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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须老人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6:08

正当时,大地突然一阵晃动,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跑动,渐渐朝这边过来了。

季淮心中一阵欣喜,难道是那位经墨小娘子?

晃动越来越强,随之而来一阵沙尘风,铺天盖地,弥漫了整个平地。季淮艰难的掩着口鼻,觉得不对劲,随后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更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似鸟非鸟的尖锐叫声,与狰的叫声截然不同,来的人不是经墨!

所有人都凝神望着逐渐靠近的黑影,无论来的是哪方的人,都将决定了这场战事的结果。

黑影越来越大,被风沙笼罩着,得有十几丈高,带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众人屏息看着,待它终于破尘而出的时候都惊讶不已,竟是一条身着玄色铠甲的巨蟒,嘴中吐着鲜红的蛇信,极快的从他们身旁滑过,猝不及防的就给了敌人一记重击。

尽管快的看不清,但敌方兵荒马乱的叫声还是传了过来,季淮吐了口浊气庆幸不已,是他们的援兵!

突然,有人在风沙中大喊:“有人在上面!蛇头顶上!”

闻言,所有人度抬头向上看,可那蛇扬起的尘土太重,季淮看不清,只得等尘土平息下去,才真正见到了那蛇的全貌。

只能说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扬起头都看不见它的脑袋,是异兽种还是奇兽种?

正惊叹间,就有一个黑影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不知为何,季淮有些紧张,紧紧盯着那处,待看清来人之后,再次惊讶了。

那人一身玄色铠甲,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剑,浑身散发着寒气,模样十分年轻俊美,却不知为何,让他想起经墨来。

扶风向他走来,却看都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面对扶风的无视,季淮嘴张开了又合上,只有耳边传来喃喃低语。

“程一,隐;

程二,雨;

程三,梦现;

程四,翻悲喜;

程五程六,一眼盲,一眼盲……”

只见风云突变,乌云密布,大风起,却刺骨冻人,好像瞬间到达了上古的冰封之地——大方地。

扶风走到离妖兽不足三丈之处,冰剑挥动,却是朝向地面刺去,瞬间没入了半截。

眼神冷漠,神色傲慢,望着迟疑不敢前进的妖兽,他轻道:“程七归——吾言之,三春白雪,吾立之地皆归青冢!”

下一刻,以剑身为源,地上开始结冰,宛如一场白色瘟疫在以恐怖的速度蔓延。不过片刻,大地就被分成了黑白两块。

待妖兽群被冻住后,那大蛇趁机又扭动身体,甩动尾巴。声声震响,打谷子一般,将所有已冻住的妖兽都打成了四分五裂的碎块,甚至是粉沫,在空中纷纷散落。

除了目瞪口呆,季淮已经露不出其他表情了。

扶风他自是认识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有时候生的好就是容易被人记住。经墨是如此,他更是如此,只是,明明当初他亲眼所见,武灵都是勉强出现的两人,短短一年在战场上再见时,竟变得如此强悍,无人可敌,让他感慨之余不免嫉妒。

云非打的欢快,扶风却只是抬眼淡淡道:“不堪一击。”

声音极轻,可却传到了季淮耳中,不免让他哑涩,他苦笑一声,眼角却扫到几个妖兽躲过了一劫,在扶风身后悄声而起,看样子是想偷袭他。本想出手的季淮,脚一出却又收了回来,只因脑中升起股看戏的念头。

看着他们慢慢靠近了扶风,露出了成功的笑容扑向他时,拿着刀的手却在半空停住,动作戛然而止。

几只妖兽低头一看,只见胸腔中露出了一截透明的柱子,直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钉进了地里,他们就如布偶娃娃般被架在半空。

“精彩!”季淮不由自主赞道,旋即声音又了沉下去,低道,“也可怕……”

没错,可怕。

要看要输的战事,他只来了一刻钟就完全扭转了战局,倒是留着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看着季淮。

季淮知道没他们什么事了,便收了武灵,命令道:“分成两拨,去解临和是非根,把剩下的妖兽都清除干净。”

说罢正准备起身,扶风却出声道:“不用去解临了,全都回是非根罢。”

季淮失笑道:“该不会那边也解决了吧?”

“不知道,只是那边有个人在发疯,看起来用不着你们。”

话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季淮整顿了一下剩下的人,朝是非根而去。

只是一到那才发现,剩下的妖兽也都被先行赶到的扶风经墨二人收拾干净了,连根毛都没落下。

高台上,一行老前辈的脸色好不精彩,惊讶的惊讶,赞赏的赞赏,沉默的沉默,只有安先生,面对众人对他弟子的赞赏,不甚在意道:“这算不得什么,我还嫌他们来的慢了,而且你们看看他们这打的什么仗,一点美感都没有!”

