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雄师:四野档案》作者:洪兵/汪徐和【完结】 > 中国雄师:四野档案.txt

  第 一 章 千军万马闯关东  第 二 章 御敌于关门之内  第 三 章 让开大路,占领两厢  第 四 章 是使用力量的时候了  第 五 章 战锦方为大问题  第 六 章 铁流出关泻千里  第 七 章 “万岁军”传奇—东野一纵(第三十八军)  第 八 章 强将手下无弱兵—东野二纵(第三十九军)  第 九 章 能攻善守的主力军—东野三纵(第四十军)  第 十 章 “塔山虎”传奇—东野四纵(第四十一军)  第十一章 “听挺独立团”的传人—东野六纵(第四十三军)  第十二章 蛟龙出世便兴风—东野七纵、八纵、九纵、十纵  第十三章 后来者的上乘表现—东野五纵、十一纵、十二纵  第十四章 后来者的上乘表现—解放军第五十至五十五军  第十五章 金戈铁马壮军威—东野特种兵纵队  第十六章 金戈铁马壮军威—铁道纵队.4

由于广大农民群众踊跃参军,使东北民主联军的主力部队获得了比较大的补充。到1946年底,北满根据地共补充兵员3万多人,使得四平保卫战后遭受损失的主力师均达到1万至1。2万人左右,有的师还增编了补充团。各部队的装备也得到了改善。兵员的扩充,使机动作战部队得以加强。1946年8至10月,为了适应作战需要,更大地发挥主力部队机动作战的能力,民主联军总部将北满部队编成了三个野战纵队又七个独立师。

新编成的三个纵队,分别为:第一纵队、第二纵队和第六纵队。以原山东军区八路军第一、二师和东满第七纵队合编而成的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下辖第一、二、三三个主力师,万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由原华中新四军第三师主力组成的东北民主联军第二纵队,下辖第四、五、六三个主力师,刘震任司令员,吴法宪任政治委员;以原华中新四军第三师之第七旅和渤海第七师之第二十、二十一旅等部组成东北民主联军第六纵队,下辖第十六、十七、十八三个主力师,洪学智任司令员。

新编成的七个独立师分别是:以原八路军三五九旅改编的东北民主联军独立第一师;以原松江军区之地方部队合编的独立第二师;以原东满军区所辖之曹怀中部及合江军区之地方部队合编而成的独立第三师;以原西满军区保安第一旅改编而成的独立第四师;以辽吉军区的三个地方团合编而成的独立第五师;以原新四军第三师所属两个警卫团及嫩江军区之一个警卫团合编而成的独立第六师;以东满警备二旅及第二十四旅合编而成的独立第七师。七个独立师共约6万余人。

除上述用于机动作战的主力部队外,东北民主联军在解放区还组建了地方独立团和大量的县区武装,且这些地方部队均经过了比较彻底的改造,成为主力部队可靠的后备力量。这些部队有:西满22个独立团,北满15个独立团,东满有9个独立团,加上各县的县大队、区中队在内,共有3至4万人。

此外,在南满根据地坚持斗争的还有东北民主联军的第三、四纵队和3个独立师及一个支队。

到1946年11月,东北民主联军兵力有了相当的发展。林彪、罗荣桓还十分重视炮兵建设,把炮兵作为骨干兵种来发展。

早在林彪、罗荣桓率部进入东北之初,利用缴获的日伪军装备,开始建立了炮兵旅,下辖二个团。当时人不过千,炮不上百,且都是中小口径的山、野炮。炮兵属技术兵种,没有一定的文化水准根本玩不转。所以山海关之役后,这个新组建的炮兵旅基本上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1945年11月,延安炮兵学校的1000多名学员到达东北,成为东北联军的首批技术骨干,但当时部队一退再退,组建炮兵困难很大。

日本投降后,关东军在东北的大批军用仓库成为“全民所有”。老百姓抢吃的、拿穿的、搬用的,管这叫“捡洋落”。受当地老百姓启发,民主联军也开展了一次大规模的“捡洋落”比赛。

从延安炮兵学校来的人成了“捡洋落”工作队中的骨干,负责发现和鉴定工作。他们翻山越岭,走乡串屯,走到哪问到哪,一旦看见老百姓大车上有汽车、火炮或者是飞机轱辘,就追上去商量,花钱买下来。这些从四野八荒寻觅回来的装备,大都残缺不全。战士们发挥聪明才智,将其拆散了再重新组合。炮校警卫连的副连长周天才,一个人就搜集了山炮、野炮20多门,被命名为“搜炮英雄”。一次,周天才在镜泊湖边,发现了一座孤零零的新坟,坟前的木牌上写着“战马之墓”。他感到很奇怪,带人扒开一看,是一门日军留下的90野炮,用油布包着,零件一个也不少,是个完整的“洋落”。

