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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随着息工的电铃声响起,李冉平工作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不是被换班的工友叫停。他眉头紧锁着的双眼移到那个熟悉的仪表板上的一个陌生的按钮上。工作了那么多年,他还从未按过这个按钮,那是这台老式蒸汽水压机的停机按钮。在李冉平记忆中,从他二十出头进厂到现在年过不惑之年,这台水压机还从未完全停止工作,一直都是工人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然而今天他将不得不按下这个曾让他年轻时产生过巨大好奇心、并几次想按下但都没敢按的按钮。如今真的要按的时候,李冉平却又有一些犹豫。他已在这台机器上工作了二十多年,他一家人十多年来可以说全仗这台机器过活,可现在厂里新进的万吨级全自动油压机已投产了将近一年,几乎完全取代了老式水压机的地位。
李冉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厂房,总觉得很可能还会发生些什么似的。他还没来得及与自己的搭档老崔议论一番,便一同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刘科长,一位才三十出头,从某重点院校毕业的高才生叫到了办公室。刘科长一见他们进来,便颇为吃力地把他那过早发福的身体从椅子上撑起来。他起立的姿势很容易让人同情那张长期支撑他那肥胖身体的椅子。刘科长堆着满脸的笑容,又是倒茶又是递烟。老崔的烟瘾虽大,可刘科长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使他一时不敢接过刘科长递来的颇为名贵的进口香烟。
“老李,老崔啊,你们那么多年来为厂子做了不少贡献,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的工作也是值得肯定的。可是你们也应该知道,近年来咱们这一行竞争多激烈,不少工厂都倒闭了......”
李冉平闷着满肚子的怨气,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那条往日回家的大道上。回想着刘科长刚才的那些话,他只听了开头,便知道自己和厂子里的一大批老同志都失业了。厂子近来正在生产一种奇特的圆锥体合金棒,他虽然不太清楚那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可凭着二十多年的锻工经验,要锻造这种特殊形状的部件,没有一定的工作经验根本不可能完成。他不相信那些一个厂房仅需要两三个操控员操控下的全自动油压机能完成得了这一任务。也许,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自己真的落伍了。
迎面又看到了那个只比自己的女儿凝霜小两三岁的小男孩,头戴着鸭舌帽,总喜欢一边逆着人流骑着自行车,一边用另一只手放风筝。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漂亮的纯种狮子狗,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要是人的一辈子都能像眼前这个活泼的小男孩一样无忧无虑,那该多好啊!”李冉平心里暗自叹道。
他拖着没精打采的身子回到家,凝霜仍是热情地扑了过来,说:“爸,叔叔来了。”李冉平一愣,随即看到狭窄的大厅里还站着一位挂着大校军衔的魁梧军人。
“咦?冉飞,你怎么有空到我家来坐坐?你不是空军飞行表演队的‘领头雁’吗?”李冉平惊喜地说。
“哦,现在我已改任试飞部队的副司令员,近日正在你们兵工厂接收一批新装备,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们不是早就下班了吗?怎么哥你那么晚才回来,可不要在厂里累坏了,看你头发都过早地白了那么许多。”李冉飞说。
“唉!甭提啦,我现在想累也没机会了,厂里最近在大规模裁员,这你总该听说吧,我现在可是没饭碗了。”
“要不要我跟你们领导说说去,说不准能顶事。”
“还是别麻烦你了,这都是命,瞧你哥现在肚子里这点斤两,还能干得了啥?厂子里进的新设备咱也不会使。据说产量提高了一倍,再说,在这和平年代......唉!”李冉平有些哽咽了。
李冉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倒是凝霜她妈听后从厨房里跑出来急道:“我说老李呀,你刚才不是开玩笑吧,怎么说裁就裁,你为厂子干了大半辈子了,到头来一家子还得挤在这职工宿舍不说,居然还要被裁汰。你不是每年拿先进吗?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呀。我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如果连你都没工作了,那咱这日子还咋过呀?凝风和凝霜这俩孩子还得读书,上边还有老人要侍奉,你,你倒是说句话呀!”
