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少校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无数子弹呼啸着从他上方的空气中划过，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贴着头皮的子弹，现在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被对手压制在距离2号区域以西不足800米的一处小凹地中根本无法动弹，而这个小凹地也不过百米方圆。中国人的第一发迫击炮弹已经落在了凹地的边缘上，零星还有35mm的榴弹落在附近，更恐怖的是对方竟然让一辆靠近边缘的军车打开了大灯！虽然光柱还达不到这么远的距离，可战场上的可见度却被大大加强了！他深知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对手的迫击炮弹和榴弹发射器就会越打越准，将这片小小的凹地完全覆盖一遍！那可就真是没有任何出路可言了！
难道自己没救了吗？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深深的绝望，经历过无数次作战任务的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害怕死亡，甚至不再有恐惧。可当自己真正绝望地被对手压制的时候，恐惧还是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也许是以前的对手都没有能将他们逼到这个地步的能力吧？他现在才知道了什么叫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半天卡尔少校才猛然察觉自己的部下都一脸焦急地望着他，军医正大声向他询问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除了杀出去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卡尔少校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肚子和握着枪支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努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卡尔少校大声命令所有队员轻装，将身上那些目前没有多大用处的辅助设备卸下来破坏掉，准备全体向南实施突击。他飞快地部署了狙击手解决那个复活了的机枪火力点，高射机枪距离太远了，狙击手没有把握干掉，只能让每一个士兵都向高射机枪的方向投掷一枚烟幕手榴弹作为掩护了。正要下达拼死突击的命令，耳机里却传来了蓝岭号上指挥员的声音：“海豹1号，海鸥已经临空，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卡尔少校就吼叫起来：“我们被困住了！……让海军的飞行员赶快干掉那挺高射机枪！”
“明白！……摧毁机枪后你们向东南方向转移，战机将为你们提供不间断掩护！”
话音刚落，卡尔少校突然想起来高射机枪的位置是在对方被怀疑是医院的2号目标区的核心位置！自己的要求竟然是空袭一个极有可能使野战医院的地方呀，他不觉冒出一身的冷汗。正要在无线电中呼叫中止轰炸，可想到这可能是自己唯一摆脱对手高射机枪压制的方式，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轰隆！”超级大黄蜂发动机的啸叫声刚刚听到爆炸声就传来了，看来是使用飞行速度更快的导弹，高射机枪子弹的呼啸声嘎然而止。卡尔少校没时间去想究竟是什么型号的导弹帮自己解决了那挺高射机枪了。对着自己的队员大吼一声：“行动！”
数颗烟幕手雷在2号目标区与洼地间爆开了，浓白的烟幕随风飘开很快就形成了一条数十米宽的烟幕带，遮蔽了这边的情况。海豹们没有了压制，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将一连串的点射洒向了正在接近的小四川的分队，转眼就将人单势孤的分队压制在了地上，一个被子弹击中了大腿的士兵在痛苦地翻滚着。狙击手迅速开枪，留在中间火力点剩下的唯一的那名机枪副射手眉心中弹，仰身倒在了田埂上……
没有了机枪掩护的小四川处境就更艰难了，他趴在一块大石后面根本没办法移动，一分钟之内，自己带上来的另外两名士兵全部阵亡，他只要稍稍一动就有精确的子弹打在石头边上，用来试探的头盔更是被打飞了出去。小四川只能将步枪探出石头边缘盲目地射击，希望能压制住敌人的火力，可几秒钟后手上就被对面打来的子弹迸起的石屑打得鲜血直流。这样单方面透明的夜战实在是让小四川浑身有力也使不出来！不得已，小四川借着射击的火光张望了一下十来米远的一个弹坑状的可以藏身的地点，估算了一下距离，掏出一枚手雷一扬手扔到了开阔地上。
借助爆炸抛起的烟尘，小四川一个鱼跃跳进了远处的弹坑，一串子弹跟着他的身形打在了弹坑边缘发出令人心颤的噗噗声。有了这里较好的射击位置，小四川将枪身侧转，贴着地面水平横扫了半梭子，将对面的火力稍稍压下去了一点。这时，远处登陆场医院方向一串榴弹照着刚才手榴弹爆炸的大致方位砸了过来，飞溅的钢珠一下子横扫了凹地的边缘地带。连远在百米外的小四川都听到了一声闷哼。
打中了！小四川心中一喜，侧滚到弹坑的边缘借着爆炸的余光看到了几个黑影正在跌撞着向东南方向移动着。稳稳地举枪，乒！
一个黑影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其他的黑影们也都飞快地倒下了……