正是凭藉着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东北民主联军在半年多的时间中拼凑了各种火炮700多门,坦克10多辆,编成了八个炮兵团和一个战车大队。

为了解决炮兵分散、不统一的问题,东北民主联军成立了炮兵调整处,负责统一协调。

7月中旬,民主联军总部又颁发了关于炮兵建设的第一号命令,强调建设炮兵的重要性,确定了“普遍的分散发展与适当的集中使用相结合”的炮兵建设方针,并提出要把炮兵建设成为一个重要兵种。

10月19日,联军总部作出决定:“以延安迁往东北的炮兵学校为基础,成立炮兵司令部、政治部,以统一炮兵的组织、训练和作战指挥。至此,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已经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兵种。

除了炮兵建设而外,东北民主联军还加强了工兵和骑兵部队的建设。工兵,是一个与炸药、地雷和工程障碍打交道的专业兵种。特别是在缺少炮兵的情况下,攻城略地、炸堡毁桥,几乎全靠工兵。所以,民主联军除在少数主力部队中建立了工兵分队外,还大力开展工兵技术的普及工作。

骑兵,是随着剿匪和土改过程发展起来的。剿匪需要长途奔袭,随着剿匪战果的扩大,俘获的马匹也加入到骑兵队伍中,加上土改所获得的部分马匹,使得骑兵总数达到4000余人。

9月,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下达了建立与扩大骑兵团的命令,要求把骑兵逐步建设成为能独立进行运动战与配合步兵作战的重要兵种之一。

在这一时期,还成立了护路军司令部,将各地的护路部队集中组编为七个团,共3400余人。

此外,还成立了航空学校,培训飞行、机械、场站等技术人员。这为日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东北民主联军主力部队的成长壮大,特种兵部队的建立和发展,为粉碎国民党军的进攻和转入反攻,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和可靠保证。1946年9月中旬,蒋介石在江西庐山召开特别军事会议,研究、部署各个战区的作战计划,以期实现“三至六个月消灭共产党及其军队”。会后参谋总长陈诚衔命飞往沈阳,召见杜聿明、郑洞国等东北国民党军高级将领,贯彻庐山特别军事会议的战略计划。经过几天紧锣密鼓的磋商,陈诚、杜聿明、副司令长官郑洞国和长官部参谋长赵家骤等人,炮制出一个“先南后北,南攻北守”的作战方针。

这一作战方针,一改长驱直入、全线进攻为重点进攻。企图集中主力,首先进攻南满,摧毁南满根据地,然后再北上,夺取北满,最终占领全东北。

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拟定了具体计划,于10月初调重兵打通了沈阳至海龙的铁路线,分别攻占了南满根据地的柳河、金川、辉南、清源、永陵、兴京等地。10月19日,郑洞国集结了八个师约十万之众,分三路向南满根据地的东部地区发起进攻,重点指向安东。

在用兵南满的同时,杜聿明令新一军及六十军一部防守松花江南岸各个要点,并不断派遣小股部队向北满边缘区“蚕食”袭扰,形成南攻北守的局面。

9月19日,东北局致电各根据地,对国民党军即将展开的战略行动及东北民主联军的任务作了明确的分析。电报指出:

日前,蒋介石在庐山召开特别军事会议之后,陈诚飞沈,东北敌顽高级将领集会,各地顽军调动频繁,一切象征证明反动派即将向我哈尔滨、安东、通辽等地大举进攻,并在南满、辽西已开始试探性进攻,东北暂时的休战状况即将为大规模的战争局面所代替,我全党全军必须紧急动员起来,准备粉碎反动派的进攻。

南满根据地面临着巨大压力。这一根据地是在东北最先开辟的解放区,濒临黄海、渤海,背靠朝鲜,处在沈阳、辽阳、本溪、鞍山的东侧,这一地区地形狭窄、城市稠密,又是杜聿明经营东北的重要地区,所以,根据地和军队的发展受到很大制约。南满根据地的部队,主要是由萧华带来的山东部队和冀东曾克林部进入南满发展起来的新部队合编而成的东北民主联军第三、四纵队,另加三个独立师,总兵力4至5万人。

