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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冉平在女儿稚嫩但又悠扬的歌声中，想到了正在前线的儿子凝风，不知他还好么？

六

道格拉斯已开始改飞长机，他虽然才24岁，可在前一次空战中，他又毫不费劲地击落了一架J--8，使他击落的飞机架数已达5架，已属于王牌飞行员了。但是他对自己都没底，每一次他都在距敌三百公里之外就接到了由E--3“望楼”或E--2C“鹰眼”预警机发来的攻击命令，他只是在靠近目标后，用火控雷达锁定目标，按下导弹发射按钮，然后他能干的事就是看着目标从雷达屏幕上消失。

“嘿，老鹰，我是秃鹫，干嘛不说话，我们所执行的巡逻任务还真是轻松，不是吗？”僚机阿西在无线电中说道。

“注意保持警戒。”道格拉斯还是一本正经。可他心里还真是羡慕那些“科曼奇”或A--10“雷电”攻击机的驾驶员，至少他们在执行任务中还可以常看见对手。

突然，道格拉斯在远处白云的背景下看到一条淡蓝色光带。他的视力很好，在明净的高空中能轻松地发现在5公里内的敌机。“是敌机吗？”本能告诉他，可他并没接到任何从预警机上发来的信息，他迅速扫了一眼雷达，除了自己的僚机阿西外什么也没有，而且，也没见过有哪一种飞机的航迹会是蓝色的，但他还是向阿西询问了情况，阿西的雷达上也什么都没看见。在他自己也怀疑自己眼花时，雷达上突然产生一亮点，但只一闪，很快就消失了。不久阿西驾驶的F--22即发生猛烈爆炸并向下坠去，道格拉斯来不及细想，立刻作规避动作。在演习中他们常遇到这种现象，那是由于敌方的隐形飞机打开弹舱发射导弹的一瞬间，才会被雷达捕捉到。但他觉得难以置信，已完全丧失制空权的C国怎么可能突然拥有隐形飞机。雷达上依然什么也没有，连阿西也消失了，他感到莫名的恐惧，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急忙掉转机头，同时向基地报告情况，就在他转过弯的时候，机身突然像被一群大鸟撞击一样发生猛烈振动。他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驾驶的F--22的垂尾被一阵机炮打成无数向四周飞溅的碎片，就像一只凶狠的美洲狮撕碎羚羊的肚皮。在他弹射出舱后，看到两个拖着淡蓝色尾迹，被眩目的光芒所笼罩的碟形飞行器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眼前消失，在他慌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还算清醒的念头：遭受UFO的攻击。

“真见鬼了，又是遭到不明飞行物的攻击报告。”A国前线总指挥斯坦利上将近一周来已接到不下50起类似的报告，就连国内的那些神通广大的UFO与外星生物研究会的人居然都可以打电话到他办公室来询问。

“对这些报告，你有什么看法？”斯坦利问身边的比尔空军中将。

“难道您还真的相信我们正遭受小绿人的攻击吗？人们总是爱把一个未知的事情当成另一个谜的原因，就像古代人类不明白雷电现象就把它想像成天神发怒一样。我敢肯定那是C国的隐形飞机。”比尔将军回答。

“可他们说那玩意的速度至少能达5马赫，5马赫，比SR--71‘黑鸟’都快得多，你能相信工业区已遭摧毁的C国还有能力制造出这么高速的隐形飞机吗？”

“我只相信事实，事实是有人在与我们为敌，我们必须打败他，无论他的玩具具有多么了不起的速度。我想我们还是先做好预防隐形飞机打击的准备，尤其是海军各主力舰只。就像我们平时演练的那样，对隐形飞机，我们应比他们更了解。”

七

老崔又一次把李冉平从工作中拉了出来，可这一次他没说明原因。老李也只问了一句：“是凝霜又出事了吗？”

