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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了海豹的伞兵和医院守备队兵分两路各押了两名俘虏分头赶往登陆场医院和指挥部,还留下了两辆车收殓烈士遗体和散落的装备。可几分钟后,空中突如其来落下的制导炸弹就将收殓烈士遗体的伞兵车全都击毁,留在那里的六名士兵也全部伤亡,连同刚刚缴获的一部分美军海豹分队的武器装备都被炸成了碎片。
正在抬着俘虏和伤员徒步返回登陆场医院的守备队员们听到巨大的爆炸声立刻分散开来就地隐蔽,并且派回去了两名士兵带上对讲机察看情况。而开车返回登陆场指挥部的伞兵们则因为走得较远,加上地形的遮蔽爆炸声传到他们那里已经很小了,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更谈不上快速的反应了。由于电子干扰强烈,医院守备队也没能及时地同伞兵们联系示警。
正在高速飞驰的伞兵车队突然遭到了一连串炸弹的轰炸,精确制导炸弹还没有直接命中高速行驶中的车辆的地步,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公路和两侧的路肩上。但米级的偏差和炸弹巨大的危机对于这种没有任何装甲的轻型全地行车来说是否直接命中根本没有多大的差别。首车直接被气浪掀翻,在空中打着转砸在了路边的巨石上,车顶的防滚翻钢梁也没能承受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连同车顶的重机枪一起被拍成了薄片,车上的四名士兵几乎被摔成了肉饼全部阵亡。紧随其后的那辆伞兵车也受到了冲击,几乎每个成员都受了伤,驾驶员下意识地转向想要躲过侧前方爆起的烟云,来不及刹车一下子窜进了路边的水沟,伞兵车头部一下子斜扎进了沟边的泥土,车辆底盘都变了形,侧翻着在土地上划出了一条深沟动弹不得了。
居中的押送两名俘虏的伞兵车最惨,一枚重磅炸弹正好落在两车之间,直接将两辆一吨多重的车和里面的人分两个方向抛飞了出去,巨大的冲击波和无数破片将前面的那辆车的后半截几乎削掉,俘虏虽然被押送战士压在了身下也被削去了半截身子当场死亡。后车则被炸得立了起来,将车上的俘虏和战士都掀到了路面上,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第三枚炸弹就接踵而至,刚刚立起的伞兵车像塑料玩具一般被吹出了二十几米远翻倒在路边的水沟里,押车的五名战士也全部身亡!而那名倒霉的黑人突击手全身没有一点伤口,仰身躺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一动不动,已经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也断了气。
只有最后断后的那辆车是在车队后进百米远的地方行驶,紧急刹车后快速驶下路基躲避才幸免于难,可是炸弹的碎片依然使车上出现了死伤各一的损失,车辆也因为慌不择路陷进了水塘需要拖拽才能脱险了。
因为抓了“舌头”而高兴了还没二十分钟的伞兵们在这短促的空中突袭中伤亡超过了80%,全部车辆都受到损毁,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抓到的两名俘虏则全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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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帝企鹅的美国海军陆战队MV-22倾转翼救援分队贴着海面高速向台湾岛飞来。对于海军陆战队的救援分队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使用MV-22鱼鹰在实战中解救失陷敌后的美军士兵。虽然这个小组的部分成员以前也乘坐MH-53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执行过救援行动,换装MV-22也一年多了,演习也超过了十次,可每个人的心中都十分紧张,手心里攥着一把的汗水。不过想到相对于MH-53,鱼鹰不但速度快了近一倍,还能携带一定的自卫武器,总比用那老掉牙的装备要有保障得多,这些陆战队员们的心态也稍稍能平衡一些。
鱼鹰是在几乎贴着海面的高度飞行,巨大的倾转翼几乎划到了涌起的浪尖上,高度过低引起的表面效应使得飞机随着翼下的海浪而颠簸不已。气流在第一架鱼鹰的后面掀起了一阵细细的水雾,让后面紧贴着飞行的两架鱼鹰的视线更加模糊,只能更依赖仪表进行飞行。整个编队都处在无线电静默状态,除了刚才接收完蓝岭号要求他们改变接应地点的电讯后发出过一个短促的确认信号外,一直都没有发出任何电磁波。可是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短短的信号已经引起了中国无线电侦听部队的警觉,一张大网正在他们前方快速地张开着……
