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不过这是废话,大夏天的阳光能不好么,不好的话对得起求神拜佛求日出的学长学姐么。
清晨的风也很轻柔。
邹和就这样不自知地开始发呆,任溪就这样自知地陪着邹和发呆。
时间走得很慢。
邹和在脑内已经对任溪进行了花式的吹捧与赞美,全部加起来怕是有好几份军训感想那么多,但在现实世界中,将将不过过去三五分钟而已。
而当邹和从发呆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扭头一看,发现任溪又开始发呆。
可以说是轮流发呆了。
看着发呆的任溪,邹和不自觉地笑起来。
他从兜儿里掏出一颗昨天喂给任溪的那种,香味浓烈道具备侵略性的柠檬味水果糖,吃了下去。
甜味从舌尖开始漫延,甜到有些发苦,甜到让人觉得呛。
看,和爱情多像。
当任溪从发呆状态当中醒来的时候,扭头就看到身边的邹和在专心吃糖,吃得眼角微弯,唇角也微弯。
甜蜜蜜的,自己就像一颗糖果。
任溪默不作声地从旁边拿起本来是带来写军训感想、但是却没有用完的一沓纸,悄悄用笔快速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画下来。
不过任溪刚画了没两笔就被邹和发现了,邹和凑过来就要看,含着糖模模糊糊道:“你干什么呢?”
任溪不动声色地将纸笔再次放下,严实遮住邹和的视线,淡淡一笑:“没什么。”
他俩才认识两天,也不太熟,纵使邹和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接着追问。
邹和也没在意,毕竟有些人生来心大:“噢,你吃糖不?”
吸取昨天的教训,今天的邹和多带了几颗糖,这样子就算给别人吃上几颗,他自己也还有得吃。
然而邹和并不吃他的糖。
任溪拒绝道:“不用了,我不爱吃甜。”
邹和是真的不能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爱吃甜的人,心直口快道:“为什么不喜欢吃甜呢?糖多好吃啊,蛋糕也好吃,奶茶也好喝,还有各种点心也好吃。”
“单纯不怎么喜欢罢了,”任溪笑笑,道:“那你又为什么喜欢吃甜呢?”
“这……这有什么为什么啊?”邹和开始卡壳:“糖好吃啊,吃甜的也心情好,还、还……”
傻孩子连第二个理由都编不出来,完全忘记了一开始是自己在问任溪为什么不喜欢吃糖。
任溪也不为难他,笑笑撸了把邹和脑袋上的毛儿,道:“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有的人喜欢吃甜,有的人不喜欢,就像有的人喜欢吃辣,喜欢到无辣不欢,没辣就不想吃饭,而有的人闻见辣子的味儿就想躲。个人口味,我只是恰巧不喜欢吃甜而已。”
“这样,我也喜欢吃辣啊。”说完这句邹和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脑袋毛儿被人撸了:“你干嘛摸我头?”
任溪:“……看你可爱?”
邹和:……???
这个人怎么回事!昨天还那么冷淡!今天就开始骚话连篇!
作为一个小gay来说这种简直太刺激了好吗!
更何况任溪还正是邹和喜欢的那种类型。
邹和忧愁地看着任溪,在努力分辨他到底是个gay还是个直男。
如果是个gay,那他不应该这么撩同性,除非是花花公子那种。如果是个直男……现在的直男也太撩了吧!
难道真的是个花花公子?不像啊气质那么清冷干净。
可是人不可貌相啊,演艺圈那些长得非常清纯玉女的女明星还被爆什么出轨家暴嘞!上次不是还有新闻传言说有个女明星和老公互相家暴还打断了老公的锁骨?
嗷嗷嗷嗷嗷嗷真的好特喵的纠结啊!
可是不管是不是gay,这样摸人家的头发都有点不合适吧?!
邹和决定进行严正抗议:“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摸我的头发。”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娃娃脸是……凶不起来的。
就算凶起来了也是奶凶奶凶的,根本起不到威慑别人的作用。
他自以为的“严正抗议”,落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气鼓鼓鼓着小肥脸蛋儿,瞪着小圆眼睛,在……
说搞笑好像不太合适,但是真的还挺好笑的。
简直就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的柯基,弱气地冲你汪汪两声,大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就让人很想rua它的头。
柯基邹和看任溪有点忍笑不住的趋势,更加悲愤:“说了不要摸别人的头,这样子很不好耶,我已经够矮了,万一你把我长高的机会给摸没了怎么办!”