老崔只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老李只好又一次赶去医院。只见凝霜所在的医院正弥漫在滚滚浓烟中，许多救援人员正在寻找幸存者。老李心中轰然一震，感到天都塌了下来，他也开始奋力地在瓦砾中寻找自己心爱的女儿和照顾她的母亲，最后，一位救援人员在翻开一堵残破的墙时，发现了两具像是母女的尸体，那位母亲死死地搂着原来已断了一只手臂的孩子，而那个小女孩的一只手里还紧握着一个拳头般大小像是用贵重金属做成的一个兔形饰物。老李彻底变老了，心中默默念叨着：“报应，全是报应。”自己在军工企业制造了一辈子杀人武器，到头来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别人的武器之下。他拾起女儿手里紧握的合金兔。就在昨天，他还和女儿谈论着合金，想不到她就把这合金兔带在了身边，更想不到的是在医院这种纯民用设施里，竟也会遭袭击。据说，炸弹还是由从太平洋彼岸升空的B--2隐形轰炸机上投掷的，而且5枚灵巧炸弹还是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直接命中，其中的一枚甚至一直钻到地下手术室才爆炸。

李冉飞刚从战鹰上下来便直奔空中作战指挥部。这位飞行经验丰富的试飞部队副司令员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掌握了被重命名为J--15的飞碟形战机，而且还牛刀小试了一番，击落了两架敌人最先进的F--22。

C国空军司令刘富龙正在与各个空军部队高级成员召开研究下一步对策的军事会议。看到李冉飞回来，高兴地迎了上去：“祝我们的飞将军再次得胜归来。我们正计划采取更大的军事行动，我们空军所受的窝囊气可憋得太久了！”

“没错，假如我们再不采取更大的举动，待敌人对我们的新机型有所了解后再要有所做为，那就难了。”李冉飞说。

刘富龙点了点头说：“我们刚才讨论决定，由你带上三名飞行员组成两个双机编队，驾驶J--15空袭敌主力舰，只要击沉他们一两艘航母，就足以迫使其海军舰队撤退，而失去海上立足点和海军航空兵的支援，其战斗力就会下降至少三分之一。更何况他们是靠海军作为后盾，一旦他们的海军撤退，必将对整个战局产生重大影响。”刘富龙说完后双眼闪出异常兴奋的亮光，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似的。

“你们讨论的方案当然很好，可我还有一个想法。”李冉飞淡淡地说。

“你说说看。”

“动用所有的J--15，轰炸A国本土。”李冉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刘富龙吓了一跳，其余的将领也都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平时最憎恨战争的李副司令竟会提出一个如此冒险，又如此狠毒的作战计划。

“说说你的理由。”刘富龙还是很快恢复了镇静淡淡地说。但刚才李冉飞的提议，无疑已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我实在找不到还有比这更重要的目标了，只要成功，对敌人无疑是一次打击，也必将极大鼓舞我方士气。况且J--15已多次出现在战场，敌人在前线的军事目标一定戒备森严。我们只有不到十架J--15，应该把它们用在最该使用的地方。”

“你所说的最该使用的地方就是你前面所提到的A国本土吗？”刘富龙厉声问道。

“没错。”李冉飞斩钉截铁地回答。

“荒唐。既然你认为连袭击敌人舰队都不太可能成功，那要突破敌人的舰队和多条岛链重重防守的太平洋堡垒，能成功吗？更何况，你也说了，我们只有不足十架有威慑力的战机，就算你把这几架J--15全带上并轰炸成功，这对战争又有多大意义？顶多和他们轰炸我们的民房和医院一样，多死几个无辜的百姓而已。但你不要忘了，作为一个高级军官，应该顾全大局，只要战争还有一天没结束，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有可能失去生命。除非你带去的是热核炸弹，但如果那样做的话，你便是个十足的战争疯子，批准你实施这一计划的人将会因为你的疯狂而葬送掉全人类。我知道你的嫂子和侄女已在敌人的轰炸中丧生了，可你也不能太冲动......”

