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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须老人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6:08

“有何担不得的,业神君战场无人能敌,论功行赏时又谦逊有加,现在又除掉了对锦陵甚至整个兽族都如同毒蒿的圣公府,他不仅当得,而且除了他我还想不到其他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的长老也频频点头,“的确如此。”

季长老却固执道:“若论功绩,资历,比他深厚的大有人在。”

“比如谁?诸元君还是御君——季淮,季三公子啊?”金长老话中难掩讽刺之意道。

季长老像是被抓住的小偷给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般,其心昭昭。其他人也都一下明了,不就是想把这位子留给自己儿子嘛。

受了几道鄙夷的目光,季长老心虚却还是嘴硬道:“虽然他们二人论功绩表现没那么出彩,可御君年长些又稳重,常年在外守护兽族边界,资历深厚;诸元君虽是女子,与业神君相较也不逊色,还有潜力未完全发挥出来,因此,若要考虑我觉得三人都可以考虑。”

“就是,辅君之位是重任,扶风虽在战事上有天资,可不一定能当好一个辅君!”

“可辅君之位也不能一直空着,极帝需要人辅佐,而族人中,确实是扶风最佳!”

“不行,不行!”

“······”

几人争吵着僵持不下,极帝听的心烦,拍了拍桌子,打断了他们,“好了,这事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就先这样吧,让我仔细想想再议。”

见极帝面露不耐之色,几人也识相的闭了嘴,纷纷告退。

☆、番外之扶书成长路

通常龙族与九尾狐族的小孩开慧早却长的慢,一般都是到了一百岁才出现人形,几千岁才长成少年。兽族则与人族大致相似,灵兽的孩子一生下就是人形,与人族的婴儿一般无二,只是兽族孩子10年才相当于一岁的小孩,两百岁才成人,可寿命无限,相比之下人族的寿命是少的可怜。

扶风在府中无事可做的时候就经常与战国一起带着扶书去抓锦陵附近的异兽。原本扶书长的就可爱,五十岁的时候更是眼睛一眨就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可对扶风来说那张脸似乎毫无意义,他经常骑着被揍的满头包的异兽,然后将扶书绑在长杆上做诱饵,晃晃悠悠道:“异兽好新奇,他们没见过这么小的人,肯定能被你吸引过来的。”

任扶书怎么哭喊都没用。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每次都空手而归,扶风纳闷不已,嘟囔道:“难不成,你连这么点作用没都没有?”

战国在一旁无奈笑道:“异兽也有灵性,感觉到你我在此,就算有猎物也不敢轻易现身的。”

扶风摆手道:“也罢,那我们去水里玩玩。”

说罢,战国便将扶书解下来,让他骑在自己肩上。这是扶书的爱好,后来渐渐的也成了战国的习惯。每次也只有这时候扶书那小小的心脏才能得到慰藉,忘了之前的哭天喊地,一路乐着跟着扶风一起到了三顾泉。

一顾悲喜,二顾得失,三顾枉然,此乃三顾泉。

泉水层层叠叠的,像叠起的绸缎,底下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池,因着池中生长的东西不同,颜色也不相同,五颜六色却十分清澈,远远的看着十分漂亮。

“这池子里的东西是好东西,让小家伙也试试。”

说着战国就抱起扶书,递给先下了水的扶风,谁知他没注意,手一空,扶书就落了水。

扶风愣神的时候,扶书就已经沉下去不少,等他回过神再伸手捞的时候,两下都没捞起来,都不知沉到哪儿去了。所幸的是水池不深,战国立即潜了下去,很快就把扶书捞了起来。

刚捞起来的时候扶书竟然还睁着眼睛,不哭也不闹,懵了一样,就是咳了几声,吐了些水出来。

扶风略抱歉的想安慰他几句,还戏谑道:“今日倒是不哭了啊,你这个小哭包?”谁知话音刚落,扶书竟后知后觉的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委屈,小手伸出去环住了扶风的脖子,埋在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求安慰似的,全然不觉他正是那个害他落水的人。扶风却略显僵硬,似乎有些不习惯他如此亲近,挣扎了一下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算做是安慰了。

之后,扶风又带着扶书去了人族的夜市。其实与兽族的街市也没多大区别,只是卖的东西更普通无用些。难得的是,平日里完全不在意扶书想法的扶风,今日却一反常态,只要是扶书感兴趣的都一一买了下来,战国也不点破,就是默默陪着两个小孩玩,主要是在身后给银子。

