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军如洪水一样奔流”。上午九时,拿破仑在疯狂的“皇帝万岁”呼声中乘马进入德累斯顿。上午十时,近卫军到达了,他们在过去四天之内,已经行走了120英里。到晚上,维克多和马尔蒙也赶到了。
当我们审视这一迅速的变化时不禁有这样的感想:如果拿破仑当初能够不变初衷,派旺达姆去增援圣西尔,则很可能集中他们二人的兵力,可以使德累斯顿坚守到8月28日为止,这样则佩尔拉的迂回运动可以不至于中途变计。在拿破仑的亲自指挥之下,击毁波希米亚军团应该是已成定局。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虽然他亲自赶往德累斯顿足以挽救他的主要基地,可是命令旺达姆单独向佩尔拉前进,却终于失去了胜利。如果他曾派维克多或马尔蒙两军中的一个去增援旺达姆,那么也许就可以赢得另一个“耶拿”,使他再度变成欧洲的主人。这种可能性也足以表示这次休战对拿破仑而言,并不像多数史学家认为的那样大错特错。
当拿破仑转向布吕歇尔时,施瓦尔岑堡开始向莱比锡进攻,以求切断法军交通线,因为他误以为这是拿破仑的生命线。8月20日,当他听到拿破仑去兹塔的消息,担心他会向布拉格前进,便挥动他的人马转向德累斯顿,于8月25日到达该城之下。
第二天他决定在下午四时攻城----信号为三声炮响。26日上午,奥普俄三国的君主(法兰西斯,腓特烈和亚历山大)也都赶来看他准备,上午九点钟时,从雾中传来“皇帝万岁!”的呼声,使他们大吃一惊----拿破仑又来了!于是他们立即召开了一次战争会议,经过冗长的辩论,终于决定撤退。可是此时不知是谁放了那个号炮,于是没有进一步的命令而攻击自动开始了。
虽然拿破仑手里只有70,000人,面对着150,000人的敌军,但是他却很轻松地把他们击败了。(注:约克对这次作战曾这样评论:“这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虽然数量和士气都是重要的因素,可是一个人的天才却足以胜过它们”。)当战斗在下午九时结束之后,马尔蒙和维克多也赶到了。此时,旺达姆已经在肯尼格斯坦渡过了易北河,并且把沃尔顿堡的尤金亲王所指挥的联军支队逐回到彼德森林。
27日,拿破仑的计划是钉住敌人的中央部分,攻击他的两翼,将他们逐入山地,而旺达姆则进向特普里兹以阻塞他们的退路。上午六时,在大雨如注之下,会战重新展开。联军左翼实际上被完全歼灭,法军俘获了13,000人以上。到下午四时,联军开始撤退。拿破仑全身透湿回到德累斯顿,认为会战在明天还要继续举行。那一夜,他匆匆的写了三行信给巴黎的康巴西里斯:“我是如此疲倦和忙碌,所以无法多写。巴沙罗公爵可以为我代笔。一切进展都很顺利。”所以以往史学家们认为他已经是“疲惫无活力”,由此即可知其不尽然。
28日清晨,法军开始追击,由拿破仑亲自统率,到处都是被丢弃的兵器,还有许多其他情形都足以使他确信敌军已经被击溃了。因为他感到不舒服,所以坐上马车回德累斯顿休息,而把追击的任务交给他的军长们去执行。有许多人批主他在28日不够活跃,这就是一个合理解释。下午四时,他命令旺达姆----此时在海伦多夫----向特斯岑、奥西格和特普里兹压迫,打击敌人的背面。下午八点三十分,他得到两个坏消息:麦克唐纳在凯茨巴赫被布吕歇尔击溃,损失了15,000人(被俘)和一百多门炮。此外,乌迪诺失败的消息也被证实了,他已经损失了3,000人。
29日,当拿破仑仍在德累斯顿时,旺达姆已经前进到了库尔姆,8月30日上午八时,当他正想击退一个俄国军团的时候,突然背面受到攻击,全军被击溃,被俘者达13,000人之多,包括旺达姆本人在内。当31日上午二时拿破仑获得这个失败的消息之后,他无语地望着地图,心里想这已经是决定命运的时候了。