看着手中传来的最新指令,救援指挥官的脸上阴晴不定。在这个小队中,只有他知道此次救援的真实目的是解救一支失陷敌后的海豹突击队,他也知道美军现在还没有派遣军事人员到台湾进行地面战,上峰给他的指令是如果接不到人的话就将他们全部“消灭”,不给中国人任何证据!可最新的命令已经将他的小组引向了另一个距离15公里以上的地区,而接应的目标也改为了两名被击落的美军飞行员!这么说来海豹已经完蛋了!救援指挥官不禁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可任务还要执行!解救飞行员应该比解救被围的海豹要稍稍安全一点吧!他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
鱼鹰很快就掠过了台湾的海岸线,队尾的那架电子干扰型鱼鹰迅速爬高到两百米的空中,开始释放强烈的电子干扰信号掩护队友们深入内陆。另外两架依然保持着几乎能削断树梢的高度向西南方向飞行,那两个飞行员跳伞到了阳明山地后都惊慌失措地打开了救生电台通报跳伞位置,现在虽然关闭了救生电台,可他们潜伏的大致坐标已经被输入了鱼鹰的电脑里。按照飞行航线的安排,救援分队将先解救距离较近的那名飞行员,他的位置比较接近附近的中国军队,地形也较为平坦便于直升机起降。
不过鱼鹰这么嚣张地超低空飞行也确实引起了中国军队的警觉,鱼鹰选择的航线都是按照卫星图片距离中国守军据点较远的空旷地绕行,可免不了还是有中国军队的零星巡逻队或者车辆经过,不断有轻武器的曳光弹从鱼鹰身边滑过,负责后卫跟进的那架武装型鱼鹰机头那挺12.7mm加特林机枪则连续打了两三个点射将几个对空射击相当起劲的中国士兵撕成了碎片。
提心吊胆地飞到了第一个预定地点,周围已经有了不少中国军队的巡逻队,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负责压制的鱼鹰开始对威胁最大的几辆军车射击,57mm火箭弹将两辆越野车炸翻,那些巡逻队也四散躲避突如其来的空袭。转换成垂直起降状态的救援鱼鹰才盘旋了两圈,地面就腾空而起一枚紫色的信号弹。救援队的射击给了他明确地救援信号,让一直祈祷的飞行员顿时有了生的希望,扭开了救生电台的美军飞行员几乎是带着哭腔地一边干嚎着一边从一处灌木丛中狂奔了出来,投出一枚紫烟弹标示出了自己隐藏的位置。
“发现他了!”鱼鹰驾驶员一声欢呼,马上一压操纵杆降了下去。
这里没有高压线和高大的乔木,鱼鹰轻巧地悬停在不到两米的高度,四五个海军陆战队员从两侧跳了下去,除了两个人将跑过来的飞行员按倒拖上直升机外,其他几个人则占据了有利位置掩护他们的行动,鱼鹰两侧机门临时安装的自动榴弹发射器则向两边百米远的地方打出了一长串烟幕弹,转瞬就形成了长达数百米的烟障,阻挡了发现这里有异状的中国巡逻队的视线。头顶上那架掩护的鱼鹰也不断地用火箭弹和机枪拦阻着周围巡逻队的靠近。
不到三分钟,飞行员就被拖进了机舱,几个海军陆战队员飞速地跳上刚刚降落的鱼鹰,转眼间就拔地而起,飞快地提升高度后将旋翼转向前侧方向飞开了。当它消失在山丘棱线的时候,第一枚肩扛导弹才慢悠悠地从远处升起,带着一条浓浓的尾烟来回扭动着没有找到目标,在空中自毁了……
鱼鹰上的队员们在欢庆胜利准备前往下一个遇难飞行员求救地点的时候,登陆场防空指挥部已经得到了巡逻队的报告,数十门高炮和导弹发射架以及近百名肩扛导弹射手一声令下全部进入了射击阵位。尤其是在美军就要赶去救援的那个降落点更是集中了十来具对空武器斜指着空中。——因为在半小时前,那名倒霉的美军飞行员因为心理素质太差不断地打开无线电求救而被俘了!此刻操纵救生无线电的是一名我军的伞兵军官!虽然他的口语也算不错,但为了不留破绽,他按照美军救援队的要求没有再开启无线电求救,而是带着自己的战士和周围能找来的防空兵器一起静静地设伏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鱼鹰编队很快在山区绕了两圈,自认已经摆脱了刚刚暴露的位置上防空武器的锁定,又小心地拉高向外海方向飞了四五公里,做出了向外海逃窜的假象后,才猛地再度降到了树梢高度转向第二接应点飞来。距离该飞行员最后一次求救已经半小时了,刚才蓝岭号通过卫星好一阵劝慰才将那个惊慌失措的家伙安抚住不再几分钟就打开电台求救一遍。现在只需要几分钟,这队鱼鹰就能到达这个倒霉蛋的头顶上了。刚刚救下一名飞行员,心情正好的陆战队员们正在用俚语调侃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家伙,并不时地拍拍那个刚上飞机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海军飞行员以示安慰和鼓励。
很快,机舱内的红灯亮起,海军陆战队员们都抓紧了自己的武器,做好了随时出舱战斗的准备。鱼鹰发现了地面上打来的信号弹,正在将旋翼转向头顶,机身正在规律性地剧烈抖动中,这个时候是鱼鹰最难操纵的时候,以前试飞的时候还因此摔了好几架鱼鹰,现在也没有完全根治。对于这种抖动,习惯了的陆战队员们都安之若素,而那名从没有上过鱼鹰的海军飞行员却有些变色了!要是一般的直升机,这样的抖动足以致命了!