只是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眼瞎的。

一群小孩蹦蹦跳跳的追逐着玩,结果一下撞上了扶风和战国。扶书很少见到同龄的孩子,虽然他们看起来比自己高大,但是还是抑制不住他激动心情,他挣扎着从战国肩上下来,但是一面对那些孩子时又有些扭捏。扶书那小心翼翼接近的模样看的扶风心里有些异样,但是没等扶书踏出第一步,那群小孩便都被扶风吸引了过去。八九岁的小孩,当真是什么都好奇,也什么都不怕,揪着扶风的衣袍,拽玉佩的拽玉佩,抓手腕的抓手腕,还叽叽喳喳的,感觉想把扶风拆了似的。扶风无从下手,拉开一个又黏上来一个,小孩人数太多,他又不敢使劲,怕自己下手没轻重,真是头一次有招架不住的感觉。

只是很快他就被人解救了,帮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想跟人家一起玩的扶书。他也不知怎的突然就生气了,冲上去挥着小拳头就打,怒吼道:“不准动我爹!”

棉花一样的肉手竟然真的赶跑了一众小鬼,要不是战国赶紧从身后架起他,他还打算追上去继续打。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充分诠释着他很生气的心情,看的扶风愣了愣,旋即笑了。

无奈道:“不是说了叫哥哥或者业神君吗······”

“小家伙这么小就这么护短,长大还得了?”

扶风还没来得及矫正扶书的称呼,就碰上了季淮,淡道:“是你啊……”

“是,业神君,还有负月君好久不见了。”

季淮远远地就看见了人群中十分突出的三人,本不想打招呼的,只是瞧见了好玩的事,左右他也在等人无事可做,便过来叙叙旧。

“对了,这是我女儿,季禾。禾儿,向业神君和负月君问好。”

“业神君好,负月君好。”季禾奶声奶气地说着还十分讲礼的做了揖,那认真的模样看着有点好玩。扶风和战国点了点,头季淮教的倒是好。

扶风一早就注意到了他手里拉着的那个小娃娃,粉粉嫩嫩的,一岁模样,脖子上还带了一块红玉做的项圈,好像就是他女儿出生的时候,战国送的红玉石。

三人站着寒暄了一阵,扶书小朋友本来还在气头上,结果来了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想着应该不敢与自己抢爹,便又立刻来了兴趣,十分兴奋地拉着她左看右看,把她当成小孩,却不知道自己也是个小孩。

只是玩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怎么逛呢,就被负月君抱走了。

“扶风,小书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回到风府,云非就抱着扶书去洗漱休息,谁知道脱衣服的时候发现小手臂上竟有道口子,不深但是挺长的,还在渗血,便过来问扶风。谁知扶风也不知道,看了眼伤口,看着像是利刃伤的,又想起今日在街上碰到的那群小孩。其中好像有个挺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什么,抓了扶书一下,他当时也没在意,不成想竟成了这样。

扶风脸色一变,嘱咐云非给他上点药,便一转身不见了。等他再回来时,扶书已经睡了,手臂上的伤也已经痊愈了,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负月君刚才来看过了,也都跟我说了。不过就是小孩打闹罢了,灵药一抹就好了,你还跑出去干嘛?”

“我去找那个小鬼了。”

云非一惊,“你干嘛了?”

“没什么,不过就是警告了他一下,要是以后再做这种缺德事,我就把他脑袋拧断。”

云非汗颜,接着戏谑道:“那你真是万死不辞了,他从小到大,差点被你玩死多少次,把他丢在树林里自己回来、喂他吃毒虫毒花、做诱饵钓异兽、把他挂在太阳底下,自己睡觉,差点给晒干了……也是这孩子缺心眼,你这么欺负他,他还是喜欢黏你……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他早就见他父母去了。”

扶风听了种种“恶行”却一点都不觉得内疚,反而没心没肺的笑道:“那不是为了好玩嘛。”

云非:“······”

半夜,扶风突然惊醒,立刻起身去了扶书房里,一模上他额头就是一脑袋汗,小孩浑身发烫,难受的皱着眉头,头发都湿了。

扶风一起身,战国就醒了,跟着过来后刚好碰到抱着孩子打算出门的扶风。

扶风匆忙道:“他不知怎么了,烫的厉害,我带他去找左巫。”

心急则乱,战国提醒他道:“左巫闭关了,找最近的圣手看看。”

“嗯。”