沙皇的副官布图林上校说:“库尔姆之战把本来已经遍布波希米亚谷地中的失望气氛一扫而空,变成了万众欢呼的声音。”因为自从这一战之后,整个日尔曼都为之震动,而且也确定了奥地利对三国同盟的效忠。
似乎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虽然连遭挫败,却并没有使拿破仑放弃占领柏林的计划,这是一个重要因素,使他的战略受到牵制。因为急于想阻止北面军团前进到易北河上,他命令内伊代替乌迪诺,并于9月2日命令内伊在6日前进到巴恩斯,而在那一天他自己也应该前进到路科考以支援他,然后再从巴恩斯前进到柏林,在9月9日或10日占领该地。可是到了第二天,拿破仑又被迫放弃这个计划中他自己所担负的部分,因为他接到麦克唐纳的紧急要求,他在波伯河上正遭受严重的压迫。
9月3日,拿破仑又从德累斯顿到了包岑,催促麦克唐纳的残部向霍彻克赫前进。布吕歇尔从法军攻击的激烈程度判断,知道拿破仑又在亲自指挥了,于是立即退走。这使拿破仑不禁暴跳如雷。
6日,圣西尔又送来警报,使拿破仑不能不赶回德累斯顿。8日,他在德累斯顿又听到一个坏消息,说内伊于6日在登纳维茨遭受了一次惨败,损失了22,000人,其中有13,000人被俘。虽然如此,圣西尔却说拿破仑还是能够保持冷静态度,好像是讨论在中国发生的事情一样。
接着在其他联军的胜利之后,登纳维茨的胜利使蒂罗尔倒向奥地利,而巴伐利亚也决定背弃拿破仑。此时,哥萨克部队在汉诺威、哈尔兹、西伐利亚等地大肆活动。当他们到来之后,当地人民也跟着揭竿而起。整个日尔曼都起来反抗拿破仑。
9月5日,当拿破仑正在压迫布吕歇尔后退时,波希米亚军团又已经恢复力量,于是施瓦尔岑堡再次向德累斯顿进发。不过当他出发后又听到拿破仑回来的消息,于是立即退往特普里兹。10日,拿破仑向他进攻,但当他发现施瓦尔岑堡的阵地太坚强无法攻下时,遂留下圣西尔监视它,而自己回返德累斯顿。
四天后施瓦尔岑堡又再度前进,而拿破仑却前往佩尔拉,并且在9月17日和18日亲自侦察联军阵地。正当此时,他又接到内伊一个“言之过早”的报告,说贝尔纳多特已经率领八万人在罗斯兰渡过了易北河。21日,拿破仑回到德累斯顿,次日他率领近卫军会合麦克唐纳,逐退了布吕歇尔,后者退到了他在包岑附近的既设坚强阵地中。当他面对着这个阵地时,他突然的又获得了内伊的过火的报告,说贝尔纳多特在瓦顿堡的易北河上已经架好了桥梁,于是他决定放弃易北河以东的一切土地,除了一些桥头阵地以外,并命令麦克唐纳也撤到西岸。这是迫于当时情况而不得不如此。自从8月16日以来,他已经损失了150,000人和300门火炮,另有50,000名病员,而其余人员中还有许多处于半饥饿状态。9月23日,他写了一封冗长而详细的信给后勤部长达鲁伯爵讨论补给问题,在信中他说:“军队的营养很差。如果认为不是这样那才是自欺欺人。”虽然如此,到9月底,他还是可以在战场上集中起256,000人的兵力和火炮784门,不过其中有许多都是未经训练的新兵。
贝尔纳多特在到达易北河之后,就在罗斯兰和维顿堡以下的地方架桥渡河,9月24日他率领全军出现于瓦顿堡之前。布吕歇尔决定向北移动与他会合。施瓦尔岑堡则决心放弃对德累斯顿的作战而向莱比锡前进。10月3日,布吕歇尔率领60,000人在瓦顿堡击败了贝特朗的15,000人,并于次日渡过了易北河,同一天,贝尔纳多特率领76,000人,也在罗斯兰和贝尔拜渡河,前进到了莫德河。这个行动又迫使内伊退向德雷切希。