面对着多路进逼的国民党军部队,辽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萧华决定:不以保守城市、看家为主,而以集中兵力以运动战歼敌有生力量为主的方针,暂时主动地放弃一些地方,诱敌深入,迫敌分散,集中优势兵力,攻打敌之一路或小股敌人,求得各个歼灭,达到最后战胜敌人的目的。

这个方针,使南满民主联军摆脱了单纯防守城市的包袱,大踏步的进退,积极寻找战机歼灭国民党军有生力量。

10月2日晚,当郑洞国率新六军等部队沿沈海线发动攻击时,民主联军第三纵队突然进攻西丰,经一日两夜激战,攻克该城,全歼守敌二○七师工兵团。

10月下旬,国民党军沿沈海线继续向安东方向进攻。22日,新六军占领盖平、柳木城,五十二军一部攻占草河口,一部攻占碱场并企图迂回安沈铁路,威胁南满根据他的后方。

辽东军区决心以第三纵队和南满独立第一、二师分数路阻击、牵制敌军,集中第四纵队于安沈路以东群众基础较好且地形险要的新开岭地区,预伏歼敌。

新开岭,位于安东省赛马县(今丹东市凤城县)境内,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袋形谷地,两边是高山,一条绥阳河和宽(甸)赛(马)公路纵贯其问,四纵的八个团设下圈套、张网以待。

10月30日,一头扎进罗网的是号称“千里驹”的国民党第五十二军的二十五师。该师自恃美械装备,在袋形谷地中拉成一字长蛇阵,逶迤20余里。

当日下午,四纵在韩先楚副司令员的指挥下,分三路向国民党二十五师发起进攻,将敌截为数段。“千里驹”师师长李正谊发现被包围时,已经晚了!

该师在抗战期间曾远征缅甸,战功显著,誉为“千里驹”,褒其能征善战。随五十二军开到东北后,这只“千里驹”开始走下坡路,在进攻营口、抚顺、本溪时,连连受挫,特别是抚顺一役,损兵近2000人,五十二军军长赵公武也险些被俘。事后,“千里驹”师师长刘士懋辞职回了家。杜聿明将李正谊由第二师副师长调升为二十五师师长。

李正谊50余岁,行伍出身,黄埔军校第4期学生,蛮勇有余而精明不足。李正谊接任后,为了给他的上司长脸,便在这次进攻南满的作战中猛打猛冲,气焰十分嚣张。在被围的前两天,他还召集营以上军官训话,叫嚷着要把南满的“共匪”赶到长白山上去“喝西北风”。

而此时,李正谊看大势已去,便脱下军服,化妆成一名火头军。可是,他脸上的麻子,太明显了,很快便被请到了韩先楚副司令员面前。

新开岭一仗,全歼国民党军第二十五师,毙伤俘敌8000余人,首创东北民主联军一次作战歼敌一个整师的战绩。

11月3日,毛泽东的电报发至辽东:

萧华:(一)庆祝你们歼灭敌人一个师的大胜利。望对有功将士传令嘉奖。(二)这一胜仗后南满局势开始好转,望集结主力,争取新的歼灭战胜利。”

“千里驹”的覆灭,虽然打乱了敌人的整个进攻计划,保证了辽东军区机关安全转移,一些医院、工厂和仓库运过了鸭绿江,得以保全,但并没有扭转共产党在南满的劣势。南满联军部队向后撤退,部队的不安气氛也日趋浓厚。共产党控制的地盘只剩下位于长白山麓紧靠朝鲜的临江、蒙江、长白和抚松四个县,巴掌大的地方。辽东军区,辽宁和安东省委机关,三纵和四纵主力都挤到这里。国民党军的四个主力师正向这里扑来。

鉴于如此恶劣的情况,辽东军区已经作了最困难的准备:“由军区机关率三、四纵主力北上,渡过松花江,与北满主力会合。由四纵政委彭嘉庆率四纵第十一师和辽宁独立师坚守长白山,牵制敌人。

就在此刻,辽东军区发出通知,要师以上干部去七道江开会。“七道江会议”是解决南满根据地去留问题的一个重要会议。南满根据地的去与留,不仅为南满根据地领导人忧心,东北局与民主联军领导亦牵肠挂肚,寝食不安。南满根据地的存在,可以迫使国民党军两线作战,腹背受敌,有利于民主联军“南拉北打”的作战方针实现。可是,南满地区毕竟大狭窄了,缺少回旋余地,没有可资利用的天然障碍,易受合围。