只是夜深人静,人们都在梦里会周公,二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起身来开门了的。其实那人也是被吵醒的,大门处传来巨大的敲击声,吓得他从梦中惊醒还以为是土匪来了,结果还未来得及躲,门就被战国一脚踹开了,之后就在他们的威逼迫下进行了医治。

“小公子只是食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待我将它催吐出来就好。”

不干净的东西?怕是在三顾泉那儿落水的时候,吞了些什么。那里的东西对兽族身体有疗养作用,但大多不能食用,更别提是小兽了。

只是这催吐说的容易,可扶书年纪小,每吐一次就难受的直哭哼,看的扶风的面色就冷一分,那眼神直看的人打颤。弄到最后,那位圣手只能边治疗边提心吊胆的看着扶风的脸色,还默默准备着随时逃命。

折腾了一晚上,脏水吐出来后,扶书整张小脸都苍白了,哭的力气也没了,满脸的泪痕,身体一耸一耸的直抽抽,模样煞是可怜。

“行了,这些药一日一顿,吃三日后便可痊愈。”

“多谢。”

战国抱着扶书,与扶风刚要离开,那人又追上来道:“诶,等等,二位诊金还没给。”

两人对视一眼,都穿着里衣,哪有带银两。那小眼聚光的圣手瞧他们的神色感觉不对,立刻变了脸色,对钱的执着竟压过了对扶风的害怕。他皱眉道:“二位看着气度不凡,不会出不起这点银两吧,还是说,是这点钱都不想给老头子吧。”

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的扶风直皱眉,便道:“等着,我回去取。”

不过半刻钟,扶风又回来了,扔了个荷包在桌上便走了。

走了一会,战国才道:“那荷包看着不像是府里的。”

扶风点头,“是,我方才在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找他借的。”

“谁?”

“以前的同门师弟,左右你也不认识,快回去吧,赶紧给这小家伙熬药。”

“嗯。”

风府内,看看虚弱的扶书,又看看扶风,云非无奈仰天道:“干脆早点把他送给别人养吧,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得死在我前头!”

哀怨之后,也不听扶风的争辩,嫌弃的瞪了眼他,便认命的接过药,熬药去了。

☆、风波一

将善后留给了雨霖和白星雨后,扶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是非根,左巫的住处。

见到一脸憔悴的经墨,他也顾不上问候,一来便问道:“他怎么样了?”

经墨知道他担心,立刻回道:“左圣手说云非被伤了七寸,蛇族命门,灵丹所在,不过幸好他皮糙肉厚,灵丹虽然有损,但小命无碍,这已经是万幸了。”

扶风点点头,紧接着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这边。”说着经墨立即带他去了云非休息的地方。

看着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的云非,扶风觉得自己对那五个老家伙还是太仁慈了。

“云非……”扶风轻声唤道。

许是感觉到了扶风的气息,正安睡着的云非竟慢慢睁开了眼。只是他身体还太过虚弱,神思不清,半晌才艰难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扶风压低了声音道,“去踏平圣公府,给你出气了。”

“……那五个老头呢?”

“打回了原形,死了四个。”

云非一听,激动的咳了两声,才道:“干得好!”

云非虽然被损伤灵丹,但灵丹没了不过是没了修为,灵力尚在。但破灵穴一破,灵兽的修为与灵力就会立刻散去,变回原形,逐渐干枯而死。当然也有及时用药救治能保住一条命的,不过那样不过只能成为普通的畜生而已。

云非恨恨道:“新仇旧恨加起来,还算便宜了他们。”

想当初他们被逼的跳崖的时候也是,每想起一次他就后怕一次,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他们跳崖,一跳就会惊醒,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

扶风瞧他脸色不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道:“本来我另有打算的,谁知道你这么弱,被一群老头子欺负成这样,我便顾不上计划,直接踏平了圣公府……想着要是你死了,怎么着也得让他们那群人全都给你陪葬,才不显得我小气。”

云非苍白笑了笑,他习惯了与扶风打嘴仗,只是这会着实没力气,就先让着他。他又歇了会,才道:“当时我真以为我死定了,幸好雨霖暗中救了我,可我们很快又被人发现了,我只记得有人在追我们,一直追,一直跑……后来终于跑到了风府,她便将我放在了风府门口……那里有你的灵符挡着,他们冲不破……对了,雨霖呢?”

