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跟女明星的绯闻是假的,攻没那么混乱
古代有一书生投宿旅店,入睡后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高中进士, 宦海浮沉, 一生的荣华富贵接踵而至,醒来后黄粱饭还没熟,不过十来分钟。
年末,沈父正式退位, 中盛的实权彻底移交给了沈慕南, 收购兼并,资本扩张,他完全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商人。人前他是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人后他却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不少女人趋之若鹜,他逢场作戏,从没对哪个动过真情。
这便是他的黄粱一梦, 二十六年眨眼过,荒唐至极。
偶尔空闲下来, 他会去之前的公寓坐一坐, 抽根烟或是站着看会儿楼下的街景,直到夜幕降临他再驱车回去。
徐琦依然会过来找他,这女人变了,一见面先谈钱,谈好价钱再进入主题,沈慕南在床上没他平时看上去那么斯文, 时常不知轻重,徐琦一面哼着声,一面挑衅问他,“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对你那小情人的?”
潮涌的欲-望瞬间止息,女人拿了钱识相离开,之后很长很长的空虚里,他会对着手臂上的那排牙印发呆。
江北经常在财经频道和各种娱乐八卦中看见沈慕南的身影,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流连花丛,私生活混乱,有报道说他同时交往了五个女明星,还为她们每人购置一套千万豪宅。
前不久一位刚出道的小新人,演技长相都不出众,却拥有一手好资源,甚至还进入某位名导的剧组,参演女二号,有人猜测她背后的金主就是沈慕南。
这些全是媒体嘴里的话,无论真假,它都离江北的生活太遥远了,就算哪天沈慕南真从云端跌落,那他也不会落到自己这种小市民的脚边。
过年那阵子,傻大个回了趟老家,江北每天就守着电话等他消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问问最近天气如何,早中晚都吃了什么,那养生的阿胶还喝不喝了,这些问完之后,两人再围绕“你先挂”、“不不不你先挂”、“还是你先挂”墨迹个二十分钟。
谁也不曾开口说在一起试试,等到周明从老家回来,江北去车站接他的时候,久别重逢他俩情不自禁搂到了一块。
这下子咯嘣了,噼里啪啦火花四射,他俩莫名其妙就成了。当晚,折叠床被撤,江北正式睡到了周明的大床上。
欧阳小聪猜出了这俩的奸情,特别是在他们仨玩扑克的时候,对面两人老是不害臊地眉来眼去,还有周明喝过的杯子,江北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喝。
母胎单身的小聪同志目前最担心墙的隔音问题,要是半夜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那他这种修炼童子功的老处男会不会活活被逼疯?
启明商场一楼,某家日系汽车品牌在举办大型斗-地-主比赛,欧阳小聪给他和江北都报了名,平时功夫下的深,这种时刻就显出水平来了。
“赢了奖品算谁的?”江北问。
“算你的算你的,我就过过手瘾。”
“行吧,那我就陪你玩玩。”
百人PK大场面,三人一组互相角逐,欧阳小聪和江北被分在了不同的组,比赛开始,各桌开始洗牌。
这种入门级别的模式,江北闭着眼都能赢,他剑走偏锋,开局就丢了一个炸-弹,对面两农民完全无力招架,顿时军心大乱。
江北在心里叹一声:英雄真的很寂寞啊。
沈慕南在巡视商场,身后跟了一大群溜须拍马的人,这里属于他集团旗下的产业。
“沈总,咱们到那边去看看吧。”说话的是商场的赵经理,今天他的工作就是陪同这位上面来的大boss。
沈慕南站在三楼护栏边,往下瞥了眼,“那边在干什么?”
赵经理也往下瞅了瞅,“应该是在搞活动吧。”
“下去看看。”沈慕南沉声。
一圈下来,百人就被淘汰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人继续战斗。
江北换了新对手,对面是俩年过半百的老大爷,看样子,牌龄大概在三十年左右,自有一套战术经验。
先抑——江北中招轻敌;
温水煮你——江北乐呵呵,心想大爷年纪大了,脑袋果然没他灵光;
后扬——一颗炸-弹直接给江北炸蒙了。
“小伙子,承认承让。”大叔拧开他的保温杯,呷了一口枸杞茶。
江北尴尬地笑笑,缩头乌龟似的溜到欧阳小聪那边去观战了。
看别人玩始终没自己玩有意思,江北的视线四处游离,商场很大,满眼是人,一不小心他就撞进了一双幽邃眼睛里。
多久了,大概距上次医院碰面,又是半年。
江北偏过脸,不去看男人,抛去从前的儿时情谊,他俩之间本来就不剩什么了。
沈慕南的视线也渐渐从江北身上收回,眼睛里的焦点瞬间失了方向,他稍稍偏了下头,“走吧。”
赵经理冲后面的人,手一挥,然后唯唯诺诺地跟上沈慕南,“沈总,我带您去C区看看。”
人生如水,越活越悲凉,身后千万张阿谀笑脸,没有一张是真心实意的。
突然,沈慕南的身体哆嗦了下,脚步顿了顿,再回头凝望,小卷毛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沈总?”赵经理客客气气地喊了声。
沈慕南的睫毛在商场的白炽灯光下颤了一颤,心底尘封的柔软骤然苏醒,不过只是一瞬,等他回过头来,面部冷肃依旧。
欧阳小聪最后也败了,眼睁睁看着奖品落入他人囊中,他俩悻悻而归。
“没想到这帮老大爷这么厉害。”欧阳小聪感慨道。
“请我吃个饭吧,周明今天不回来。”
“凭啥我请?”