幸好这样的剧烈抖动没有持续几秒钟,鱼鹰就变成了一架轻巧的双旋翼直升机,开始缓缓地下降高度。机舱两侧的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射手都打开了舱门上的射击孔向外瞄准着。眼看直升机就要悬停在那枚烟幕弹标出的空地上了,一个家伙从旁边的草丛中半站起来却并没有着急地跑过来,只是不停地向鱼鹰挥手,勉强移动了两步也是一瘸一拐的。
“他想干什么?难道受伤不能跑了吗!?”鱼鹰飞行员低声咒骂着,后舱的陆战队员已经有两个跳下了飞机抢占了一个土堆架起了米尼米机枪,另外几个队员也在陆续跳下直升机,准备将四五十米外的那个家伙抬回来。
这时头顶上掩护的那家鱼鹰飞行员却突然惊声叫道:“有问题!周围有好多中国人!……上帝呀,他们还有高射炮!”
话音未落,那架武装型鱼鹰就开始拼命地扫射了起来,翼下的火箭弹巢也划出团团火光,将十来枚剩下的火箭弹都砸在了距离降落点不到400米的一块地方。要不是一个莽撞的中国士兵掀起了自己高射机枪的红外伪装网,武装型鱼鹰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现地面上的异常。这一通射击似乎捅了一个巨大马蜂窝,仿佛接到了统一的号令,周围刚才还寂静的山岭似乎都变成了火的海洋,无数曳光弹呼啸着在天空中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向空中那架武装型鱼鹰罩了下来。
救援鱼鹰的飞行员一失神,正准备招呼自己的队员赶快上飞机逃离,去发现刚才还挥手的那个飞行员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的草丛中拽出了一具火箭筒,火光一闪就向着这个方向打了一发!
“Shit!有埋伏!”飞行员狂叫着一拉操纵杆,飞机侧旋着险险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后舱正准备跳下去的一个陆战队员根本没有防备被甩了下去,侧斜着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折断了右腿,抱着腿大声哀号着。
已经跳下飞机的两个陆战队员也发现了异常,立刻调转枪口向这个可疑的飞行员方向打出了一个长点射。“飞行员”敏捷地一侧身,在草丛里滚倒消失了,哪里还有一点腿脚受伤的样子。现在所有的美军士兵都知道了自己已经落到了对方的圈套里,可他们迅速冷静下来,舱门上的榴弹发射器手迅速换掉了原来准备发射的烟幕弹,开始向四周射击起来。
而这时,周围的山地中已经有数枚肩扛式防空导弹向高处那架鱼鹰飞了过去!在空中的鱼鹰虽然也用猛烈的火力打掉了地面上不少火力点,并且不断地投掷着色彩绚烂的干扰弹,可一枚激光制导的防空导弹还是轻巧地切进了肥硕的机身,爆出了一大团火焰后两侧的旋翼都开始不规则地转动,巨大的扭力将武装型鱼鹰在空中解体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鱼鹰转眼间变成了好几块疯转的零件从百米空中如雨般落了下来。
还在超低空悬停的救援型鱼鹰驾驶员急了,在无线电里拼命呼叫那几个已经跳下飞机的陆战队员上飞机,可对面山地上打出的密集的火力让那几个人根本无法抬头,连鱼鹰机首上的12.7mm机枪和两侧的榴弹发射器一齐开火也难以压制中国军队密集的火力。小口径枪弹密集地打在超低空的鱼鹰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鱼鹰虽然有一定的抗打击能力可也不能一直这样挨打呀?很快右侧机身几处没有装甲的地方被子弹穿透,打在机舱内壁上仆仆作响,右侧舱门的榴弹发射器射手一声闷哼中弹倒地。
救援指挥官看到形势实在已经无法挽回,一把抢过榴弹发射器的射击柄,红着眼睛下达了抛弃地面的人员赶快撤离的命令。已经有数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来了!再不走可就没有机会了!鱼鹰不甘心地从地面拔起开始加速爬升,机身上的武器齐射,连舱门口都趴着一两个端着卡宾枪的士兵向外射击,机尾不断地向下投掷着闪亮的红外诱饵弹,机身向北转向准备往外还逃窜。
可刚才它能一直飞行主要是由于离地面太近了!已经超出了周围大多数肩扛导弹的最低射界,才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射手们无奈地选择了较高的武装鱼鹰作为替死鬼。而周围的几挺高射机枪和从伞兵战车上拆下来的23mm机关炮则由于鱼鹰降落的地点是一个小凹地,他们的俯射角度不够才没有开火。它现在一爬高,顿时就落到了一张交织的火网下了!
鱼鹰飞行员为了尽快逃离,刚升起了不到百米就转换旋翼角度准备换成平飞状态好加大速度逃离。可就在他调整旋翼角飞机正在无规则震动的那关键性的几秒钟的时候,地面爆出了无数条火舌向他卷来,一长串曳光弹如同火神的长鞭一般扫过了他的左翼,一发23mm榴弹更是在机尾打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大洞,机舱内的陆战队员们一阵惨叫!