“她和白星雨揭发了圣公府的丑事,得了不少赏,现在不知道哪儿去了。”

“那就好……”

看他倦了,扶风也不再多说,只道“你先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走出去一段,就听见一声声惨叫,白日里听着都吓人。扶风闻声过去,发现源头是左巫的房间。

只听见左巫那特有的暴怒声传来:“叫什么叫!之前来这治疗的,比你年纪小的男娃就这么躺着,一声都没吭过,再看看你……”

扶风眉毛一挑,说的是他吗?

那人被训斥后,惨叫声就停了。不过,片刻之后就又响了起来,还似乎更大声了,撕心裂肺的。紧接着又是左巫的吼叫声:“让你不自量力跟人打架的!别叫了!痛了就咬着我袖子,咬紧点!”

扶风不敢出声,还将脚步放轻了,默默走远了。

经墨作为云中子卿,不能离开云中太久,便先一步回去了。不过临走时把扶书抱走照顾了,也是给扶风省了不少麻烦,他也好留在那儿照顾云非。

“这是这几日的文书。”傍晚,战国从窗口递了一摞书信给扶风。

他最近每隔七日就来一次,将锦陵那边需要解决的文书给扶风送过来,等他做完了又带回锦陵去,给他传递下去,好像个信使一样。

“多谢。”扶风接过,不咸不淡的道了谢就开始看起来。

“……你还要在这边待多久?”

“自然是直到云非痊愈。”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扶风边专心看着边回道:“当然,他是知己。”

本来想继续问些什么的,但见扶风正认真处理文书,他也不再过多打扰,便没了动静。直到扶风做完了文书,一抬头便撞上了一双乌黑的眸子,吓的他差点往后倒。

扶风差点忘了还有这人,只是他做文书的时候这人也一直这么看着自己吗?扶风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将文书都交给他后,便开始赶人。

之后,战国便开始频繁的来往两地之间。某日被云非撞见了,吓得他差点又病发,从扶风那儿知道详情后更是大跌眼镜,感叹着::“若是让人知道堂堂负月神君,大名鼎鼎的‘战鬼’,现在成了业神君的信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啊?”

不过这话云非没说出口罢了。

“锦陵的百姓送你的。”

战国来的那日,总是会在傍晚戌时准时出现,还总是带来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扶风如常接过文书又接过旁的东西——酒,难怪老远就有一股香味勾起了他的瘾。

“秋鹿白,味香劲足。”扶风赞道,倒了两杯,战国自觉拿起一杯,与扶风轻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扶风之前受伤时,被左巫叮嘱了禁酒十月,现在虽然才过五月,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像是渴了许久的人喝水一般,抱起一坛就牛饮起来。

喝的尽兴之余他也不忘做文书,只是每次战国那直愣愣的目光总是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今日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倒是不甚在意了。

“这次又是什么?”扶风习惯了战国每次过来都拿些小玩意,只是每次拿来的东西都不一样,倒是新奇,便不等他拿出来就先问了。

“宓山的茶叶。”战国答道。

扶风眼中闪过什么,转瞬即逝,他拿过装了茶叶的木盒,不经意问道:“这也是锦陵的百姓送的?”

“是啊,如何?”

扶风看了他一会,才摇摇头道:“没什么,宓山的茶叶是最佳的,只是迷雾多,又有异兽出没,一不小心不是走失就是进了异兽腹中,所以茶叶十分难得……我锦陵的百姓还真是厉害,能得来这样的茶叶。”

“许是高价买的或者是别人送与他们的吧。”

“是嘛……这么珍贵的茶叶就这么送了我?”

“你是业神君,他们爱戴你,自然愿意送你,难不成你怀疑我在瞎说?”

“不是……只是好奇而已。”

“好了,天色已晚,你还是先看文书吧,我帮你泡茶。”

话虽如此,可平时两个时辰就能做完的文书,扶风却迟迟没完成,最后干脆也不做了。

扶风站起来动了动僵硬的手腕,道:“今日怕是做不完了。”

“那我明日再……”

“只能劳烦你今日在这里宿一宿,明日早晨再拿回去了。”

扶风一说完就和衣而卧了,看得战国一愣,随即眼含笑意,站定着瞧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倚靠在木窗上,闭眼休息。

那日之后,没事的时候战国也会过来找扶风聊天解闷,两人竟意外的臭味相投,还成了把酒言欢的朋友。

“听你师父说,你们族中正在商议,选你接替你师父的位置,做辅君?”

扶风第一次听说,却没多大反应,他淡定道:“不清楚,长老之位不是也空着两个吗?”