这时登陆场医院方向沉寂了几分钟的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再一次响起了，60迫击炮也开始调整射向，一发接一发的炮弹越来越近。不过这一次不是高射机枪，而是普通的5.8mm机枪。这里距离医院的防御阵地超过了700米，几乎是最大有效射程了！可胜在阵地上四五挺重机枪和班用机枪一齐开火，弹药似乎不要钱一般洒过来，还是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敌人的行动。
夜里声音传得特远，小四川趴在弹坑里，对面敌人间或打来的火力让他根本无法抬头，隐隐约约能听到对手是在用英语大声地叫喊着，夹杂着几声惨叫。
“看来自己确实打中了一个！……看样子还真是美国佬！”小四川暗想，“NND，当初我怎么没好好跟着队长和林绣春他们学学外语！？”
要是他能听清听懂对方的喊话，恐怕会惊讶的面无人色！
敌人在呼叫空军对正在猛烈射击的2号目标区进行摧毁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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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四川和海豹接上火，美军的M4卡宾枪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早就跑到了榴弹发射器阵地的卓凡就下达了三无榴弹发射照明弹的命令。虽然距离还是偏远，可照明弹的闪光还是将美军的大致位置指示出来。卓凡留在高射机枪掩体那里的热像仪和观察哨，此时也能够在林际线上找到一些热敏图像，大致判断出了美军的位置。
几秒钟后，高射机枪的子弹就拖着火焰横扫了美军出现的地方。卓凡一面给战士们鼓劲，一面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靠前布置的60迫击炮阵地上，亲自操炮向敌人的方向轰了一炮。黑夜中距离判断不准，炮弹砸在了远处掀起冲天的泥土。卓凡心中暗骂，正要调整火炮的射向，空中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嘶叫声。
卓凡骇然抬头，隐约能看到一条火舌在天宇中划过一条短而弯的亮线飞快地逼近着，转眼就只能看到一个黑点和后面淡淡的光圈了！卓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跃跳上沙袋垒起的工事沿，大吼：“隐蔽！……空袭！”
话音未落，黑点就钻进了还在哒哒哒射击的高射机枪掩体，厚厚的沙袋垒起的半环形掩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钻透，黑点直直地扎进了工事下的土壤里。画面似乎顿了一下，又猛然地爆裂开来，一团刺眼的光焰从掩体深处腾起，数十公斤重的沙袋仿佛没有重量般被高高抛上天空，人体的残肢夹杂着枪械的碎块也在肆意地飞腾着。刚跳到高处的卓凡瞬间就被冲击波掀了下去摔在地上，伤口带来的剧痛差点让他昏厥过去，还未等他张口，砂石就夹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洒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才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卓凡躺在冰冷的地上，脑海中一片空白。敌人怎么就能够空袭医院呢？难道他们看不出这么明显的目标是一座医院吗？卓凡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可伤口已经迸裂稍稍一动就撕心地疼痛。直到一个战士跑过来将他扶起，他才喊出声：“疏散！……快！把所有的伤员和医护人员都疏散到防空壕！快！”
半靠在沙袋上，卓凡看着刚才压制住敌人的方向已经出现了一道烟幕屏障，小四川所在的方向上枪声已经低落下来，轻机枪早就不响了，只剩下一两支步枪还在零星射击。他知道小四川的分队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力量，起不到遏制敌人的作用了。卓凡不知道自己战友的生死，不由得心中一痛。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几乎是反射般跳了出来：“一定不能让这伙敌人跑掉！”
卓凡抓起有线电话，对着散布在近两百米长的防御阵地上的所有哨位大声下令：“机枪射击，阻截住敌人！……坚持到树林里的增援部队赶到！”
阵地上枪声大作！无数曳光弹在夜空中狂乱地飞舞，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罩住了敌特最后出现的那片地域，几发照明弹也腾空而起在阵地前照出一大片开阔地。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野战医院的防御阵地，在惨白的光芒和无数的枪口焰映照下也渐渐露出了一些轮廓。
这时卓凡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刚刚遭到空袭，肯定敌人的战斗机还在附近，这样大肆开枪射击不是为敌人的空军引导目标吗？想到这里卓凡背后透出一身冷汗！阵地里还有一个完整的野战医院哪，那可是近千名伤员和医生护士，出了闪失自己就是有一百条命也还不起呀！