“嫂子你也别急,也许还有办法。”李冉飞说。
“冉飞呀,你倒说说看,国家让咱老李苦命干了一辈子,到最后用完了却一脚蹬开,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孩子妈说。
“哼,反正世界存在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李凝风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可大人们的谈话吵得他电视也看不进去,才忍不住插了一句。
二
天色开始变暗,把整个天边照得血红的夕阳正在徐徐地降下,街上本来就不多的行人更加稀疏了。老李骑着车,在废墟中还依稀可辨的马路上急驶。
“呃,怎么?”只见早上出去时仍高高矗立在前面十字路口的制药公司大楼处只剩下一片瓦砾。老李心里微微一震,他还注意到,在那片依然冒着浓烟的瓦砾中,还夹杂着几具残缺的尸体,在不远的路边还散落着一些零碎的肢体,他可清楚地认出其中一具是那个头戴鸭舌帽,骑着自行车的小男孩。他两眼无光地躺在那,盯着昏暗的天空,手里还紧紧拽着一根已经没有风筝的长线。几块大石头压在他和他那辆已严重变形的自行车上,只有那只纯种狮子狗忠诚地守在一边,舔着小男孩那张仍保持临死前惊恐状的脸,只偶尔抬起头来,用呆滞的目光看看四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除了风声,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几声救护车发出的凄惨的笛声,此外什么声响也没有。老李微闭了会儿双眼,不忍再目睹这一切,嘴里自言自语地颤道:“又多了一具......”叹了口气,然后急忙穿过十字路口,又拐了两个弯,当看到嵌着“东北重工”四个镶金大字的工厂大门还完好无损时,老李才舒了口气,但他紧锁着的眉头没一点放松,忧郁的目光中充满了悲愤。
战争是在老李失业后两个月后爆发的,而在那之前,竟让人感觉不出一丝大战的迹象。A国及其盟国在海上集结了上百艘以数艘航空母舰和武库舰为核心的联合舰队,出动了千余架各种先进的战机对老李的祖国C国进行了长时期的轰炸,航母上的各型战机频繁起降,从武库舰上一次性齐射的五百枚巡航导弹,犹如一条条钻出洞穴的毒蛇,又像在海面上挥舞着无数条触须的章鱼。在A国压倒性的空中优势和强磁干扰下,东北重工那些全自动油压机完全失去了运作能力,而那些已被废弃在地下仓库里的老式水压机,却在强磁干扰下仍能实实在在地运作,于是,老李这一批已失业的老职工又被重新召回工厂,此时,刚初中毕业的凝风也应征入伍。老李在得知这些消息时,真不知是该感谢这场战争,还是应该诅咒它。
前线正日益吃紧,敌人也不断逼近C国重工业区,这从越来越多从边界地区疏散下来的平民和伤员就能看出。A国的空袭也越来越频繁了,他们肆无忌惮地进行轰炸,无论是公路,桥梁还是工厂,就连轰炸医院和制药厂这类民用设施他们也总是能找出借口,说怀疑那里正生产着生化武器。
C国市民们早已自发地参加到部队抢挖战壕,运送伤员,输送食品和弹药等工作中去,就连妇孺和老人也不例外,而老李这样的青壮年工人则不得不在白天拿起武器严阵以待,晚上拿起劳动工具抓紧生产。一切为了前线,只要能多坚持一个晚上,东北重工就能多组装出几辆坦克或火炮上前线杀敌,就能为后方赢得更多反击的时间。
老李钻进用巨大的伪装网笼罩着的特种钢103车间厂房。在A国先进的侦察手段和间谍活动下,C国东北部地区的军事基地早已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他们在首轮空袭中就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如今他们已进入了持久的战略性轰炸,C国重工业区的钢铁厂和发电厂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被A国从B—1和B—2战略轰炸机上投掷的滑翔炸弹和石墨炸弹给彻底摧毁了。东北重工的生产不得不依赖自己内部的炼钢车间和下属的发电厂来维持。老李深知,如果自己所在的特种钢车间再被破坏的话,那么整个祖国北方的重工业生产和重军工生产都将停滞。
老李来不及歇脚便投入工作。厂房里的一切又变得那么的熟悉,不再有什么生产机器人流水线,也不再有大型计算机,更见不到那些穿着白大褂工作的电脑操作员,各种陈旧的机器发出种种刺耳的噪音,地面上落满了参杂有金属粉末的粉尘,不少地方带着油污,各种废钢材被胡乱地堆在一边,早已锈迹斑斑的金属过道摇摇欲坠,寒风从那许多早已破碎的玻璃窗中一个劲地吹,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在老李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工厂。
