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黄昏时分。
克劳斯和凌香在医院中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急匆匆赶回了研究所,在亚伦的实验室内病床上躺着沉睡的1029,他的左手上还挂着吊瓶,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
“袁博士。”
“你们来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袁柠检查完1029的状况,关切的看着克劳斯和凌香。
“我们没事,1029现在怎么样了?”克劳斯问道。
“他没有大碍,只是体内的麻药药效还没过,加上这两天情绪波动,给他挂点水等睡醒应该就是没事了。”
克劳斯松了口气,转眼却发现坐在研究台前忙碌不止的亚伦,下意识同凌香一起警觉的握住了军刀。
“有他们看着呢,你以为我能动什么手脚吗?”
亚伦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精密的实验仪器,右手还不时停下在一旁的文档上编写记录。
袁柠在凌香肩上拍了拍,示意他们两人放松:“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安排好了房间,有事会叫你们的。”
凌香不安的望着亚伦的背影,小声说道:“博士,你确定吗?我们还是守在这吧。”
“不用,你们要是闲不下来就出去帮帮其他人,都城外面现在乱成了一团吧。”
实验室里灯光比较昏暗,除了亚伦所处的研究台,房间里没有开灯,克劳斯两人都没有发现坐在暗处墙边的霍克。
“小伤,”霍克笑笑,一只手包的像只猪蹄,一只手还挂着水,就是这样也拦不了他的陈年老烟瘾,“死不了,就是有点不方便。”
“这叫小伤?下次是不是非得开膛破肚、缺胳膊断腿你才甘心?!”
袁柠黑着脸把他嘴里的雪茄抢走灭了,霍克一脸懵逼看着袁柠,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可两手都不方便只能坐低身子靠在墙上蹭了蹭。
“姐姐,我可是为了救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我也是为了救你,再抽下去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就得先死于肺癌。”
袁柠二话不说把灭了的雪茄又扔进了垃圾桶,忽视霍克不停的咂嘴对克劳斯和凌香说道:“你们就先去外面帮帮忙吧,都城现在的兵力前所未有的弱,剩下的都是些新兵和资历尚浅的士兵,你们帮忙整合一下,等参谋长一行到了就行。”
“好,我们这就去。”
克劳斯和凌香领命出了亚伦的实验室,没过一会儿大门又开了,南飞吵吵囔囔的推着一辆推车进门。
“来来来,有病的吃药没病的吃饭,先到先得过期不候啊。”
“南飞,辛苦你了。”
“没事,别跟我客气,”南飞傻傻的笑着,“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只能做点后勤工作。”
“对,你比较适合干后勤,冲锋陷阵的事还是交给man一点的人去做吧。”亚伦忙碌着还不忘吐槽。
“嘿,我你妈的,这家伙太欠了!”
袁柠笑笑,从推车上拿了些食物又跟南飞道了谢,径直走到亚伦身边。
南飞憋着火,把餐车推到霍克面前,又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大哥,那家伙儿真的能信得过吗?你为什么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血给他做研究?万一他整点幺蛾子,我们会不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要存心害人用得着等这么久吗?”霍克咬着吸管,只能可怜巴巴的喝着肉汤,“余念既然那么信任他,或许他本性不坏,只是长歪了而已。”
“他哪是长歪了,他明明就是歪着长的,你看看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一看就是大奸大恶的货色,不如一枪崩了他,也算是给那些枉死的人报仇了。”
亚伦听着南飞的坏话,无意争辩,只是忍不住勾着嘴角发笑。
“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吗?”袁柠把两个罐头一包面包和一瓶水放在亚伦手边,冷冷的盯着他文档上编写的东西。
“谢谢,”亚伦绅士的跟袁柠道了谢,随后离开了研究台活动了一下手脚,“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但那些人也并非枉死,我从很早就开始惦记他们的小命了。”
“很早?有多早?”袁柠皱着眉问道。
“恩,从我揭开余念老师的密码开始,”亚伦打开水喝了一口,接着打开了全息终端将一份文件亮在袁柠眼前,“这两张图,眼熟吗?”
“这是丧尸的细胞和哨兵的细胞,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亚伦换了一组图片:“那这两幅图呢?”
“这是被丧尸病毒感染后的细胞,分别是三小时到五小时间的变化,下一步细胞核就会被破坏,感染者离变成丧尸只剩入侵脑髓最后一步,你给我看着这些干嘛?入学考试吗?”
