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邹和并没有没脑子到在两个人还不熟的时候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所以他俩还是有然后的。
然后邹和笑眯眯地对男神道:“我们去吃早饭吧。”
本来并没有每天吃早饭这个良好习惯的任溪被邹和的笑容闪了一下,淡淡应答道:“嗯。”
任溪动作自然地扶上邹和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听邹和兴致勃勃地思考去哪个食堂吃早饭。
邹和盘算道:“我们先去旁边离得最近的四餐吃顿早饭,然后再去超市买点吃的偷偷藏在身上怎么样?我们属于病号儿,教官不会认真检查我们的。”
任溪回答简略:“吃什么?”
邹和喜孜孜规划:“两个煮鸡蛋,一个煎饼卷菜,再来一份粥怎么样?”
邹和看上去瘦瘦的身板儿不大,吃得倒是挺多。
北方的饭菜基本上量都很大,不像南方有的地方一点点东西都能装一盘子,Q市是个典型的北方城市,菜量往往大得惊人。
所以邹和是真的吃得挺多。
任溪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好。”
邹和把饭卡往任溪手里一塞,笑得很甜:“麻烦你啦。”
任溪淡淡道:“不麻烦。”
还没到食堂呢,饭卡就先塞过去了。
简直和还没结婚呢、存折就送上去了有异曲同工之妙。
任溪扶着邹和慢慢走到食堂,先给邹和买了他要的三样儿,然后又自己打了一份白粥慢慢地喝。
邹和嘴里塞满了煎饼和鸡蛋,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儿啊?低血糖应该多吃一点。”
任溪本来想说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是又想了想,要是直接这么说恐怕对面这人会长篇大论和自己论述一番吃早餐的重要性,于是便换了个措辞:“还不太饿。”
然而就算是换了措辞任溪也没有逃过邹和的长篇大论:“怎么会不饿呢?难道你在减肥?大男生减什么肥啊,再说你都那么瘦了……”
邹和说得唠唠叨叨,好险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任溪却笑了。
很少有人这样唠唠叨叨地关心他。
这小东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张嘴叭叭的停不下来,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却都很温暖。
用粥碗挡住嘴角的笑意,任溪又喝下一口白粥,咽下去之后才答话道:“那加个鸡蛋?”
任溪的回答让正在叭叭叭的邹和猝不及防,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啊?”
反应迟钝话唠的特点之一,就是会在对方忽然插话的时候反应不过来。
任溪又慢慢重复了一遍:“加个鸡蛋?”
邹和呆愣愣:“噢。”
任溪“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去买鸡蛋。
邹和还愣在原地。
他只是说一说,并不真的期待自己这个刚和任溪认识的陌路人能给任溪带来什么改变,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任溪真的又去买了食物。
愣完之后,邹和又笑起来。
真好。
任溪又买了鸡蛋回来,邹和这回没有再叨叨,而是低头安静地吃自己的早饭。
任溪向来没有说太多的习惯,更没有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习惯。邹和不说话,饭桌上就没有人说话了。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餐饭,又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备上,早早地到了训练场。
清晨,露水未干,训练场上人也不多,任溪和邹和来得挺早。
扶着邹和,任溪用早已准备好的纸巾把训练场外看台上的灰尘擦干净,才扶着邹和坐下。
看得邹和心生惭愧。
毕竟,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一般都是不擦地直接坐的。
坐下之后邹和继续没话找话:“你军训感想要写什么呀?我昨天抄好了一份儿,待会儿假装写写然后一交就可以了。”
任溪话接得没头没尾:“我是文科生。”
邹和没反应过来:“文科生怎么啦?”
任溪只好又解释道:“文科高中要修政治的。”
噢,政治。
邹和想起来就头痛,瑟瑟发抖,瞬间跑题:“我听说大学每个人都要修政治……”
任溪:“嗯。”
邹和:“我政治就没及格过……”
任溪轻笑起来,道:“我也不喜欢政治。”
邹和抱着脑袋哀嚎:“政治真的好难啊……要了老夫的狗命也学不会啊……”
任溪轻松道:“背背就行了。”
邹和:……???
这位大佬?背背就行了?
我的天啊这都什么玩意儿没有逻辑无法推理,难背的要命,你居然说背背就行了?!