简直就是自曝其短。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而其他军训的同学们已经被教官的哨子呼唤着集合了。
一个个都站得特别挺,生怕教官过来就是一顿对你从肉体到灵魂上的辱骂。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一个教官,到底是从哪里学来那么丰富的骂人词汇的。
只怕中文系的学生在骂人方面,造诣都没有一个学理工的教官深厚。教官骂人,花样从来层出不穷。
邹和刚刚和任溪“严正抗议”完,还没有来得及等到任溪的回答,就看见自己的好舍友胖子杨呼哧呼哧从他们旁边跑过去。
气喘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与世长辞。
跑步,是每一个胖子最深的痛。你永远也不知道,同样是跑个八百一千米什么的,胖子受到的折磨是旁人的多少倍。
胖子杨艰难地一步步跑着,当他路过邹和的时候,竟对因为断腿而有资格坐在看台上的邹和,产生了浓浓的嫉妒之心。
真的很浓,比奶油浓汤还浓。
妈哒,好想骨折的是自己。不如……我也试试?还是算了骨折了好痛的。
但是痛得过跑十圈吗?好像痛不过。然而我应该怎么把自己的腿弄断呢?
还是算了算了,军训只训十几天,而骨折要痛几个月啊!划不来啊划不来。这么看还是邹和比较惨,我还是继续跑圈吧。
唉,老婆,我真的为了你受大罪了……
就算是在跑圈的时候,胖子杨也不忘想着自己的老婆。
非常顾家了,简直新时代好男人。
邹和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子杨喘得像是爬了雪山过了草地,干巴巴对任溪道:“那是我室友。”
任溪看一眼胖子杨,心里很是困惑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可以负担那么多的肉。但是这种问题只要出口就是非常不礼貌的,不管是不是对着本人说的。
他只能答道:“嗯,我昨天见过的。”
这话,虽然说者无意,但是听者有心。
在任溪看来,他就是简单陈述一下他昨天和胖子杨见过面的事实而已。但是在邹和看来……就觉得说得和小情侣见舍友似的了。
少年,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儿多。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在地铁上碰他一下他,他就能想到以后孩子要上什么幼儿园了。
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大概也都是一个性质了。
忍不住嘴角要上扬上扬再上扬的邹和,顺水推舟继续聊天道:“我还有一个舍友,特别瘦。”
任溪不以为意道:“现在大学生不都挺瘦的么。”
邹和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他真的特别特别瘦,比一般的大学生还要瘦得多。”
任溪沉默了:“那得多瘦。”
邹和思考了一下,发现以自己贫瘠的语言实在是无法道出小眼镜儿李多多竹竿身材的精髓,遂大而化之道:“反正就是真的特别瘦。”
任溪:“嗯。”
生怕任溪不信似的,邹和急吼吼挽尊道:“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指给你看看你就知道有多瘦了!”
任溪:“嗯。”
除了“嗯”,任溪也实在没啥好说的。
难道要再摸一摸邹和的脑袋然后说“我相信你”吗?那也太奇怪了,又不是再拍偶像剧。
毕竟我国偶像剧只能出现男女主角,他俩超出范围了。
邹和讪讪道:“真的。”
任溪轻声道:“我也没有说不相信你。”
邹·表达能力差出天际·和,成功满血复活。
可见有的人,真的是非常好哄了。不过如果你长着一张好看的脸的话,那么大部分人都会变得非常好哄。
不得不说任溪真的是正中邹和的审美红心了。
他好看,说什么都对——这大概就是邹和唯一的想法了,非常没有节操,非常没有原则。
要什么原则,好看就是原则。
非常没原则的邹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胖子杨,非常不幸地,带着他的两百多斤肥肉,摔倒了。
按照声音的凄厉程度判断,好像还摔得有点儿惨。
邹和一扭头就看见他的亲亲好舍友摔了个狗啃泥,四体扑地。别的地方都有肥肉护体,估计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他的下巴颏儿还好不好,虽然胖子杨拥有着每一个胖子都有的标配双下巴,但双下巴能不能在他摔下去的一瞬间护住他的下巴颏儿还很难说。
胖子杨摔得惨,不止邹和看见了,他前面的那个班也看见了。
虽然迫于教官淫威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扭头去看,但听到惨叫,正常人怎能忍住不回头看?
所以就算教官在前,他们也只是扭头幅度变小了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