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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作者:宗良煜 当前章节:7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3

“上帝之约”说:这应该是人类的最后一场战争。

假如安德斯·布莱真是全能的上帝,或者假如事实恰如“上帝之约”所说,那么,这人类的最后一场战争颇具特色。

这已是12月7日凌晨5时。

“新郑和”号的接待室里,劳埃德·凯斯特勒和穆丽尔即将在焦躁不安中结束这个不眠之夜。他们的眼睛里就像那些参战的官兵一样,布满了血丝。

“天哪,劳埃德,现代战争原来是这个样子。”

“如果这可以叫做战争的话,亲爱的。”

从郝海良将军的舱室回来后,二人就不时这样站在舷窗前。他们打开舱窗,好象是为了看清楚什么。海风抚面,在他们的感觉中,这风再也没有了海洋的清纯和亲切,夹杂着浓郁的硝烟气息。

“新郑和”号并非硝烟弥漫。眼下的飞行甲板上,只有战机往返两次的起起落落,声音震耳却短暂。这些出征或回师的飞机都是那么行动敏捷,有条不紊,好像是在进行一次轻松的军事演习。

劳埃德和穆丽尔长久地站在舷窗那里,偶尔说几句话,似乎谁也没想到或者说不愿提起这样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如果一旦“新郑和”号被导弹击沉,他们怎么办?

穆丽尔只是问过一句十分近似的话:“亲爱的,你说,中国和美国谁能打赢?"

“天知道。”劳埃德的回答很干脆。

“那么,你希望谁赢?”

劳埃德给了穆丽尔一个长长的吻,“亲爱的,在我的记忆中,这是唯一一个令我尴尬的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穆丽尔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吻。

凌晨5时15分,这对年轻人被请上了“新郑和”号的舰桥。

这本是他们渴望但又不敢奢望的。谁有心情在战斗中请敌对方的人来观战呢,何况对于劳埃德这样精通舰船和武器的人来说,保密是重要的。当周强舰长亲自前来转达郝海良将军的邀请时,有两个念头刹时闪过劳埃德脑海:

“我还算是个有用的人……哦,我们的末日到了?”

周强的态度算不上十分友好,彬彬有礼可不乏敌意,这与之前见面时的态度判若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跟周强舰长来到舰桥,郝海良少将正双手卡腰面朝南太平洋。东方已经透出红晕,挣脱出夜幕的天空亮丽如洗。空气中没有浑浊更没有硝烟,平静的水面浮游着诱人的柔和。于是,中国将军的身影便显出了礁石般的坚定。

劳埃德和穆丽尔敬畏地静静站在郝海良身后,怕惊动他的沉思。郝海良的话缓缓传来,悦耳但却沉重的英语声调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你好,劳埃德先生,穆丽尔小姐,这是个美丽的早晨,对吗?”

“早晨好,将军先生。”劳埃德的回答很谨慎。

穆丽尔不是美国议员的儿子,“将军先生,战争结束了吗?哦,那这个早晨太美妙了!”

郝海良的高大身躯颤动一下,慢慢转过来面对了两位美国人。他的目光是湿润的,晨曦难遮他的一脸冷峻。

“可你知道吗,穆丽尔小姐,在这个美妙的早晨我的五个飞行员没有回来,还有‘天山’号上的十几个官兵……他们都像劳埃德先生一样年轻英俊,他们都应该得到你这样的姑娘的爱,他们的生活才……才刚刚开始……”

此刻,穆丽尔明白周强舰长的脸色为何那么难看,郝海良将军为何面对大海沉思了。他们在哀悼着自己的战士。她的眼里,海水中滴进了片片鲜血。

“也许……”劳埃德迟疑着,不知道自己下面的话是否合时宜,“也许,美国方面损失更惨重吧?”

郝海良点点头。这种点头同样很沉重,一如他的声音,“都是活生生的人哪。那些战舰的毁灭怎能跟他们生命的消失相比?一艘航母怎能比得上一个战士的生命重要?”