邹和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和大佬怕不是一种生物。
邹和挣扎道:“背不会啊……我统考政治就是个C,刚刚及格的料,只能说得亏我不是江苏考生……”
任溪:……
统考政治这种东西居然还有人会得C,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任溪叹口气:“大学政治必修。”
邹和痛苦地抱住自己明显不太够用的脑袋:“你别说了。”
任溪安静闭嘴,然后掏出纸笔开始默默写军训感想。
邹和好奇地凑过去看。
任溪的字很漂亮,清秀挺拔,一笔一划都带着力度,一看就是练过的。
邹和想想自己那手典型理科生的狗爬……
他还是抱着脑袋,默默祈求一下自己的智商得到提升吧。
不出十五分钟,一张字迹漂亮的军训感想就在任溪手下诞生,目睹了全程的邹和除了目瞪狗呆就是目瞪狗呆。
瞅了瞅自己东抄一点儿西凑一点儿的蚯蚓字体军训感想……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大。
猪猪邹和惭愧地把自己提前写好的军训感想藏起来,并不想让任溪看到。
太丢人了。
任溪三两下写出一份军训感想,然后就无所事事地用手掌撑着下巴开始发呆。
邹和则在偷偷地用余光去看任溪。
任溪的面部线条有些锋利,呈现出一种骨骼感。他的眼窝相较于一般的亚洲人来说有点深,鼻子很挺,嘴唇则是薄的。不笑的时候他的嘴是抿着的,看上去有点冷漠。
但是你却不能说他不好看。
任溪很好看,只不过好看得很冷淡,让人生不起亵玩亲近之心。
然而总有一些人,天生自己就暖洋洋的,暖到根本不把别人的冷淡当一回事儿。
比如邹和。
心大如他这会儿偷摸瞅着任溪脑子净是一些“他好帅啊”、“他真的好帅啊”、“这种帅气是真实存在的吗”这种没有营养的话在疯狂重复。
看看眼睛,眼睛好好看;看看鼻子,鼻子好好看;看看嘴巴,嘴巴也好好看……
全然一个花痴,而且还是吹不出什么花样的无知型花痴。
花痴邹和花痴得太过明目张胆,以至于他渐渐忘记了要小心翼翼用余光看人,不出五分钟,他就变成了明目张胆地盯人。
这种直白的目光,只要任溪不是灵魂出窍留在这儿的只有一个肉身。就都能发现。
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任溪思索着难道是早上吃饭什么有食物粘在了自己脸上。
真,帅而不自知。
邹和一瞅见任溪开始动了就吓得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
毕竟自己是个小gay,万一邹和是个直男,被发现了岂不是很尴尬。
虽然只是纯欣赏美色而已。
任溪摸来摸去没在自己脸上摸到什么东西,只好拿出一张餐巾纸擦擦脸作罢。
邹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jpg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不过偷看了几眼而已。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任溪擦了擦脸发现脸上还是干干净净,就继续发起呆来。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他想发呆,可却偏偏不能安静发呆。
连长手背在身后,走了过来。
连长的脸上有一点笑容,看上去非常诡异。
一般来说,这些军训的教官都不会笑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连长和和气气地笑着,对邹和道:“这个小同学啊。”
邹和战战兢兢,心想莫不是要老子再写一两千字军训感想:“在……在。”
连长不到二十五岁的黝黑面庞被他笑出了一脸褶子:“会画画吗?”
既不多才也不多艺的邹和瑟瑟发抖:“不……不会。”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真的不会不要罚我多写感想啊。
连长用左手拍拍邹和的肩膀,右手依然背在身后,和气道:“不会画画,总会写字吧?”
邹和这回无法再反驳:“会……”
“那就好,”连长笑得褶子更深,他转头,又问任溪道:“那你呢?你会画画吗?”
小时候学过一年素描的任溪选择性忽视自己曾经的经历:“不会。”
连长用左手大气又大力地又拍了拍邹和的肩膀:“没关系没关系,简笔画总会一些的吧?小学生都会的。”
邹和:……
连长你和他说话干嘛要拍我!QAQ
好痛的!QAQ
小学生都会的俩大学生也不好说不会,只好默认。
连长这才笑容满面地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来。
赫然便是……
一张卷起来的白纸,和……
一盒水彩笔。
还是小时候常用的西瓜太郎牌的,一个小胖子顶着个中间秃顶的西瓜头。这种这么有年代感的东西,都不知道连长到底是从哪儿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