伴随着巨大的金属磨擦声和碰撞声,老李和老崔又开始在这些通体乌黑,粘满灰尘和油污的水压机操纵室里工作。那些个按钮上的符号早在老李使用这些机器前便已磨损,操纵室的玻璃也不知在多久以前就震碎了,使得工作人员完全暴露在巨大的噪音和粉尘中,但那水压机的巨大机械臂和冒着阵阵蒸汽的重锤仍然坚实有力,每一次撞击都沉稳而坚实,把那刚从初轧车间生产出的火红的钢块揉成一根根圆钢柱,整个地面都在机械的撞击中颤抖,使老李他们没觉察到,新一轮的空袭又开始了。
尖锐的防空警报又一次在市区上空回荡,不久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负责市区空防任务的高炮团战士陈兵和战友们急忙扔掉手中的扑克牌,冲出营帐,回到炮位,与执班的战士一起向天空射击。在高楼林立的市中心,许多高层建筑的顶部都射出一排排炮弹,盲目地散布在空中,然后很快又被黑暗吞没,就像一群昏头转向的萤火虫一头扎进水里。这些忠诚的战士们在射出一发发仇恨的炮弹时,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此刻,一位还没来得及被家人抱进地窖的小女孩,还趴在窗户边好奇地指着空中一排排升起的亮光高兴地说:“奶奶快看,多奇怪的焰火。”
“该死,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群苍蝇蚊子可真会挑时候,我正准备赢那一局呢。”陈兵心里还在为刚才的游戏而遗憾,一边默契地配合战友们向天边一个正在下滑的亮点倾泄炮弹,那亮点很快消失在远处,可才过了一会儿,在那片实施灯火管制后已一片漆黑的建筑群中突然一闪,升起一个爆炸的火球,随即才传来稍稍迟到的猛烈爆炸声。那是市政府大楼所在地。
“真可恶,又漏掉一只没头苍蝇。”其实陈兵和战友们心里都明白,光靠他们手中那些37毫米口径高炮及少许高射机枪,还得用肉眼进行光学瞄准,几乎不可能拦截得了敌人通过GPS系统制导和末端视频或红外制导的超音速巡航导弹,而要发现那些在夜空中投弹的隐形飞机,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尽管如此,每一次空袭他们还是要向天空毫无目标地狂泄一阵炮弹。
在715国道上,数万名民工和工程兵正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昼夜不停地抢修被炸毁的道路和桥梁。一辆辆满载作战物资的军用卡车日以继夜地驶往前线,可往往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能运到,敌人完全掌握了制空权。
年轻的汽车兵王光已连续驾车三天了,一直没合眼。又一阵倦意袭来,他忙晃了晃脑袋,用手使劲敲打脑门以驱散睡意。窗外,白皑皑的雪仿佛给山脉穿上了鹅绒装,但国道上早已被压实的雪却使得路面特别湿滑,因此每一位司机都必须格外小心。而此时王光却又稍微加快了车速,好让外边的凉风更强烈地吹进驾驶室里,以保持头脑冷静清醒,在车窗边,还挂着一串犹如过年燃烧的鞭炮一样红得耀眼的辣椒,那可是只有在极为困倦的时候才使用的灵药。
A国为破坏C国的运输线,用尽了各种手段。用B--52战略轰炸机撒布了大量小巧玲珑,被制成精美玩具,手表等物品的定时炸弹,还经常派出F--22,F--35等多用途战机进行直接攻击。顽强的工程兵战士们为保障线路畅通无阻,已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几乎每一名战士都有拆除炸弹的经历。
这时,王光军车中又传来了空袭信息:方位247,F--22三架,F--35五架,正向56号路段靠近。“妈的,又来了。”王光急忙将车紧贴住路面,把车开进最近的临时沿着山体挖的防空洞内,迅速下车拉上伪装网,因为这些沿着公路挖的临时掩体,根本抵不住任何攻击。车队里一些来不及找好隐蔽点的战士,有时也会选择不伪装直接将车停在公路中央迷惑敌机。三天来,他们已经历了多次空袭,几乎都得不到任何己方的空中掩护,而防空部队又不可能处处设防。
一发绿色信号弹升起,大队长安忠国率领6架J--7从野战机场上起飞迎战,他命令各机在遇敌前以尽可能密集的编队靠近敌机,为的是让己方机群在敌人预警机雷达屏幕上的点发生重合,从而使对方在数量上判断错误。
安忠国在接到地面指示“距敌机还有80公里”的时候,驾驶舱内的多功能显示屏便开始变成一片雪花。安忠国命令各机抛掉副油箱并以双机编队为一个单一作战单元散开接敌,同时爬高争取占领有利攻击位置。可没过多久,安忠国就发现十余枚AIM--120先进中距空空导弹拉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已扑到他们跟前,刹那间,就有4架J--7化为一团火球,只有一道道航迹似乎还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安忠国躲过敌机首轮远程攻击后,稍稳定了情绪,仍奋不顾身地带着僚机打开加力向敌机靠近,以实现与敌机进行目视空战。