几位长老嘴角抽抽,干笑了两声,还是点头附和着,不过是不是真心的就不知道了。

战事结束,灵兽大获全胜,上万的妖兽最后竟只剩下两百。极帝又下令,将被俘的妖兽押送至大方地,冰封起来,一劳永逸。那既是牢笼又是对他们谋划反叛的惩罚。

至此,这场以少胜多的兽族内战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锋芒毕露 三

好不容易议完了大大小小的事,天都要黑了,可极帝还有事记挂着,一出来便问金长老:“可有见到扶风和经墨?”

金长老摇摇头道:“妖兽被押走后就没见过了,约摸是和安先生在一起吧,毕竟也一年不见了,先生应该有些话要与他们说。”

安先生的旧居中。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吧,今天那群老家伙脸都变了!这就是老夫的弟子,万中无一的人,老夫就有两个,老夫的弟子就是比他们的弟子好,竟然还曾妄图拿弟子与我弟子比较,哈哈哈哈……”

看着与平时沉着冷静,高风亮节的模样大相径庭的师父,扶风和经墨相视掩嘴笑了笑,看来是真的高兴了。

安先生笑了一会儿,才发现两人还跪着,他赶紧道:“你们俩怎么还跪着,起来,上来坐。”又问道,“对了,扶风,你之前是怎么回事?为师派人出去寻你,却一直不见踪影。”

扶风笑笑,道:“说来也是惭愧,之前武灵弱,被人追到悬崖边跳了下去,幸好底下有条河,河水深,才没丢了性命。不过也因祸得福,为求生而意念大开,这才能从崖底上来。”

先生闻言立即拉下了脸来,沉声问道:“是不是锦陵那五个鼠辈?”

扶风点点头,先生便怒道:“竟敢欺负我弟子,等着,为师明日就去为你出气!”

扶风赶紧拦着他,失笑道:“这点事就不用劳烦师父了,我自己来就好。”

先生今日高兴,看着一对碧玉似的弟子,战场上又大放异彩,是以他说什么都说好。二人又尽力哄他高兴,直乐的先生捧腹大笑,一直到他神色倦怠了才离开。

轻声带上门,经墨低声道:“扶风,你可听说了……扶风!”

突然面露痛苦的扶风,捂着腹部,作势要蹲下去,幸好经墨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经墨诧异问道:“你怎么了?哪儿不好?”

扶风腹中难受却还不忘调笑道:“百丈高的悬崖也不是跳着玩的……要不受点伤,怎么对得起我这血肉之躯……”

经墨无奈,这人竟还有空说笑。她只道:“拖着伤还硬撑这一天,真是不把自个儿当回事儿……走吧,去左圣手那儿看看。”

扶风一听却皱眉了,撇嘴道:“哎,那家伙脾气不好,真是不想见呐。”

经墨失笑道:“他可乐的见你呢。”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他们二人到来,门还没叩就开了。

经墨点头唤了声,“左圣手”算是问好,灰袍中年人见了是他们二人也没说什么,径直回了屋,背身道:“躺下。”

扶风便直接躺在了摆在屋中央的长桌上。

“脱了。”他又道。

扶风看了眼经墨,见她已经背过身去才脱去衣裳。

把脉过后,在他身上敲敲按按了会儿,又问了些许问题,左巫才道:“五脏六腑都有损伤,今日又动作激烈,内脏撕裂有些内血,得引出来。”

扶风哑然,只道:“嗯……那就麻烦圣手了。”

扶风感觉左巫今日倒是意外的柔声,若换作以前,早就嚷嚷起来了,哪会这么低声细语的。可是待真正动手的时候,扶风顿时觉得是他想错了,左巫还是那个左巫,不知他将什么插进了他侧腹,直疼的扶风闭紧了眼,咬紧了后槽牙。

他却悠悠道:“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自己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就别怪我手重!经墨,别一直站着,书案上有一碗补药,你喝了去,对你好的,你今日也耗了不少精力。”

对待经墨,左巫一直都是偏爱的,她人美性子柔和又会说话,虽然有些认生,不过对谁都一样和善,和扶风的冷性子刚好相反,在族中人缘不错。

经墨道了谢,在一旁坐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扶风只觉得滴滴汗落进了嘴中,又咸又涩,这煎熬才终于结束。

“行了,拿些药再回去养个十月就好,但是这十月必须忌酒,药则一日三顿,一顿不能少。”

扶风接过药,道了谢,穿好了衣裳才和经墨一同离开。

扶风不愿他人知晓自己受伤的事,便嘱咐经墨保密,对外就说自己只是出去走走了,实则全靠经墨照顾着。好在左巫的药十分管用,不过三天他就能自如行走了。

闲来无事,两人便在屋檐下聊起了内战那日的事。

“扶风,你可知道苍梧战国?”