这一刻,劳埃德和穆丽尔才真正开始理解中国军人,理解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将军。

“我很难过,先生,”穆丽尔悲伤地说。她拿眼睛瞟劳埃德,仿佛他更应该说点什么。说什么呢?

劳埃德跨前一步,很像个请战的士兵,“将军,我和穆丽尔如果能为你和你的军舰做些什么的话,也许……也许内疚会轻一些,请允许……”

郝海良摆摆手,慈祥和霭地望着两个美国青年,“你们是没有什么错的,就像那些普通的美国官兵一样……当然,我希望你们能为我们,不,是为中国和美国做些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

“关键时刻?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么?”穆丽尔惊讶。

“我们根本就不想开始!”周强冷冷地说,“可你们那位阿布索伦将军,不,是你们美国政府愿意打,愿意让那些无辜的官兵们送死!”

说着,周强在郝海良的点头示意下递给了劳埃德一沓数据资料的图像。显然,这是“新郑和”号的C3I处理系统提供的。

“噢,这是秘密资料,我……我看合适吗?” 劳埃德显然是位很懂保密的人,当一眼看出这些材料是双方战况统计时,他犹豫。

郝海良说:“这是我让周强舰长专门为你提供的。你应该知道这些,做为这场战争的历史见证人,你多知道些有好处的。”

“谢谢。”

劳埃德用感激的目光去浏览材料,穆丽尔也好奇地伸过头来,不时发出轻声的感叹。

卫星和雷达资料证明,在已经结束的两轮战斗中,中国方面共损失了八架“劳动者”式攻击机,五名飞行员阵亡或者下落不明;护卫舰“天山”号被导弹击沉,至少有十五人伤亡,其他舰员正乘救生艇赶来“新郑和”号; "东方”号巡洋舰被一枚F—15S型“鹰”式战斗机发射的导弹击中主甲板,受创但不重,现在已能继续投入战斗;科学考察船“新星”号安然无恙。

劳埃德边看边摇头,战争实在是太惨酷了。随即,接下来的数字更令他大惊失色。

美国方面共损失了十五架F—15S“鹰”式战斗机和十三架A—118V型“全息”式型隐形战斗机,除一名飞行员被“新郑和”号救起外,其他人下落不明;困守“新星”号的“丹弗”号驱逐舰被自己的导弹击沉;“新亚利桑那”号战列舰、“邦克山”号巡洋舰受中国反舰导弹重创,正在努力抢修;“海狼”号航母吃导弹最多,受创最严重,经抢救无效,于4时45分沉没……

“不,你一定是弄错了,将军,”劳埃德像是看到了一个科幻故事,大睁着眼睛拼命摇头,“你知道,先生,自从上个世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还没有哪艘航空母舰被击沉过呢。”

“那就是美国海军创造了一个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奇迹。”郝海良说。

“可除去‘海王’号,‘海狼’号是目前世界上最优秀的航母了!不,这不可能,即使是五枚导弹在它身上爆炸,也无法使它沉入南太平洋。”

“我不反对你这种看法,五枚导弹确实无法彻底摧毁它,”周强舰长冷笑着说,“可你要看清楚,先生,它吃了我们十五枚导弹。”

无需再争辩了,穆丽尔指着一组图像示意劳埃德快看。是卫星拍下的“海狼”号生存在海上的最后时刻,对军舰型号颇有研究的劳埃德已经无从分辨它的模样,云集着所有指挥系统的巨大岛形上层建筑不如飞向了何方,四个足球场大的飞行甲板只剩了半个足球队活动的面积,舰头已经被掀开,水火同时在主甲板上蔓延……最后一幅更是惨烈:“海狼”已不复存在的水面上,几十艘救生艇上挤满了官兵,水下还有一片又一片的人头在攒动……

“上帝啊,上帝!”劳埃德双手掩面,不忍再去目睹。

“所以,劳埃德先生,”郝海良严肃地拍拍劳埃德的肩头,“我请求你,再次劝告阿布索伦将军立即停止对我舰队的攻击!”