三
李凝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一分钟前,他与战友们才刚从90式步兵战车的尾舱里冲了出来,增援已在战壕里死守了一整天的部队。在步兵战车和装甲运兵车前还有数十辆88式主战坦克,它们正对敌人的坦克群进行反冲击,天空中还有二十多架WZ--9武装直升机从坦克上空掠过,短翼下的反坦克火箭发射巢不时吐出火舌。可就在双方部队第一次交火,李凝风看到几乎所有的己方装甲力量全被摧毁,天空中也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架WZ--9还在“科曼奇”与“长弓阿帕奇”的围追堵截下发起对地攻击。敌人阵地上也残留了少许被击毁的坦克,但更多的M1A2型主战坦克从被掀掉炮塔的88式主战坦克旁碾过。这已是李凝风见到过的少数几次较为像样的反击了,通常他们只有在距敌人坦克只有不到100米时才推出反坦克炮进行还击,或者躲进壕沟里等敌人的坦克驶过后再朝他们的后装甲上扔燃烧瓶,或者就只能抱着反坦克地雷冒着炮火跑到坦克边,将它往履带下塞。
“上刺刀。”面对着还有十多辆不断逼近的M1A2主战坦克,连长唐闻喜依然临危不惧地用他那粗犷而高亢的吼声指挥着战斗,李凝风还觉察到,他身边的战友也和他一样,直到第三次对正,才用颤抖的手插好刺刀,还有些战友更慢。只有几个老兵和连长一样沉着,每人怀里还揣着一捆手榴弹。
冲锋号吹响了。可新兵连的战士们只要一听到爆炸声便趴倒在地上,唐闻喜拖着一条被子弹击穿的腿,拄着一支步枪,但仍一瘸一拐地边前进,边为大家鼓劲:“小伙子们,站起来,快冲,敌人的坦克并不可怕。”他还一边前进,一边拉起畏惧不前的战士,可当爆炸声再次响起时,他们又再次抱着头企图往地底钻。李凝风看到几名老兵,炸断了前面几辆坦克的履带,也想用手中的火箭筒去击毁一辆M1A2,双脚就是抬不起来,仿佛被贴在地上。这时唐闻喜从他手中抢过火箭筒轻而易举地报销了一辆反坦克导弹车,转过身把他拉起正想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胸膛,又撞到了李凝风的头盔上,鲜血溅了李凝风一脸,唐闻喜的身体重重地朝他身上倒下去,嘴上还强做出笑容艰难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就没有打败不了的......敌人......”李凝风瞪大着惊恐万分的双眼站在那里,似乎记起了什么难忘的往事,然后起身抱起一捆手榴弹,发疯似地向一辆坦克冲去。
在战争爆发后不久,李凝风便应征入伍,连长唐闻喜是刚从前线负了伤被调到后方的副排长,伤愈后团长命他带新兵连,他是宁可上战场当一名士兵的。可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他没有选择,看着那些平均年龄还不到18岁,最小的还不到16岁的小伙子,他真不知道把他们训练上战场是为了爱国,还是在摧残祖国的下一代。但当他站在练兵场上时,可不会想这些问题,他要把他们都变成强者,变成更好的战争工具。每天都要求每个士兵在起床后立刻全副武装进行5公里越野跑,而他骑车跟着,谁要是慢下来,就靠上去使劲踹上一脚,训练过程中稍有不慎便被体罚。一次李凝风被他突如其来的脚踢倒,擦破了脸,可连长仍在指责他,李凝风实在气不过顶了一句:“难怪人家指责我们国家没有人权。”唐闻喜听后更怒道:“什么人权不人权,在战场上,难道敌人还会跟你讲人权吗?”随后用手指了指训练场外的一片树林说:“如果你们当中有谁不服,那么训练结束后,随时可以找我算帐,但我不希望你们把这种怨恨带到战场,在战场上一定要服从命令,一定要团结。”
结果李凝风竟真的去了,还在靴筒里塞进了把匕首。唐闻喜轻易地就制服了他,没几下就施展了擒拿反扣住了他的一只胳膊,李凝风吃痛不住,情急之下用另一只手拔出了匕首,唐闻喜一时没留意,竟被划破了手臂,鲜血直流。李凝风慌得只把匕首扔在地上,不知所措。唐闻喜居然没有追究,反倒夸他好计谋,还帮他隐瞒此事。此后尽管唐闻喜依然很严厉,李凝风不再有任何报怨。
在已方占尽空中优势的情况下,战场竟会出现胶着状态,史蒂芬实在感到困惑。虽然在战场,可他仍没有改变每天记日记的习惯。
“11月7日。我实在想来不通这些矮个的黄种人竟会如此顽强。自从我们从K国登陆一直到进入C国腹地,他们都没有有效的空中支援,然而他们却沿着山体挖起了坑道和战壕来抵抗着我们的坦克和飞机的攻势。他们在被围困的时候不是与对手同归于尽就是把最后一颗子弹打入自己的脑袋里。
“11月11日。当我率领我的排占领了C国的前沿阵地时,那些早已弹尽粮绝的C国士兵竟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咬人的耳朵,一个被炸断双腿的伤员被俘时竟拉响了手雷......