“我们没必要跨过太平洋，没必要使用热核武器，我也不是为了报私仇，而正是为了结束战争。”李冉飞打断了刘富龙滔滔不绝的话激动地说。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众人都很迷惑。

“我刚才说我们没必要经过太平洋，也没必要使用核武器，甚至没必要装一颗炸弹。”

整个指挥室里的人，包括刘富龙在内全都傻了眼，有的已在下边悄悄议论说：“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你们似乎都忘了，忘了一个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李冉飞的每一句话都像往每一个人心中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一样。

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还想说些什么。刘富龙强压住怒火，没好气地问：“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忘了地球是圆的。”李冉飞平静地回答。

“但那又怎样？这有什么关系？”刘富龙冷笑道。

“怎么？还没明白吗？我们可以飞越北极。”李冉飞接着说：“我们同属于北半球拥有高纬度领土的国家，而且分属东西两半球。因此，通过北极航线，会比我们跨越整个太平洋更容易飞抵A国，而且更重要的是A国在北冰洋上不可能设置任何防御措施，再利用我们的J--15经过两次空中加油之后对A国进行高超音速突防，即使被他们探测到，他们的‘国土防御系统'和本土空军也绝对来不及，也绝对没有力量进行有效的拦截。”

此时会场上变得一片安静，已没有人再怀疑李冉飞精神有毛病。

“就算照你说的这么去做，可还是那个问题，飞到A国干什么？难道真的投核弹不成？总司令部绝对不会同意的。”刘富龙的态度开始变得稍微温和了些，可他心里依然说：“难道多炸死几个敌国百姓为你家人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说过我们没必要带核武器，甚至不用装一颗炸弹。我们需要带去的是传单，是我们丧失亲人后的家属给A国士兵家属的书信，是给孩子们过圣诞节的真正的圣诞礼物。

“我记得在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一位古代哲人的话‘以德报怨'。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结束战争，而不是为了消灭眼前的敌人之后再准备打更大规模的战争，甚至是核战争。我们要做的是运用我们手中的合金装备，去唤醒更多的人民，也包括A国的人民，让他们重新去思考和认识战争的本质，以实现最终的和平。”

八

李冉飞穿着专门为J--15设计的类似于宇航服的飞行服，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拿着那个曾经属于小侄女凝霜的玩具---合金兔。当他从李冉平那得知凝霜母女在轰炸中丧生时，李冉平便把这个合金兔交到了他手上，说这是凝霜去年7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她属兔，因此对这小玩意很在意，一直放在自己的床头。李冉平希望他能给A国的孩子一个真正的玩具，而不是炸弹。其实，真正想到要以德报怨的是李冉平。哥哥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也只对弟弟有那么一个要求，难道他连这么一个心愿都不能帮他完成吗？于是他才有纸片轰炸A国这样一个计划。

地勤人员熟练而麻利地帮飞行员们把头盔带好，并关上座舱盖。望着晴朗的夜空，座舱里的李冉飞此时此刻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次国际航展上的情景。当时他还是空军飞行表演队的队长，飞一号机的领头雁，可偏偏航展在进行户外飞行表演的时候，原来晴朗的天空突然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当时许多国家著名的飞行表演队如红箭，雷鸟，雨燕，空中轻骑兵等都选择了低难度的“坏天气”方案，而李冉飞却毅然地决定选择高难度的“好天气”方案，带领着他的九机编队整齐地拉着彩色的烟柱在乌云中翻腾，做着种种惊险的垂直机动，犹如九条蛟龙腾云驾雾一般，令在场观众叹为观止。当他们安全返回地面后，正接受观众报以的掌声和鲜花时，却发生了一件令李冉飞终身难忘的事。A国的“雷鸟”飞行表演队的一名机师认出他是C国飞行表演队的头，把他叫了过去，非但没一点向他表示祝贺的意思，反而指着他们那些涂满裸女和鬼怪的战机笑着说：“瞧，这是我们的F--16。”这给当时还驾驶着亚音速飞机的李冉飞一个沉重的打击。李冉飞那时就暗自发誓，一定要等到那一天，驾驶着由本国生产的超一流战机，展现在世界面前。

绿色信号弹升空，7架被白色光球包裹住的J--15如同幽灵般静静地飘起，迅速化作一道道白光，拖着淡蓝色的等离子流朝北飞去，7个光球很快变成7颗亮星，最后完全消失在夜空里。