扶风摇头,“不知。”

“那日我在一线天杀敌,而你出现在泗水,战解临妖兽的便是他。”

“哦,你说的是那个人啊……”扶风一脸恍然道,“那日我骑着云非赶往泗水时就曾路过解临,在那儿碰上了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又有浓密须发挡住脸的人。”

“然后呢?”

“我见只有他一人,本想帮他一把,结果见他发狂似的,一斧子就劈开了地面,妖兽不是掉下去的就是跑了的,即使如此他都穷追不舍的,倒弄得我都有些同情那些妖兽了。在一旁看了会儿,觉着也用不着我帮忙,刚要走,他就站到我面前了。那人杀气太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们便过了几招。那人只知道拿着斧子乱砍,我一恼,就把他冻住了,不过见他快要破冰而出的时候我就赶紧脱身走了。”

经墨没想到他们都已经交过手了,略感叹道:“原来如此……你交手的那个人就是苍梧战国,前南方天帝长子——负月神君,大都称他为负月君。四方天下唯一一条赤龙,为人好战,可以说他年轻时天上地下战了个遍,没有败过。听说以前跑到兽族,打碎了兽族至宝——回生鼎后,与师父大战了一天一夜,竟战成平手,后来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光柱灼伤了眼睛,这才被师父擒住,随后在兽族的地牢深处关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不正是我们跟随师父修炼的时候嘛······难怪出来是那副模样,换成我,一个人关了三百年,我也憋死了。”

“是啊,只是这么强悍的人就这么轻易放了,还是有些令人不安啊。你没见最近族中的长老都经常神神秘秘的交谈些什么吗?就是担心他的报复。”

“那是谁将他放出来的?”

“是师父,他还以自己担保了。”

相比于经墨的顾虑,扶风显得十分不在意,他云淡风轻道:“没事,左右现在有你我在,也不必太过担忧。再者说,他再厉害,不也曾是师父的手下败将吗?”

经墨沉吟了会儿,才道:“但愿如此吧。”

扶风在是非根养了三日,押送妖兽的兽兵才回来。得知妖兽都已冰封在大方地深处,极帝才真正放下心,大悦道:“赏!不止你们,这次战事中有功的人都赏,特别是扶风和经墨!”

封赏当日,扶风被封尊称业神君,赐锦陵风府,可当极帝说要封他做将臣时,却被他婉拒了,说自己太过年轻,还当不得将臣。极帝坚持,他也坚持,最后看他意志坚定,是真的不愿,这才作罢。

经墨则封尊称诸元君,赐云中墨府。本要封将臣,却还是被她婉拒了,说连扶风都觉得受之有愧,自己更是不敢担这个重任,便也还是继续做云中的子卿。

封赏正行云流水的进行时,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就是刚重见天日不久的苍梧战国。

一身绯红长衫,战国神态自若的从门口进来,如进自己家门一样,只是那张脸明明是不凡的样貌却让一众老辈都凝固住了,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极帝却恍然未觉似的,笑眯眯道:“负月君来的正好,你当日也是出了力的,只是你不是本族人,吾不好封你权位,就赐你一个封号可好?”

苍梧战国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往旁边一站,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完全没将极帝放在眼里。极帝却浑然不觉似的,还是一副笑脸相对。最后封了他一个“战鬼”的名号,自己还挺高兴的。

倒是扶风,一听他就是苍梧战国时,睁眼诧异了。因为那日的人与眼前风度翩翩,气概不凡的男子截然不同,是以扶风看到他时都没认出来。不过相比他,看起来更吃惊的是几位长老,他们面面相觑,无一不露出疑惑惊讶的神色,战国那无法令人忽视的存在感,和令人在意的出现原因。

☆、锋芒毕露 四

与妖兽一战,让经墨和扶风彻底成了名扬四方的神君,不久街头巷尾就流传起了关于两人的民谣。

“天上日月辰星,地上遥瑤二君;

霖北风卷残冰,炀西熠熠凝瑛……”

“天上日月辰星,地上遥瑤二君;

霖北风卷残冰,炀西熠熠凝瑛……”