“许是在诸元君和御君中间选一个。”

“你怎么知道的?”扶风挑眉问道。

“你师父告诉我的。”

比起长老之位,扶风现在却更好奇师父与苍梧战国的之间的事情,听他这语气,他们似乎是能一起喝酒的朋友,但是传闻又说当年是师父将他打败的……

他不经意提起般问道:“你们关系很好?我听说你以前不就是被他擒住了才被关了几百年的吗?”

战果嘴角含笑,故意卖关子道:“想知道?那就拿东西来换。”

扶风一听,立刻摆出冷脸,冷淡道:“不必了。”

战国大笑,却被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门外立刻传来了左巫的怒吼声。

“扶风,云非今日的药还没喝呢!你打算让他在我这儿养一辈子啊!”

他又在发脾气了,但是扶风发现,每次左巫见战国在的时候,就会收敛甚多,似乎还挺忌讳他的。

可现在他不知道战国在啊,听着被拍的震响的门板,估计再拖会儿,他那门都要被拍碎了,扶风只得赶紧连连应好,赶去熬药了。

☆、风波二

养了整整一年,云非才算得上是痊愈。人虽然胖了回来,甚至还比之前圆了一身,可那些损失的修为是再也回不来了。临走时左巫又嘱咐他以后也不能再做大动灵力的事,看他们小鸡啄米似的,光是点头,也不知真的记住没,看得他就心烦,便只送了他们两字:“滚了。”就挥挥衣袖进屋了。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回府那日,分外热闹,认识的雨霖,白星雨,经墨都来了,美其名曰为他们接风,结果两手空空的来就算了,还蹭吃蹭喝了好几日才走。

“诸元君,这个小孩是……”

云非看见抱着孩子进来的经墨,心中诧异,还以为这诸元君行事如此豪放,短短一年竟未嫁生子。经墨在他的诧异中,略尴尬的讲了来龙去脉,云非才恍然。

他迟疑道:“扶书?扶风给他起的名字?以后要住在风府的?”

经墨点了点头,云非瞧着正与白星雨聊在兴头上的扶风,让他抚养孩子,怎么可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有所准备,但是既然闲事都管了,也没处推脱,双手便先接过了孩子。

明白道:“诸元君还未婚嫁带着个婴孩确实不便,于娘子的名声不好,既然是扶风救下的,就长在这里也好,左右我也无事,可以照顾他。”

经墨明媚一笑,看着小孩的目光却有些不舍,她道:“你比较仔细,孩子自然是你照顾好些,我以后也会不时过来看他的,顺便帮帮你。”

“那感情好。”云非喜道,“那诸元君先坐吧,我去把他安置好了再过来。”

“嗯,好。”

扶风那日酒喝了不少,虽然面上一直都淡淡的,但是云非看得出他很高兴。几人又趁着酒兴,吵着要作诗,结果想了半天,一句都没憋出来。倒是酒量颇好的白星雨,看着还算清醒,便被起哄着做首诗助兴。

白星雨也不扭捏,起来酝酿了一会儿,望着窗外圆月,心中似乎略有感触,他缓缓道:“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汝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白星雨似乎感触颇深,身上有种淡淡的孤独和思念,等他收回思绪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献丑了。”

几人听完便拍手赞叹起来,雨霖更是吃醉了酒没了一点女子的矜持样,说话也不避讳起来,满眼戏谑道:“星雨,这诗……颇有些真情实感在里面,莫不是真的有所思人,所念人罢?”

白星雨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倒是引起了更多的猜测。

雨霖:“定是在锦陵遇见的,之前我与你经常一起,从没见过你对什么人上心,肯定是来这以后相识的!”

云非立即道:“要真是锦陵的小娘子的话,只要你说是谁,我立刻帮你打探。”

经墨笑道:“星雨脸都红了,这姑娘得多美貌,多出色才引得你这样相思啊哈哈……”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说越离谱,都没注意到扶风离开了座位。

“你怎的来了?”

知道战国来了,扶风才出来迎他的,只是看他的模样,似乎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

战国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简洁:“只是有些话与你说。”

扶风点头,“你说。”

他略顿道:“原来业神君只闻茶香,不品茶味,不饮茶,不存茶,不送茶。”

扶风一愣,笑了,眼神略带得意,“哈哈,我还以为何事呢……那时只是看你瞒我瞒得辛苦,瞎说的样子也挺有趣的,便没说破而已。”

战国笑骂道:“小东西。”

扶风也不甘示弱地回道:“老家伙。”

结果自己先被这略显幼稚的对话逗笑了,战国也含笑看着他。

扶风心情大好,邀他道:“要不然进来一起喝一杯?”