可开火容易要停火就难了！再说了，所有射击点只要开过火就暴露了，现在停火也晚了！卓凡还是心存侥幸，树林里的部队眼看就能赶来，敌人虽然空袭了高射机枪阵地但并没有使用大威力的炸弹，看来敌人还很可能是顾忌这里是医院。他一咬牙把心一横，只要挺过这几分钟就能截住敌人，要不然以前的牺牲就白费了！只需要几分钟呀！
卓凡对着赶过来的无线电操作员喊道：“报告登陆场指挥部我们遭到了空袭，守备队正在全力拦截敌特，请求提供对空掩护！……让医院的人加快疏散！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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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导弹落下前，丁鹏飞刚刚从报务室出来。美军的电子干扰已经强大到了根本无法通过这几部老式电台同登陆场指挥部取得联系的地步，有线电话也由于前面的空袭中造成了线路损坏而中断多时。继续呆在那里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他想赶到卓凡那里了解情况，也帮着出出主意。于是就将自己的卫士留在了报务室负责监听联络，自己往卓凡的方向走来。
可还未走到高射机枪阵地那里，前方剧烈的爆炸就让丁鹏飞赶紧卧倒在地上。看到高射机枪的残骸被抛起，丁鹏飞心中有了很浓重的不安感觉！他身上有伤，卧倒容易想要再自己站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大声喊了几句想要引起周围战士的注意，可医院里上乱成一片，转运伤员的人大呼小叫完全淹没了他的声音。
只能自己努力了！丁鹏飞苦笑着摇摇头，转念一想敌人空袭医院的目的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还必须得找到卓凡提醒他注意，也了解一下目前的最新情况，好帮助卓凡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丁鹏飞想到这里，心下也有些着急了。拼尽全身力气用了好几分钟才算是驻着拐杖站了起来，可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开始向外渗血，更是疼得出了一身大汗。
其实就是四五十米，可对他一个伤员来说却是那么遥远。一瘸一拐地还没等走到阵地上，整个阵地上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了，夹杂着60炮弹特有的呼啸声和35mm榴弹发射器沉闷的点射声在四面一齐响起！丁鹏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糟糕！这不是暴露了所有目标给美国空军吗！？卓凡疯了！？”丁鹏飞赶紧拄着拐杖紧走几步，跳进一个机枪掩体，大声喝道：“停止射击！……告诉我，卓凡在哪！？”
有些茫然的射手委屈地停止了射击，用手指向迫击炮阵地的方向。丁鹏飞没有多想就出了掩体，向那边走去。
已经能看到卓凡在指手画脚地指挥着对敌人最后的围剿，枪声密集地压制住了敌人。虽然守备队有一个机枪射手被狙击手打中，可密集的射击让对方的狙击手再也没有可乘之机。眼看就能将这股敌人全歼在阵地前面！
这时，丁鹏飞却听到了两种不愿意听到声音：在树林方向传来了我军机枪射击的声音，而天空中竟然有飞机发动机低空划过的咆哮声！
“糟了！”丁鹏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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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枪声大做，医院里也是乱成了一团。
一直都算是安全的野战医院今天夜里连续遭遇了一系列意外的打击，先是周围的友邻单位纷纷遭空袭被摧毁，紧接着派出的救护车也被导弹炸得车毁人亡还有救护车遭遇了敌特的枪击，没过多久医院周围枪声四起，连院内制高点上的高射机枪也被敌人的导弹掀翻。其实，早在卓凡下命令疏散伤员之前，医院的医生护士就开始把一些包扎完的轻伤员疏散到那几条防空壕中去了。可伤员太多，医护人员又有大半都在抢救新运来伤员的岗位上，疏散工作慢得出奇。到防御阵地全面开始射击的时候，进入防空壕的伤员还不足三成。
刚刚脱险回到医院的张婷和小薇没有被派到手术方舱区内值班，上级也想到她们实在是太辛苦又有些惊魂未定，让她们在帐篷里好好休息一晚。可她们刚刚交接了伤员，还没有躺下休息，剧烈的爆炸和密集的枪声就在周围响起！
张婷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边拽出了自己那只老掉牙的54手枪。这时帐篷外传来了老院长焦急的声音：“空袭警报！把伤员都疏散到防空壕去！……快！”
军情就是命令！张婷二话不说披上外衣，拎起急救包就冲了出去。小薇则因为睡前简单洗漱过，穿衣服要慢许多，但也是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好。正要出门，眼角瞥见了扔在帐篷一角的那位牺牲的记者欧阳烁的大背包。录像带早就已经上交，但背包上面说会有人找她来取走，却一整天都没有见人，也就一直扔在了那里。里面的东西小薇休息的时候简单看过，除了一般的毯子雨衣类的生活装具外就只有一大一小两部数码摄像机和一台颇为专业的照相机。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小薇临出门的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将其中那个小巧的手持数码摄像机装在了挎包里。也许是刚刚经历过的生死考验让她有了种想要记录下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的冲动吧……
