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娜还是没有下决心。她忘不了自己的故土。我心已冷，回到基地，我将向基地把这件事汇报一下，然后辞职。我厌倦了厮杀。不愿意再见更多的血了。燕娜不能跟我走，我便一个人浪迹天涯去吧。得不到至爱的人，纵是打下一万架敌机，也不会快乐。
可是我一回到基地，就被请到保卫处。张处长当众宣布了我被台湾女间谍美色俘虏，出卖大量军事情报。造成基地重大损失的调查结果。将我和燕娜两人分别关押了起来。里通外国，出卖情报，这可是死罪呀！我怎么能服！明明是张处长让我去接近燕娜的，他怎么可以张口就说我被收买呢？
这一夜，我被提审了一夜。他们逼我承认出卖情报给台湾，而且要我交待都出卖了什么情报。可是我哪里知道多少情报呀！我说自己是受张处长指派的，张处长当场否认，并讽刺道"你是堂堂的少将，我才是个少校，我哪有权力使唤你呀？"
我想了很多，张处长忘了？不可能。难道是苦肉记？那也得先跟我透个气呀。连燕娜都抓，他们又不怕内线暴露了。是谁记恨我，给我设套？那可没法找，我不得罪人。但是因为我是少将，却不愿管事，所以只挂了个副大队长的职。这下可好，所有的人生迁都受了影响，你看。高飞少将才当副大队长。你才是个中校就想当大队长，回去好好照照自己吧！
还有一个可能性最可怕，却有可能，张处长也是台湾间谍，他通过玩这一手，让我死在自己人手里。我不寒而栗。如果这样可太毒了。连燕娜都陪上也要杀我？
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第二天，国防部长曹民到了，指名要见我，我这种级别的人，生死就在他一句话，要我死，后天就可以枪决。
"为了女人，值得吗？"曹民脸若冰霜。
"我真的没有做违背祖国利益的事。"军人之间说话，没那么多罗嗦。
"我知道，这次算你命大，我们在台湾的内线通知我们，那个海燕一直回报的是正在策反还没有成功。也没提供什么有用情报。看来你小子嘴巴还挺严的。"
"是吗？"我如释重负。"那燕娜怎么办？"
"那个台湾女间谍？当然不能留了。当间谍，早就该料到有今天。"
虽然我对燕娜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我仍然不能容忍燕娜就这样被枪决。我不能给燕娜什么，我们也注定命里无缘。就让我送她一条命作为补偿吧！
"请等一下"，我回屋取出一个盒子摆在曹民面前，里边一字排开，是我得到的15枚一等功勋章。这是我击落了20多架飞机换来的。"两国相争，各为其主，燕娜没有杀我，我欠她一条命。请收回这些勋章，给她一条生路吧。"我的眼中已经带泪。我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放肆！"曹民显然发火了。"枉我千里迢迢来救你，你的觉悟哪里去了？为了女人，你这样做，你有种！可是她是台湾间谍呀！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大好年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心一横，把两朵金灿灿的领花摘下来，放到盒中。
"你疯了！难不成你真要投敌叛变！中国的将军你嫌小呀！"曹民气的浑身发颤。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朝我劈头扔来。那是两颗一模一样的将星！
"二十一岁，可以当中将，你以为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运！明天我就毙了那个小妖精。如果你要离开军职，后天我再毙了你！"
我脸绷得紧紧的。如果我盼望的是军功，盼望的是将星，我早就应该满足了，可是我盼望的是与燕娜相濡以沫，盼望的是她平安快乐。即使给我个国防部长又有什么用呀！
我转身离开，"盯住他。"曹民的声音故意让我听到。
我真的很想哭，在天上，十架八架的敌机都不放在我眼里。可是现在，我爱的人近在咫尺我却救不了。两个宪兵就可以把我治得死死的！
晚上了，起风了，明天燕娜与我就要阴阳两隔了，上次美军轰炸我不在跟前，想救也救不了，这次我就在身边却要眼睁睁的看着燕娜去死。高飞，你的命好苦呀！高飞你也太无能了，为什么不在宿舍藏一挺冲锋枪。把胆敢挡住去路的人都送他们上路！
我把我的手枪拆了装，装了拆。不行，过了今晚，就是一生的遗憾了。不管怎样都要试试。门口有警卫。我从窗户走。窗是百页窗。拿出螺丝刀，把整个窗框卸下来。朗月当空，任我飞翔！
燕娜也被提审，让交待她所掌握的情报网，对她可不像对我那么客气了，先是吓唬几声，随后就准备用刑了。
"我可真不想辣手摧花呀！"张处长满脸淫笑。"高飞的女人，高飞看来除了会打仗，挑女人的眼光也不错呀。"
"想怎么着就真么着吧。要横着干还是竖着干随便你。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从这出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给我把她吊起来。"燕娜被两手反绑吊了起来，燕娜轻哼一声没有叫疼。
"看来不给你来点真材实料你是不会开口，你们先出去。"张处长再无耻，也不敢当着手下干事，这要传到高飞耳朵里，自己还不被活劈了？另外自己老婆那关也不好过。
"真是好嫩呀。看来高飞没好好疼你呀，这次让你过足瘾。"张处长手开始不老实了。
"唉，你还真有两下子，怪不得能当上东北地区的站长呀！"燕娜不紧不慢的说道。
张处长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哀声，立即吓了一身冷汗。"你怎么知道？"按理说，像海燕这种级别的情报员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身份的。自己隐蔽大陆十几年，要是人尽皆知，早死了几百回了。
"你说我会说吗？"燕娜看他就像看待宰的绵羊。
"既然你知道，我更不能留你了，就算你跟外边的人说，也没人会相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就说你牙齿里有毒丸。"张处长一脸冷笑。
"我牙齿里是有毒丸，本来我想咬的，看到了你我又不要了，你能放我出去，不是吗？"
"别天真了，我要放你就不会抓你。你已经暴露了，还爱上了敌人将领。你为党国尽最后一次终吧！让高飞陪你一起死。你的功劳可不小呀。"张处长眼中凶光毕露。
"是吗？那好吧，算我命苦。可是你也知道，按理我是不应该知道你的身份的，所以我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听说的。那一个会不会在我死后，再告诉其他人，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张处长原来高涨的欲火立即凉透了。这可是性命悠关呀。"你想怎么样？"
"放我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燕娜把头一转，不再理他。
我跳出窗户，刚想站起来喘口气，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我差点昏过去，一个蒙面人，"你要救的人在二十二号楼，门口有一个警卫，你给他烟抽他不敢不抽，然后把他打昏，然后不要惊动值班室的人，到123房间救人，这是钥匙。"
什么人要帮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来到22号楼，一个警卫在站岗。
"让我见见里边的人最后一面吧。"我说。
"处长批准就可以见面。"
"看，这是处长的条子，我拿出一张废纸，天黑，他凑近看时，我一枪把把他打昏，省了一支烟！
打开牢门，看到燕娜好整以瑕地坐在里边。见到我进来，她扑上来。"我跟你走。"我就想听这句话。
走出房门，我已经知道，天下虽大，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怕什么，幸福都在手里了。让世俗的偏见去跟美国人斗去吧！
我把燕娜抱上飞机，一个人的空间被挤得满满的，再见了，我的战友，再见了，我的基地。我从未想过要背叛祖国，可是我真的不能不管燕娜。
飞机腾空而起，我的眼中尽是泪水，我伸手扯下领上的将花，扔出窗外。从今天起，不再有21岁的将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