右翼的发动机和旋翼按照驾驶员的指令顺利地转到了水平位置,而左翼的发动机却被子弹命中冒出了浓烟,负责发动机倾转的传动系统和油路也被子弹击中,机翼后面喷出的滑油黑乎乎地形成了一团淡淡的油雾。要命的是左翼发动机被卡在了不到40度的倾角上动弹不得,发动机受伤也使得左旋翼的转动速度开始放慢。
巨大的推力不平衡让鱼鹰开始无可挽回地向左偏转,无论飞行员怎么调整两台发动机的节流阀和倾角都无济于事,飞机眼看就要失去控制。飞行员把心一横,手里的操纵杆向下一推,大声在无线电中呼叫:“这里是帝企鹅2号,1号已经坠毁,我们也无法控制了!马上要坠机了!重复,要坠机了!”
鱼鹰笨拙地在空中旋转着重重地撞在了几百米外的一块开阔地上,机身在泥土中旋转着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了下来,机舱的金属结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呻吟,侧面被地面的磨擦削掉了一大块。两个美军士兵被从破损的机舱门甩了出来,摔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山坡上顿时跃出不少士兵大声用蹩脚的英文喊着缴枪不杀冲了下来!
地面上几个已经被抛弃可还在绝望地抵抗着的陆战队员看到鱼鹰被击落,眼中透出了深深的绝望,这彻底断掉了他们最后一线希望!相互对视了几眼,将手中的机枪远远地向前抛了出去,高举着双手站了起来……
第廿五章 救治俘虏
登陆场医院依然是一片忙乱的景象,通讯兵以最快地速度修复了登陆场医院同整个军网的有线电话连接,使得指挥部很快就搞清楚了目前状况的严重性。在登陆场指挥部的命令下,周围的友邻部队都在得到通知后将不值班的人员和卫生员派到了这里协助抢救伤员,连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战俘营也由两个班武警带来了一百五十多个台军战俘执行救援任务。
随着周围部队赶来帮助救援,数百人和几十台车辆展开了同死神争分夺秒的赛跑。不少伤员被炸弹震昏或者被掀起的泥土掩埋,在倒塌的建筑物内更有为数不少的医护人员和伤员被困住。缺乏救援工具的士兵们齐心协力徒手在已经倒塌的防空壕内翻找幸存者,几辆小型车辆正在用绞盘协助士兵们拉开沉重的水泥预制板,以便医护人员解救被压住的伤员,连那些台军的俘虏都在卖力地喊着号子将一台台被气浪掀翻的手术方舱扶正后用来继续抢救伤员。
原本登陆场医院就有近千名伤员,遭到轰炸后至少有三百人以上在最初的几秒钟内就阵亡了,剩下的也有不少从轻伤员变成了重伤员,医务人员的惨重伤亡更使得军医力量极度紧张。幸存的医护人员几乎都集中在了已经被扶正的手术方舱区,虽然这些方舱都多少受损,可手术台只要基本完好,修理好无影灯就能使用,至少比随便搭个台子要顺手得多。不断地有种伤员被抬过来,两名受了轻伤的军医在手术区外把关,急需要抢救的马上送进去手术,没有希望的和伤势较轻的则抬到边上等候,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友邻支援来的卫生兵大多只经过过几周急救训练,只能帮忙给轻伤员包扎或者是递递手术用具,根本无力应对如此多重伤员的局面。而登陆场医院两座药品仓库被毁更使抢救伤员的用品极度缺乏,急需的血浆和输液的葡萄糖水更是少得可怜。于是不少赶来救援的官兵都主动地献血,连不少台军的俘虏都伸出了手臂。
不断有幸存者被抬到手术区,也不断地有阵亡者的遗体被从泥土里翻出来后依次摆放在医院东头的那片空地,黑压压地占去了一大片地方。已经有三百七十多具遗体被发现了,从挖出来的重伤员名册上看,现在重伤员的数量已经比名册上多了一倍多。而且轰炸造成的混乱使得不少人身上的身份标示都丢失了,大部分烈士遗体和昏迷的重伤员都无法确认他们的姓名,一方面名单上还有两百多人“失踪”,一方面还一大群重伤员和烈士遗体对不上号,这让救援部队的文书头疼不已。
很快,登陆场南部野战医院得到了指挥部的命令用冯建东少将的指挥部专用直十一小队夜航送来了九名军医和少量药品。十余辆军车也从南部风驰电掣地赶来,运送着大量的药品物资和上百公升的血浆以及四十余名野战医院支援来的医护人员,极大缓解了这里的压力。
丁鹏飞站在炮弹箱子垒起来的台子上,声音嘶哑地指挥着救援工作。医院的院长已经在空袭中牺牲,守备队长卓凡则旧伤迸裂还在昏迷不醒,所有救援指挥工作都压在了他这个现场军衔最高的伤员身上了!整整一夜,他顾不得疲劳一直在黑洞洞的夜里依靠很少的火光指挥着这支混乱的救援队伍。此时的他已经是有些摇摇欲坠,嗓子也暗哑地几乎叫不出声音来了,毕竟他还是一个没有伤愈的伤员。不过,随着救援人员的增加和天光渐渐放亮,救援的进度在逐步加快着,效率也越来越高。
丁鹏飞的体力再也坚持不住,将指挥权转交给一个赶来救援的少校军官后,从台子下来准备休息。而此时,东方的第一缕曙光明晃晃地照在了这一小片狼藉的营地上……
抬着着两名海豹受伤俘虏和几个重伤战友的守备队员们也在东方透白的时候回到了登陆场医院。当初分两批出发时近三十个棒小伙子,回来时连抬着的也不到15个了,能自己走路的也大多受了些轻伤,沉重的伤亡和一夜苦战带来的疲惫使得即便他们抓到了俘虏也有些士气低落。