怎么办?东北局经过慎重考虑,选择了“坚持南满根据地”的重要决策,成立了南满分局,由陈云兼任南满分局书记和辽东军区政委,萧劲光任分局副书记兼辽东军区司令员,萧华任分局副书记兼辽东军区副司令、副政委,以加强南满根据地的军政领导。12月11日,萧劲光主持召开了“七道江会议”。陈云因有事在临江,没有到会。会议主要讨论的是目前南满的形势,确定今后的作战方针。

主张放弃南满的人数不少,理由是;其一,长白山区地形狭窄、物资匮乏、缺少兵员,在这样的条件下不具备进行运动战的客观环境,且坚守根据地困难;其二,南满主力北渡松花江,与北满主力合为一股,不仅可以壮大民主联军的力量,而且可以避免被敌各个击破;其三,撤到北满,前有松花江,后有苏联,进退有据,可保无虞。主张坚持南满的人认为:欲粉碎国民党军“先南后北,南攻北守”的战略,就必须坚持南满,拖住国民党军主力,让它“屁股后边吊个大冬瓜”,首尾难顾。这是其一。其二,南满是东北工业的中心,又是海上与华东、华北交通的要道,群众基础好,物质条件较北满丰富,守住南满根据地,可以为日后的反攻创造一个坚固的阵地。

其三,南满根据地目前还有好几万人,形势虽然险恶,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凭这些实力,上山当“胡子”也能坚持几年,何况在坐的都是堂堂的正规军主力部队?

会场内,两种意见争论激烈,相持不下。会场外,国民党军两个师已逼近梅河口和辑安。情况紧急,萧劲光立刻命令“各师长迅速返回部队,指挥作战。留下纵队领导,继续讨论去留问题。”12月13日晚,陈云冒着零下30度的严寒,从临江来到七道江参加会议。

望着满身皆白的陈云,萧华关切地说:“你辛苦了,身体好吗?天这么冷,还请你来解决问题。”

辽东军区参谋长罗舜初则表示:“敌情紧张,两种意见争持不下,等你来解决问题。”

陈云谦虚地说:“萧劲光同志是搞军事的,很有学问。你们都是搞军事的,我不是搞军事的,来了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主意还是靠大家出,办法靠大家想。大家再看一看,南满还有没有文章可作?”

于是,围绕着走与留,南满民主联军的高级领导又讨论了一天。

12月14日晚,陈云终于拍板了:“我们不走了,都留在南满,一个也不走。留下来打,在长白山上打红旗,摇旗呐喊。当年抗联力量那样小,还坚持了十年。我们条件比抗联好多了。

“敌人的战略方针是‘先南后北’。如果放弃南满,就正中敌人下怀,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全力以赴地对付北满。东北敌人好比一头牛,牛头牛身子冲着北满,一条尾巴留在南满。松开尾巴,那就不得了,这头牛就会横冲直撞,南满保不住,北满也危险。抓住这条尾巴不放,那就了不得,这头牛就蹦跳不起来。

“去北满,过长白山要损失几千人。将来打回来,还要损失几千人。留下来会很艰苦,损失也不会小、但这两种损失,意义是不一样的。

“仗怎么打,你们大家可以研究。但是,南满有文章可做,南满应该坚持,而且能够坚持。”

七道江会议,在确定坚持南满根据地的同时,决定采取运动战与游击战相结合、外线作战与内线作战相结合的方针,以第三纵队担负正面运动防御,第四纵队深入敌后,开展运动战。

东北民主联军统筹协调南、北满两大根据地的主力部队,冒着零下30—40度的严寒,历时三个多月,进行了一场与国民党军队的大规模角逐。坚持南满,在杜聿明屁股后面插上一颗钉子;两线配合,又打又拉。南满不支,北满出击;北满困难,南满出援,令杜聿明首尾不能相顾。

1946年12月27日,郑洞国坐镇通化,指挥五个师的部队,向临江发动进攻。

南满部队奋起反击,三纵和四纵十师,独立师正面阻敌,四纵队主力深入敌后,广泛出击,截取粮草,连克敌大小据点20余个,歼敌3000余人。

1947年1月5日,北满民主联军乘国民党军进攻临江、后方空虚的时机,派一、二、六纵和三个独立师南渡松花江,向中长路两侧的长春、吉林以北之广大地区展开攻势,以围点打援、长途奔袭的方式,先在张麻子沟和焦家岭,歼灭新一军的一、三团和一五○团,接着,又将其塔木攻克。是役,民主联军歼敌4600余人,迫使进攻南满的国民党军火速回援,打破了杜聿明进攻临江的企图。