锦陵风府。

“扶风,大门口挤满了人,都嚷着要见你!你这风府真是比闹市还热闹了……幸好有灵符挡着,不然怕是你这新建的风府都要被拆了。”云非刚去门口看了眼,门口举着画像的、拿着礼物的、唱民谣的好不混乱,他受了惊吓回来还也不忘揶揄扶风。

扶风无奈道:“早知如此,战事一结束,我就该跟你一起回蛇窟的,你倒好,一早就躲得远远的,倒是清净了。”

“可惜你不是我。”云非得意道,“对了,这儿还有成堆的拜帖呢······清溪子卿、汶山子卿、泗水子卿······”

扶风闭眼直接道:“扔了。”

“还有……五圣公府有封请柬。”

“撕了。”

“还有封朝(zhao)陵的······”云非顿了下,接着一脸严肃地将信纸递给了扶风,“这是你表亲的,从信上看,好像出事了。”

“给我。”

默读片刻,扶风便如风一般冲了出去,只来得及嘱咐云非看好风府,就匆匆离开了。

尽管扶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可他到达朝陵时,那表亲所住的洞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似乎有大火烧过,树干石头及地面上都只剩下一片焦痕。扶风踏过黑黢黢的草皮,余光发现了一截压在石块下的手臂,赶紧打碎了石头,却不想那之下竟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几十人堆在一起,都被石头压的骨肉俱变,扭曲着缠绕在一起,脸上还留着生前惊恐痛苦的的模样。

信是十天前写的了,刚好是他风府建好那日。可他与云非一直在外,两天前才回来,又直到今日才看到这信而赶来,却已是为时过晚了,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因了。

扶风垂下眼睑,有些不忍,毕竟是他相识的人。只是眼睛一闭上,耳朵就灵敏地捕捉到了些细微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移开了层层尸体,最后在他们身下,找到了一个小娃娃。看来是他的父母生前将灵力都传给了他,又用符咒护着他,才保了他一命。

扶风抱着小孩,见他还不知世事,安稳睡着,叹口气道:“从今以后你就叫扶书,住在风府……算是为我晚来的一点弥补,也为让你父母安息。”

突然,陌生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地上响起,“你不为他报仇吗?”

是苍梧战国!

再次见面,扶风对他警惕不少,不答反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你做的?”

“不是,是朝陵城中,一个叫胡成的人。”

胡成,正是五圣公之一的胡大圣的长子。

扶风转身冷冷道:“阁下知道的不少,只是阁下不了解我这人,天生冷血,就算他们是我表亲,我也不会没事自找麻烦,告辞了。”

苍梧战国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不过也没阻拦他离开。

傍晚朝陵城中一大宅子突然走水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宅子外的百姓却没人想着救火,只是在一旁站着冷眼旁观,甚至还说起了风凉话。

“这么大的火,怎么他们胡家都没人出来救火啊?”

“谁知道啊,说不定这火是哪位神君放的,就是专门来惩罚胡家人。”

“诶诶诶······你们听见了吗?好像里面有人在喊呢?”

“别多管闲事了,没了胡家不是更好吗?”

“哎,走吧走吧,听着怪瘆人的······”

宅中,扶风以灵力画了道冰屏障,自如的在火海中行走,慢慢在身后逼近着一个双腿扭曲爬行的男子。

“你竟敢……竟敢动我!你可知我是谁吗?我可是胡圣公长子,若是我有什么不测,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宅子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府中四处都是哀嚎求救声,可四处的门窗都已被封死,外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胡成满头大汗,已经痛到快昏厥了,可为了活命还是拖着两条扭曲的腿,向前匍匐着,不过都到这时候了,仍不忘对扶风说些狠话。

扶风看他如看同看具尸体,冷道:“吾乃锦陵风府业神君扶风,来这儿不为别的,只是你爹欠我条命,想着父债子偿,便来找你了。”

一听他的名字,胡成就一下明了了,惊恐的赶紧求饶道:“你,你就是扶风?不是……那个……你听我说,是柳三爷叫我做的,他说,他说那家人老是打着你的名号在外得意炫耀,自认高人一等,看着着实厌烦……反正你冷血无情,左右也不会在乎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系,所以,所以……”

“所以动手的还是你。”扶风简洁说出因果,又道,“他说的没错,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来这,是为了讨你父亲欠的债!”