等小薇冲出帐篷的时候，医院内所有没有当班的医护人员和勤杂人员都已经动员起来了。伤势较轻能行动的伤员自己找就近的防空壕内躲避，重伤员则需要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还要注意搬运那些必要的吊瓶支架和医用器械，进度十分缓慢。张婷气喘吁吁地和一个男护士抬着一名重伤员刚刚从病房内出来，小薇赶紧过去帮忙。
医院虽然有足够的防空壕，但有些防空壕距离病房较远，事先也没有特别详细的疏散方案和规划，较近的防空壕内不少捷足先登的轻伤员已经占满了。大多数轻伤员对于空袭警报并不在意，大半夜的蹲在冰冷的防空壕内，让他们颇为不满。只盼着快点解除警报回到室内休息，对于医护人员让他们转移到更远一些的防空壕的请求也装作听不到，反正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哪个是负责军官，伤病们也不担心这种法不责众的“小事”。这使得运送重伤员要走更远的路，加上昨日下过雨的道路依然泥泞，搬运伤员的人往来穿梭也有些混乱，更使得重伤员的运送进度迟滞。
张婷和小薇才来得及搬了两趟伤员，正在往病房方向走去，准备再抬伤员，凄厉的防空警报就再一次响起了！天空中就出现了一大串明明灭灭的光点正在飞快地接近。有经验的战士大声喊道：“空袭！隐蔽！”刚刚恢复了一点秩序的现场顿时如炸营一般乱作一团。
还未等她们回过味来，旁边防空壕内的一个轻伤员一把抓住小薇的脚踝将她狠命地拉倒，想将她拖下一米多深的防空壕隐蔽。毫无防备的小薇一声尖叫，几乎是下意识地拽住了自己身边的张婷，两个人抱成一团滚倒在了防空壕的边上。还未等两个狼狈的女兵跌落在壕底，巨大的爆炸声就充斥了整个天宇……
刚刚接触到壕底的两个女孩子还没有叫出疼来就又被冲击波震得跳离了地面，再一次摔到泥泞的地上，差点让被压在下面的张婷背过气去！几乎就在同时，橙红的火焰抛起无数的泥块碎石如同雨点般从天上掉落下来，砸得在壕内躲避的伤员们惨叫连连，巨大的气浪将小段防空壕上盖着的防雨布如同枯叶般吹得无影无踪，垒在壕边的沙袋也被冲击波吹下来几个，被砸中的伤员大声惨叫。
空袭还没有结束，制导炸弹和导弹如同没有穷尽一般不断落在医院内，防空壕内的士兵如同在怒海中的扁舟，在战壕内被抛得来回撞动，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惊愕！张婷好容易镇定下来，蹲在防空壕内右手死死抓住壕壁上半截露出的树根才稳定住了身体，脸上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
“敌人竟然这么大规模地空袭一座野战医院！？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张婷的脑海中只能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一句话，整个人几乎都被惊呆了！
小薇也是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可还是缓缓地稳定了情绪，开到周围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和伤员濒死的惨叫，她的脸色也极为难看。等了一阵子，爆炸声虽然小了许多可还是间或发生，小薇从挎包里掏出了小DV，拍摄了起来……
第廿一章 抢救伤员
看着分队内的无线电员中弹倒地，卡尔少校知道自己脱离这片洼地的希望又破灭了，心中一阵绝望！赶忙匍匐过去拽着惨叫着的无线电员，将他拖进了比较安全的洼地内，军医马上爬过来给他检查伤口。
自己的小队自从树林中出来就被对面弹坑里的那个中国军人带领的分队不要命地缠住了！对方肯定是特种部队出身，不但指挥老辣，更不缺乏决死的信心。居然在完全无法看清黑夜里的目标时，开手电逼迫自己开枪暴露位置，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自己就是被这支小分队逼上了绝境！虽然海豹凭借远超他们的装备且战且走，甚至将他们几乎全部打死，可现在仅剩下对面的一个人还如同膏药般贴着自己怎么也甩不掉！
刚才稍稍有点疏忽就让他打伤了一个队员。要知道现在海豹突击队可是深入敌后的，任何一个伤员都可能会给整个队伍带来灾难！就为了拖救这个伤员，他们耽误了几分钟时间，可就是在这几分钟过后，整个2号目标区的火力点都开始向这里扫射了过来，将刚刚准备再次突围的卡尔少校和他的队员彻底堵在了这个凹地里，四处飞散的子弹几乎呈网状罩住了整个区域，连对面一直贴着自己的对手也被压制在弹坑内不能动弹，距离火力点更近的海豹就更狼狈了，流弹还又打伤了一个突击手的右腿。虽然伤员的伤势都不算严重，可六个人里面有两个伤员，机动力受到了极大影响，要是无法压制住敌人在坚固工事内的火力的话，海豹分队的突围就只能是个幻想。
只有空袭才能消灭敌人的火力点，卡尔少校深知这一点！正要叫空中支援，可突然他又想到了对方的2号区域内确实可能存在一所野战医院，心中又有些犹豫。要知道，他总是自视为一个真正的军人，让他杀敌破阵他不会皱一下眉头，可下令空袭一座野战医院那就有些超越他的道德底线了！