拿破仑可以集中他的二十五万人向北面攻击布吕歇尔和贝尔纳多特的联合兵力十四万人,也可以向南面攻击施瓦尔岑堡的约十八万人。因为他占有内线的便利,所以他的确有把他们各个击破的希望。所以并不象一般人想像的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事实上从战略方面来看,他还是掌握全局的主人翁。
10月2日,他把第二军(军长维克多,16,000人),第五军(军长洛里斯通,14,000人),第八军(军长波尼亚托夫斯基,7,000人)以及第五骑兵军都交给缪拉指挥,并且指示他,当圣西尔(第十四军,28,000人)和罗勃(第一军,12,500人)坚守德累斯顿时,他就应阻止波希米亚军团向莱比锡前进。在这个时候,拿破仑即拟亲率主力向布吕歇尔和贝尔纳多特前进,在施瓦尔岑堡未能到达莱比锡之前先把他们击溃。
现在就发生了这个战役中最奇怪的事件。在10月6日下午,拿破仑曾经与圣西尔作了一次长淡,特别向他强调说明防御德累斯顿的重要性。可是到了午夜,拿破仑又召见他,告诉圣西尔说他已经决心放弃该城,要他和罗勃一同北上。圣西尔的回忆录中记载拿破仑的话说:“我可以确定会有一场会战发生;如果我赢了,我对没有把我所有的部队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会感到遗憾,如果我输了,把你留在这里也毫无用处,而对我的会战将毫无贡献。而且,德累斯顿在今天又有什么价值?”所以在7日,他命令圣西尔于10月8、9两日撤出德累斯顿城,可是十二小时之后,拿破仑又改变了决心,违反了他一向所重视的集中原则,又命令圣西尔留在原地不动。为什么呢?我们可以猜想得到的理由是因为他担心放弃德累斯顿会使萨克森倒向联军方面。
10月8日,拿破仑在莱比锡以东集中了十五万人的兵力。贝特朗在斯切尔丹构成他的右翼,而马尔蒙与拉托尔在杜加构成他的左翼。他认为布吕歇尔是在杜本,而贝尔纳多特在拿骚,这个猜想也是不错的,不过对他们的兵力却估计过低。9日,他向前攻击布吕歇尔,可是当他的先头部队进入杜本时,他们却发现布吕歇尔又溜走了。实际上,10月10日,布吕歇尔在哈里附近已经与贝尔纳多特会合,这却是拿破仑所不知道的。
对于这个玩弄他的老把戏,拿破仑感到非常恼怒,他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不能无限制的向北前进,因为他知道施瓦尔岑堡正在向莱比锡前进,而缪拉并不能够把他挡住太久。但如果他现在迅速的回过头来进攻施瓦尔岑堡,那么毫无疑问施瓦尔岑堡也会立即撤退。所以很明显,唯一正确的办法就是让施瓦尔岑堡前进,等他与缪拉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再象雷霆一样的打在他身上。
所有史学家都责备拿破仑不应在杜本徘徊不前,照本书作者的看法,这是一种误解。拿破仑把他的司令部设在埃伦堡,一直停留到10月14日。德·欧德拉本说,他看见皇帝在他自己房间里,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维恩说他老是关着房门召见他的将领。这些可能都是事实,不过在10月10日到10月13日之间,他还口授了62封信,这在他的《通信集》中占了四十二页之多。同时他也得知巴伐利亚降敌的消息。10月12日,他正式放弃了攻击布吕歇尔和贝尔纳多特的念头,通知缪拉说他已经决定向莱比锡前进,拟于10月14日在那里集中二十万人。同时他也写信给马里特,内容相同。14日上午三时,他命令部队开动。下午七时,他写信给麦克唐纳说:“毫无疑问,明天(15日)会受到波希米亚军团和西里西亚军团的攻击。”
14日正午,拿破仑到达莱比锡,从那里他可以听到南方传来的缪拉的枪声。那一天在列伯尔特-沃尔科维茨发生了此次战役中规模最大的骑兵战斗,但并无决定性结果。