战国摇摇头,“不了,我该说的说完了,先走了。”

扶风想想也确实不妥,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坐在里面也说不上话,可一见他要走了,下意识便脱口而出道:“那我陪你走走。”

战国略显讶异,不过看着心情挺愉悦的,便示意让他跟上来。

“你这是要去哪?”看着身后的锦陵越来越远,扶风忍不住问道。

战国调笑道:“怕了?”

扶风不答,只嗤笑一声,作为回应。

不一会,便走进了一片密林里,扶风立刻提高了警惕,这里有很浓的异兽的气味。一直到穿过了林子,扶风才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一片花海。不过花海各地都有,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他见都见惯了,眼前的花海左右就是长的高了些,差不多有一人高,没什么好稀奇的。

他戏谑道:“看不出来,负月君喜欢这些小女儿家的东西。”

战国只笑不语,带他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山顶上一棵大树前。他先跳上去,找了个舒服位置靠着,示意扶风也上来。扶风不知道他买的什么关子,找了根略高的树干坐了上去。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扶风显得十分放松,倚靠着树,晃荡着腿,好不惬意。

他道:“看不出来,你竟喜欢待在这样的地方。”

战国淡淡回应:“那你想待在什么样的地方?”

“我?嗯……温暖的地方吧,最好有棵大梧桐树,树下埋了各种不同的酒,四周就种一种飘散着淡香,却能让人沉醉的白花,最好附近再有个人族的村子,有些烟火气,闲来无事还可以去消遣,大概就这样……”

扶风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这么多语,人家不过问了一句,自己就一股脑把心底话都吐了出来。

战国闭目着,道:“挺好的。”

虽然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扶风却觉得愉悦,好像受到了什么肯定。

他眉间舒展,看了眼战国的方向,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东西在他黑发中闪着红光,他好奇的指着那东西问道:“你发间的玉在发光啊?”

只是还没等战国回答,那东西竟然自己动了,顺着扶风的手指一路到了他的发间。

“嗯?这……怎么回事?”

扶风将东西拿下来,就见一块特别小巧玲珑的红玉,它竟然能自己变幻形状,倒是难得。

“似玉非玉,又溢着灵气,是个好物件啊。”

扶风仔细端详着,说出了中肯的评价,却不想战国不知何时绷直了身体,竟然愣在了那里,看着他的眼中似乎还有些震惊茫然,连带着扶风都疑惑了。不就是块石头嘛,就算有灵气,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反应吧,难道是怕自己拿走不成。

扶风看他脸色愈发不对,便先将东西扔还给了他,若无其事地翻身下树道:“今日太晚了,我先回府了,负月君,回见。”

说完拍拍衣袍就走了,出去的时候穿过了那片他以为的花海。当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那不是什么花,而是一种红色的竹叶。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从未见过这么矮的竹子,这么细的竹竿,上面还长满了红色的叶子,今晚倒真算得上是开眼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诗是摘抄的白居易的诗,我觉得开头两句写的让人特别有感触,就放进了文里。

☆、风波 三

“扶风,你又上哪儿去啊?”云非瞅着一到傍晚总是不见人影的扶风,终于忍不住了,“你近日外出的勤啊,不会是在外面偷藏了人,每日都过去陪她吧?”

扶风不甚在意地接话道:“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还是我功力太浅了。”

云非却当真了般,惊奇道:“当真?你发间的赤玉是不是就是她送的?我说怎的突然多了个这么好的东西,快说,到底是哪家的英雄豪杰竟能融了你这冰疙瘩。”

说起这玉,扶风也是奇怪,本来看负月君对这东西很紧张的模样,想着或许是个传家宝什么的,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第二日战国又约他一起喝酒的时候直接把玉送给了他。扶风本来都一口谢绝了,负月君却十分坚持要他收下,扶风也不是扭捏的人,说了两句就收下了,从那之后便一直在他发间,成了他的玉饰。

扶风瞧他愈发认真的模样就觉得好玩,便故意吊着他,道:“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意思就是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

云非嗤鼻不屑道:“说的我多想知道似的,快走快走,挡着我和小麻烦晒太阳了。”

说完就在院子里铺好的毯子上躺了下来。

毕竟是蛇,常年都是低体温,所以得经常晒太阳,扶书又大多数时候由他照顾,便只能带着他一起晒,小麻烦便是他们给他取得小名。不过,说是一起晒太阳,一张毯子,云非一躺下就都占完了,扶书只能分到一点边角,看着特别可怜。