“可这不是美国军人的性格,包括美国政府。”劳埃德迟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是我们中国军人和政府的性格!”郝海良说。

劳埃德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我会尽全力的!”

“小周,带劳埃德先生去作战指挥中心。”

“是。劳埃德先生,请吧。”

劳埃德匆忙跟上周强的大步,连穆丽尔都顾不上了。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阻止阿布索伦,不要再自找没趣了。

穆丽尔不甘寂寞,抬腿要去追。郝海良叫住了她。

“穆丽尔小姐,你愿意陪我在这里聊聊天吗?”

“天哪,你还有心情聊天,在这种环境里?”

“当然。你瞧,太阳就要升起来了。你说,穆丽尔小姐,这片早霞像什么,像不像太阳的血?”

“太阳的血?”

“是啊,太阳每天都是流着血给人类带来光明,我们为什么还要让它失望呢?”

阿布索伦的态度令劳埃德失望,当然更令郝海良失望。

叫通“海王”号很容易,似乎阿布索伦料到“新郑和”号会跟他联系。但他拒绝开可视无线电话,劳埃德只好使用卫星传真。实际上,三百多海里的距离,甚高频无线电话也可能直接用来对话了。看来,这位美国少将此刻既不愿意看见对方的面孔,也不愿意听到对方的声音。

劳埃德的传真直接了当:“阿布索伦先生,我以我和我父亲的名义向你请求,请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吧。我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美国公民都不会乐意看到这场战争。我们需要和平。”

阿布索伦的回答是原本抄来的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所批准的作战原则第四条:“作战中,若中国航母编队在无军舰受创而我军舰受创的情况下提出停战,不予理睬,直到其军舰受创重于我军舰后再行考虑。若中国军舰直接要求投降,可立即停火,具体事宜由国家安全委员会研究决定。”

劳埃德:“这条原则是不合理的。中国人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阿布索伦:“什么时候中国军舰希望投降,再与我联系。”

劳埃德再没得到任何回音。

“他是个真正的军人。”郝海良说。

劳埃德和穆丽尔一时不明白郝海良的话是褒还是贬。

郝海良的神情明朗起来,嘴角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笑意纯静如透明的海水。他对自己的舰长说:“小周,没想到,‘逼上梁山’这个上世纪我们最熟悉的成语之一,今天又被派上用场了。怎么样,你来结束这场战斗?”

“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执行我们预先制定的方案。哦,还有,通知‘新星’号船长,我们八点钟准时走出这个所谓的禁区,请科学家们不必担心。”

“是!”

周强一派气宇轩昂。这样的战斗能让他独自指挥,实在是难逢的好机会。他向司令员行了个正规的军礼,转身直奔作战指挥中心。

劳埃德和穆丽尔迟迟疑疑地望着郝海良,不知他们是否该离开了。郝海良伸开双臂每人肩上放了一只手,亲切地问:

“出一个问题考考你们:谁能赢得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

“你们!”穆丽尔脱口而出。

“这……”劳埃德沉吟,他思考得认真,“我想,如果战斗还要继续下去的话,该是‘海王’号亲自参战了。”

“这是阿布索伦先生施展自己才华的最后机会了。我想你们可以知道这个消息:中国和美国今天上午八点钟将就南太平洋冲突进行部长级对话。”郝海良说。

“是美国方面答应的?”劳埃德一副内行的口吻。

郝海良点头。

“那就意味这场战争在八点钟,”劳埃德看看腕上的手表,“也就是说,再过两个小时多一点,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我希望你们站在这里,跟我一起目睹这场所谓战争的结束。”

“将军先生,你不以为这是一场战争?”穆丽尔天真地问。

“人类太喜欢‘战争’这个词了。我真想从现在起就永远忘掉它。”

“可我要把这次南太平洋里发生的一切写出来,告诉世界。”劳埃德说。

“那我建议你给书起这么个名字; 《南太平洋游记》。”