半个多月后,即1947年1月30日,杜聿明调集三个师,兵分三路再犯临江。

南满二纵和四纵十师集中优势兵力,将来敌一路击溃。四纵则在敌后将其后方交通线和仓库、据点,一通猛捣,使二次进攻临江的国民党军惶然后撤。

2月16日,国民党军兴兵再犯,以五个师三犯临江。南满民主联军仍然是前阻后扰,两线夹击。

2月21日,北满民主联军12个师突然二下江南。歼灭城子街新一军一个团,占领九台、农安,并乘胜围攻德惠。

北满民主联军大举南下,并在德惠围住了新一军的第五十师,杜聿明大吃一惊。他急调进攻南满的七十一军主力回援。保住了德惠,杜聿明将计就计,虚构出一个“德惠大捷”。对外宣称”歼灭共军十万”,一则糊弄南京的蒋介石,二则给自己的部下们鼓鼓劲。没想到,差点把自己也给葬送了。

原来,蒋介石得到“德惠大捷”的电报后,欢喜万分,竟直接命令新一军和七十一军“渡江追击”。杜聿明暗暗叫苦。他十分清楚:共军并非战败而撤,且实力并未受损。老蒋不明底细,竟命令新一军和七十一军穷追不舍。这两个军此番一过江去,肯定凶多吉少!杜聿明在电话里急令新一军和七十一军迅速回防,不得冒进。然而,他哪里知道,手下这两位桀骜不驯的悍将——孙立人与陈明仁正准备夺“勘平匪乱”的首功。22日晚,杜聿明赶到德惠,向两位军长道明真相:“共军在德惠并未受到多大损失,这次撤退,实是受我虚张声势所迷惑,且主力毫末未损。现据情报得悉,共军从我们被俘人员中得知我们增援力量不大,有卷土重来之势。二位切不可贪功冒进,重蹈李正谊复辙。宜迅速回防,准备对付共军下一步的攻势。”

新一军军长孙立人,七十一军军长陈明仁,此刻方才明白了杜聿明的良苦用心,急令部队火速撤回原防地。

然而,就在国民党军火速回防时,江北的民主联军已经开始行动了,大部队第三次南进,向德惠以南迂回。杜聿明在回长春的路上,与东北民主联军南下的先头部队相遇,吓出一身冷汗。乘杜聿明立足未稳,林彪命部队杀了个回马枪,将国民党军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大部歼灭。杜聿明回到长春后,便急调新六军和第十三军主力防守长春以免共军攻城。事后,杜对郑洞国讲:

“校长(蒋介石)事事瞎指挥,搞得我等措手不及。当时长春兵力空虚,共军要是真来攻的话,长春不保,你我又要成为党国的罪人!”

3月29日,杜聿明利用松花江解冻,北满民主联军无法南下的时机,调动七个师的兵力,第四次杀向临江。然而,这已经是强弩之末。

4月3日,韩先楚指挥三纵和四纵十师,于红石镇地区歼灭国民党第八十九师和五十四师一个团,俘虏八十九师代理师长张校堂以下7500余人,为国民党军在东北的“南攻北守,先南后北”战略计划,划上了一个句号。

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作战,是国共两党军事力量在黑土地上争夺战略主动权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在三个多月的作战中,东北民主联军充分利用南、北满两线作战的优势,南防北攻,北拉南打,于松花江到长白山之间的广阔地区展开运动战,先后歼灭国民党军4。3万人,收复城镇11座,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队在东北的“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战略计划。

四、是使用力量的时候了

杜聿明五指张开,郑洞国赴宁求兵。战略反攻的号令。陈明仁死守,“东总”三战四平,功亏一篑。陈诚新官上任三把火,“六个月恢复优势”牛皮吹破。林罗整军经武,东北野战军兵强马壮。

兵法云:“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旨在讲军事斗争中力量的积蓄与迸发的辩证关系。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努力,东北民主联军巩固了后方,壮大了队伍,积蓄了力量,踏上了通往胜利的坦途。

1947年5月,东北民主联军大举出击的枪炮声,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帷幕。

从1946年7月到1947年6月,在经过激烈较量和付出沉重代价之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在全国各个战场上歼敌112万,开始转入了战略反攻。

国民党军的总兵力则由430万人减至370万人,其正规军则由200万人减少为150万人。虽然还保持着248个旅的番号,但能够用于全国内战战场的机动兵力仅为40个旅。国民党军队这种败象首先来自关东这块黑土地。