正在犹豫，可2号目标区方向不断打来迫击炮弹和榴弹发射器让他很快就没有了选择！不断接近的迫击炮弹和榴弹将上千片钢珠弹片四散抛出，虽然在夜里打得不准，可毕竟是面杀伤武器，在洼地中卡尔少校根本连隐蔽的地方都没有，弹片在钻进四周的泥土中发出噗噗的声音让海豹们几乎丧胆，一个个都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嘴里小声地祈祷或者咒骂着。卡尔少校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防弹背心上被弹片击中带来的冲击！
没时间犹豫了！卡尔少校大声用电台呼叫刚刚临空掩护的超级大黄蜂压制敌人2号目标区内的迫击炮和机枪，掩护海豹穿越这片危险地带向东南方向撤退，并请指挥舰迅速通报接应他们的直升机到达的时间和地点。
卡尔少校趴在地上，周围间或落下的弹片已经给几个海豹都造成了多多少少的伤害，可他却无暇顾及。一种殷切地盼望轰炸能带他们逃离困境的渴望和一种内心深处的负疚感混杂在心里，他只能努力地将头钻得更低借躲避弹片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那一丝不安了！
“轰隆隆……”爆炸声四面响起，断断续续的轰炸持续了超过5分钟！
超级大黄蜂不但在2号目标区投下了十来枚不同级别的制导炸弹，还向北面有追兵的小树林内投掷了三四枚凝固汽油弹，冲天的大火将小树林内的追兵堵在了北面，最前面的搜索队连同军犬更是在几秒钟内化成了灰烬。
当耳机里传来飞行员们通报空袭已经结束的声音时，刚才还在在疯狂射击的十来只机步枪和迫击炮都停了下来，战场上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可这种安静持续了仅仅几秒钟，海豹们就透过夜里清凉的空气能清晰地听到2号目标区内传来的惨叫声!——那不是一两个人的惨叫声，而是数十上百人在一齐哭嚎惨叫！
海豹们的脸上没有惯常的那种困境解脱了的喜悦，反而都直直地盯住了带队的卡尔少校，脸上似乎都有一种异样的表情。卡尔少校脸上的表情飞快地变化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他抓起自己的M4向前匍匐了几米，做出了警戒那个残余的中国军人的姿势，头也没回地下达了快速穿越这篇危险地带向直升机接应点前进的命令。
队员们相互搀扶着走出洼地，小心翼翼地向目的地转移，其实这几个人都知道自己目前只是起到了诱饵的作用。狙击手无言地据枪占据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准备配合队长消灭那个讨厌的中国军人！
不干掉他，海豹们总得担心自己的侧翼，是甩不掉对手的！
……
小四川趴在弹坑里，对面飞来的子弹如同一张密实的大网罩在整片空地上，连他也无法抬头。整个医院的防御阵地上一齐开火，效果果然是非同凡响！
小四川舒坦地在弹坑中仰面躺下，找了一个自己最舒适的姿势，看着黑沉沉天空中拿勃勃的雾气。他很自信刚才的那一枪肯定会给对面的敌人造成重伤，即使穿了防弹衣，他手中的5.8mm的钢芯弹也能轻松地击穿。现在被打伤的那个敌人至少需要搀扶才能行走！这样就会极大地限制对方的移动速度。看看医院方向打来的这么密集的子弹，连自己都无法移动，他们就更不可能逃掉了！虽然心里对这些杀伤了自己几乎全部队友的敌人极为愤恨，但良好的训练让他知道光是愤怒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只要能把敌人拌住，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仰躺在地面上，小四川一面尽可能恢复着自己的体力，一面咬牙切齿地想着抓到了那几个家伙会怎么收拾他们。可这样的舒适的姿势并没有保持几分钟！一阵猛烈的榴弹发射器和迫击炮弹就落在了这片开阔地上！虽然，小四川和敌人的距离又足足一百来米，可这些炮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准头，飞伞的弹片划出闪亮的红光在夜空中四散飞舞，偶尔还会有细小的弹片在他附近钻进土壤所发出的声音。
“MD，队长也不至于这么大手笔吧！？”小四川咒骂着，赶紧翻身趴在了地面上，尽可能地蜷缩起身体以减少被弹面积，但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医院所要面临的危险。
迫击炮虽然打得不准，但很有章法，每发射一发就会调整一下表尺，这样几乎是呈线扫描一样覆盖整片开阔地。而小四川的位置仅仅是这片可以地区的最边缘，迫击炮弹幕很快就离他远去了，连扫射的机枪火力也逐渐向海豹的方向转移。他找了个机会借着炮弹爆炸的火光，勉强能看到自己的对手也正在被压制在那片凹地中，但是似乎比刚才向南侧运动了一点点。
小四川赶紧打了两个点射阻止了对方的行动，等敌人开始还击的时候，他已经缩回头来再次摆出了舒适的仰躺的姿势。可没等他把身子展平，远处就传来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他顾不得暴露目标，抬头愕然地发现刚才还在猛烈射击的登陆场医院此时已经是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了！
“我操！美国人真敢空袭医院呀？”小四川的嘴都合不上了，足足有好几秒钟后他才发现登陆场医院密集的火力早就停了下来。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有几个黑影正在相互搀扶着向东南方向逃走！
小四川的牙都要咬碎了！想逃！？整个医院有近千的伤员和医护人员，为了逃生这些可恶的特务竟然对其进行轰炸，决不能让他们逃掉！他几乎是暴怒地向黑影的方向打了一个长长的点射，也不知道命中没有，黑影们迅速倒下了！小四川心中刚刚松懈了一点，却突然察觉到了这些黑影似乎没有达到最初他看到的人数！