15日上午,在缪拉陪伴下,拿破仑视察了整个战场,到了夜幕低垂时,法军的位置大致如下:第四军(贝特朗)在恩特里塔希;第六军(马尔蒙)在林登萨尔;第八军(维莱托)在马克里堡和杜森;第二军(维克多)在瓦赞;第五军(洛里斯通)在列伯尔特-沃尔科维茨;第九军(奥热罗)在茹克豪森;第三军(索汉)在莫考和杜本;第十一军(麦克唐纳)在杜加;第七军(列依尔)在杜本。近卫军作为总预备队,位于劳德尼兹和克罗顿多夫。第五骑兵军(赫利迪)在南段正面右方;第一和第四两个骑兵军(拉特尔和克勒曼)在中央后方;而第二骑兵军(塞巴斯坦尼)则在其左面。
在联军阵营中也发生了怪事。布吕歇尔在哈里,而贝尔纳多特则在他北面相距约十五英里,布吕歇尔希望在波希米亚军团从南面前进时,他们也从北面向拿破仑逼近。可是贝尔纳多特却害怕拿破仑,希望避免与他接触,而主张保护与柏林之间的交通线。结果是布吕歇尔单独前进,后来贝尔纳多特也只好勉强跟着走,最后还是到得太迟,赶不上16日的重要会战。
施瓦尔岑堡率领16万人于9月26日出发,但是行军速度极慢,直到10月14日才到达阿顿堡。十七天一共只走了70英里。他也不希望与拿破仑发生直接冲突,宁愿迂回而不进行会战。但是10月13日,他接到布吕歇尔的通信说:“现在三个军团已经如此接近,如果能够同时向敌人集中兵力地点进攻,则可能一下子把敌人击溃。”于是沙皇亲自指挥,派维特根斯泰因率领大批骑兵去搜索敌军。这就是与缪拉之间所发生的巨大骑兵战斗。10月13日,联军方面正忙着准备次日的会战,布吕歇尔奉命加速前进,以便在莱比锡西南面九英里处的马克兰斯塔特与波希米亚军团会合在。
1813年的莱比锡还是一个居民只有三万人左右的城市,周围都是古老的要塞工事,在工事外围就是郊区。在它的西面为普莱西河和埃尔斯特河,中间构成了水网,上面设有桥梁,最主要的桥梁在林登朗,道路由此通往梅西堡和威森维尔斯。在该城的北面有巴尔塔河,它在帕芬多夫村与普莱西河会合。南面为一连串的低缓山岭,最高的是加尔根堡。
联军的攻击计划是由施瓦尔岑堡拟定并由沙皇加以修正,内容如下:当布吕歇尔率领兵力54,000人向莱比锡西北前进时,另外有三支兵力,从西面和南面也向该城进攻。格莱率领19,000人攻击利德斯瑙并切断法军的交通线。梅维尔德率领28,000人向北前进到普莱西与埃尔斯特河之间的地区。维特肯率领96,000人在左翼普莱西河上负责攻击缪拉于10月14日占领的阵地,其中央位置在瓦赞。这种广泛的兵力分布结果形成了四个分别的战斗,在北面为莫克恩和利德斯瑙的会战,在南面为多里茨和瓦赞的会战。
关于第一方面,拿破仑尽管在写给麦克唐纳的信上曾经提到这一点,但他却不相信布吕歇尔会参加10月16日的会战。在这个战役中,他似乎已经丧失了精力和勇气,在1815年的战役中也是如此。10月15日下午十时,他写信给在林登萨尔的马尔蒙说,贝尔纳多特据报已经到了梅尔西堡,同时也可以看见在马克兰斯塔德有许多营火,于是他补充说:“这使我相信敌人不会沿哈里大道前进,而会取道威森维尔斯,以便在佩戈附近与波希米亚军团会合。”他的假设就是这样的,所以在10月16日上午七时,他指示马尔蒙把他的军移到莱比锡与列伯尔特-沃尔科维茨之间的中点位置,如果利德斯瑙受到攻击----拿破仑说“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他可以从那里救援,同时也可以向南运动。采取第二个行动的原因是拿破仑已经决定用麦克唐纳的军来迂回正面在瓦赞的联军右翼;并为了使这个侧击能确实生效,他就想起要马尔蒙去支援麦克唐纳。