北极冬季的黑夜是漫长的，漫长得容易让人忘掉这世界居然还有白天。漫天的星斗像是永恒不变地挂在天幕上，一颗颗都很明亮而璀璨。

札卡独自一人驾着雪橇一直往北跑。孩子们每天都围着长老听他讲故事。昨天夜里，长老还跟大家说，总想把别的星星比下去的北极星终于受到了天神的惩罚，独自一个被扔到了这寒冷的北极夜空，这样便没有别的星星可以再和它争斗了，所以每一颗星星都应该是平等的，大家更应该团结。札卡不相信长老的话。如果说故事是真的，那么他们部族世世代代居住在北极，难道也是由于争强好胜的结果才被贬到这儿的吗？于是札卡就驾起了雪橇一路往北找，一定要找到比北极星更亮的星星。

他已经跑了整整一天了，肚子开始咕咕地叫饿，爱犬阿帕，狼眼和冰尘都已经跑不动了，围了上来不断地喘着白气，札卡灰心丧气地抚着它们早已冻僵的耳朵，把最后两条鱼扔给它们。

突然，他发现天边有几个亮点在闪烁，像在黑暗中看到了狼的眼睛。渐渐地，那几个亮点开始变得越来越亮，逐渐让北极星也黯然失色，他激动地数了数转眼已变得比北极星还要亮一倍的新星，七颗，居然有七颗，虽然只是一瞬，它们便又消失了，可他还是兴奋得难以自制，朝着七颗亮星消失后升起的七条冬季罕见的蓝色极光高喊：“我终于找到啦。我们不是被抛弃的。”

圣诞的除夕夜，小露西几乎一夜没睡。她已经快四岁了，可却从来没见过驾着梅花鹿给好孩子送圣诞礼物的圣诞老人。难道自己不是好孩子吗？还是由于家里没有烟囱，圣诞老人进不来的缘故？可今年除夕夜自己明明没有关上窗户就早早地爬上床等着了，但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看着窗外已微微泛白的天空和逐渐消逝的繁星，小露西又摸了摸挂在床头仍然干瘪的袜子，难过得都快哭了。

突然“乓”的一声，像是一块重物砸在了房顶上，然后滚落在阳台上，小露西惊喜异常，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到阳台上拾起那快重物一看，是一个做工并不很精致的金属小兔子，但她仍高兴得合不拢嘴，兴高采烈地趴在阳台的围栏边，正看到一个眩目的白色光球正向远处缓缓飞去，在它飞过的天空中，还飘起了许多大片的雪。这时露西的妈妈趁着女儿背对着门的机会，悄悄的把一个装饰精美的小礼物盒塞进了露西床头的袜子里，然后又悄悄地走了出去。

在A国北部的一些城市里，充满着一片和平的节日气息，不少人或习惯早起，正打开门扫门前的积雪；或正推着婴儿车，在宁静幽雅的小路上散步；或一边打着领带，一边看着表赶着搭头班车上早班；或刚与朋友度过一个狂欢夜，正准备回家休息...... 但他们都被一个从没见过的壮观场面所震慑住了，一个个呆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也不动。无数纸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地徐徐降下，仿佛哈利.波特童话里的邀请函一样，为数不多的孩子们则争相在雪地里跳着争抢快要落地的纸片，好像谁先抢到手谁就能更早地进入魔法世界。

纸片轰炸开始了。

九

相互指责和咒骂的各国舆论居然沉寂了一天，好像这一天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战场上却没有一天是平静的。

C国发起了代号为“圣诞攻势”的大反攻。25万重新集结的军队只在极少的空中力量的掩护下发起进攻，成功地打破了A国对重工业区的包围。A国由于深陷C国腹地，战线过长，不得不撤退，补给线被轻松地切断了，连撤退路线也有被切断的危险。

史蒂芬已升任中尉连长。起初与他一起共事的几名少尉，现在全都阵亡，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步他们的后尘。

道路拥挤而泥泞，他和战友们一个个都饥寒交迫，没一点斗志。四周枪炮声不断，但值得欣慰的是，部队终于开始回家了，自己依然活着。

突然，从后边驶来的一辆军用卡车由于道路湿滑而过早转向，结果翻倒在路旁，压死了三名官兵。士兵们在一位遇难的中尉军官的胸前口袋里找到了一本写着史蒂芬名字的日记，其中最后一篇写道：“12月25日他们终于开始反击了，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还偏偏在这一天，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不过圣诞节的。