战争之初,国民党政府在东北聚集了第一军、第六军、第七军、第十三军和第七十一军等等。它们中有的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印缅作战,有“远征军”、“常胜军”的称号;有的为美械、半美械装备,武器精良,训练有素,曾一度由山海关打到了松花江北。东北这一年多的战绩,杜聿明虽然控制了松花江南岸的大片土地、城市和铁路,却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在同东北民主联军的作战中损失部队25.5万人;被迫放弃了“先南后北”的战略进攻计划;因机动兵力严重不足而转入全线战略防御。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东北民主联军则在这一时期,在东满、西满、北满站稳了脚跟,渡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到1947年5月,东北民主联军已发展成拥有5个纵队,11个独立师,4个旅,12个骑兵团,4个炮兵团,共24万人的部队,加上地方武装22万人,武装力量达到46万人。

种种情况表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民主联军,已经摆脱了自山海关、锦州、四平失守以来的尴尬局面,由被动开始转变为主动,实行战略反攻的条件已见成熟。

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作战结束的一个月后,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委林彪在双城召开的高级干部会议上郑重地向师以上军政指挥官们宣布:

准备战争的过程已经基本结束,现在是使用力量的时候了。过去,我们提出的作战方针是‘等、忍、狠’;现在是‘狠’的时候了,要狼狠地消灭敌人,恢复与扩大解放区。这个‘狠’,是在去年冬季以后开始的,而且由于去年冬季以后的胜利,使它的基础更加扩大了。..现在,东北已进入可以集中兵力大打的时期了,我们已初步地打了些规模较大的仗,今后的规模特更大。

5月5日,东北局作出了《关于东北目前形势与任务》的决议。这一决议,以共产党文件的方式昭告天下,并宣布:

目前,东北党正处在一个新形势的前面,即是在军事上敌人不得不从进攻转入防御,而我军则从防御逐渐转入反攻。因此,在新形势下,全党的任务就是:积极组织力量,全力准备大反攻,大量歼灭敌人,大量收复失地,巩固和扩大解放区。

初步掌握战争主动权的民主联军在黑土地上率先转入了对国民党军队的战略性反攻。

由于进攻南满屡战屡败,杜聿明损失了4.3万人,在民主联军的进攻面前,防线上的漏洞顿时显现出来。此时,他估计到,如果北满的民主联军再度南下,他将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应付战局。经过反复考虑,他决定向“老头子”请调两个军,并派郑洞国前往南京游说。

4月下旬,郑洞国飞往南京,请求增兵,结果无功而返。杜聿明为了挽回不利局势,煞费苦心地炮制出一个“内线作战,机动防御”的战略方针。这个方针的主旨,是企图以现有兵力凭借优势装备,控制东北的大中小城市及其主要交通线,继续分割共产党在东北的各个解放区,并伺机集中兵力向某些地区发动进攻。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开始实行强制性征兵征粮,同时也对所属正规部队八个军进行了调整:以新一军守备吉林、长春及其外围地区,凭借松花江阻北满民主联军南下;以七十一军及十三军一部守备四平、公主岭、郑家屯,控制中长路长春至沈阳段;以十五军、九十二军控制热河与北宁路关内外通道;以新六军、五十二军、六十军及其它部队守备沈阳和南满地区。然而,东北国民党军队的命运,已无法由他们自己把握了。1947年5月上旬,民主联军大举出击的枪炮声,打破了松花江南岸初夏的沉寂,骤然拉开了战略反攻的序幕。

东北民主联军把攻势重点指向沈阳、长春之间的国民党军心脏地带。首先切断沈阳与长春的战略联系,孤立长春之敌,同时,在国民党军防线的广阔纵深内,逐个歼灭分散孤立之敌,打通北满同南满的联系,使两大根据地联成一片。

5月8日,北满民主联军一、二纵队和独立第一、二师由吉林省的扶余、大赉地区出发,向长春、四平两侧展开远距离奔袭作战。其中,第二纵队沿长春西侧南进,一路如摧枯拉朽,首战伏龙泉,二战三盛玉,三战双城堡,守敌大多不堪一击。正当二纵司令员刘震感觉不过瘾时,获悉怀德有新一军布防。于是向林彪发报,建议以二纵主力远距离奔袭怀德,敲孙立人一下。