他们俘获海豹的地方距离登陆场医院不到一公里,原本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医院的。可为了避开登陆场医院外围的雷区和火力点的控制区,他们绕行了大半圈到了医院的正门方向,路程长了好几倍。而且刚出发时队尾还遭遇了美军的空袭,迫使他们疏散队形隐蔽了一阵子,这才耽误了很多时间。可到了目的地,眼前的惨状让他们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医院哪里还有个医院的样子呀?!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被摧毁,原先成片的帐篷也都不见了踪影,连挖掘防空壕的空地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周围原来他们辛辛苦苦亲手挖掘建设的环形防御阵地更是几乎荡然无存。不但自己的队长看不到身影,连守备队留守在医院的四五十个兄弟也只能看到有八九个伤员在周围的高地上架着残破的机枪步枪尽职地守卫着,负责守卫大门的那挺轻机枪的射手甚至还缺了一条左腿!医院内有无数人正在用极其简单的工具在被炸得松软的土地上翻找着幸存者,手术区歪歪扭扭的手术方舱边上延出近百米都在冰冷的地面上摆放着担架,无数的伤员在那里呻吟,连特意留出的小路上都浸满了鲜血。而最让他们揪心的是,原先守备队员们最愿意去晒太阳的那片空地上居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以百计的尸体!一小半已经包裹上了那种黑色的裹尸袋,而剩下的则在清冷的晨风中摆放着,黑压压的穿着军服的尸体中还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娇小的尸体裹着残破的白大褂!
那都是自己的兄弟们呀!还有那些百灵一般的白衣天使们哪!战士们的眼睛变得血红血红的,手中攥着的武器护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几个身上伤势不重的战士不等命令就冲到了原先的防御阵地上,寻找着自己战友们的身影。包括伤员在内的所有战士都将火辣辣的眼光刺向了被自己抬来的海豹伤员!这可都是他们的“杰作”呀!卡尔少校和狙击手的担架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要不是带队的班长还有些理智,这两个海豹恐怕立刻就会被几乎失去理智的守备队员们挫骨扬灰。
在大门附近找不到守备队的军官,班长只能先将自己的伤员抬到了手术区等待救治,恰好在路上碰到了几乎一步三摇的丁鹏飞。带队班长这才松了口气,马上跑过去拦住丁鹏飞,也顾不得他马上要昏倒,向他报告了俘虏的状况,并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丁鹏飞虽然此时已经到了身心崩溃的边缘,大脑也几乎无法正常思考,除了一整夜水米没打牙的饥渴外极度的疲惫随时可能让他倒在地上睡过去。可当他听到了抓到了两个白种人俘虏的消息后,职业性的敏感顿时让他的脑子一清,脑海中的瞌睡虫一下子被赶到了角落里!“什么?俘虏在哪?”
“正在抬往救护区的路上!”
“走,过去看看!”丁鹏飞果断地说道。
……
“扑通!”卡尔少校在昏迷中听到一声闷响,背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睁开眼睛却恍惚地看到了身边后有几条迷彩的腿站立着,那绝不是美军的迷彩!
敌人!中国人!卡尔少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跳起来,右手向大腿上的自制枪套摸去,那里有他亲手制作的一支单管单动的12.7mm手枪。虽然只能打一发子弹,可那是他亲手加了发射药量的沙漠之鹰的子弹,他确信能在近距离一枪打倒一头大象!可除了挣动伤口带来的刺痛,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手臂都被捆住了,根本动弹不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俘虏了!从昨夜那最后一个遭遇战开始的一幕幕场景如同电影般在卡尔少校的脑海中会放着。自己怎么被对方的伞兵车拦截,怎么被一支小分队抄了后路,怎么被子弹打中,怎么被冲上来的人按倒,怎么被捆上,怎么被抬走,怎么遭到了轰炸,这一切都回到了记忆中来!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海豹分队就这样完蛋了呀!征战过全世界各大洲,从未尝试过失败滋味的卡尔少校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悲哀。这一夜的战斗中他拥有无以比拟的技术优势,还有紧密地空中支援,按说怎么也不可能失败,可自己还是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对手会在完全无法掌握先机的情况下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拖延海豹逃走的时间!卡尔少校记起自己的军医被刺刀钉在土地上的情景,眼睛痛苦地闭上了!他曾经在阿富汗两次救过自己的性命呀!