“不知莉莉是否还会在家里为我祈福，真后悔当初没听她的，还跟她吵架，我真不知道现在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军队为什么要来远东？为什么会有这场该死的战争？我现在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而活着都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

李凝风从步兵战车的枪口往外望去，直让他热血为之沸腾。在一望无际覆盖着冰雪的平原上，钢铁的洪流无情地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坦克的履带把地表那些已被压实的雪重新掀翻，露出土地本来的颜色。坦克手们都把半个身子露在车身外，一个个都高举着红色的战旗，伴随着坦克装甲车辆发出的隆隆的机械声，整齐地高唱《神圣的战争》。

李凝风知道，如果敌人的飞机还能飞，敌人的舰队没有撤退的话，他们的装甲军团是不可能采取如此密集的编队发起冲锋的。这其中也有严冬的一份功劳，原野上不时可看到被遗弃的M1A2主战坦克，由于战线太长，补给线时常被切断，使他们不得不徒步撤退。

李冉飞带着他的编队安全返回基地，没有遇到敌人任何拦截。而迎接他们成功回来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新的任务。但他还是露出了只有空中表演成功后才露出的少有的微笑。

J--15在经过短暂检修后，又被加满了燃料，新一批飞行员早就等候在机场准备执行新的任务。

在工厂里，新一班的工人也刚替下李冉平，他钻出厂房，被刺眼的阳光眩住了眼睛，好一会才适应外边的光线，第一眼便看到一架刚从总装配车间组装好的J--15正缓缓飘起，然后压过他的头顶急速爬高并消失在天边。望着J--15消失的地方，李冉平呆站了良久。那上面也有他付出的一份辛劳呀，要不是为了生产它，当时自己就可以守在凝霜她们母女身边，也许她们便不会离开。如果不是由于战争，如果世界上不是有那么多像东北重工一样的兵工厂，如果不是有他这样的父亲，他们便不会死。他恨透了战争，恨透了兵工厂，恨透了自己。

十

李冉平躺在新居的卧室里，猛烈地咳着，喘着，吃力地按下了在床边的紧急救护按钮。凝风由于工作忙抽不开身照顾他，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露西小姐很快就会来的。李冉平一想到这，心里舒坦了许多。近来他总是会想到凝霜，总是把露西小姐误认为他的女儿。如果凝霜还活着，那该多好，他一定也会像露西小姐那样好好照顾他的，也许还更漂亮，更细微周到。

战争已过去了20年。但他再也忘不掉，12月25日是圣诞节，因为就在20年前，女儿的灵魂就是在这一天放飞的。

值得庆辛的是凝风还活着，还完整地活着。在战场上几度死里逃生的他变得越来越刚毅而孤僻，这也使得他在残酷的商战中能冷静地面对每一次危机，也才使他赢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并于两年前实现了他对A国进行经济入侵的诺言，甚至连家都整个搬了过来，还娶了一个A国姑娘作妻子。

不到五分钟，露西小姐拎着药箱从医院赶来了，连额头上的汗也没檫就拿着听筒给他检查心率，测血压，喂他吃了药，直到他恢复平静后才说：“今天是圣诞节，是不是又想您的女儿了？瞧我给您带来了什么，一只小兔子，这可是我小时候带给我最多快乐的圣诞礼物了。

“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是圣诞节，它就从我们家的屋顶掉下来，落在阳台上。我当时还幼稚地相信那是圣诞老人送我的圣诞礼物呢。记得那时还在打仗，政府告诫市民们不要随意去捡任何可疑的东西，尤其是各种玩具和饰物，说那些东西很可能是定时炸弹。父母也经常提醒我，可当时我什么也不懂，竟隐瞒了父母一直到现在。事实证明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而已......”

露西还沉浸在自己美好的童年回忆中，却没发现，李冉平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她手中的小兔子，眼角上还渗出了泪花，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喉咙哽咽地发出了细微的颤声：“合金......合金......”仿佛又看到了早已逝去的女儿在微笑着向他招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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