“11月15日。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年的麦克阿瑟将军在经过远东的战争回国后,竟被媒体骂成‘大混蛋'和‘狗杂种'的原因了,眼前的对手确实不好对付。
“11月20日。今天是令人兴奋的一天,敌人没有任何空中支援已不可能再创造奇迹了,他们妄图通过坑道打消耗战,那在今天是行不通的。我亲眼见到我们的‘阿帕奇'沿着他们的战壕将他们一排排扫倒,而从空军战机上投掷下的钻地炸弹把他们的地下巢穴一个接一个地掏了,也许不久后就可以回家了。
“11月23日。呕,天啊,我们究竟干了些什么,这简直是屠杀!我们的空军在对付难以准确确定位置和较为坚固的洞穴时,竟使用了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常规炸弹BLU-82。当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炸弹爆炸后升起的巨大蘑菇状烟云时,竟向上级报告说:‘我们的空军,他们使用了核武器。’
“11月25日。我已经快麻木了,每天都在看到杀人的场面,就像看电影一样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没有空中威胁使得‘空中炮艇'AC-130可以昼夜不停地巡逻,这把杀人利刃实在太快,它每天竟能消耗十几万发子弹和炮弹,我曾从望远镜中看到一个C国士兵竟被它的六管20毫米机炮打成肉泥。而且还时常从尾舱推下‘云爆弹'BLU-82,它巨大的爆炸力足以耗尽爆炸范围内的氧气,使那些躲在地道里的敌军士兵活活窒息。
“11月27日。敌人的正面防线已完全被我军突破了,我和陆战队员们乘着‘黑鹰'直升机正实施蛙跳作战,准备将他们彻底合围。我们的空军总算吃了点苦头,他们用少量较先进的SU-27进行了反击,居然击落了一架B--1B战略轰炸机。不过,今晚我们就要去把那些SU--27摧毁在机场。”
四
C国北部防线已被突破,数十万军队正在撤退。C国三军总司令金献忠上将紧急召开高级军事会议。
“为什么南撤的第十八集团军还没有重新组织反击,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北方重镇都陷入敌人的包围中吗?”总司令严厉地向十八集团军司令郑子杰质问。
“不是我们不愿进攻,而是敌人的空中打击实在太猛烈了,我的部队甚至难以重新集结,在前两日的一次反击中,我们几乎损失了一半的装甲力量,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由于敌人的空中精确打击,无论我们的坦克装甲车辆如何伪装,都骗不了敌人的热成像仪,他们的A--10‘雷电'攻击机和‘科曼奇'武装直升机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大口径机炮和反坦克导弹掀掉我们的炮塔。我倒一直奇怪,我们的空军到哪儿去了?就连人家老掉牙的B--52战略轰炸机,都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飞到我们后方司令部的厕所上空朝我们头顶拉屎。”郑子杰气急地说。
这时,李冉飞再也按捺不住:“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属下的飞行员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我的飞行员们全都是最优秀的,可在天上连人家的面都没碰上就被打下来,装备上比人家差了两代,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空军司令刘富龙上将也苦笑道:“谁说我们的空军没发挥过作用?可别忘了,我们仅有的一百多架较先进的J--11战斗机全都不是在空战中被打掉的,而是由于你们陆军没尽到保护机场的责任,以至于让敌人的‘海豹队'潜入到机场,将大部分J--11轻松地炸毁于地面。”
“好了,我们在装备上与敌人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这不仅在空军装备上,在陆军装备上也一样。我昨天还听说第十装甲师的两辆69式主战坦克竟被人家的一枚动能弹击穿,而我们的100毫米坦克炮在二千米距离上对他们的贫铀装甲却无能为力。可我们今天在这就是讨论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不是来互揭其短,推卸责任的。装备上的差距,这是事实,我们承认,这种差距还挺大,特别是在电子战和空军装备上。可我现在想知道各方如何在现有装备的条件下打赢这场战争。”金献忠停止了他们的争论,却又使会场上陷入了沉默。
