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宫闱沉浮】 第二章 穷途末路……】@!!第120-180章 【下册 宫闱沉浮】 第三章 故作轻松 第三章故作轻松
夫妻二人互相对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很难做出决定,孩子是爹娘的心头肉,谁会拿自己的孩子放在一个没把握的人手里去赌生死?可反过来想,如若他们真的抱回去了,那也就只有等死了!
天花是何等的恐怖他们心里自然清楚的很,每年都要经历恶魔般的几个月,“生了孩子只一半,出了天花才算全。”这民间的俗语他们又不是不晓得,任何人患了天花,生还的希望都是那么的渺小。
或者说,从第一天孩子发热开始,他们心里就已经清楚了结果,只是不愿去接受自己的孩子即将夭折的事实罢了,他们更知道四处奔波、求医问药都是徒劳的,但父母自然是拼了命也要去争取救孩子的性命的。
如今,终于有人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希望,虽然这丝希望不见得能看到光明,可试试总比不试的强啊。
“如何赌法?”男人谨慎的问道。
乐显扬往前凑了几步,这也是他所不解之处。
硕海严肃的道:“我已将孩子放进了仓房,到明天天亮为止,如若孩子的疹子被蚊虫叮咬而出了,那么就有生的希望,如若这一夜之间,疹子没被蚊虫叮咬出来,那么很抱歉,孩子……谁都无能无力。”
夫妻二人听后惊呆了,那么.恐怖的病,竟然是kao小小的蚊虫来解决?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他们怎么会相信呢?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可他们又有什么力量说不呢?至少,在孩子将死之际,在他们心里最恐惧时期,有多几个人陪伴着他们。
“你二人赶紧进去,暂时不要出来.走动,你们接触孩子三四日了,还不知道是否被传染上,待明早一切都清楚了,这期间你们如若发现高热、乏力、寒战、头疼、浑身酸痛等症状的话及时唤我,先安心的歇息一下吧,明早之后,孩子还需要你们二位照料呢。”
夫妻二人麻木的退回诊室,说.无声是默许,还不如说无声是无奈,缺啥别缺钱,有啥别有病,他们是既缺钱又生病,如何处之?
乐显扬唤小学徒端来茶水和几样小点心,将门重.又关上,他的心里一点儿底儿都没有,可当他看到硕海泰然自若的该干嘛干嘛时,也只能默不作声的一起等待了。
傍晚来临之前,硕海麻烦管家去了一趟家里,告诉.馨兰药铺里有重患,今夜可能是回不去了,叮嘱馨兰早些将门栓好,吃完晚饭后早些歇息,可后来又一想那么大的院落,馨兰独自一人在家,夜里会害怕的,于是便跟乐显扬商议后,让小丫鬟蓉儿过去陪馨兰一夜,这才心里踏实一些。
四月末的京城,夜里还是有些凉,硕海在自己的.诊室中和衣而卧,隔壁的夫妻俩情绪已经平静许多,晚饭都多多少少的吃了些,这会儿正躺在病床上,望着棚顶,焦急、忐忑中。
乐显扬在外厅.里折腾着,“叮叮当当”翻箱倒柜的声音让硕海不得安宁,于是硕海起身走了出来,只见乐显扬不知在找什么,几口很老旧的大木箱都摊在厅堂的地上,书籍、药材到处都是。
硕海不解的问道:“乐老……您这是……找什么?”
乐显扬头也没抬的自顾自的翻着一些已是泛黄的书籍,道:“我想找找祖上留下的方子,看里面是否有关于天花的记载。”
硕海微微一笑,有时候他真感觉人能返老还童,至少心智上是那样的可爱。
“好了,别找了,有记载没有治疗方法,找到了也是无用,想想这么多年,天花依然肆虐,可见之前是无人能治的,否则现在怎还会发生痘疫?您只管跟我一起耐心的等待就好,快歇歇吧,明早孩子若是疹子发出来了,还需乐老用您精湛的中医医术帮在下全权照料孩子呢。”
“我来照料?”乐显扬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望着硕海。
“您不照料谁照料?我还没有孩子,我哪儿有经验照料孩子。”硕海半玩笑的道。
乐显扬眨巴眨巴眼睛,蹙着眉头道:“用我的中医法子?”
硕海点头道:“嗯。”
“可行吗?”乐显扬站起身来,拍了拍褂子上的灰尘。
硕海报以一个鼓励的笑容:“当然可行,到时您见招拆招就好,祛热、清毒……这您都轻而易举的。”
“那……你呢?你做什么?”
“我?我……观察……。”
硕海拉着长声,样子滑稽极了,乐显扬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下来。
“呃……好吧。”
乐显扬唤来小徒将厅堂归拢好,咽了口茶,坐在椅子上不知在琢磨什么。
“乐老,咱们下盘棋如何?上次你我可是下了个和局,今天怎么也得分个胜负吧?”
乐显扬非常自信的笑了,若说西学他没硕海懂的多,可下棋他才不服硕海,前天下棋若不是他故意让着硕海,和局根本就甭想,这会儿硕海却叫嚣了起来,看来他要好好杀杀硕海的锐气才是。
二人竟悠哉游哉的下起棋来,可让乐显扬意想不到的是,今夜,硕海的棋艺忽然高超起来,看来以往下棋,硕海是留了一手啊,乐显扬更加谨慎起来,二人越战越激烈,宛若都忘记了仓房里还有个未知生死的孩子。
夜的静谧对于无忧的人来说是安逸,是祥和,但对于忧心的人来说,却是惊悚,是恐惧。
诊室中被硕海隔离的夫妻二人在惶惶不安中疲倦的睡去,这几天来他们为了孩子四处求医,累极了。
乐显扬年纪属实是大了,三盘棋过后便再无精神,硕海从心里体谅这位老人,便也不再纠缠,故意输给了乐显扬,让乐显扬笑着进入了梦乡。
但硕海却毫无睡意,他忧心忡忡的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睁着双眼却不知头脑中在想什么,在乐显扬面前,他表现的悠然自得,无非是想给乐显扬吃颗定心丸,毕竟治疗天花是他的主意,他不能让乐老跟着提心吊胆。
他心中开始默默的祈祷,希望孩子能够顺利的出痘,能够坚强的活下来,他更在祈祷着自己能够成功的选练出疫苗,让天下所有的穷苦百姓不再畏惧天花!
硕海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他梦见了馨兰,梦见在一个风雨交加夜晚,馨兰坐在一顶轿子里从自己面前而过,可无论他怎样去呼唤,馨兰都视若无睹,他在轿子后面奔跑着,追着、喊着,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可怎么也追不上那顶轿子……。
忽然,硕海猛地惊醒,“嗖”的一下坐起身来,双手摸着自己身边,可就真的不见了馨兰,他急的汗如雨下,定睛一瞧,才想起自己是在药铺中,这才知道他是在做梦,这个梦他不止一次的梦到过,真是奇怪的很。
硕海从怀里掏出南怀仁送给他的怀表,才刚刚凌晨,外面的天还黑着。
可再次躺下,硕海却怎么都睡不着了,那梦是什么寓意?硕海是个无神论者的医生,可在面临馨兰即将参选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去琢磨起了自己的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