扶风的话语似乎一下将他冻住了,胡成睁着双眼看着他,一股寒意自脚底往上,直冲心窝,最后目光空洞的垂下了头。

面无表情的看着胡成被火活活烧死后扶风才转身离去,只是路上又碰到了那个不速之客。

“你是长了双眼在我身上吗?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 ”

苍梧战国眼中含笑,学他不答反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的又回来了?还出手灭了胡成满门,还是用的火烧。”

扶风不悦道:“放火如何,冰封又如何,与你何干?”

战国耸耸肩,道:“无关。”

扶风以为他们达成了共识,可没过一会,他又不耐烦侧头道:“你打算跟我到哪儿?”

战国笑笑,道:“自然是去你风府拜访拜访,顺便看看锦陵是否如他们说的一般繁华热闹。”

扶风没再搭话,将小娃娃从树顶上安然取下后,对着无人的树林低语了一句:“得一美酒,特此相邀,速来锦陵。”

说出的话竟在空中浮现出来,然后又迅速化成了一缕白烟,飘往了西边。

“坊间传闻的‘遥瑤二君’是一对壁玉,只碎不单?”

莫明其妙的话说的扶风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好心答道:“并没有。”

“吾觉得你尚年轻,资质甚好,现在若是多多修行,日后必会成为四方强者。”

这话扶风倒是爱听了,他不甚在意道:“那是自然,不过悠悠众口,又不能将他们全变成哑巴……你这是在试探我?”

战国摇头否认道:“怎会,业神君多想了,只是许久不曾与人说话了,没话找话罢了。”

想到这人被关在地牢几百年,可能确实是憋坏了,扶风便让自己勉强相信了。

到锦陵后,原本喧哗热闹的街道却没见着什么人。苍梧战国略疑惑的看向扶风,却见他脸色不大好,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扶风。”

经墨收到他的口信后就赶了过来,与扶风前后脚到的锦陵,看见苍梧战国的时候微微惊讶了一把,却未来得及细想,便觉出了些不对劲——空气中隐隐有血的味道。

远远的,扶风就看见了倒在风府门口的人影。

扶风眼神凌厉,却在看见云非的刹那,突然愣了一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将他翻过来后,那平日红光圆润的肉脸因失血过多此刻苍白的像纸一样,他身下的血如火一样烧着他的眼睛。

“扶风,等等,你去哪儿?”

经墨接过扶风扔过来的小娃娃,见他要走,虽然隐隐知道他想做什么,却还是下意识这么问了句。

她知道云非对于扶风的意义,不过他现在这模样,没了冷静的话,容易出事。

只听他道:“经墨,快将云非送到左巫那儿去,我去去就回。”

经墨皱着眉头,看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才赶紧在身后喊一句:“别做的太过火了!”

看了看怀里的娃娃和倒在地上的云非,经墨只好转身去求助苍梧战国,可身后的人也不见了,空旷大路上只留下了经墨。

☆、灭五圣 一

“大哥,让那胖子跑了,扶风会不会直接杀上门来?”

柳三有些忧虑,胡大却不屑道:“怕什么?我已传口信,将我们分散各地的宗亲都召集过来了。就算在战场上杀过敌又如何?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上次只是他命大,逃过一劫,世人又多夸大其词罢了,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黄二附和道:“不错,我们人数众多,左右这么多年也受够了居于人下,不如就趁此机会自立门户,到时我们效仿人族,立城都,封王侯,到时候想做什么做什么,岂不自在?”

两人站在一起,似乎看到了他们想象中的大国。只是对于他们两人的雄心壮志,其余三人却没有什么反应。柳三沉默着,灰四畏缩在他身后,白老太则缓缓起身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别弄巧成拙就好……雨霖,扶我回去。”

“是,老太太。”

看着模样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子,说话行动却总是如此沧桑年老,雨霖真是不管多久都看不习惯。

把白老太送回房后,雨霖便径直去了白星雨房里。

“做什么?”白星雨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推门就进的无礼,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知道是她。

“自然是有好事了。”雨霖笑着道,“你听着,若有机会不仅能让我们离开这儿,还能灭了这群老东西,你做不做?”

白星雨一听能离开这个诡异的宅子和骇人的五个老家伙,立刻就把书抛了,端坐道:“你说。”

二人在屋内嘀咕了一阵,发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不远处一大片乌云正在聚集。

雨霖站在屋檐下眺望着,喃喃道:“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下雨的日子总是令人莫名感觉压抑。

白星雨沉声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雨怕是来的猛烈,我们小心准备着,别被淋湿了才好。”

雨霖点头,“嗯。”

不一会大雨就倾盆而下了。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啊,来的又急又猛。”柳三站在窗边略有所思道,“我们的人都到了没?”