这时李冉飞突然发言道:“我认为我国现有装备虽然整体落后于别人,可并不意味着敌人是不可战胜的,我们缺的只是一两件能充当杀手锏的新式武器。我国在前一段时期里,一直都不是很重视对军事的投入,以至造成现在我国装备远远落后于世界各个强国,可这并不是说我国在尖端武器的研发能力上就一定比别人差,我们缺的是投入。想想吧,A国的F--35其研究费用就高达二百多亿,而我们投入新机种开发的经费只有人家的几百分之一。我国军费开支一直很低,自然没有能力研发出一批高尖端武器,更不可能普及,但是,只要我们把经费全都集中用在一两种高尖端武器上,我想还是有可能打造出一柄杀手锏的。
“我近来从事为空军接收新装备的工作,所以有机会与科研单位和生产单位接触。我记得东北重工曾试验过一种外形极为奇特的飞行器,他没有传统的机翼与机身的差别,也没有垂尾,就像,就像媒体炒做过的飞碟......”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您的发言,大校。”一位资深陆军上将插话道:“你今天是否有恙?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如何破敌,而不是听你讲幻想小说,我对你刚才所提到的什么飞碟表示怀疑,就算真有,仅拥有一两件稀奇的武器又能对战争起到什么作用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二战时纳粹德国的Me--262和V--2导弹,可这些东西能挽回败局吗?”
李冉飞刚想反驳,总司令金献忠说道:“关于碟形飞行器的研究计划我是知道的,若非李冉飞提起我倒忘了。不错,那的确是一种很大胆和很超前的方案,可以垂直起降,机动性一流,航程远,载弹量大,速度快,可是正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太超前的飞行器能在短期内投产,他要求的生产工艺太高,那些自动化生产设备全都无法达到要求,每一个部件都只能由有经验的工人细心地去完成,哪怕是拧一颗螺丝钉。我记得过去国外也早有人研究过类似的飞行器,据我所知,二战末期就有一个叫查尔斯的飞机设计师研究出好几种以活塞式发动机为动力的取名为‘飞行薄饼'的碟形飞机,可由于喷气时代的到来,虽然‘飞行薄饼’的机动性和短距起降能力都是常规布局的飞机无法比拟的,它起降时居然只需要滑跑十几米,但当时人们对一切低速的工具都不感兴趣,所以它的研究也没有被重视。现在想来,假如他的研究被重视的话,整个航空器的发展方向都将发生改变。我们现在所遇到的情况也差不多,也只能放弃这种碟形飞行器转而生产已仿制成功的J--11,那可是已被证明的优秀战机,只可惜......”
“假如我们只懂得一味地仿制别人的产品,那么我们将永远落后于别人。”李冉飞激动地说:“J--11的确很优秀,可是在战场上已证明了,它同样难以与敌人最先进的F--22或F--35相匹敌,顶多与F--15,F--16,F/A--18等打成平手,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投入所有的力量生产碟形飞行器。据我所知,我国科研人员从来没有放弃对它的研究,他们已根据碟形飞行器的不足进行了改进并取得了突破。
“碟形飞行器拥有飞行速度,飞行范围大,不用倾斜就可以转弯,还拥有良好的失速性和机头指向能力。历史上除了查尔斯的‘飞行薄饼'外,还有不少类似的设计,但他们的设计都有一个弱点---横向安定性不足,因此,他们通常只是在活塞式飞机的基础上对机翼进行改造,仍保持起横向安定作用的垂尾。而我国的科研人员采用的是另一种动力形式,因此飞行方式也完全不同于任何航空器。但由于缺乏资金投入,只造出了4架被命名为FD--1的原型机。在介绍它的性能和飞行原理前,我想先说明一种鱼雷。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在海军有一种已服役的新型喷气式鱼雷,在它的雷体全身,无论是前面还是四周,都布满了许多对称的小喷口。由于水的密度比空气大得多,所以以往人们为了提高鱼雷的速度,往往只是增大推力或延长鱼雷入水前的时间,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让爆炸威力远比反舰导弹大的鱼雷具有在空气中运动一样的速度呢?这种鱼雷做到了,它那些周身的喷口在入水后喷出大量的气体,形成一个完全包住雷体的气泡,使得鱼雷在水中运动也具有在空气中运动一样的速度。
“航空器发展百年来,无论气动外形设计得多么合理,也总会有空气阻力,而且越是高速运动的物体,其受到的阻碍也越明显。如果一架飞行速度能达5倍音速的飞机,那么在它进行高超音速飞行时所受的气功加热足以使普通的镁铝合金变软。可为什么进入到太空以后的航天器用不着为气动外形而发愁呢?也不需要特殊的耐热材料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外太空的高真空环境,只要轨道够高就根本不存在任何空气阻力问题。因此,不用重返大气层的航天器往往可以设计成奇形怪状,不需要任何像天线整流罩之类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在飞行器的运动过程中不能造出一个局部的‘真空泡'呢?
