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大包小包,垂头丧气的美军登船了。陈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莫名的失落。费尽心机,死伤无数,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么?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跟大陆统一了算了。现在,成王败寇的命运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陈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汉奸的罪名自己是逃不掉的。也罢,用我的脑袋,去换全岛人的安宁吧!
"总统,找我有什么事?"郝云雷站在陈扁身前。
"我要到大陆走一趟了,也许再也不能回台湾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去见见你的宝贝女儿?"陈扁神色凄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我没有那样的女儿。"郝云雷一脸的悲痛。
"女儿就是女儿,爹就是爹。不管干了什么,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像台湾人,是中国人就是中国人,即使付出一半的人口去抗争,也还是要被大陆统一。"陈扁一阵的难过。
"我们还有海峡天险,我们还有几十万军队。我愿意誓死保卫台湾。"郝云雷一片决然之色。
"俄罗斯的太平洋舰队已经在路上了。中国的第十五空降军已经调到了福建前线。30万美军让你的女婿一战成擒。就不要再给他增加功勋了。"事到如今,陈扁也看得很开了。"走吧,去看看你女儿,有你能干的女婿在,肯定没人敢动你。"
中南海,火炉烧得正旺,一行十五人的台湾代表团受到了胡涛的亲自接见。我和燕娜也匆匆从兰州赶来。父女相认的一幕是感人的,虽然郝云雷,我的岳父在之前想好了无数难听的话,但是一看到挺着大肚子,哭得凄凄惨惨的燕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老泪纵横,抱着燕娜大哭。一道海峡,可以切断联系,却切不断感情。两个阵营,可以毁掉肉体,却毁不掉亲情。
胡涛并没有难为陈扁,只要台湾同意统一,那么大陆在十年内驻军人数不超过3万人。台湾的省长将由台湾公民自己投票选出。"如果台湾人民投陈先生的票,我们支持陈先生当省长,从明年起,大陆的省长也是该省居民投票选出了。"胡涛和气得笑了笑,根本不在意对面这个清瘦的老头就是挑起这场空前浩劫的人。
陈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在大陆的这几天,大陆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让他深深得感觉到了大陆的力量,谁不愿生活在一个强大的国家里呢?本来已经写好遗嘱的陈扁对大陆高层的善意感到非常意外。就像本来准备破口大骂的郝云雷看到女儿就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令人意外。
"事已至此,台湾输得心服口服。我代表台湾一千多万人民感谢政府的诚意。不过台湾有好多人家里有人在战争中死去。现在停战,民情很难控制。希望中央政府派一位有份量的官员到台湾去,安抚民众,表达中央的诚意!"陈扁还是有些担忧。很多民进党的狂热分子一直在吆喝谁出卖台湾就买谁的脑袋。
"高飞去如何?"曹民立即插嘴。我真该把他的国防部长的帽子抢过来。
"高飞,你看如何?"胡涛看着我,眼中也是一亮。我其实不想去,兵荒马乱的,台湾人肯定红了眼。一个不好,就是千刀万剐的横祸。
"飞,你自己决定吧!"看到我有些犹豫,燕娜眼中的泪光更盛。我马上意识到我没有选择了。为了燕娜,莫说是一个台湾,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愿意跟燕娜一起去闯。
"哪里的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不太方便。"我关爱地看着燕娜的眼睛。"我们的孩子要紧呀!""没事,把孩子生在台湾,生在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的心愿。有你陪着我一起回去,我就什么也不缺了。"在这一瞬间,我的眼中只有燕娜。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飞机在破败不堪的台北机场勉强降落了,天上,1500架苏40战斗机排成几十个巨大的同心圆,久久不去。机场外,一万多名台湾的"爱国人士"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标语。准备让我有来无回。我所能够凭借的,就是我的赤手空拳,和燕娜对我的情意,这已经足够了!
陈扁为我准备了一辆防弹装甲轿车,这原来是他的坐车。
"你们的民众真是热情呀!我还是讲两句吧!"我笑着打开汽车的天窗。拿起一个高音喇叭。
"各位台湾同胞,我就是大陆派来的,我是大陆的空军司令员高飞。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吧!"我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黑压压的示威人群齐刷刷得后退了三步。人的名,树的影。台海一战让我的名字家喻户晓。仁川消灭2000架美军空军主力,只用了三小时。阿富汗30万美军,一周之内,全军尽没。要是我来打台湾,台湾绝撑不过这个冬天!