正闭着眼睛捉摸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时,耳边却响起了一种类似受伤野兽般的痛嚎,他诧异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一个年轻的战士趴在被炸得坍塌了一半的机枪掩体前,抱着一截折断的手臂痛哭流涕。他不知道,那只手臂原本是属于一位年轻的排长,手臂上的那只因为立功而得到的纪念版军表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而要不是这位排长曾经用自己的身体扑到过小战士,恐怕他早就阵亡了!看到这截断臂,小战士紧绷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放声大哭了起来。
还没等卡尔少校反应过来,这个小战士就眼里喷火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将他半提了起来,沙锅大的拳头嗵地一下子砸在了卡尔少校的右眼上,本来就有些虚弱的他眼前立刻涌出了无数的小星星,上半身又重重地跌回了坚硬的地面,重击让他剧烈咳嗽了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疼得浑身抽搐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紧接着那个小战士一把拽断将卡尔少校绑在担架上的麻绳,抓住他军服的领子将他像狗一样地拖行了不知道多远,面朝下地扔在了地上。卡尔少校虽然离开了担架可手脚还被捆着,这一段拖行让他更是痛苦得面无人色,忍不住呻吟了起来。可小战士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膝盖狠狠地顶在了卡尔的腰眼上,左臂勒住他的脖子,右手五指分开扒着卡尔的头皮将他的脑袋揪了起来。
“我X你个狗杂种!……你TM抬眼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有本事你们TM的冲我们来呀!?轰炸医院算什么英雄?……懦夫!狗娘养的美国懦夫!”小战士的声音拉着哭腔语速飞快,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点响的炸雷,坚硬的左臂如同铁钳一般让卡尔几乎窒息,右手突然离开了他的头皮,抽出了锋利的伞兵刀。“我TM活剥了给排长报仇!”
这时,已经有些意识迷离的卡尔少校才模模糊糊看到了整个2号目标区的全貌,不由得眼睛惊讶地像铜铃一般瞪大了,脸上也带上了痛苦的表情!虽然他无法听懂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暴怒的中国军人话,可看到这一切也能猜到他说了些什么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旁边的几个中国士兵会用那么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更没有人来拦阻对自己的虐待。眼前的惨状让太让卡尔少校震惊了!虽然曾经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这样的地方服役过,可如此多的尸体还是让他感到了极度震撼,一具明显是女性的尸体还穿着醒目的白大褂,零乱的医疗器械的残片更使他对这里的用途不再抱有任何怀疑。这里真的是一座医院呀!
“上帝呀!……我都做了什么?!”卡尔少校是个纯粹的职业军人,他也许不会介意在混战中杀死一两个对他有敌意的平民,但指引轰炸一座医院,并导致如此多医护人员死亡就远远超出了他心理承受的底线,在他心中涌起了无尽的绝望。“我和我的士兵们难道冒着死亡的危险,就是为了炸掉这座医院吗?……这里恐怕有三四百具尸体呀!……上帝呀,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这里简直就是地狱……我为什么没有在刚才死掉?”
“住手!你想干什么?这是俘虏你知道吗?……”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丁鹏飞正好跟着班长一瘸一拐地紧赶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训。“我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还愣着干嘛?把他放开!……立正!……你们队长不在就可以乱来吗?你把他弄死了夜里那么多烈士的血不就白流了?胡闹!……他是新兵不懂事,你们后面那么多老兵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阻拦?觉悟都到哪里去了!?……回头处分你们!……我命令,除了抬担架的战士,其他人进入医院周边阵地警戒。……担架员马上抬上这两个伤员到手术区急救!优先抢救!……快!”
“首长!”小战士拉着哭腔立正站好,眼泪在这条汉子的脸颊上淌成了小河。“可是,可是,我们那么多弟兄都没了!……呜呜!”
“我知道!我知道!”丁鹏飞眼眶也红了,“可这是咱们的纪律!铁一样的纪律!……不管他们你做过什么,只要是俘虏我们都要优待!他们的罪行自然有法律来严惩!……而且,让这些俘虏活着要远比打死他们在政治上对我们更有利!……执行命令吧!”
“是,首长!”
看着战士们一脸阴郁地将两名海豹伤员抬向手术区,丁鹏飞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手术区的人太多,连过道上都零乱地放着杂物,还有不少伤员倚靠着等待救治,抬担架的战士怎么也绕不过去,不仅焦急地喊起来了。“我们这里有伤员!”
“喊什么喊?……这里头哪个不是伤员?”前面的伤员有些不耐烦,回头看看却发现抬着的伤员无论战斗服还是体型都明显不是我军的士兵,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咦,你们抬得是什么人?!”
“哦……是俘虏!”战士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答。
“TMD!我们自己都等不到医生,俘虏还要往前挤!?”周围都是伤兵,医疗力量太过不足使得每个人都有些急躁,旁边的几个伤兵听到是俘虏都有些不满了。随着这些牢骚话的传递,更多的人将目光放在了这两名俘虏身上,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更多问题。“这两个俘虏一个是白人,一个是黑人!他们不是台军士兵!”
话音未落,周围能站起来的伤病员全都刷地一下子站起来了,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两个伤员的人种明显不同。昨晚上的轰炸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是附近一股敌特搞得鬼,眼前看到了这两个外籍伤员,不用宣传都知道肯定是抓到的“敌特”!