“糟了！”小四川心中暗叫，身随意动向右侧一滚，可还没等他完全脱离刚才的位置，左肩上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半边身子仿佛被一只巨手重重地推了一把，翻滚的动作也瞬间变了形，没能滚到旁边的大石头后面，而是笨拙地仰面躺到在冰凉的土地上。背囊的带子被打断了，散开的背囊斜着硌在腰下边让他非常不舒服，他感觉左手已经没有任何反馈，颈边有粘粘湿湿的液体在流淌着。
中弹了！小四川心中稍稍有些后悔，刚才射击太仓促了，盛怒之下他没有找好掩护的位置更没有发觉敌人可能有狙击手在旁边等待机会，开枪的肯定是敌人的狙击手！可现在自己躺在这里肯定是送死，小四川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往大石后面爬去，可敌人的枪再一次响起了！
这一次子弹击穿了他的右肩！剧痛带来的眩晕感几乎让他昏倒。双肩同时中弹加上现在仰卧的姿势，几乎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小四川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语大声咒骂着对方。如果说第一枪是因为小四川动作迅速而没能击中要害，第二枪不取他性命而是打击他的右肩就有些不可思议了。那个狙击手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取乐或者泄愤！小四川有些绝望，你有种就痛快地杀掉我！干嘛这样让我尝尽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对面没有了一点声音……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四川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右肩的弹孔可能打破了动脉，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每搏动一次就会有一点热乎乎的粘液喷到他的右颊上。他清楚地知道，要是没有人救援的话他很快就会没命的。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想起在树林中的那个班一直都没有出来，要是他们在，自己的小队也不至于这么惨！这些家伙动作怎么这么慢！？
可这时树林边他的分队留下的最后一个机枪火力点方向却传来了激烈的射击声，小四川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顿时一点血色也看不见了！从两边的枪声，他就能听出来射击的都是用的我军的枪械！再想到自己给他们下达的向任何出林人员射击的命令，小四川已经能肯定这是我军的一起误击事件了！
“看来自己是没机会挺到战友到来了！”小四川苦笑，咧开的嘴角流出了一些鲜血，干渴的舌头上顿时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腥味。
参军的时候就设想过自己可能牺牲时刻的情景，什么堵机枪眼、舍身炸碉堡、倒在红旗插上主峰的最后时刻之类的瞬间都曾经被多次地臆想过，当时自己还被自己设想的悲壮所感动。可他还是没想到自己最后临近死亡的时候，竟然是这样仰面躺着无助地看着夜空，可阴沉的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这份死亡竟然是如此孤独无助，他这才明白，死亡其实仅仅是自己的死亡！
“我终于要死了！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战友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卓队长、林绣春、还有当年提我当志愿兵的老连长，不知道你们现在好不好？”小四川躺在地上胡思乱想着，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身体也感到越来越冷，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嗑击着发出嘚嘚的声音，手臂的肌肉开始轻微地抽搐。
当意识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早已双亡的父母从工地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父亲拍拍他的头慈爱的笑着，母亲则忙着为放学的他做饭，然后用浓浓的四川话招呼他：“建设！吃饭咯！”
那饭却是湖北特色的热干面！……浓浓的麻酱，好香呀！
一滴泪水缓缓地从开始冰冷的脸颊上淌下来……
※※※※※※※※※※※※※
张婷和小薇抱在一起蜷缩在防空壕的最底部瑟瑟发抖，敌人不但使用了普通的高爆航弹，还针对防空壕投下了两枚集束炸弹，数以百计的子弹药在数十米高的空中飞散开来，高速旋转着如雨点般洒落在空地上，不少还直接掉进了防空壕内，紧接着就是一串爆竹般的炸响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火红的钢珠在医院的开阔地上纵横飞窜。躲在防空壕内的伤员和医护人员们瞬间就遭受了远远超过刚才航弹打击病房区和手术区时数倍的伤亡。