下边嗡嗡地窃窃私语。我知道我还要讲下去。
"不错,因为大陆的攻击,台湾死了很多人。我在这里道歉。但是我觉得最好的道歉莫过于把和平重新还给台湾。让每个人都不用再躲在防空洞里。所以我就来了。"我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们不投降!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人群里有人用高音喇叭喊道。
"好!台湾人真有骨气!"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问,你们来就是想杀了我的,你们想的一点都没错,杀了我,大陆就会放弃和平解决的努力,只好派部队来武力收复了。那时候你们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报仇血恨了!""你们不想活了,没人想拦你们。你们选择死,那是你们的权力!但是你们有什么权力,替那些没有来的人选择死亡?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他也有活下去的权力!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他还什么都不懂,你们怎么知道他也想死!"我一指指向队伍前列,一个全身带孝的少妇手中的婴儿。那个妇人被勾起了伤心事,抱住孩子号啕大哭。
"拉宾说过,一百万人的呐喊,不如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眼泪更能打动他。你们失去了亲人,但是还有亲人需要你们的照顾。你们死了,会有更多的人为你们伤心!台湾如果因为你们而玉石皆焚,那就是你们亲手葬送了你们所爱的人。美国人那么强大,照样被我们打得一败涂地。如果要硬拼,台湾即使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不可能改变回归祖国的命运。""还没有打怎么知道?"那个拿高音喇叭的人还不服气,声音中充满暴戾。
"等试过了就晚了,人死不能复生。就像用刀割脖子,不试怎么知道会死人?但是试过了人就死了!台湾并不是没有活路,和平统一后,台湾将享有与以前一样的民主和自由。人们可以重新过上富裕,健康的生活。不再会有死人,不再会有担惊受怕。十年之内,大陆在台湾驻军都不会超过3万。如果他们敢胡作非为,我高飞第一个不答应!""我们如何相信你?"高音喇叭还在说,声音低了好多。
"我妻子就是台湾人。"我拉过燕娜,"她就是你们台湾的女儿!如果我仇恨台湾人,我就不会娶一个台湾妻子,我永远都是台湾的女婿。伤害台湾人,就是伤害我的骨肉同胞。那样的人有一个我杀一个决不手软!"这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一股杀气横扫全场,让很多人站立不稳。
燕娜流着泪向人群挥着手,"她是"海燕"!"一个声音悄悄地在人群里传播。两年前,台湾的电视台播放过燕娜被捕,英勇就义的消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曾经鼓励着无数台湾的热血男儿走上战场。如今昔日的女英雄已经嫁给了敌方的名将。世上还有什么绝对不可更改的事呢?
有希望了,再加一把劲,我暗暗说道,"从战争开始的那天起,我就盼望战争能早日结束,大陆人民也不想再打了,我想你们每个人都如此吧?四年的战争,夺走了无数人心中最宝贵的东西。现在是结束它的时候了。不必算计战争中的损失,一张白纸上可以画出最美的图画。台湾人民历来勤劳能干。现在开始重新建设我们的家园,让受伤的战士脱掉战甲,让我们深爱的女人生一个孩子吧!"下边的人群开始小声的哭泣,声音越来越大,人们越哭越伤心。为了战争,男女不敢相爱,母亲不敢生孩子。四年的生活如同地狱般可怕。支撑人们的只是寻求独立的信念,现在,这唯一的支柱也垮了。手中的枪忽然变得异常沉重,即使七尺男儿也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人们的哭声响彻云霄,陈扁哭了,燕娜也哭了,我也哭了,没有人不哭。海峡在无声地流淌, 海峡在无声地哭泣。
我知道,我终于送走了战争这尊瘟神。中国终于在这一天实现了真正的统一!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个救世主,我只觉得我说的都是只要有理智的人都可以看到的。台海在两岸一片群情激昂的喊打声中陷入了战火,请神容易送神难。在无数人的哭声中实现了和平。
近4000万人在这场浩大的战争中失去了生命。超过一亿人终生残疾。战后我一直住在台湾,能跟我所爱的人在一起,也许是我从这场战争中得到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吧!(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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