无声地,上百名伤员围了上来,一下子堵住了这两个担架的前后去路。整个队伍内没有一个人说话,仇恨已经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了,光是这些伤员眼睛里喷出的怒火就足以将这两名俘虏烧成灰烬。此时要是有一个人振臂一呼,恐怕俘虏立刻就会被伤员们撕成碎片。躺在担架上的卡尔少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周围那些中国伤员虽然一言不发可那种无声的威压让一直刀头舔血过日子的海豹也有些胆寒,更因为医院的惨状让他心中也多少有了一种歉疚和心虚。毕竟那不是战场上的拼杀,而是赤裸裸的屠戮!卡尔胆怯地蜷缩起了身体,不敢直视那一双双喷火的眼睛。
“上级命令我们无必要把他们救活!……你们让让……让让!”抬担架的小战士们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有些急了,鼻头冒汗地解释着,看着挤上来的伤员们冷若冰霜的目光,不自觉地声音也越来越低,仿佛自己在做什么亏心事一般。
“怎么回事!?”丁鹏飞走得慢,刚刚赶过来就看到了这幅场景,心中也暗暗叫苦,马上紧赶几步抢上来喊道。“大家都让一让!”
伤员们出奇地沉默,可没有一个人动……
“大家听我说,这确实是我们刚刚抓到的敌特!”丁鹏飞拄着拐杖站到了一个空木箱子上,喊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也恨不能将这些让我们失去了这么多弟兄的混蛋碎尸万段!……可是大家想一想,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中国军人!我们的纪律要求优待俘虏!这是我们铁一样的纪律!……而且大家也看到了,这两个俘虏是外籍的,几乎可以肯定是美国派来的!我们抢救他们是为了从他们嘴里获取更多的情报,更是为了在外交和政治上获取主动!……我在这里不是以一个指挥官的名义命令大家!而是以一个老兵的身份提醒大家,遵守俘虏政策,以大局为重!……我谢谢大家了!请大家让一让!”
队列里依旧没有一点声音,只是那些伤员虽然目光依旧愤怒,可脚步却逐渐向两边让出一条能让担架通过的小道来……
丁鹏飞看到这一幕,泪水潸然而下……
……
经过医生的抢救,被俘的伤员很快脱离了危险,卡尔少校恢复神智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给自己输血的血袋,他知道这么多伤员出现在这里,血浆会有多么珍贵!可中国军人竟然将他们最最需要的血浆输给了自己!
这一刻,他的意识深处也微微有些动摇了!
……
在接到登陆场的命令后,丁鹏飞将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的俘虏送走。目送远去的车辆,坚持了一整夜的他也立刻就挺不住了!几乎是栽倒在手术区外的泥地里,过了十几分钟才被人发现抬进了抢救区又是输液又是吸氧地折腾了一个小时才缓过劲来。自从他第二个卫士也在空袭中牺牲后,丁鹏飞目前没有专门的勤务兵照看,他拔掉了自己的输液针头将宝贵的床位让给了更需要的伤员,自己拽来一块肮脏的军毯裹上,找了个避风干燥的角落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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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自治委员会在提出愿意放弃“中华民国”国号来同大陆进行谈判的要求之后不久,北京的国务院台湾工作办公室迅速做出反应,对台湾自治政府的这种表态表示了欢迎,并决定立刻派遣国务院台办的一位处长作为特使到高雄与台湾自治委员就谈判召开的可能性和必要准备进行沟通。台湾方面也迅速表示欢迎大陆的特使来台接洽,并声明自治委员会已经派出了谈判组抵达香港,随时愿意同大陆就两岸冲突进行谈判。
紧接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新闻发言人召开记者招待会,向全世界记者通报了台湾战场的最新进展情况,并宣布为了缓和紧张局面,并与台军进行局部的停战,中国军队将会向台北市区释放第一批800名台军俘虏,如果台湾当局和军队能进一步表示出善意来,还将分批释放更多的台军俘虏。发言人指出,两岸同胞血浓于水,台军士兵都是在原台湾反动当局的蛊惑诱骗下才做出对抗中央的分裂行为,大陆将本着首恶必办协从不究的精神宽大处理俘虏。
几小时后,台湾陆军代司令叶全忠在台北发表讲话,表示愿意接收解放军释放的台军俘虏,并声称这些士兵被释放后将接受良好的治疗和休养,台湾陆军不会在近期将其再派上战场。为了顺利进行战俘的交接,台北守军将向解放军方面派出一支军官小组进行具体协商,且台北市守军将自本日中午12时起主动停火四小时,希望解放军方面能配合进行停火。
这几方面的消息接踵而来,仿佛两岸间的局势已经有了很大的缓和,国际舆论上颇感欣慰。
欧盟、俄日韩等国对台湾和大陆间的缓和迹象表示欢迎,联合国秘书长也发表声明对中国释放战俘的行动感到欣慰,并呼吁冲突各方尽快进行谈判解决冲突。美国政府也发表声明,欢迎解放军释放战俘,但表示美国军队的行动并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受到影响,美国将一如既往地履行自己对民主台湾安全的责任。很快,中国政府又对美国政府的这种立场进行了驳斥,在联合国会场上的孙哲再一次同美国的代表吵成了一团。
