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豹组内的狙击手眼看实在是逃不掉了,果断地停下甩掉背囊据枪,来不及支起两脚架跪姿就端平了狙击步枪。在对方军车车头方向和自己几乎相对的那一瞬间扣动了扳机!加带消音器的狙击步枪仅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对方的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他很自信肯定击中了司机,可车灯却雪亮地将他整个人直直地罩住了,手动枪机的狙击步枪也不可能立刻连射。他只好暗骂了一声,向光柱外跑去,顺手拉动了枪机。
副驾驶座位上的中国士兵快速跳下车,来不及仔细瞄准就哗啦啦地向这边扫了过来,子弹贴着猫腰快跑的狙击手呼啸着飞过,吓得他迅速伏在了地上,匍匐了几米在田埂边将狙击步枪再次架好。可还没来得及开枪,自己身后就响起了急促的枪声。
卡尔少校和他的队友们也发现了是不可能在这辆车的光柱下安全到达对面的小树林的,狙击手的枪一响,他们也迅速就地卧倒,准备回身迎战。听到了对方打来的那一串子弹,卡尔少校反应最快,手中的M4卡宾枪连续打了三个点射全都打在了车辆的前脸上,明亮的车灯转眼就被击灭了!战场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卡尔少校的夜视仪上可以看到对面车辆的发动机开始冒出淡淡的烟。
押送救护车的战士显然不是战斗部队出身,没有多少夜战经验,战场黑了下来之后他明显有些慌张,靠着轮胎盲目地向这个方向放着枪,大半个上半身都暴露在外面。美军狙击手麻利地扭开了瞄准具上的夜视仪开关,静静地等待非制冷热像仪完成了启动预热,将对手的头部牢牢地套在了十字架上……
噗!一声闷响,热像仪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头盔夹着一些红外辐射强烈的东西贴着轮胎的边缘高高地飞上了天空,那个中国士兵手一扬将步枪扔出老远,身体向后一仰就再也不动了!狙击手嘴角微微露出点笑容,以几乎让旁人无法察觉的微小声音说了句:BINGO!然后从容不迫地再次拉动枪栓,将车子的左前轮胎打爆。这时,他有些奇怪前面的战斗都已经打了一两分钟了,可车厢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准备仔细地甄别一下车厢内是否有目标。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两声细细的啸叫,狙击手的脸色有些变了,他知道这是迫击炮弹飞来的声音,下意识地想要往地面上趴。可炮弹并没有落下爆炸,而是在他们头顶上百米的地方轻声地爆燃了!两朵细小的降落伞摇摇摆摆地挂着一块猛烈燃烧着的照明剂,顿时一片惨白的光笼罩了整个开阔地!
FUCK,照明弹!狙击手内心疯狂地诅咒,在这个开阔地上没有任何可以供隐蔽的地方,照明弹瞬间将美军的夜视优势给拉平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身体贴在了地面上,错失了继续向车辆射击的机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两三个矮小的身影麻利地从车上跳下,飞快地钻到了车体的后面,而车上还有一支冲锋枪盲目地透过玻璃窗一口气打完了半个弹夹,虽然对手能透过照明弹的光芒看到趴在地上的自己,可射击依然没什么准头。这让狙击手有点鄙夷对方的训练素质,但毕竟距离自己很近,密集的子弹还是在他周围不断扑扑地有子弹溅起的尘土或者呼啸着贴着他的身体飞过,让他也被迫在地上滚了几米,根本无法及时瞄准射击!
在身边的卡尔少校看到照明弹落下的时候就知道不太妙了,一面射击压制车辆里的射手,一面大声招呼狙击手赶紧撤退,狙击手有些不甘心地收起了步枪,抄起自己的背囊跟着队伍跑去。这个时候,对方车辆的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他回头看到一团烟尘在车辆和自己小队之间腾起一股烟雾,似乎是枚手榴弹!卡尔少校恨得牙根痒痒,这不是在招惹周围的中国士兵注意吗?!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在此地久留,只好带着队员们向预定的逃跑路线狂奔而去。
几乎是他们小时在小树林中的同时,医院方向三四发35mm榴弹和一长串12.7mm的高射机枪子弹就砸在了开阔地上,刚才被击毁的那辆中国军车后面的几名士兵也开始对着海豹离去的方向乒乒乓乓放起枪来……
……
当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卓凡和丁鹏飞脸色大变地对视了一眼。从刚才两辆返回医院的救护车被对方摧毁才仅仅几分钟,医院内准备去接应的车辆还都没有出发。如果说第一声枪响还有可能是误击的话,后面的枪声中明显有不是我军制式枪械射击的声音,对于卓凡这样有经验的战士来说,即便这个声音隐隐约约也足以辨别出是类似M4或者T86这样使用5.56mm枪弹的特有的射击声。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敌人!