对于这样的轰炸，个人的力量已经是渺小到了微不足道。两个女孩子只能相互抱拥着给对方支持，而这样的姿势也是被弹面积最小的。周围不断有人惨叫着扑通跌倒，幸好刚才拽他们下防空壕的战士位置处在防空壕拐弯的地方，这里又接近病房区，大多数的子弹药都掉落在远离病房区的十字型防空壕附近了，两个女孩子只是在跌落的时候受了一点擦伤。
当轰炸嘎然停止后好几分钟，都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重伤员的呻吟和低得几乎无法分辨也不知方向的抽泣声外，医院变得一片沉寂。好半晌才有一个声音叫喊起来：“空袭结束了！快抢救伤员！”
这是整个医院才如同被扔进了一颗沸石的过饱和开水，一下子暴沸开来。哭喊声、呻吟声、呼唤声充斥了整个夜空，几个没有受伤的医护人员拧亮了手电寻找幸存者，又很快在周围人的咒骂声中将手电关掉，刚才的那通轰炸几乎摧垮了这些没有受过多少训练的医护后勤人员的神经了！
张婷和小薇在相互确认自己都没有受伤后，很沉默地从深达两米的防空壕中爬了上来，准备投入在黑暗中寻找伤员的工作。可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小薇左手却抓到了一团黏糊糊的内脏，她惊叫了一声差点又掉下去！张婷赶忙一把抓住她还握着DV的右臂将她提了上来，小薇没来得及说谢谢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扶着壕边的沙袋大口地呕吐起来。
空气中除了浓重的硝烟味道外更冲满了血腥气，借助轰炸引起的几处火灾，她们可以看到刚才的病房区的一半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强烈的冲击波将病房区内的帐篷几乎全部吹飞，借助原有仓库库房设置的病房也濒临倒塌的边缘，房内依然活着的伤员在痛苦地哀嚎。手术区整齐排列的手术方舱有好几个已经被冲击波掀倒在地，被制导炸弹直接命中的最早用于手术室的库房只剩下了四周不足半米高的残墙，库房内原先所留存的一切痕迹都已经荡然无存。
向外再看一看原本相当坚固完备的防御体系，作为支撑点的四脚上的半永备火力点全部被导弹和炸弹命中，只有命中东北角上的那个火力点导弹有了几米的偏差，只将火力点的侧壁炸塌了半边，其他的火力点全都是被几乎直接命中的炸弹将周围的沙袋、盖在顶上的波纹钢板及覆土被掀得到处都是。还有数枚炸弹砸在了曲曲折折的交通壕上，原本能连通一气的战壕体系被生生截断了。两个战壕边修筑的机枪火力点连同里面的射手一起被掀出了战壕，残肢断臂和枪械碎块洒满了阵地前的雷区。整个防御阵地已经没有了刚才向外射击时候的火热劲头，只剩下一支步枪的主人被炸昏了头，向天空盲目地打着枪，一个弹夹打完之后也就没有了声音。
虽然被周围的惨状所震惊，身体也没有从巨大的冲击波带来的负面影响中完全摆脱出来，可张婷还是很快地恢复了镇定。她从急救包内掏出绷带和敷料，检查了自己周围最近的几个伤员，伤势最重的伤员胸部有开放性创口，张婷直接用手将折断的肋骨复位后止血包扎。然后，把他交给已经缓过劲来的小薇和另一个没有受伤的护士，将他抬往医院角落里的一处尚算完整库房，至少那里还可以挡风遮雨。
其他几个轻伤员张婷也按照紧急原则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和止血。此时医院内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了，十来个没有受伤的医护人员四处奔走救援，以那个带自己上船的丁大校为首的五六名受伤军官站在制高点和垒起的弹药箱上大声呼喊着维持着秩序，能行动的轻伤员都已经在忙碌着开始帮助身边伤势比自己重的战友。
受伤的人太多了，医院内的医护人员目前出现的不足三分之一，已经将急救包内的敷料和绷带用尽的张婷听到丁鹏飞正在招呼人手去被掀倒的手术方舱方向抢救那里可能被困的医护人员，马上冲了过去。这连续的劳累和精神冲击，张婷的大脑已经有些不太好使了，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了这个命令。身边还有几个人也跟着向那个方向冲去，因为这边人员较多而手术区方向则借着火光也看不到有几个人在忙着救援。
还没跑几步，身后就有一个人踩到了一发没有爆炸的子弹药，轰隆一声被掀翻在地上，抱着已经缺少了半截小腿的右膝惨叫着。身后有人大喊：“小心地雷！”两三个救援人员马上减缓脚步，将伤员抱起来止血抢救。可冲在最前面的张婷似乎对身后近在咫尺的爆炸毫无所觉，依然大步地跑向手术区，连自己的左大腿后侧被弹片划伤都浑然不觉。那一往无前的气势连在高处指挥的丁鹏飞都感到了极为震撼。受到了鼓舞的救护人员没有理睬可能被踩响的未爆弹药，跟着她很快就来到了手术方舱边上。
距离这里一百米的电源车由于热源明显，被制导炸弹直接命中，手术方舱区则主要是被冲击波和弹片损伤。当张婷第一个拉开距炸点最近的受损最严重的方舱时，里面已经没有幸存者了，方舱后半部分侧面的壁板被弹片打得如同筛网。几个手术助手倒在一团鲜血流淌成河，伤员也被弹片再次击中而身亡，主刀的老军医却奇迹般依然保持着站立在手术台边的姿势，口鼻流血却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他是被冲击波活活震死的！
张婷含着眼泪拉开另一部手术方舱，里面还有人活着，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转头对后面冲上来的人大喊：“来人哪！这还有人活着！”
七手八脚将方舱内的幸存者拉出来，救援人员们紧接着在其他几个方舱内救出了十余名幸存者，大多数是在方舱附近被震昏的，最早用作手术区的仓库库房内却已经没有任何生还者了。