对拿破仑而言,他的假设错了,这真可以说是不幸之至。虽然在10月15日到16日之间的夜里,马尔蒙从林登萨尔的教堂尖塔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远处布吕歇尔的营火闪闪发光,但是在接到上述命令之后,却还是勉强准备执行。他刚开始行动,布吕歇尔的前卫就已经把法军前哨逐出了拉德-维尔德、斯塔米恩和瓦伦等地。马尔蒙认识到现在已经不可能执行那个命令,于是回过身来在莫克恩和埃尔斯特河之间选择了一个防御阵地,接着他就向内伊求救,后者现在负责指挥整个北面战线。大约在上午十点钟时,内伊指示贝特朗率领第四军去代替马尔蒙。贝特朗刚出发就在途中受到阿利希从利德斯瑙发来的紧急求救呼吁,因为他正受到格莱的优势兵力攻击。贝特朗深知利德斯瑙桥梁对全局的重要性,立即赶往救援。他把格莱击退了。以后当索汉第三军从杜本赶上之后,内伊遂派其中一个师去支援马尔蒙,而其余两个师继续执行贝特朗的原定任务。当他们接近麦克唐纳之时,马尔蒙的情况又变得十分危急;于是一再派人来恳求他们回去。所以结果就如维恩所说,这一整天中,他们奔走于两个战场之间,连一枪都没有放。维恩说:“在皇帝眼中看来,这是那一天最大的不幸”。
在莫克恩,马尔蒙受到约克军的猛烈攻击,这个村落曾经一再易手,但最后到下午五点钟,在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之后,约克终于在该村站稳了脚跟,于是马尔蒙退往哥里斯和欧特里希。日出后不久,拿破仑与缪拉一同骑马到了加尔根堡。这个上午寒冷而阴雨霏霏,地面上盖着一层厚雾。直到九点钟雾才开始消散。于是三声炮响表示联军开始攻击了。接着双方开始了猛烈炮击,一连打了五个小时都没有停下来。
在炮兵掩护之下,联军分为四个纵队,沿宽广正面前进,这是一个要命的兵力分配,因为彼此都看不清楚,所以他们的攻击是毫不协调的。沃尔顿堡的尤金前进到了瓦赞,在那里发生了激烈的肉搏战,直到上午十一时为止。最后,他的人马还是被赶出了该村。在尤金左面,克莱斯特向马克里堡冲锋,但在那里被法军炮兵阻住了;在尤金右面,戈萨科夫前进到了列伯尔特-沃尔科维茨,也一样被炮火击退。这个撤退又使他与克勒瑙纵队之间现出一个缺口,后者于上午十时,已经向大波斯拉前进。最后,在普莱西河与埃尔斯特河之间,梅维尔德也被击退,并被迫转入防御。
上午十一时,法军的位置大致如下:波尼亚托夫斯基守住了马克里堡、孔尼维茨和多里茨。奥热罗在杜森支援他。维克多扼守列伯尔特-沃尔科维茨,莫迪尔和乌迪诺各指挥两师青年近卫军充担预备队。老近卫军则在加尔根堡后方,而麦克唐纳在霍兹豪森等待马尔蒙到达。此时,德罗特已经奉命在瓦赞与列伯尔特-沃尔科维茨之间,集中150门火炮准备进行决定性的攻击。
拿破仑的意图是想用他的全部骑兵(除塞巴斯坦尼的军),在古登戈萨地区突破敌军中央部分,然后乘着混乱用步兵纵队来进行攻击。此时麦克唐纳和跟在后面的索汉就打击在联军的右翼上,把他们向已经碎裂的中央逼去。
下午二时以前不久,拿破仑已经不能再等索汉到达,下令进攻。在炮兵掩护之下,缪拉率领骑兵一万到一万二千人猛冲向前,步兵则集中他们后方。麦克唐纳则进向色维尔萨因。
最初缪拉横扫他前面的一切,当者披靡,一连冲散了两营步兵和俘获26门火炮。如果步兵能够立即跟在马蹄后面前进,那么这场会战可能已经获得胜利。但是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然北方远处传来轰鸣声。贝蒂尔认为是远处的雷鸣,可是拿破仑却立即听清了这是炮声。他转过马头向莫克恩方向飞奔而去。可是在瓦赞方面,此时却正需要他在场督战,他一走之后,一切都丧失了重心。