林彪正为进攻开始后的沉寂而不安,二纵要求打怀德的建议当即获得批准。

怀德,位于长沈铁路西侧,是长春、四平铁路的西侧屏障,有公路通往长春、长岭、公主岭。在此处动手,无疑是在杜聿明的内院撞了一个窟窿。

5月14日拂晓前,二纵第四和第六师长途奔袭120里,将怀德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天刚亮,四师的侦察捕俘分队便渗入城内,搞清了守敌的情况。原来,驻守城内的是新一军三十九师第九十团,另有保安十七团和骑兵第二师的部分部队,总兵力约5000人。新一军是国民党王牌主力之一,为蒋介石嫡系中之嫡系。该军全部美式装备,军官一律为黄埔生,以能征善打著称。15日,林彪、罗荣桓来电:“抓到新一军很好,目前敌人四处挨打,不可能有大兵北调,你们放开手脚打。”还特别强调“攻击怀德,一定要作好准备,这是夏季攻势的第一仗,首战一定要打好。”刘震和吴信泉副司令员亲率第四和第六师指挥员勘察了地形,研究了作战部署。

怀德城地势较高,四周平坦开阔,其地形易守难攻。国民党守军沿城四周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加大了攻城的难度。只有城西南角有道天然沟,从城下一直延伸到二纵阵地前沿。于是,刘震便将此处选为主要突击方向。

16日晨,二纵各路人马按部署进入阵地:第四和第六师,进入怀德城西南攻击出发阵地,准备担负攻城任务;第五师进至怀德城西南二十里铺一线,准备阻击四平方向的援军。

下午,攻城部队还未动作,二十里铺方向却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

二纵五师报告:敌七十一军八十八师先头部队为解怀德之围,已闯至大黑林子以北,与阻击部队展开了激战..

敌军驰援,本在意料之中,但此时对怀德总攻尚未发起,援军已进至二十里铺一线,距城不过20里,是否按原计划行动呢?万一攻城不克,敌援军又挡不住,岂不是陷入被动?指挥所里,各种顾虑和担忧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二纵指挥员的脑子里..

“他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刘震一拳打在桌子上,果断地下达命令:“按时发起总攻!”

傍晚,夕阳西下,天边一抹血红,宁静的怀德,仿佛睡过去一般。霎时,大地猛然一震,二纵攻城的炮火打响了。45分钟的炮火轰击,在四师突击方向的城墙上打开了两个突破口。如此猛烈的炮击令新一军九十团的官兵们始料未及,顿时斗志全无。炮击一停止,二纵攻城一梯队便进入突破口,突入城内。随后,二梯队投入交战。乘着夜黑,东北民主联军的战士们以分队、小组实施攻击,展开巷战。相比之下,新一军的美械装备发挥不了什么优势,17日,怀德攻坚战结束。东北民主联军第二纵队全歼守军5000人,击毙新一军九十团团长以下1500余人,俘虏3500。东北民主联军以长途奔袭怀德为标志,夏季攻势在各条战线上展开。

在南满,刚刚结束了四保临江作战的第三、四纵队,征尘未洗,又投入了战略进攻。5月中旬,其主力首先对沈阳至吉林铁路中段的北山城子和草市发起攻击,歼灭了再次新组建的国民党军一八四师和暂二十师一部,并击退了新编二十二师的增援部队。随后,第三纵队沿四平至梅河口铁路向西攻击,连克东丰、西安、西丰,与北满主力部队会师;接着,第四纵队主力经五天四夜激战,夺占了东北国民党军五大战略据点之一的梅河口,歼敌一八四师7000余人:辽南独立师攻克大石桥,而四纵一部则解放通化、安东、本溪。

至此,南满民主联军控制了沈阳至吉林铁路中段及其两侧的广大地区,打通了两大根据地之间的联系,与北满部队胜利会师于四平以南。位于东满的第六纵队亦不示弱。

5月13日,六纵率主力及独立第三、四师向吉林、长春以南、四平以东之国民党守军进攻,横扫拉法至吉林铁路沿线,攻克尤家屯、天岗等镇,又远距离奔袭海龙、桦甸,将国民党暂编二师追歼,乘胜打通了东满与南满根据地的联系。

哈尔滨以南40里处的双城“东总”作战室中,各路劲旅反攻得手的消息不断传来..