张婷不禁感到一阵沮丧！大部分的医护人员都因为忙于抢救指挥部被炸的伤员而停留在手术区内，这样的结果就意味着医院内的医护人员已经损失大半，现在只能依靠眼前这很少的几个人来抢救众多的伤员了！而更糟糕的还是由于登陆场医院的库房距离手术区很近，也在空袭中被炸毁，面对这么多伤员，她和同事们所剩下的药品已经少得可怜了！
她钻进一个翻倒的方舱，从里面翻腾出来一些急救用品，顺手把手术台上还算干净的台布拽了下来扯开，拉成一条条的绷带。出了方舱，她首先来到丁鹏飞那里，向他报告了目前登陆场医院的窘境，请求上级尽快派遣医务人员携带药品来支援他们，然后再次投入了抢救伤员的队伍中去了。
她没有注意到，小薇在抢救伤员的空隙时间里依然举着那台小小的DV，四处拍摄着……
第廿二章 痛歼
巨大的气浪将卓凡从迫击炮阵地边上的沙袋上掀进了脚下的掩体，整个人沙包一样直摔在掩体的侧壁上。这一跤摔得不轻，没有穿防弹背心的他顿时被掩体内堆放的弹药箱等物体磕得几乎昏迷过去，身上的伤口大多迸裂开来，血水透过厚实的绷带渗了出来将披在身上的战斗服染红了一片，肋骨也断了一根，卓凡躺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爆炸声带来的轰鸣。看着天空中不断闪烁的爆炸的火光，身下冰冷的土地在爆炸中阵阵战栗，整个登陆场医院仿佛只是一只在怒海中被抛来掀去的舢板，随时都会沉入海底。
卓凡的心也在第一枚炸弹落下的时候跟着沉到了最深处！
美国人竟然真的空袭了医院！！！卓凡被这个事实给惊呆了，周围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和爆炸声都没能让这个汉子眨一下眼睛，就这样愕然地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炸弹掀起的碎石雨点般地砸下了下来，卓凡的眼中突然涌出了泪水……
自己的职责就是守卫这座医院，医院里可是有近千名伤员和医护人员呀！敌人投下了这么多炸弹，他都不敢想像医院会遭受什么样的伤亡！
他处心积虑地在医院仓库顶上铺设了四五处三米见方的红十字旗帜，用白铁皮染红漆搭设了红十字形状的防雨走廊，还特意将一处防空壕也挖成了十字交叉型的，就是为了对空表示这里是做没有危害的医院。可现在美国人为了被压制住的那个小分队，竟然向医院投弹！他已经可以肯定那支小分队一定是美国人派出的了！
为了消灭那个小小的敌特分队，自己的决定难道是错误的吗？卓凡心中涌起了难以名状的自责，在他的心中后悔极了！要不是自己将这支敌特逼进了绝路，要不是开火射击暴露了整个阵地的位置，敌人还会不会空袭这个没有多大战术意义的医院呢！？敌特已经被包围住了，就是摆脱了自己阵地的火力控制，也会受到友邻部队的围剿，是不是那样就不会引来这样的滔天大祸呢？卓凡没有答案，甚至他回想假设重新再来一遍的话，自己会不会再下同样的命令都没有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个跑过来查看的小战士扶了起来，半坐在沙袋上他看到了整个医院的惨状，比他躺在那里空想还要严酷得多！卓凡的心如同被蚂蚁啃食一般疼痛着。
推开跑上来给他包扎的卫生员，他下达了所有守备队能打枪的轻伤员保持防御阵地，其他人员马上投入救援的命令。这时他看到了站在木头箱子上指挥救援的丁鹏飞，卓凡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也不知耗费了多少时间，卓凡穿越了忙碌的抢救伤员的队伍，终于走到了丁鹏飞的身前。他的伤员下摆已经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透，仿佛刚刚从血海中爬出一般。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挺直腰板立正，对丁鹏飞敬礼：“丁处长，我，我失职！……请求处分！”
说完就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黑夜里借着明灭的火光，他的脸上有明亮的液滴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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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架美军超级大黄蜂飞行员匆匆投完炸弹，刚刚把机头拉起来，对于这几个机组人员来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制空和监视任务将由最后那个没有投弹的超级大黄蜂双机编队来执行。空军也很快就会有新的机组赶来帮助其完成对海豹的实时支援。
可还没等他们恢复到返航的高度，告警器突然爆发般响了起来！电子对抗装置自动开启施放干扰，连在机身后部的干扰弹也开始按照程序被依次弹了出去。美军飞行员咒骂着该死的地空导弹，按照对付地空导弹的标准动作开始进行规避，可根本没意识到这几枚导弹居然是战斗机发射的，这样的动作对于几乎水平飞来的导弹基本无效！直到导弹临近了美军飞行员才恍然大悟，可时间已经晚了！一轮中距空空导弹的齐射下，两架超级大黄蜂变成了火球翻滚着跌落了下去，只有一架飞机的飞行员有机会跳伞！
这是我军在强电子干扰下掩护两个歼十双机编队低空高速赶到登陆场上空，利用改良型的红外光电监视设备指引目标在完全无线电静默之下对美军实施的突袭，美军的电子对抗设施也只是在发现了导弹特有的紫外线羽烟后才发出了报警，这样的距离下想逃过空空导弹的追杀实在是很难。要不是美军的电子干扰设备功效超强，加上一次性使用的滑翔无线电诱饵，这四架超级大黄蜂都很难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