这时缪拉已经深入到古登戈萨南面,维克多已经进入了奥恩汉的牧羊场,乌迪诺正在向克罗本前进,莫迪尔正在向大学树林前进,洛里斯通向古登戈萨前进,而麦克唐纳也向色维尔萨因前进,但是此时联军方面也已经召集了他们的预备队。缪拉的马匹现在正遭到轰击,而侧面也受到俄国骑兵13个中队的攻击。洛里斯通的军也被击散,向德罗特的炮兵阵地退却。在法军方面,这种混乱逐渐扩大及于全军:维克多被迫放弃了牧羊场,乌迪诺也被迫退出了色维尔萨因。在法军右翼,梅维尔德已经渡过了普莱西河,并进入多里茨,但被击退,他本人也被法军所俘虏。
这次战斗结束之后,拿破仑命令把他的御营设在斯托特里兹的干潭内,照惯例周围由老近卫军围护。于是他召见被俘的梅维尔德将军,这本是他的熟人,从梅维尔德方面他才知道巴伐利亚的维内德将军已经在茵河与奥军携手,并在准备进攻法军在马因斯和法兰克福的交通线。这个消息使拿破仑认为必须退却,为了争取时间,他决定把梅维尔德送回联军司令部,并请他转达一个谈判休战的建议。自然这不会有什么结果。
现在拿破仑决心退却,照我们看似乎已经毫无疑问,因为在下午七点,他已命令贝特朗率领第四军准备出发,以确保在梅尔西堡、弗莱堡、威森维尔斯、柯森等地的萨尔河和恩斯塔特河上的渡口。而莫蒂尔则率领两师青年近卫军来接替他在利德斯瑙的防务,不过也似乎可以看出,他一直等到10月18日才真正打算实行退却。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他现在手中仍然还有十六万人的兵力,若能在10月17日向莱茵河上前进,虽然这是自动放弃了日尔曼,但却毫无疑问仍然可以确保法国东疆,这比他以后在1814年的处境好得太多了。
10月17日,只有零星战斗,双方都准备明天的行动。18日上午二时,雨仍在下,法军从他们的营地中撤出,开始向孔尼维茨-多里茨-普罗布斯希达-茹克豪森-霍兹豪森-兹维朗恩多夫-庞斯多夫-希内维尔德一线退却,此后再沿着巴尔塔到帕芬多夫和哥利斯。列依尔的军于该日达到。
也和法军一样,联军在17日这一天留在原地不动以等待柯罗里多、贝尔纳多特和本尼格森到达。当他们到达之后,联军兵力可以增加到295,000人和1,466门火炮。施瓦尔岑堡18日的行动计划是准备分为六个攻击纵队:黑森伯格亲王攻击罗斯尼格,巴尔克莱攻击普罗布斯希达,本尼格森攻击茹克豪森-霍兹豪森,布吕歇尔攻击莱比锡东北,格莱攻击利德斯瑙,贝尔纳多特则在他与布吕歇尔之间。
17日下午21时,拿破仑命令把他的总部移到斯托特里兹的烟草工厂中,三个小时之后,他乘马往普罗布斯希达,由那里转往劳德尼兹去与内伊元帅会晤。他在劳德尼兹一直停留到上午五时,然后再前往利德斯瑙,依照唐恩的记载,他曾经命令在那里架设额外的桥梁。
上午八时,他回到斯托特里兹,正在吃早餐时,敌方的火炮开始发射。他立即命令贝特朗向萨尔河上进发。直到下午二时为止,法军的前哨还只是缓缓的被击退,联军极小心的前进。只有黑森伯格亲王率领的左面纵队,在多里茨和杜森经过了激烈战斗,并将两地攻占。接着他前进到孔尼维茨,但被波尼亚托夫斯基的波兰部队击退。巴克莱在前者右面等待本尼格森的到达。后者还落后很远,正在缓慢前进。但是仍没有贝尔纳多特到达的消息。此时在利德斯瑙,贝特朗已经完全击败了格莱,并挺进到了威森维尔斯。
下午二时,在罗斯尼格周围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但是奥热罗和波尼亚托夫斯基仍然坚守孔尼维茨,而在普罗布斯希达,维克多在洛里斯通支援之下,也一再击退巴克莱的纵队。巴克莱屡次突击都不能成功,随后奉到施瓦尔岑堡的命令,才改取守势。此时本尼格森因为数量比麦克唐纳占优,经过激烈战斗之后,占领了了霍兹豪森和茹克豪森。他再前进又占领了柴维劳多夫,但是在斯托特里兹还是被击退了。于是贝尔纳多特终于在他右方出现,下午三时,他们二人合力攻下了莫尔考。在强大炮兵火力支援之下,包括波古上尉的火箭炮在内,他们又向庞斯多夫进攻,也把它攻下了。不久,拿破仑又用青年近卫军和老近卫军将该地夺回,在发现无法据守后又自动撤出。内伊也把他的右翼撤到色尼尔豪森和斯图兹。正撤退时,列依尔的两个萨克森旅和一个野炮连,本来位于希勒尔豪森正面,现在却开始投降敌方了。当他们通过时,法军骑兵还以为他们是向前进攻,不禁向他们欢呼。