当日中午,台北市西郊的一条宽阔的马路上,原本两军隔着这条马路对峙了四五天,双方来回在这片小区进行拉锯战,不少要点都数易其手,几乎所有的建筑物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残酷的巷战使双方在道路两边的建筑中流尽了鲜血。可今天,经过双方军官小组在火线上的紧急磋商,这条六车道的宽阔马路被选定为受伤战俘的移交地点。
两边的建筑物内依旧有大量的机枪手和狙击手在相互监视着,而临街的一楼则被插上了鲜艳的红十字旗,十来名两军的军官都没有带武器,站在街心的隔离带上拿着名册进行清点,上百名我军的卫生兵和担架兵抬着台军的伤员放置在街心马路的隔离带上然后退回,再由台军士兵将这些伤员抬回到自己防区的建筑内救治。两个多小时的移交过程中,我军一共向台军移送了七百四十多名轻重伤员和三十余名普通战俘,以及五十六具台军士兵的遗体。而台军也向我军移交了四名战俘和四十多具我军士兵的遗骸。
移交结束后,少数胆大的两军士兵在道路两边互相扔来香烟和巧克力等物品进行交换,我军方面有战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部收录机和扬声器,挂在了残破的建筑物墙壁上放起了邓丽君的老歌。这熟悉的旋律让两边不少抬担架的士兵在休息的时候跟着小声哼唱,原本两军对峙时的紧张气氛和敌意在这个时候慢慢地变得淡化了。相互虽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边的军官,尤其是台军的军官也在尽量约束着自己的部下减少这样的接触,可两边的士兵还是相互间问候起来。尤其是台军的士兵,由于台军上层封锁消息,不少士兵不知道具体的战况进展,还有家在郊区和中部的家庭所在地都已经被解放军占领,更是托解放军士兵帮忙打探自己家人安危的。两支军队都种同源语言又相同,一旦话匣子打开了隔着马路就聊开了!
这种情况有些出乎台军军官的预料,表情有些尴尬地加快了清点伤员的速度,提前草草结束了交接仪式,两军这才各自带部队回到了自己控制区内。双方又很绅士地给各自担架队和伤员一个多小时的疏散时间,直到下午四点半多了,也就是双方商定的停火时限过去半个多小时后,才有一个士兵关掉了一直响着的那部挂在墙壁上的收录机,大喊了一声:“开打叻!”
又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向天上开了一枪,整个安静了一下午的街区开始乒乒乓乓打了起来。不过要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两军士兵打出的曳光弹道似乎都比平时要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第廿六章 投石问路
北京南苑机场,一架道尼尔公务机停在机场跑道边上,电视台在现场直播国务院台办派往高雄的特使离京的欢送场面,不但有红地毯和鲜花的儿童,送他的还有上百位在京的台商代表和台办的主要负责人,这让没受过这么高规格的处长有些惶恐,表情都不太自然了。欢送仪式上台商代表和台办的负责人都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对特使去台湾的行动进行了高度的评价,希望能在此次去台过程中尽快能同台湾当局达成两岸同胞都能接受的和平方案。中央政府对这次的高雄之行保有相当大的信心和期望之类云云。将这个同样是打前站的一个访问,抬到了相当高的程度上,把一个小小处级官员的访问说成了中央政府寻求台湾问题和平解决的一个重大举措,在全世界和全国人民的面前大大渲染了一下大陆中央政府对和平的渴望。
几乎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发言人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示中国政府同意增加每日允许飞往高雄的民航班机的数量,以便各国进一步撤离侨民和向台湾民众运送人道主义救援物资,并且再次表示不反对国际救援组织派遣救援人员到台湾实施人道主义援助。中国政府还开放了厦门和福州两座民用机场,方便国际友人向中国大陆的战争灾民运送救援物资。这个声明很快得到了红十字会等国际组织的欢迎……
……
扫了一眼电视直播节目上特使前往高雄的直播节目,国家主席顾京德回过头来对肃立在旁边的外交部长李德儒和总参谋长李卫廷说,“你们说说,目前我们的还需要做什么工作?”
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李德儒说道:“顾主席,现在我们在外交上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欧盟等国都表示愿意调停冲突,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也对台湾的战事表示了中立。只是美国的立场依然很顽固,日本方面还在摇摆,我们会加强工作!……另外,前几天我们表示过不排除在联合国框架下解决台湾问题,现在台湾自己都愿意和我们谈判了,是不是能在这上面做个文章,让联合国表决由联合国主持我们和台湾的谈判?……当然了,联合国主持也只是名义上的,我们的主要观点是必须坚持的。……这样的提案如果美国进行否决的话,他们在舆论上会很被动!如果联合国的谈判框架过于苛刻,我们也可以灵活一些直接接受同台湾的谈判要求,彻底把美国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