江北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食指,耍赖道:“难不成我请?上个月水电费可是我交的。”
“好吧……别宰太狠。”
寒流未退,北市的风依然蛮横撒野,江北坐到欧阳小聪的电驴后面,深呼了一口气,“鬼天气,冻死了。”
欧阳小聪戴上他的皮手套,扭头问江北,“去哪儿吃啊?”
江北缩着脖子,鼻尖冻得发红,呜呜囔囔地说:“你就往前开吧。”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沈总,”阿平手把方向盘,挑头询问后座的男人,“要不要跟着他们啊?”
“跟着吧。”沈慕南闭了闭眼,大概是累了,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还要哑一些。
阿平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小憩的男人,随手把车内温度调高了几度。
他跟着沈总快有半年了,从没见沈总对谁上过心,也就江先生是个特例,不过他就不明白了,既然心里稀罕着,干嘛不把人接到自己身边来照顾。
“沈总,他们进店里吃饭了。”车子停下,阿平提醒男人。
沈慕南慢慢睁开了眼,从玻璃窗户往外扫视了一圈,这里小吃店铺林立,一家挨一家排成铺面,行人往来如织,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段。
见他没吭声,阿平又问了,“咱们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沈慕南垂了垂眼,眼底看不出一丝波澜,“不必,开车吧。”
黑色迈巴赫慢速前行,驶离了喧闹嘈杂的美食商业街。
车内氛围压抑,沈慕南几乎连呼吸都似沉默寡言。
阿平开着车,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揣摩两眼后座的男人,心底的疑问愈演愈烈:既然都这么喜欢了,为什么不把江先生接到自己身边来?
“这天还真冷,江先生骑那电动车估计挺遭罪的。”阿平随随便便说道,看不出是有意的。
沈慕南接了句话,“他自己会乘地铁。”
“地铁是挺方便,就怕碰到早晚高峰期,里头太挤了,上次看新闻,有一男的把鞋都给挤掉了,要不以后我去接送江先生吧。”
沈慕南忽然轻笑出声,睨了眼阿平,“故作聪明。”
阿平装憨:“哪敢啊,我就是想哪儿说哪儿。”
他鲜少会笑,跟江北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时间,似乎就把余生的笑都给挥霍光了。
气氛终于不再压抑,阿平见缝插针,“沈总,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们可能还没吃完。”
沈慕南阖上了眼皮,又是一言不发,车内重新归于安静。
阿平顿时萌生出了伴君如伴虎的想法,雇主的心思你永远别想猜透。
他老老实实地搭在方向盘上,把车开得一路顺溜,刹车都极少去踩。
到了前面的分叉路口,阿平打破沉静,“沈总,一会儿还回公司吗?”
沈慕南默了半晌,捏了捏鼻梁,道:“掉头。”
阿平不解:“啊?”
“看看他们吃完没有。”
阿平兴奋极了,方向盘打死,一个漂亮的甩尾,“好咧。”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路边停的那辆捷安特电动车早就没了影子,阿平去面馆里逡巡一圈,江北也已经吃完走人了。
阿平小跑着回来,车窗徐徐降下,沈慕南似乎猜到了结果,眼睛里的晦暗深不见底。
“走、走了,他们已经吃完了。”阿平呼出一口白气,结巴着说。
沈慕南淡声:“上车吧。”
这是一个明媚的冬日午后,迈巴赫疾驰出了闹市区,留下一团拢拢散散的尾气。
小电驴还在路上嘚啵嘚啵顶风前行,欧阳小聪的大饼脸被风吹皴了,嘴巴依然在顽强地一张一合,“晚上回去吃什么啊?”
江北缩在后座,用手套捂着嘴道:“回去再说吧,你咋这么招人烦?”
“屁,我这叫有远见。”
江北闭上嘴,他可不想喝一肚子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