卓凡迅速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那个方向的地形,果断地向早已经待命的守备队唯一的60迫击炮下达了对该方向速射两枚照明弹的命令。自己的司乘人员都没有夜视仪,照明弹能迅速拉平双方的战场透明度。紧接着冲着待命的两辆吉普车大吼了一声:“去把遭遇敌人的战友给我救回来!……不要恋战,完成任务迅速撤回!”
回过头来,他飞快地对丁鹏飞说:“看来对手是想要直接北逃,我们在南边的搜索队没有兜住他们!……您马上通知登陆场指挥部改变行动计划,我指挥小四川的搜索队想尽办法拖住敌人!”
“好!”这个时候说废话是没有用的,丁鹏飞爽快地答应了!
卓凡抓起无线电直接用明语向还在南侧一公里多的小四川的搜索队下达了向北全力追击的命令,要求他们在对手的西侧沿着交通条件良好的公路,绕行到与敌特至少平行的位置配合从东方赶来的增援部队,围死这支小分队!
刚下完命令,遭遇敌人的那个方向上传来一声手榴弹爆炸的声响,卓凡心里一紧,他还以为不知道是哪个士兵在无法挽回的时候为了避免被俘而拉响了光荣弹!他觉得全身的血都要涌到了头顶,对着旁边的射手大吼一声:“压制射击!把敌人赶走,能救下来一个是一个!快!”
“哒哒哒”一串串高平两用机枪弹拖着火红的尾焰漫无目的地扫过了那片开阔地,溅起一大片尘土……
……
狙击步枪子弹射穿救护车司机的胸膛的时候,清脆地敲在驾驶舱和后舱的金属隔板上,撞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却没有射穿出来。还没等惊讶的张婷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车子就一个急停把她和小薇狠狠地掼到了隔板上,头盔撞在上上面发出一声闷响,另外两名坐姿的伤员也一下子摔成了滚地葫芦,叠在一起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到这个时候他们还都没有意识到是遭遇了敌人,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百米外的射击声在车内无法分辨,而在几秒钟前他们还以为打开车灯就能够高速赶过来救援受伤的战友,甚至副驾驶跳下车的时候高喊的那声“敌人”都没有完全让他们醒悟过来。等到密集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刚刚坐起身来的张婷才明白大事不好,赶紧招呼大家在车厢内卧倒。
几串子弹飞过来,不但打碎了前车灯还在车前部的发动机上打得叮当作响,甚至还有一两发子弹飞进了后舱,敲在顶棚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掉下来落在趴着的人身上烫得那个倒霉的伤员嘶嘶直吸冷气。张婷一把按倒还在有些发愣的小薇,车厢隔板上噗噗地又被打了两个小小的圆洞,要是晚一秒钟她就小命难保了!
张婷虽然身材娇小,可此时却像是一只呵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大大地张开双臂尽可能地将两个伤员和小薇护在自己身下,似乎这样能保护那些伤员不被子弹伤害一样。有了前一次被台军围困的经历,张婷也算是多少有了一点战斗经验,从子弹射来的方向她知道现在开车门冲下去,很可能被对方轻松地干掉,可总躲在车上万一被对方来一枚榴弹那就更糟了!她大声喊叫让已经下车的押车员压制住敌人的火力给他们创造安全下车的机会,这也是押车员拼命射击的原因之一。
但是几秒钟之后她就听不到押车员的枪声了,正在焦急中,突然从车窗透进来一阵刺眼的白光。
“照明弹!”张婷心中一喜,抬起头来贴着玻璃的一角可以看到对面有几个黑影正在忙着卧倒隐蔽,她一把抓过来地上伤员的冲锋枪,大喊了一声:“你们几个快点下车!我掩护!”
