杀伤力不会比‘龙咒’小多少。”
“第一，战争总要付出代价的；第二，华裔始终在心态上不融入美国主流社会，是有必要给他们个教训；第三，有先例在，二次世界大战隔离日本人，并未给美国带来载难性的后果。”休特坚持意见。
“你没想过吗？中华文明有五千年源远流长，所以不论走到哪里曾经受到过怎样的政治迫害肉体摧残精神压迫,华裔依然心系祖国不忘根源。而美国只有不到三百年的开国历史,是移民构建的国家,追求美好生活追逐财富是凝聚所有移民效忠美国的精神动力!一旦隔离,产生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所有中国人都会毫不留恋地离开美国。”布鲁南说：“不要告诉我你不懂,在这几百万人中真正的精英层几十万人走了一半的话,不管它们回中国,去欧洲,还是去日本,对美国的打击,绝不亚于一次经济危机！更重要的是,整个世界的人的美国梦都会遭到沉重打击,因为我们今天可以隔离华裔,明天就可以隔离阿拉伯移民,后天又可能隔离印度移民,美国将不再是全球科技人才的天堂乐园, 那美国衰亡的命运就无可避免地开始了。”
“没有这么恐怖,”休特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那你看一下这几份材料。”布鲁南说：“你不是要我好好查查，关于吴明琛说的关于铁血中华和阿拉伯恐怖分子联系的情况吗?铁血中华不仅与阿拉伯恐怖分子有密切关系,而且还和美国国内极右翼势力有勾结！”
休特飞快地翻阅。
“俄亥俄州昨天的爆炸案和马里兰州连环枪手案都证实了是阿拉伯恐怖分子和极右翼分子在行动!”布鲁南说：“把所有阿拉伯人也一起隔离起来?再抓捕有极右翼背景的美国人？”
“只不过是个烟雾,他们合作程度很低......”休特说。
“够了,我不想和你再讨论下去了。”布鲁南拒绝说。
“我要求在报告里保留个人意见。”休特说。
“没问题。”布鲁南爽快地说：“希望你的判断分析推论都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
十一
等待是令人最痛苦的煎熬。
“啪!”
张柔打开了灯,走了进来。
祝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短短十多天,张柔就感到他衰老了十岁一般。
祝勇睁开眼看了张柔一眼。
“胜利了!”张柔轻声说。
“什么?”祝勇问。
“我们胜利了！”张柔重复说。
“你说什么?”祝勇不是没听清而是不太相信。
张柔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窗子推开。
山崩海啸的欢呼声似潮水般涌入,用最大强度震动祝勇和张柔的耳膜。
夜晚的天空不停绽放五彩缤纷的礼花，城市里每一个角落灯火通明。
“美国总统发表电视讲话,再次重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的一部分，表示绝不干涉台海战争,强烈呼吁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平解决台海危机。”张柔说：“美国国务卿同时表示,任何针对美国政府、美国公民的恐怖袭击都将被视为战争行为,美国政府将立刻毫不犹豫地使用包括核武器在内的一切武器进行报复。”
“我们胜利了！”祝勇喃喃地说。
“台湾民进党国民党新民党发表‘三党联合公告’,表示认可一个中国原则,同意立刻开始统一谈判。”张柔继续说：“国务院签发第二十九号令,允许全国各电视台各广播电台直播解放台湾实时战况。”
祝勇泪流满面。
“祝勇……”张柔一时讲不出话来。
“帮我磨墨。”祝勇低声说。
我们不怕牺牲!
我们准备牺牲！
我们已经牺牲!
胜利属于我们!
写完,祝勇将笔一掷,快步走到窗前,聆听全世界最美妙的乐曲。
张柔悄悄关上灯拉开门,准备离开。
“张柔,等一下。”祝勇说。
张柔停住了脚步。
“张柔,郭景相留下了一个愿望,同时也是我十多年来的心愿。”祝勇尽力平淡地说：“张柔，嫁给我,好吗?”
十二
胸口奇闷,几乎喘不过气来,睡梦中的郭景相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休特拎着衣领提在半空中。
休特如同一头暴怒的公牛,两眼血红瞪着郭景相。
郭景相笑,笑得很自然喜悦。
“妈的！”休特将他扔回床上。
郭景相从床上爬起来,轻蔑地掸掸身上的灰尘。
“郭景相,别以为你以死可以逃避承担无耻下流肮脏的恐怖主义的行径的责任。”休特怒吼：“美国政府和公民会牢牢记住你和你的同类犯下的令人发指灭绝人性的罪行！”
“是吗?”郭景相突然狂笑说：“休特,你真是个百分百的美国情报人员,颠倒黑白强词夺理蛮横霸道!”
“是谁将有五千年文明崇尚礼仪谦和友善的中华民族逼到了绝处？是谁肆意践踏中华民族的尊严？是谁野蛮蹂躏中华民族的自豪?”郭景相说：“你们的政府十次二十次地承认声明宣告‘一个中国原则,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然而你们的政府同时又象狗一样将自己拉出的屎吃了回去,用武力用威胁用恐吓用所有的手段阻止中国人民的统一大业!”