黄二被这雨搞得有些心烦,不耐烦回道:“口信才送出去不过半日,近处的约摸也到锦陵了,远处的估计还要晚些。”

谈话间,胡大突然定住了。刚才一眨眼,那滂沱大雨中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只是天色昏暗让他以为是眼花了。可不仅是他,柳三也愣住了,竟感觉到有一股骇人的气势。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腾升,他淡淡道:“来不及了。”

雨像大颗的珠子一样密密麻麻的从天上坠落,直砸的院中花草摇摇欲坠,却在落在扶风头顶前就雾化消失了,或许是雨也被那泛着绿光的冰冷双眼吓着了吧。

胡大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在揉搓着,这小子给人的感觉与之前确实不大一样了……

“程一,隐……程二,雨……程三,梦现……”

“大哥,让我去会会他!”

黄二急躁,不等其他两人动作就幻出武灵——‘状克’,暴起直上,胡大来不及阻止,就眼看着他朝扶风而去。

扶风却像隔绝了外界,感知不到一般,继续喃喃道:“程四,翻悲喜……”

然后,坠落而下的雨就像得了命令似的,竟都停在半空,忘了下落,紧接着又凝成了一根根密密麻麻的冰针。

“老二!快回来!”

胡大大吼着,可已经晚了。猎物入了陷阱,又怎么能让他全身而退。

黄二甚至还未来得及念字诀就被插成了刺猬。他断气那瞬间,武灵也消失了,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扶风却仍然面不改色,好像只是死了只蚂蚁一般,继续念道:“程五程六,一眼盲,一眼盲;程七至,易水寒,三春白雪,吾立之地……皆归青冢!”

扶风幻出的剑似乎略有不同了,剑身细了,上面还刻着易水寒三字。

“猖狂!”

胡大大怒祭出佩剑,刺向扶风,又在接近之时,将剑幻成绳索,绑住了扶风。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扶风念力灵力都比他强大数倍,又怎么可能被他束缚住。

轻松挣脱后,扶风挥剑而上,几招过后胡大就被击倒在地了。

扶风脚踏在他身上,俯视着他,不紧不慢道:“之前你欠我一条命,我本打算与经墨一同过来好好说道说道的,可你竟然趁我外出,伤我云非……就这么上赶着找死?也好,我便大发善心,送你去见你儿子好了。”

“我儿子?成儿?你对他做了什么?”胡大凶狠道。

“做了什么?我想想,不如你自己去问他吧?”扶风温声说着,但胡成却烧红了眼,一把推开他,怒吼道:“我要你偿命!”

突然胡大的武灵融进地里,随后在四面八方窜起数十根白线,如蛇一眼有意识似的不断攻击这扶风。接着他又显出狐狸原型,越变越大,直到与房屋一般大小。

柳三咬咬牙,他现在也不能置身事外了,若此时胡大死了他也逃不了,还不如奋力一拼,便也显出了原型,现出了一条巨大的青蛇。

扶风轻巧躲着绳索,步子又向后退了一步,衣袍一撩,易水寒在手中转了转,嗤鼻道:“真是难看,拿人精血练出来的就这模样?真是白白浪费人命……除掉你们,也算给人家省点麻烦了。”

狐狸暴怒,与青蛇一起张开了血盆大口冲向扶风。扶风向上跳了轻盈两步,一剑刺进青蛇皮中,剑却像碰了玄铁一般弹了回来,又刺向狐狸,发现也是如此。

扶风皱眉,手略微有些被震抖,不悦道:“雕虫小技……!”

两人本是想攻击扶风的,只是扶风身小又敏捷,又在他们身上乱跑乱跳的,结果就成了他们互相攻击的状况,两只庞然大物撞击在一起直“嘭嘭”响,此起披伏震耳欲聋。没过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是咬痕,扶风却还在游刃有余的在他们之间穿梭。

趁他们喘息,扶风跃起,剑脱手直直甩出去,准确的插进了狐狸的一只眼。狐狸惨叫一声,疼的直横冲直撞。

青蛇见了,更是小心谨慎与他周旋,当看到扶风又一次跃起后,青蛇立即抬高了脑袋,不让他瞄准自己的眼睛,扶风却笑了,轻蔑道:“愚蠢,蛇打七寸不知道吗?”