郝海良的话,让劳埃德和穆丽尔顿时生出游客般的轻松。

5时45分,郝海良离开了舰桥。他答应再回来的,请二位美国客人等他。

有意减速的“新郑和”号终于迎来了“天山”号护卫舰上的救生艇。近二百名官兵陆续被接上了主甲板,郝海良拥抱了第一个上到甲板来的战士。

20分钟后,郝海良大步回到舰桥。他的眼睛又像刚才那样,闪动着温润的光亮。劳埃德和穆丽尔能够理解他拥抱幸免于难战士时的心情。

此时,战斗板和飞行甲板上安静异常,几乎看不到官兵的身影,这更能给人一种大战即将开始的感觉。郝海良却是那么成竹在胸。他干脆双手抄在胸前背对了正前方,做出一副认真跟二位美国客人聊天的架式,神态安详自若。见多识广的劳埃德第一次发觉大战前夕还有这样一种将军。

“劳埃德先生,看得出你是位经多见广的学者,我们来探讨一个高科技方面的问题怎么样?”

“我……当然,如果我的知识能允许。”劳埃德第一次对自己的知识范围产生怀疑。随即他放心了,将军提出的问题并不难回答。

“但愿我也能回答。”别人的轻松总能带给穆丽尔快活。

“其实很简单,什么是粒子束武器,想必是个十分好回答的问题吧。”郝海良的口吻很像个虔诚的学者。

“这倒不超出我的军事知识范围。粒子束武器是通过特定的方法将质子、电子或离子,哦,物理学中称其为微观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聚集成密集的束流,来毁伤破坏目标的一种定向武器。我回答得对吗,将军?”

“那么,你对这种武器的特点也不陌生喽?”

“嗨,写这种武器特点的理论书我看过几本呢。理论而已。”

“讲呀,理论上是怎么回事?”穆丽尔追问。

“从理论上讲,它有六个主要特点:一是由于粒子束武器所发射的粒子束的速度接近于光速,所以拦截速度极快,当然主要是用来拦截导弹或其它飞行武器。所以它比常规武器打击目标的速度快数万甚至十数万倍,如果你想用粒子束来拦截或攻击什么目标,完全没必要考虑提前量的问题。”

穆丽尔歪着头伸出两根指头,“第二点……”

“二是它主要依靠射束的能量来杀伤破坏目标,只要采用一种科学的储能装置,把大量能量光贮存起来,就能够连续发射,发射率极高,速度极快。三是它的杀伤力极大,而且具有很强的穿透能力,可以穿到目标的内部,引起内部机件和电子设备的损坏,或者使得进攻导弹提前爆炸。”

“哦,上帝,它能够穿透钢板吗,比如说舰壳?”

劳埃德耸耸肩,说明这个问题实在没必要回答。

“四是一台粒子束武器可以拦截或攻击多个目标,而且射击方向变换起来非常灵活。五是它可以全天候作战,不受任何大自然环境影响,没有污染问题。所以我认为这种武器肯定能得到绿色和平组织的欢迎……”

“第六点……快讲,第六……”

劳埃德嘿嘿一笑,“第六个特点嘛,是我自己加上的,很简单,自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英国科学家提出了利用粒子束作武器的设想,七八十年过去了,美国曾成功地作过几次粒子束武器试验,可目前世界上还没哪个国家能将这种武器用于实战……所以,将军先生,你是完全没必要担心‘海王’号会用粒子束武器拦截你的导弹或直接向你进攻的。”

郝海良点头微笑,笑意很是含蓄。劳埃德认为这是将军对自己的军事知识十分赞赏的表现。

这时,一个少校军官来到舰桥,每人手中递了一副宽大的墨镜。穆丽尔好奇地戴上,却发现眼前一片昏暗。

“天哪,我成炼铁工人了。”