虽然孔尼维茨、普罗布斯希达和斯托特里兹三个据点仍在坚守之中,可是到了傍晚,其他各点的法军都已经被迫退到莱比锡的城郊。马尔蒙已经被赶出了谢尼菲尔德,退到劳德尼兹,在下午四时,内伊和索汉也都已经负伤。到此时拿破仑才认识到此地不可再留,所以当夜幕低垂之后,他就在营火下用他习惯的精确态度,开始口授撤退的命令。这个命令本身已经遗失,但是它所规定的行军序列却是大致如下:老近卫军领先,接着就是乌迪诺所率领的两师青年近卫军,第四骑兵军,第一和第二两军,最后是第二骑兵军。以上各部队在其余兵力掩护下,应立即经过利德斯瑙开始撤退,直到下午八时,拿破仑还留在野战营之中,以后才回到莱比锡城内,留宿在普鲁士旅馆。他在那里与巴沙罗公爵(即马里特)一同工作到深夜。
布吕歇尔在黄昏时才知道贝特朗已经在向萨尔河行军,于是也立即命令约克军开始行动,占领了梅西堡和哈里。当10月18日的战斗停止时,还是没有获得决定性战果。法军仍守着从孔尼维茨到普罗布斯希达、斯托特里兹、克罗顿多夫、劳德尼兹一直抵达莱比锡城北之线,而在西面,拿破仑的退却线也依然畅通无阻。关于这一夜的情形,道伊列斯基有下述生动描写。
“夜幕垂下,天空照耀得通红。斯托特里兹、谢尼菲尔德、多里茨和莱比锡城的郊区,都已起火燃烧。我军(联军)方面充满了欢乐气氛,从各方面都有捷报传来,反之敌军则陷于混乱之中。他们的辎重、炮兵、残破的团队,几天没有吃饭的士兵,都挤在一块,因为莱比锡周围河上的桥梁不够用。当我们的炮弹落下时,在狭窄的街头上到处都可以听到无数伤兵的呼号。战场上,刚刚还有两千门火炮在那里怒吼,现在却已像坟墓一样沉寂。这种会战后的沉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怖,使人感到别有意味。”
18日黄昏,施瓦尔岑堡颁发次日作战命令。还是和他的惯例一样,完全是一个平行的攻击,仍然和过去的攻击命令一样,并没有企图集中在任何一点上。此外,除了布吕歇尔曾经采取前述步骤以外,也不再有任何切断法军交通线或准备追击的意图。
19日上午二时,法军留下前哨在孔尼维茨,普罗布斯希达和斯托特里兹等处,撤出了那些村落,麦克唐纳率领第七军和第十一军,共约三万人,奉命坚守莱比锡城以掩护大军退却。同时也命令在德累斯顿的圣西尔设法自行逃脱。
上午七时,联军继续展开攻势,不久又暂时停顿下来,以便谈判使这个城市投降,因为沙皇希望能兵不血刃攻下该城。上午九时,拿破仑与他的盟友萨克森国王道了再会,在混乱之中策马走过了利德斯瑙桥。当时的混乱情形,德·欧德拉本曾经有下述描写:“车辆、火炮、牛羊、妇女和兵员,伤的、死的和幸存无恙的都挤在一起。在这种混乱情形之下,连继续行军都已不可能,当然更谈不上自卫抵抗。”
在混乱之中,卡陶将军在距离桥头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只带着少数随从走过来。他以为是个普通人,等到走近时正想前去盘问,才知道正是皇帝本人。拿破仑还是保持着他冷静常态,似乎对周围的毁灭景象并不关心。拿破仑于上午十一时过桥,在利德斯瑙的磨坊里下马,口授了一些命令之后就开始熟睡。此时,沙皇的谈判也已破裂,于是在莱比锡的战斗开始爆发,法军和波兰部队在绝望之中仍然死战不休。