扶风眼中满是笑意,扶书这个小麻烦长得倒是挺快的,都能自己坐着玩东西了。

他上前蹲下摸了把扶书的头,然后附耳对他轻声道:“小麻烦精,一会儿多尿几次裤子啊,最好把裤子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给我闭嘴……”云非在身后笑骂着赶他,扶风这才潇洒离开。

只是路还没走远,就迎面碰上了经墨,她神色着急,一见着扶风就赶紧拦着他道:“刚刚是非根那边传来消息,星雨被龙族的人带走了,怎么办?”

扶风没头没脑的就得了这么个消息,不过也容不得他多想,当务之急是救人,便立即问道:“抓去哪儿了?天上?”

“你……不先问我为什么抓他吗?”

“这些事路上再说,先走。”

“嗯!”

扶风跟经墨一路赶到了是非根,发现这里却是一片宁静,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似乎没什么不寻常。

“业神君,诸元君,金长老请二位过去一叙。”

两人面面相觑,明白这是有事与他们交代了,便跟着大侍去了。

二人一进门就受到了金长老的笑脸相迎。

“来的正好,尝尝,我新得的茶。”

扶风和经墨也不拘谨,上位坐下后就端起茶杯仔细闻了闻。

经墨浅尝了一口,扶风却又放下了茶杯。他淡道:“是十晨,这茶难得,我只在师傅处喝过,没想到金长老这儿也有,只可惜,我不爱茶。”

金长老笑道:“不错,就是你师傅送与我的,我知道你不爱茶,早就给你备好了酒,尝尝吧,是刚从人间买来的。”

扶风爱酒,尤其爱人间的酒,只是现在却不是品酒的好时候,再好的酒他也有些兴致缺缺。

他抬眸道:“金长老就直说吧,我们还有事办,这番好茶好酒备着,我们却没心思细品,也是浪费了您一片心思。”

金长老眼神一深,也不再拐弯抹角,沉声道:“也罢,我要说的就一句——龙族,你们去不得,白星雨,救不得。”

“但是……”

金长老不容经墨说完,继续道:“经墨,我知道你们交好,但是这事旁人不能管,你们两更不能管。”

“为何?”

“你们知道的,再过五十年,族中要大选一次,将空缺的辅君、长老,将臣,子卿之位填齐,你们俩是必定会占一席之位的,但若是现在出了什么事,引起结果变动,可就得不偿失了。”

扶风与经墨面面相觑,这事他们也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再说,龙族又一贯自诩高贵,不容他人玷污,白星雨的事于龙族是件丑闻,你们去要人说不定反而会激的龙族杀之,最后还连累你们的名声,无一益处,所以这趟不能去。”

两人静静听完,脸色暗沉,最后还是扶风先开口道:“龙族好颜面,不管我们去不去,那白星雨是无论如何都要死了……”

“……”

金长老不说话,却点了点头,经墨诧异,去看扶风反应,却只见他好整以暇的起身,向前作揖,一如既往地冷淡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我一人去好了,白星雨于我和云非有救命之恩,这人情得还,至于经墨就回去吧,我一人去就足够了。”

“师兄,我……”

“你去了也只是拖后腿,倒不如替我看着风府,断了我的后顾之忧。 ”

经墨很少唤扶风师兄,这一唤倒是像回到了同门修行的时候一样,经墨又深知他性子,不敢多违拗,最后也只能嘱咐句:“那你小心。”便不情不愿的走了。

金长老目送两人走出门口,喝了口茶叹气道:“安先生,我尽力了,只是你的爱徒不喝你的茶,也不懂你割让爱茶的苦心啊,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茶香缭绕,喃喃自语间,金长老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他也是看着这些小辈长大的,要说给他印象最深的还是扶风。他尊师重道,有礼有德,是个谁见了都会夸的孩子。只是他从没见过一个如此冷漠的孩子,不是对人,而是对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一样的冷漠疏离,孤傲冷清,似乎什么都不上心不在意,永远在冷眼旁观。

对犯错的亲人能毫不犹豫的惩罚,对软弱无助的同门师兄弟没有一点同情心,反而对他说:“你做不好就是做不好,与我无关。”明明才两百岁,却像活了上万年的人一般清醒透彻,这也让他在一群喧闹的少年中十分显眼。不知为何,他当时只觉得庆幸,这孩子成为了安先生的弟子,不过他倒是发现短短几年,扶风的性子似乎变了。