青蛇一惊,却已经躲不过了,扶风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易水寒幻成符咒,打在了他七寸上,逼得他变回了人形。

扶风走过去,易水寒剑尖在地上拖着,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吓的柳三直往外缩。扶风随意挥动了两下,留下了一个十字伤口。柳三只觉得脸上刺痛,却也不敢呼声,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惹恼了他,扶风却道:“怕什么,我长得很吓人吗?”说完便径直朝胡大的方向去了。

胡大也变回了原型,狼狈的坐在地上,手颤抖着捂着一只眼,看见扶风过来,还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脸傲慢不甘。

扶风懒得与他过多纠缠,一剑划过他的眉间,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收回了剑。

胡大的破灵穴在额间,现在被扶风刺破了,百年修为瞬间就化为了乌有,变成了一只普通狐狸,一只死狐狸。

“为什么把柳三放了?”在一旁观战良久的苍梧战国终于出声了。他发现扶风总是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说他是一时兴起也好,早有预谋也好,却总是让他看不懂。

对于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人,扶风本不想回答,可受不了那□□裸注视的目光,便道:“我可不想日后他埋怨我不给他亲自报仇的机会。”

“他?”战国微微一顿,随即挑嘴一笑道,“这样好吗?让一个小孩背负仇恨,瞒着他不是更好吗?”

扶风却道:“瞒他作何?一些事情总要自己亲自做才行,外人再怎么为他好终究都是局外人,怎样才是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这语气,看透了世事般……年纪轻轻的,看事情不要太透彻了,只会让自己承担的更多。”

“是啊,我也不想,只可惜已经这样了。”

苍梧战国嘴角挑起,觉得这小孩真是有趣的紧啊。灵力悟性都极有天赋,或许再过几百年又是一个强者,说不定到时能与他过上几招。

扶风哪里知道这神出鬼没的“战鬼”竟然在想着与他过招,他只当这人是关太久了,所以重见天日后便一直往热闹的地方钻,便无视了他直径向外走去。

☆、灭五圣二

“白老太,胡大爷,黄二爷,和柳三爷因不敌业神君,已经被打回原型了!灰四爷侥幸跑了,您也赶紧走吧!”

雨霖神色焦急的跑来通知白老太,只见那白老太痛惜的啧了两声,便迅速打开了房里的密道,从那处遁了。

白老太房中的密道是她许久之前就准备好的一条退路,尽管从没想过会真的用上它。里面昏暗干燥,不过点上两边的蜡烛后,立刻就敞亮了许多,不过密道只有一人宽,两人便前后静默走着,通道中一时间只有细碎的脚步声。

突然,雨霖停下来道:“老太太,我突然记起白星雨还没出来!”

白老太却只淡淡道:“无妨,我们能逃出去就行了,星雨若能多拖住那小子一会也算是为我尽孝了……”

“但他是您嫡亲的白家子孙……”

不等她说完,白老太冷眼道:“那又如何?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雨霖啊……做人得狠得下心,尤其是在这个以男子为强的四方天下,作为女子,要做成一件事,更要不择手段,感情和脆弱是最要不得的,知道吗?”

是啊,踏着她白家子孙堆砌的尸体,高高在上了这么久。

雨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她掩饰的很好,眼珠一转,可怜兮兮地跪下恳求道:“我知道老太太说的对,但星雨是我来圣公府后,唯一与我交好的人,无论如何我还是想救他出来。”

白老太不耐烦的撇过头,道:“你若想去便去,这么心软,以后也难成大器。”

白老太对雨霖一直宠爱有加,觉得她与年轻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心狠,做事果断,若是好好培养,以后肯定能有番作为,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儿女情长,失望之余,趁次机会甩掉她也好。

雨霖得了首肯便又回去了,白老太则继续往前走。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了下来,喃喃自语道:“老大老二老三都被打回原型……可那小子是如何知道他们的破灵门在哪儿的?……难道……不会是……额啊——”

白老太突然一声痛呼倒在了地上,而她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返回的雨霖毫不迟疑地将匕首抽出,那鲜红的血就这么涌了出来。

雨霖露出可怖笑容,轻飘飘道:“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了白星雨去送死?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那只不过是为了能让你露出后背,临时想出来的借口罢了。”

白老太的破灵门就在后背,现在被雨霖刺中灵力大泄,面容身体便开始极速衰老。

白老太怒急攻心,躺在地上扭动挣扎还止不住的破口大骂:“雨霖!你……你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啊,我的脸,我的脸!你……你……”

“我如何了?这不才是你吗?一截腐烂的树干……对了,你猜的没错,你们五人的破灵穴在哪儿是我事先告诉业神君的,我在圣公府伺候你这么久,这点我还是知道的,还有你们暗地里做的事,杀得那些子卿······打探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灭了你们……”

在雨霖的狰狞面目中,白老太终于没气了,变回了一只白色的老刺猬,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被雨霖气死的还是灵力干枯而死的。

雨霖却只是冷冷看着她道:“早就该死了,拿人精血勉强维持的脸和灵力,也掩盖不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恶气。”

“白星雨,怎么样了?”