劳埃德代劳为她将墨镜摘了下来,示意她与将军行动一致。他相信这东西会派上用场的。郝海良已经转身面向了正前方,神色严肃起来,仿佛他已嗅到了火药味。

6时30分,脚下的甲板轻微颤动了一下,只见“新郑和”号的战斗甲板上,四枚导弹同时从发射架上飞出,呼啸着射向西南方向,在几乎消失在水天线的时候,它们划了一个优美的弧,飞快地扎向水面。然后,几声连成片的巨响震颤了半个海天,成排的大浪从那里疾速涌来……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穆丽尔尖叫。

郝海良边戴墨镜边回了下头说:“我希望这四枚导弹能让阿布索伦认真考虑一下,是否继续让他的潜艇向我发射导弹。哦,不用担心,这种导弹与导弹的撞击伤害不了那艘潜艇,它在一千米深处呢。”

劳埃德和穆丽尔学着郝海良的样子戴上了墨镜。眼前仍是一片昏暗。几秒种后,奇迹出现了。

五道很是柔和的亮光同一瞬间出现在墨镜镜片上,是从“新郑和”号甲板的某个部位发出的,直冲正西方向延伸而去,延伸向遥远的水天线。看得出,这种光束后劲很足,像是高压水笼头喷出的水柱那样集中有力。没有大幅度的摇摆,没有声响,光束在延伸着,持续着……犹如一匹扯不断的永无尽头的锦缎……

一阵强烈呼啸暂时扯开了人们的视线。从“新郑和”号飞行甲板上弹射出的十几架战斗机,箭一般扎向天空。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空中的敌人……

郝海良眉头轻皱了一下,像是在喃喃自语:“该结束了,阿布索伦将军,一切都该结束了……”

五道柔和而强劲的光束还在持续着,像是执著地要去水天线后面寻找某种东西,不屈不挠……

“上帝,劳埃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天哪,这就是你刚才讲到的粒子束武器,粒子束武器!”

劳埃德没有反应,只是大张着嘴巴,好像看到了一幅神话传说中的景象,实在难以置信又不能不信。

郝海良回转身子,顺手摘下了墨镜,语调格外轻松,“女士们,先生们,显然,关于粒子束武器的原理和作用我就没必要再解释了,我只想为劳埃德先生补充它的第六个特点:当粒子束的所有技术问题被解决后,它被用于实战并成为攻击目标的致命武器。同时, 科学家们还赋予了它另一种独特的功能,那就是一旦对方的进攻性武器被它捕捉到,在迅速穿透融化它的躯体过程中,强大的粒子束可以推动这种武器,比如说‘海王’号上的‘战斧’式导弹等,返回它的发射原地,并在那里引爆。”

“你是说,刚才的粒子束已经使‘海王’号用自己的导弹击中了自己?”劳埃德终于从愕然中醒来,陷入更大的愕然。

“我想阿布索伦先生只能有这样一种选择。”

几分钟后,作战指挥中心送给郝海良的卫星图像资料证实了他的话。

这组图像异常清晰:“海王”号战斗甲板上,五枚导弹刚刚飞离发射架就迎头遇上了粒子束,极短暂的相持后,导弹弹体被穿透,中后部的喷气燃料系统喷出大火,弹头迅速转向朝来路飞回,在离“海王”号导弹发射架四五米的空中,导弹上半部的弹药战斗部被粒子束引爆,顿时,五座五联装的导弹发射架全部被炸毁,半截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

“阿布索伦将军现在肯定亲自担任灭火总指挥呢。”郝海良说,“不过你们二位尽管放心,‘海王’号是沉不掉的。它有足够的能力恢复自己原貌,而且还有足够能力继续战斗。”

“不,不能再战斗下去了,这场战争该结束了。”劳埃德显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我想阿布索伦的聪明会使他做出这个选择的。”

“太不可思议!不,是太简单了,简直像童年的游戏。”穆丽尔捧着图像感叹不已。

“战争也许最终毁灭不了人类,但可以使人类走回童年,重新在简单的游戏中走向成熟……那该是多么漫长的道路啊!”

这时,初生的太阳,刚刚褪去童年的羞涩,睁着圆圆的、成熟的大眼睛,望着南太平洋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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