经墨打探到白星雨可能被关在龙族的洪图山,扶风便立即借了金长老的飞天异兽,眨眼间,就到了这里。

洪图山以顶天的几十根石柱山组成,是龙族用来囚困那些灵力强大却犯了重罪的族人的地方,并由龙族的奇兽看守,想想白星雨竟然能被关在这种地方,也是一种荣誉了。

“白星雨?白星雨?听得见就应一声。”

扶风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只能边喊边找,只是这地方太大,要是这么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是谁?竟敢在这里喧哗!”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扶风感觉眼前的山都在摇晃,不一会儿,晃感消失,一条龙缓缓缠绕着洪图山柱,出现在了扶风面前。

其实说是龙也不是龙,而是龙族一种会人语,无鳞有鳍的奇兽,名叫蚩尾。

“我来找人。”扶风自如回应道。

蚩尾嗤鼻,“这里的人不是你能见的,无知小儿,速速离开!”

无知小儿?扶风就算是年少的时候都没被这么说过,这话听着真是令人不痛快。

他便道:“我不走又如何?”

蚩尾不悦皱眉道:“那就一辈子都别走了!”

说着便扬起头,身子弹起,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扶风闪身躲开,没想到这么大的身体竟如此敏捷。扶风差点被伤,怒气也成功被他激起。

易水寒一出,扶风就直攻他命门,却像是刺上了一块铁板,完全穿不透。他又催动口诀,但蚩尾身体太大,冰层还没冻住,他就扭动着身体,将冰块撞裂,纷纷抖落了。

“小子,我见你是龙族的人,不与你动真格,若再不见好就收,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扶风眼中的疑惑闪过,随后伸手抚向了头发,原来如此。

他收起了剑,停在了一柱山顶上。打估计是打不过了,他便道:“我就见一个人,见了他我就立马走。”

可蚩尾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它道:“你可知道这里困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若是他们之中随意一人跑了出来,那么不仅你我要死,这四方天地都要生灵涂炭!”

扶风皱眉,只觉得这些与他无关,他继续道:“我要找的人叫白星雨,前阵子才被关在这里的。”

“没有这个人,快走吧!”

扶风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手捏紧成拳,向前迈了两步,只觉得蚩尾是在敷衍他。便捏紧了易水寒要动作,却被人拉住了。

扶风回首诧异道:“负月君?”

正是苍梧战国,他刚才在风府外碰到了经墨,才听说扶风只身来了洪图山,怕他出事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将扶风向后轻轻一拽,护在了身后,对蚩尾道:“好久不见了。”

蚩尾明显顿了一下,旋即感慨道:“是很久了,苍梧战国,没想到你竟然成家了……“

扶风听着不解,去看战国,但是他一脸坦然,看着也没什么不妥,就听蚩尾继续说道:“想你当初年少轻狂,好战成性,整日只知修行,找四方之下的强者对决,还以为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话没说完,战国就打断了他,“我今日不是来叙旧的,就是来问些事情,你如实回答我就行……白星雨可在这里?”

蚩尾摇头,“没有,尽管我守了这里数万年,但这里面有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洪图山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看来外界还是挺安稳祥和啊。”那话语间竟然有些失望。

战国没理他,他要到了回答,扶风也听到了答案,他们可以走了。

可蚩尾却突然又叫住了他,“苍梧战国!”

战国回头,问道:“何事?”

却只听一声,“砰!”的巨响,一记重重的龙尾扫来,毫无准备两人被拍了出去。

那该死的蚩尾竟然还在笑!战国怒了,可随即心中一惊,他回头一看,扶风竟然已经掉进了洪图山中,他只得紧接着追上去,在他砸落地面前才堪堪接住。

☆、风波四

扶风没有受什么伤,至少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身体被龙尾扫了一道,有些不听使唤。

“你没事吧?”

“还好。”

同样被袭击,战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扶风心中竟略有些不痛快。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除了雾就是高耸不见顶的山,便问道:“可有出口?”

战国回道:“洪图山进来容易,出去难,我无法化成龙身,灵力也乱成了一团。”

扶风诧异道:“怎么会……”结果发现自己也用不了灵力了。

想想也是,若不如此,洪图山也不能成为龙族关押重犯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战国安抚道:“没事,这里我以前来过一次,大概知道出路在哪。”

扶风立即道:“那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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