“就当是重温入学考试吧,”亚伦笑笑,脸上已经没有令人厌恶的扭曲表情:“人类最快变为丧尸需要六小时,在那之后呢?”
“亚伦,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亚伦打开了一个罐头,用汤匙在里面胡乱的搅动着:“那么,我可以当做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终结吗?”
袁柠气结,狠狠的咬了口面包说道:“六小时后,感染者以丧尸的身份苏醒并开始活动;八小时后视觉彻底退化,嗅觉听觉增强,肉体出现腐烂的迹象但力量却开始上升;十一小时后,嗅觉听觉达到极致,耐力和爆发力远超常人,如果不攻击大脑几乎是永生不死。你满意了吗?”
“恩,回答的很好,”亚伦笑笑,挥手在屏幕上画了个巨大的红叉,“可惜,只答对了一半。”
袁柠嗤笑一声:“无聊,这是入学时的第一课,我怎么可能认错。”
“如果都城从一开始就只教了一半呢?”
亚伦温和的笑着,可这笑容却比至今所有的笑来得越发的渗人。
“你,你怎么意思?”
亚伦没有说话,伸手将四张图摆在一起,每张图的上面都标着自己的名称:“这两张图是哨兵和向导在母体内三个月时的细胞截图,这两张则是五个月时的截图,还需要我解释吗?”
“你,你的意思是哨兵和向导其实是丧尸?!别跟我开玩笑了!”
听到袁柠的吼声,霍克和南飞第一时间冲了过去,看到的是一地散落的食物,微笑的亚伦和惊恐的袁柠。
“袁博士怎么了,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南飞抡起袖子准备开打,却被霍克拦在身后,他将全息图转到自己面前,不由的也皱起了眉:“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所以我说他们都不是枉死的。”亚伦怡然自得的吃着罐头,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
“不可能,军方一向不允许用孕妇和胎儿做实验,而且……”
“而且,这明明就是丧尸的细胞图?”亚伦摇头笑笑,挥手移开了全息屏,“军方的话什么时候是真的?如果军方这不允许那不允许,那躺在床上那人你怎么解释?军方又为什么要暗中派人盯着我们这些研究员?”
袁柠想要辩解,可愣是过了几分钟都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
军方谎言无数,暗中密谋些什么根本无人知晓,已经站在军方对立面的自己又如何为他们开脱?!
“这是余念U盘中保存的内容吗?”霍克压制着颤抖的双手问道。
“是的,”亚伦放下了罐头,叹了口气说道,“老师离开的时候变得异常萎靡,我当时以为他是累了,后来看着这些才知道,他不是萎靡,而是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哨兵和向导原本就是丧尸的一种,那他们这么呕心沥血又到底为了什么?
“老师不仅发现了这些细胞图,还知晓丧尸并非不死,他们会随着时间流逝自然腐化消亡,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答案不言而喻,可三个人谁也说不出口,只觉得从头到脚仿佛被封在刺骨的寒冰中。
“现在在外游荡的丧尸都是人造的,当年在阿尔玛涅克山区建造的高墙要塞其实是密封的丧尸制造营之一。”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亚伦看着三人,只是默默摘下了眼镜。
如果真是这样,那军方其实一直在利用丧尸病毒制造丧尸,以此控制末日战线出于僵持对峙的状态,但战争的维持需要大量资金,无疑那些商界大佬就成了军方的附庸,只要战争不止,无尽的利益就会源源不断的被双方占据,战争就越不可能画上休止符,所以亚伦才说他们人死得不冤。
呵呵,岂止是不冤,简直是罪该万死!
“老师就是知道了这些怕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才悄悄的将这些交给了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将至公布于众,但我没有这么做。”
亚伦说:“知道了他的死讯,看到了这些资料后,我知道军方和富豪们的势力太大,即便发出去了也能被他们活生生吞下,所以我利用里面一切能用的知识,进入了军方的研究所,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所有的一切。只可惜,我失败了,我辜负了老师的信任……”
霍克叹了口气,用猪蹄一般的手掌放在亚伦的肩上:“余念不会怪你的,在他眼里,你始终是他最信任的学生。可无谓的杀戮只会增加更多的仇恨和杀戮,余念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现在的你。”
亚伦笑了笑,带着淡淡泪水的双眼紧紧看着霍克:“我知道老师从来没有放弃,我在你的细胞里看到了老师的答案。”
上一章补完,这一章更新,明天继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