说完,冲锋枪就哗啦啦地将弹雨泼向了对方。伤员都是上肢受伤,行动还算敏捷,拖着有些吓傻的小薇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身后面隐蔽了起来。原本张婷也想下车,可对面两个精确的点射都打在了自己射击的车窗两边,子弹轻松地穿过了驾驶舱和后舱的薄板,幸亏自己是半躺在车厢内射击的,要是按照一般的在车内坐姿射击的话这两个点射就要了自己的命了!这样的照明条件下都能把枪打得这么准,张婷心中骇然赶快把收缩了回来。
这下子可苦了在车底趴着的三个人了!他们现在手上没有一支枪,连掩护张婷下车的能力都没有。一个伤员冒死爬到车前面想找押车员的步枪却只能空手而归,步枪被甩出去了一米多远,要去捡枪只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肯定是有去无回。
“妈的!”一个伤员怒骂了一句,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在自己腰间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手榴弹,“我就知道能用上这个宝贝,上缴武器的时候把它留下了!……我左手扔手雷扔不远,你来吧!”
说完就把手雷往小薇手里一塞,小薇惊讶得眼睛都直了,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把双手背在身后,“我!?……我可从来没用过!”
“那你就看着张医生在车里被困着?”伤员也有些急了,大声说道。“你还扔不到敌人那里去!扔到开阔地上,爆炸会有灰尘阻挡对方的视线,我们就能捡到枪了,才能掩护张医生下来!”
旁边那个要去捡枪的伤员缩了回来,他的伤势最轻,只有左肩有弹片伤和脸颊上的烧伤,并不太影响身体的活动。他一把抢过手雷,“你让她扔我还不放心呢!扔不到地方根本挡不住狙击手的视线……还是我一个人包办了吧!”
说完也不管其他几个人,自己又爬到已经被击瘪的前轮胎后面,借着照明弹光亮熄灭前的那一瞬间飞快地探头扫视了一眼对面的情况,确认了狙击手的大致方向。将手榴弹的拉火钢环亚在嘴里轻轻一拉,右手微微张开手指让手握保险弹簧片叮地一声弹飞了出去,右耐心地握持了一秒多时间,再猛地一下子将手雷从车顶上抛了出去。手雷刚一落在二三十米外的地面上就轰然炸响,腾起一大片尘土。他飞快地窜了出去,将步枪拽了回来,对面的敌人却没有开枪射击,仿佛在鬼门关上走过一回的他长出一口气后才发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微微发颤。
张婷刚才也趁着爆炸的烟尘爬下了车,姿势很难看地摔在了车后的田埂上,顾不得别的赶紧爬过去检查了几位伤员和小薇都没有再受伤才放下心来。对面的敌人有些不一般,自己身边的这几个老弱病残根本没有可能消灭他们。还好这股敌人似乎没有将自己这几个伤员作为必须要消灭的目标,要不然可就麻烦了。正在这时,第三颗照明弹又飞到了头顶上,张婷在轮胎边一闪头,不太清楚的夜幕中似乎有几个人正在快速地撤向小树林。一长串高射机枪子弹横扫了敌我之间的开阔地,虽然没有任何准头但拖着明亮尾迹的子弹在开阔地上胡乱飞舞也是声势骇人,而登陆场医院方向上两三辆军车开着大灯拉着警报器飞快地冲了过来,张婷心中一暖,知道那是战友们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造出声势来威吓敌人的,而敌人似乎已经在逃跑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婷大喊了一声:“他们来救我们了!……开火!不能让敌人跑了!”
说完手中的冲锋枪就嗒嗒地向敌人逃走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在前轮处隐蔽的战士也受到了鼓舞开始向敌人射击起来。只是他们的弹药都很少,连单发的射击都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而敌人则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还击。
几分钟后,接应他们的分队就赶了过来,十来名战士拉开散兵线向着小树林敌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而赶来的那辆救护车上也有医护人员下来抢救被击毁车辆上的幸存者。张婷高度紧张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了,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靠在轮胎上喘着粗气。这时才感到她伸出去扶地的左手一阵剧痛,试着活动了一下似乎是刚才扭伤了手腕,可能骨头也有些小问题。她掏出急救包找了两块小的夹板,要给自己的手腕做固定,却发现自己完好的右手抖得不行,根本拿不住绷带。
这个时候她才感到了极度的后怕,死亡竟然比上一次被台军围困还要接近!她知道,上次是有一个可以依赖的男人给她支撑的信念,可这一次她却只能自己面对一切危险。她的眼泪再一次流淌了下来,只是压抑着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这个时候,小薇接过了她手上的绷带仔仔细细地将张婷的手腕固定好。
小薇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说到:“谢谢你,还有你们!……又救了我一次!”