“FD--1采用的是磁流体动力系统。在高速运动时采用磁流体动力,最高可达7马赫。其底部突起的弧面朝向前方,因为圆钝有利于突破‘热障',但这样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阻力,影响了速度,于是设计师们研制出了一种等离子锥管,它可以将飞行器前部空气分子迅速电离分解,飞行器就可以躲在激波锥后边,虽然还远未达到‘真空泡'的程度,但所承受的阻力已减小了许多,大约只相当于2倍音速时所承受的情况,激波还可以带走大部分热量,而且包围整个碟形飞行器的等离子体不但能减少空气阻力,还可以吸收电磁波的能量来实现隐身。在低速时采用普通的喷气动力,飞行器改为水平姿态,让边缘朝向前方,圆形的机翼可以产生很高的升力,因此拥有很高的载弹量或载油量。我相信,即使这种飞行器无法改变整个战争,至少它能改变我方在空军装备上所陷入的完全劣势的局面。”
五
总设计师阮学凯总算等到了这一天。儿时曾常听妈妈回忆战争年代的苦痛:“是敌人的那种乱拉屎的怪鸟把我们老家的房子给砸坏的。”待阮学凯稍大以后才知道妈妈过去所描述的怪鸟原来是飞机。“正因为祖国没有一支强大的空军才会遭人欺负的。”在幼小的阮学凯心中一直这样想。因此他便立志要成为一名飞机设计师,为祖国设计出许许多多的飞机来保卫领空。可是当自己真正成为一名飞机设计师以后,才发现自己儿时的愿望是多么天真啊!当喷气式战斗机发展到第三代的时候,战斗机的使用周期已延长到了30年,而这一数字在发展中国家则更长,一个人一辈子才有几个30年啊!又能设计几种飞机呢?而此刻,在年愈古稀之时还能看到自己主持设计的新一代战机投入批量生产,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恐怕只有自己满头的银发可以告诉别人自己所经受的艰辛。他没忘记在最初的日子里,曾与同伴们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用给自行车充气的打气筒来给残破的飞机机轮充气。在缺少航空煤油的时候,不得不用庄稼发酵出的酒精来代替。但这些都算不了什么,记得在几年前的一次国际交流研讨会上,各国科学家和设计师们轮流上台介绍自己国家和他们个人在航空航天领域的成就。看到别人都神采飞扬地上台演讲,常常兴奋得唾沫飞溅,手舞足蹈,而且还常常自豪地举例出他们那些已成功服役部队的飞机。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很了不起,在他们当中,有的曾是米高扬设计局的总设计师,有的是欧洲航空航天局的负责人,有的是NASA的航空航天专家,可难道自己的国家就没有任何值得自豪的科技成果吗?难道自己多年付出的艰辛就没一点值得称赞的成就吗?阮学凯几次强压住想冲上台去炫耀一番的冲动,直到别国的专家们都说完后,才一个人空手走上台去,说了一句:“你们有的技术,我们也有。”说完后,甩掉还目瞪口呆的听众安静地回到座位上,足足一分钟之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几下掌,紧接着才是听众报以的热烈掌声,但大多数人在这一过程中都带有一种不屑一顾的微笑。
果然和自己最初猜测的一样,那种特殊结构的合金棒最终还得靠人手工操作锻造。李冉平现在已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价值,眼下留下来生产的,全都是有二十年以上工龄的老工人,那些像刘科长一样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可他丝毫不敢大意,他从事了那么多年的军工生产,生产过许多装备的核心部件,诸如坦克炮管,飞机主梁等等,可现下却着实猜不出这种极硬又极耐高温的合金棒到底有什么用,而在他仅有的一些相关的专业知识里,他猜想这也许是碳化钛或碳化钨之类的硬质合金。但他想不到的是那些钻孔后用来制造等离子锥管的合金棒的内部结构,要比一般的硬质合金复杂得多。
战争已进入了非常时期,A国军队已将C国东北部重工业区彻底包围了,所有的补给线几乎全被切断。居民们食不果腹,受伤者缺医少药。可老李仍常常一整天呆在厂里工作着,直到老崔通知了他一个坏消息,他才不得不离开工厂。
医院里的病床早就不够用了,李凝霜静静地躺在医院走廊上的一条已褪了一层油漆的长椅上,盖着家里带来的厚棉被,一只娇弱的小手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地挂在空中。老李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孩子她妈的抽泣声。
“到底怎么回事?”老李急切地问。
“都怪你,每天都只知道呆在工厂里,你还知道咱们有一个女儿吗?”女人总爱先以指责开始与丈夫的对话。