“你想一想,如果有人支持夏威夷独立,美国政府会干什么?古巴在自己国土上布署了几枚导弹,你们就要以战争和毁灭相威胁！你们把自己的安全和利益看得至高无上,不允许别人有反抗和自卫的权力,美国政府才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主义！”郭景相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都是为了国家民族的统一而战,我们自问对得起天地对得起鬼神对得起自己!”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行为不应涉及无辜平民……”休特说。
“那是你们制定的战争原则,不是我们的。你们可以左右国际经济规则,泡制国际秩序规则，影响国际政治规则,但你们休想制定战争规则！”郭景相说：“战争一开始,打击敌国的任何措施任何手段只要有效，就应毫不犹豫立刻实施,没有任何限制和约束,一切为了胜利!”
休特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中华民族的精英,我们心甘情愿向祖国奉献出一切,我们愿意流尽我们的鲜血为中华民族做先驱者,促进中华民族觉醒腾飞繁荣！”郭景相说：“我们都是‘骄傲的中国人',绝不会在国家统一上有丝毫退步,美国政府美国公民不相信的话,就用战争做最终解释！”
“你若没有什么话说,请离开！”郭景相说：“我的剩余时间是以秒计算的,我要为我的国家我的民族做最后一次祝福！”
走到门口,休特回头说：“郭景相,你想不想让你、蒋玉秀、乔杜奇等所有人的骨灰运回中国呢？”
魂归故里,这个无比巨大的诱惑让意志比钢铁还坚强的郭景相身体剧震。
“只要你告诉我,有多少人,我无条件地帮你。”休特趁热打铁。
郭景相平静下来了说：“青山处处埋忠骨！”
“请进！”
布鲁南头也不抬地说。
脸上挂着冰霜般的休特来到他面前。
“这次你辛苦了,国家会付给你足够的报酬和奖励的。”布鲁南说。
“我不要报酬,我要答案！”休特说。
“答案?”布鲁南皱了一下眉头说：“总统电视讲话不是答案吗？”
“我说的是你的报告，是怎么回事?”休特低吼说：“总统的决定是根据你的报告决定的,没有经济制裁没有谴责,甚至连武器禁运都没有,有的只是在中国武力威胁下屈辱自欺欺人的软弱声明！”
“那是你个人的看法,”布鲁南说：“我们认为对中国,最好的策略是从内部分化它。”
“少来！”休特说：“告诉我,你们隐瞒了什么？”
“没有。”布鲁南说。
“说!”休特怒吼。
“一切结束了！”布鲁南说。
“对我来说并没有。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会向国会委员会新闻媒体所有能找到的途径,告诉他们,国土安全部和你布鲁南.凯英在这件事上的错误和责任。”休特发狠说：“今天你不向我解释,那你就等着向全体美国公民解释。”
“休特,不要逼我！”布鲁南苦涩地说：“知道一切对你没有任何益处。”
“答案?”休特说。
往椅子上一靠,盯着休特看了几眼后，布鲁南开口了。
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旧金山附近的劳伦斯.利费莫尔实验室里,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有特别实验室,开始研究基因武器,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迅速崛起,开发针对中国人的基因武器日益成为实验室工作的重中之重。
二零零九年实验室取得重大进展,开发出“毁灭十九”基因病毒武器,。“毁灭十九”从致病途径传染方式损伤后果都与传统细茵武器有着天壤之别,但是它的杀伤力却远远超过了预期效果,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军方非常满意的同时,又提出了新的苛刻要求,他们最终想要的是一种短时间内能毁灭整个中华民族,而对美国白人黑人毫无杀伤力的基因病毒。“毁灭十九”目前,仅仅有毁灭而没有识别功能。
实验室科学家们孜孜不倦地工作,以图满足美国军方要求。然而二零一零年五月,实验室发生了可怕的泄漏事故,十一名顶尖级科学家二十八名助手无一幸免，集体感染,军方被迫紧急将整个特别实验室全部炸毁。由于损失掉几乎所有的基因武器顶尖级专家,一切只有从头再来,“毁灭十九”的进展极为缓慢。
“在十一名顶尖级基因武器专家中有一名是华裔，”讲到此处看了看铁青着脸的休特,布鲁南特地声明说：“他是从台湾来的移民后代，自小出生在美国,受的完全是美式教育,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说,更重要的是,他是基因方面的超级天才，‘毁灭十九’的成功有他很大的功劳。”
“可他将‘毁灭十九’交给了铁血中华,并故意导致泄漏事件！”休特绝望地说：“你们在阿富汉和姆基内养老院里都发现了‘毁灭十九'的痕迹,所以你们有理由相信真正的攻击来自于欧阳兴这样的‘虎贲'携带的‘毁灭十九',为了避免美国公民死在我们自己的基因武器下,所以总统无论如何都不能刺激铁血中华,让他们有走极端的理由！”
高速公路上,休特.斯比克疯狂开车。
怨恨铁血中华,怨恨中国人,怨恨布鲁南,怨恨总统，怨恨所有人,休特唯一不怨恨的是自己。
一辆银白色的宝马停在了路侧,一名金发性感女郎正翘起屁股在修理发动机。
下意识将车停在了宝马附近,休特感觉神经太紧张太压抑了,需要好好松弛一下。
轻轻吹了个口哨,休特快步走到女郎身后说：“请问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金发女郎转身速度用闪电形容毫不过分，她手里拿的不是扳手，是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休特脸还来不及变色。
“卟！”“卟！”“卟！”“卟！”
女郎连续开了四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