雨霖从密道中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大刺猬,刚好与白星雨碰上。

白星雨举了举手,手里拿着被用绳穿着耳朵吊起来的灰色大老鼠。

两人走到院中,将它们都扔在了地上。

白星雨突然诧异道:“诶,是不是少了一只?”

雨霖看了眼,道:“确实少了一只,业神君,让他们一家整整齐齐的不好吗?”

扶风嘴角含笑,扔了一个锦囊大小的袋子给他们后只道了声:“交给你们了。”便走了。

雨霖和白星雨拿着扶风给的忘忧袋,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与几人的尸体一起收进了忘忧袋中,准备赶去是非根。毕竟是兽族中的名门大家,五圣公府被毁,五圣公四死一伤逃,若没有个好的说法,那他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幸好这些年他们一直暗里收集了不少五圣公的恶行罪证。花零甩着袋子,悠闲地跟着白星雨走了出去。

脑袋里还在幻想着会得什么赏赐,正乐的美滋滋的雨霖就撞上了白星雨的后背。

“嘶——你干嘛?突然停下来也不说一声,真是……”

雨霖不满的话还没说完,手中旋转的无忧袋就飞了出去,接着就与白星雨一样,僵硬在原地,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啊……”

壮观,是白星雨第一个想到的词。

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一个个被尖锐冰柱穿心的人,悬挂在半空,四肢无力垂着,面目狰狞,连血液都无法流下。密密麻麻的,当真如蝼蚁一般多。白星雨看着那些死状可怖的人,只觉得他们的不甘愤怒的眼睛也在看着自己一般,一瞬间好像自己也被冻住了,无法动弹。

白星雨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些人如同一条白色怪环一般,绕着五圣公府围了一圈。

良久,白星雨才道:“这些……都是五圣公府的人?”

雨霖在那些惨死的人中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白柳、黄州、胡志,一个不少。她少见的严肃语气道:“应该是,大概是被唤过来的他们的家族宗亲……这下倒好,不用担心他们族人报复了……业神君当真是狠绝啊,斩草除根也不过如此吧·····”

听了雨霖的话,白星雨更是一股寒意上头,最后只由衷叹了句:“甚是……可怕……”

“原来如此。”

极帝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尽管不敢相信,可这两个年轻人把证据都摆在了他眼前,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一旁的长老们也议论纷纷,不过大多都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们五人脾气都各不相同,对于族中的事,大多时候都是看好戏似的在一旁看着 ,除了取笑讽刺的话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

“没想到,这些老东西背后竟干着这许多不堪的事。”

“活这么大岁数也不知安分,真是难看。”

“鼠辈就是鼠辈,还妄想与我们平起平坐!”

相比起来,季长老就比较关心兽族,他感叹道:“幸好,这事算是族中丑事,没有散布出去……不然,若让人族知道了,不仅影响两族关系,还会生成嫌隙,与我们无益。”

金长老:“不错,极帝,这事他们做的好,该赏。”

极帝笑道:“那是自然。即如此,雨霖,你本是九尾狐族,当年犯错被遣至白家受罚,算算还有一百多年,就罢了,赦你自由,旁的除了金银财宝,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雨霖略激动谢过他,道:“多谢族长,不过我暂时没有想到要什么,先欠着,等我日后想到了再说,可行?”

“哈哈哈……小姑娘机灵着呢。”金长老赞叹道。

极帝也笑了,答应了她的请求,又问白星雨道:“你呢?可有什么愿望,或者想要的东西?”

白星雨就比较实际了,他缓缓道:“我一直在外历练,如今觉得也玩够了,希望极帝赐我一洞府,好让我有个栖身之所。”

极帝点点头,“可以。我记得落涧谷那儿有一处洞穴,是业神君之前住过的,可好?”

一听是业神君的旧居,白星雨立刻道好,激动不已。

两人都得了想要的东西后,便起身告退了。只剩下极帝和一群长老脸色晦暗不明。

季长老:“这次业神君也有功,族长该赏他什么?”

金长老:“极帝,依我之见,自安先生退隐后,辅君之位就一直空着,不如就……”

“不可!”季长老听出他的意思,立即打断道,“业神君还过于年轻,心浮气躁,担不得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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