下午一点不到的时候,拿破仑仍在熟睡之中,虽然炮声并不足以惊扰他,可是一声巨响却把他惊醒了。一个工兵班长过早的把利德斯瑙大桥炸毁了,他的上校并不在场----正上前方去看是哪一个军最后渡河。这对法军的后方部队而言是一个惨重打击,因为另外那座便桥早已垮了。麦克唐纳、波尼亚托夫斯基和许多官兵都跳入河中。麦克唐纳侥幸到了西岸,而那位英勇善战,刚刚在战场上晋升为法国元帅的波兰亲王却不幸淹死了。不久,在埃尔斯特河东岸上的战斗就以法军全面投降为结束了。
20日,败军主力在威森维尔斯渡过萨尔河。23日进入了埃尔弗特,在那里一直停留至26日以补充给养。在埃尔弗特,拿破仑知道维内德亲王率领四万人的巴伐利亚部队,在哈南挡住了他的退路。他一点都不在乎,领兵直向维内德前进,在10月28日到31日之间,把他打得惨败,使其损失超过9,000人。拿破仑一直通过法兰克福前进,于11月2日到了马因斯。他在那里停到11月7日,然后返回巴黎,于11月9日到了圣克劳德。两天之后,圣西尔在德累斯顿投降了。这个战役如此方告结束。
10月18日的损失数字并无确实的统计;可能双方都在25,000人左右。在10月16日到19日之间,联军的死伤总数估计约为54,000人,而法军则为38,000人,如果把俘虏、医院中的伤兵和逃亡者都计算在内,那么这个数字可能要加倍。联军所获得的战利品十分可观,包括二十八面军旗、325门火炮、900辆弹药车和40,000枝步枪。在法国的将军有六个战死,十二个负伤,将官被俘共三十六人,包括洛里斯通和列依尔在内。此外维恩还告诉我们说,在10月18日那天,法军一共发射了95,000颗炮弹,而在10月16日到19日之间,又再加上200,000颗。在10月19日,法军炮兵所余炮弹只有16,000颗了。
德·欧德拉本说:“在他一生之中,这还是第一次,这位法兰西的领袖在文明的欧洲中心,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敌人击败了。换句话说,他已经丧失了一个决定性的会战。”这一次是一点借口都没有,既没有波兰的烂泥,也没有俄罗斯的严冬。他已经输掉了第二个“特拉法尔加”之战,这次是在陆上。他的主动权已经丧失了。
虽然他忍受着这个震动,充分表现出其英雄本色,但这却是一个致命打击,使他的元气永远无法恢复。联军的胜利已经在欧洲历史上点燃了新的烛光。胜利之前与胜利之后是完全两种局面。欧洲大陆上到处都是欢呼声,正好像雷班托之战以后的情形一样。到处都展开了反对拿破仑的激烈宣传。
可是这个“民族大会战”,今日看来还具有更深远的影响,这是英国体系的胜利,现代普鲁士从此兴起,而法国开始衰颓。此外,个别国家之间的斗争已经逐渐成为过去,这种原始性的冲突不久即将为世界性战争所取而代之。
拿破仑的战略是失败了,不仅是因为他的工具不适当,或是因为他的假设有错,而主要原因却还是他的政策已经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精神。他的目的是想建立一个世界性的大帝国,跟着过去那些伟大征服者的脚迹前进。可是时代已经改变,欧洲已经不再是一盘散沙,许多民族都已团结起来,从而形成一个个结晶化的民族国家。它们各自分道扬镳,使他的个人神化主义的假定无法实现。
在耶拿会战中,拿破仑不仅毁灭了一个封建陆军,而且也肃清了封建观念的一点最后的余烬。从这些灰烬之中,却产生了新的民族性陆军,终于在莱比锡会战中把他自己击败了。在埃尔斯特河边的战场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现代欧洲却从此脱出了中世纪的蜕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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