“都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该去捡那个从天上摔下来的芭比。”凝霜说完,眼泪开始从她那双水灵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老李是知道的,A国撒下了许多制成玩具或其它小玩意儿的定时炸弹,而这些炸弹通常只会致残而不会致命,因为他们从前几次战争的统计中发现,一个有2人负伤的班,其战斗力甚至远逊于一个有5人阵亡的班。老李真后悔自己没留在女儿身边提醒她。
老李伸手握住凝霜的那只被炸断的小手臂,贴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爱怜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小脸蛋。迫于敌人的围困,每天由于无药救治和饥饿而死去的人通常都比前线战死的人多。
“爸爸,我想吃糕点。”
“都是你又贪吃又贪玩才会这样。”母亲责怪着,看到女儿又红了起来的双眼才转言道:“现在叫我们去哪儿弄这些给你?”
老李哄道:“现在外面正打仗呢,敌人又不停地轰炸我们,吃的都送上前线给军人叔叔们了,你是个好孩子,要懂事,听话,不要哭。”
凝霜这才制止住想哭的念头转而问道:“爸爸,他们为什么要轰炸我们?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在学校里老师总是对我们说,只有做错事的孩子才该罚,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老李被孩子这么一问,一时愣在那不知该如何回答,望着女儿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终于微微一笑说:“傻孩子,我们都没做错什么,你也是一个好孩子。”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轰炸我们?”
小孩子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这种令大人们害怕的秘密武器,对老李来说,恐怕比敌人扔下的灵巧炸弹更可怕。
老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还记得爸爸每天工作的工厂吗?就是过去爸爸带你参观过的,还记得吗?”
“嗯。”凝霜点了点头,睁着大眼睛听着。
“那工厂像你们学校属于每一个同学一样,是属于工厂每一个工人的,可在轰炸我们的那些人的国家里,那里的工厂和学校都只属于极少数人。只有大家自己的东西,大家才会去关心,这样大家才会去热爱共同的财富,才会团结,而只要团结,就会产生巨大的力量。他们害怕这种力量,企图让我们国家的工厂和学校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只有极少数人占有,就因为这个,他们才来轰炸我们。”
“可是如果大家都一样,那不是没有竞争了吗?我们的老师说过,只有竞争才能提高大家的学习成绩,所以考试给每个同学的分数都不一样。”
“厂子属于大家的并不是说每个人都一样,我们在工厂里工作,也有分工和竞争的。你忘了吗?前段日子爸爸还不是才丢过工作。这么说吧,举个例子,就像爸爸工厂里生产的合金,你知道合金吗?”
孩子摇了摇头。
“合金就是由几种不同的金属或金属与非金属物质混合而成的物质,比如你学习时使用的铅笔盒,不锈钢尺,钢笔,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个玩具小兔等等,严格来说都属于合金制品。它们基本上都是铁和碳的合金,而不锈钢则又多了镍和铬等其它金属。在制成合金的各种元素中,也并不是每一种都一样,比如在不锈钢中,镍,铬和碳的比例是1:18:9,这你在今后就会学到。可见,他们在合金中的含量是不一样的,所起到的作用自然也不同,但它们共同组成了合金,就可以发挥出某些特别突出的特性,如高强度,耐高温,抗腐蚀等,而且还具有每一种构成合金的元素的性质,使合金的使用范围很广,作用也很大,甚至可以改变成我们想要得到的功能。那就是集体团结的力量,明白了吗?我们拥有这种力量,所以,迟早我们会把敌人赶跑的。”
孩子虽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高兴地点了点头:“爸爸,等我再长大一点儿的时候,也要像哥哥一样上前线去战斗,就像歌曲中的喀秋莎一样勇敢。”
“你会唱《喀秋莎》?”
“会,我还会唱《小路》呢。不信,我唱给你听:.......在那大雪纷纷飞舞的早晨,战斗还在残酷地进行,我要勇敢地为他包扎伤口,在那炮火中救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