……
“什么!?张军医她们也在被困的车上?她们有事没有?……没有!……太好了!马上派车把她们还有伤员安全送回登陆场医院!”卓凡在听筒里大呼小叫地喊着,心里一阵发紧,要是张婷出了什么意外将来他可怎么向自己的兄弟交待?林绣春失踪并不代表着他已经牺牲了,卓凡至少在心底里还认为战友依然活着,自己要是没有保护好战友的老婆,那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安排好后送的小组后,卓凡又接通了正在追击的小组,要求他们尽可能地把敌人往东北侧赶,但不要太靠近敌人,毕竟没有足够的夜视器材,太靠近了可能会吃亏。驱赶敌人到东边,那里有一个步兵连正在展开阻击线,而指挥部调来的直属侦察连也在改变路线向这里赶来,可以借助这两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消灭敌人,减少自己的损失。布置完之后,卓凡再次严令小四川带领的先前出发迂回南部的分队赶快跟上追击的小组,配合他们行动。
在电子地图上,数支红色的小箭头正在迅速地向从各个方向合拢过来,眼看敌人的活动空间将会越来越小,可卓凡却总是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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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少校跃进小树林的时候,身后再次响起凌乱的枪声,子弹掠过身边的树丛钻进结实的树干,震得头顶上的树叶和残枝落下来掉了他一身。卡尔少校招呼自己的人进了树林之后快速地布置了几枚绊发地雷,又向西北方向狂跑了几百米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的衣裳,周围的其他队员也都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虽然没有出现伤亡,但小分队的位置已经暴露,很快就会有大量的中国人端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围上来,稍有闪失就算是他们有三头六臂也回不了美国了!卡尔少校心中还有担心,他们执行的是绝密级的任务,在出发前被命令留下了所有能证实其美军士兵身份的标志,甚至连“狗牌”也换成了某防务公司职员的牌子,要是暴露了是美国政府派遣他们的,自己面对的麻烦就更大了!
他已经没有了微型无人机的帮助,周围的态势还很不清楚,害怕自己一头撞进中国人的伏击圈。他马上掏出军用电脑将自己的窘境上报给指挥部,要求获得实时的空中支援。负责直接指挥的美军第七舰队“蓝岭”号指挥舰也很快将周边地区的卫星监视图像传给了他的军用电脑。从这上面可以看到有数组车辆呈钳形向他的两侧夹击了过来,光靠脚板肯定无法在对方军车前赶到原先计划的那条水渠。卡尔少校心中有些微微发慌,这时后面几百米的树林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爆炸,然后还夹杂着叫骂声和轻武器的射击声,几秒钟后又归于平静。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中国兵绊到了地雷,这也说明后面的追兵不太远了!
他犹豫了几秒钟,抓起加密卫星电话叫通了蓝岭号上的长官,直接向他讲明了自己被困的情况,请求按照后备方案派出直升机接应小队离开,并要求对周围的中国军队实施猛烈轰炸。要求直升机接应的离开地点则再次杀了个回马枪,放在了刚刚逃离的2号地区以南的一座小山包上。从卫星图片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侧迂回过来的中国军队都有装甲车辆等重武器,而刚刚把自己赶进树林的那个2号地域的守备队却没有任何重武器,应该还缺乏足够的夜视设备,要不然也不至于运动速度这么慢,更不至于连那几个仓促安放没有来得及伪装的绊发雷都发现不了。
反正向北继续突破到海滩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了,还不如赌一把,从背后的2号区域穿过去,一下子跳到中国人的背后!那里有好几个适合直升机群降落的地方,就算再不济那里接近大片已经废弃的居民区和阳明山风景区的森林,自己也能有更大的机会躲过中国人的围捕,比在这一片没有什么遮挡的农业区要好多了!
卡尔少校低声将自己的队友叫到了一起,重新分配了任务,用了一两分钟时间都吃了一点高能食品,返身再次组成了战斗队形斜斜地向东南方向,也就是围追的分队的右侧翼迂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