西满战线,部队激战数日,攻克玻璃山、双山。热河战场,部队攻占围场,围攻隆化,包围承德。

经过20多天的作战,民主联军消灭了大量分散守备于小城镇和孤立据点之内的敌军,解放了广大地区。国民党军被迫龟缩于少数大中城市内,转入重点守备,力求巩固中长路和北宁路沿线较大的战略要点,以待援兵。

此时,四平已完全陷入孤立,“东总”决定将兵锋指向四平,夺取这一战略要地,切断长春与沈阳之敌的联系。在四平这一兵家必争之地上,一年多来,国共两军是第三次交锋了。

1946年3月,国民党辽北省主席刘翰东率匪伪武装乘苏军撤退占据四平。

3月18日,东北民主联军华中三师和七纵等部队6000余人一举攻克四平,歼敌4000人。是为“一战四平”。1946年4月18日至5月18日,东北民主联军集结主力于该地区,同杜聿明指挥的十万余众展开了一场血战。战斗持续了一个月,最后,寡不敌众,撤出了战斗。是为“二战四平”。眼下,东北民主联军兵临城下,准备三战四平。

6月8日,奉“东总”命令,东北民主联军一纵由开源北上,担负围歼四平守敌的主攻任务。

同日,“东总”下达作战命令:令一纵、七纵及六纵之十七师,并加强五个炮兵营,组成四平攻城部队,统一由一纵司令员李天佑、政治委员万毅指挥。另以四个纵队及独立师、骑兵师共17个师的兵力,于四平以南和东南地区机动,以阻击沈阳北援及长春南下之敌。

四平也是东北民主联军转人进攻以来所遇到的最大的一个有坚固防御的城市,是国民党军重点设防的战略支撑点之一。在双城民主联军总部,一纵司令员李天佑、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李作鹏等人极力请战。林彪思考再三,点头应允。

6月9日,在四平外围的一纵指挥所里,李天佑向部属宣布纵队党委决定:“谁先突破主要阵地,谁先占领敌军指挥所,授予‘四平部队’光荣称号;谁作战协同好、纪律严明,授‘模范连队’称号。”

一纵、七纵开始积极部署兵力、确定攻城方案;各阻援部队也分别向沈阳和长春方向开进,并占领了阻援阵地。攻打四平,万事俱备。然而,东北民主联军却有一事未妥,即从时间上看,错过了攻打四平的有利时机。

其实,当二纵打下怀德后,东北民主联军乘胜进击,那么,四平可垂手而得。因为,二纵围歼怀德时,守备四平的国民党七十一军倾巢出动,企图解救怀德,于怀德附近的黑树林子遭到民主联军阻击,该军的参谋长冯宗毅和八十八师师长韩增栋被击毙。此时,四平城内兵力空虚,仅有少数保安部队守卫。如果民主联军大胆追击,长驱直入,那么,取四平尤如囊中取物。

在怀德失守的一个月后,杜聿明加强了四平的守备兵力。这时,守备四平的兵力,除了原七十一军的两个师外,又增加了十三军的五十四师和五十二军的榴弹炮营,加上宪兵、警察、保安大队等地方部队,其总兵力达3.4万余人。由国民党七十一军军长陈明仁统一指挥。

陈明仁,在国民党军将领中,可算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之一。他与杜聿明同为黄埔一期毕业生。由于作战勇敢,深得蒋介石赏识。在抗日战争中,为配合盟军在缅北作战,陈明仁率部反攻滇西,名震中外,被当时的舆论视为“杰出的中国名将”。1949年夏,身为国民党军第一兵团司令官的陈明仁在长沙通电起义,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并与此次攻打四平的东北民主联军总指挥李天佑,同被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将军衔。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凭借着3万多兵力和坚固的防御工事,陈明仁作了死守四平的部署。他将部队全部配置在从城郊到市区的防御工事之内,分区固守,不准超越各自的守备区一步,并将各工事内守军官兵的名字一律贴在墙上,明令规定:凡后退者格杀勿论。

6月14日20时,在重重雨幕中,三颗红色信号弹拔地而起,于苍茫暮色中拉出三条耀眼的弧线,宣告了东北民主联军总攻四平战斗的开始。

霎时,火炮齐鸣,枪声大作。按照事先确定的作战计划,由一纵的一师、二师在四平西南担任主攻,六纵十七师为预备队;七纵担任从四平西北角方向助攻任务;而一纵三师则担负东郊的佯攻作战。主攻部队首先从四平市区西部突破,以敌七十一军指挥部为攻击目标,首先歼灭城西之敌,然后再向东部发展。

战斗打响后,率先突入四平的,是一纵二师四团一营。总攻发起后,二师在师长贺东生、政委刘兴元的指挥下,一举突破敌城郊防御。紧接着,四团二营亦进入突破口。

15日凌晨2时30分,一纵一师在师长梁兴初、政委梁必业的指挥下,也自海丰屯方向突破敌人防线,与二师一道突入市区,同国民党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由于其它方向尚未突破,陈明仁集中了一切可能集中的步兵、炮兵,加之空军的配合,向一纵第一、二师展开了猛烈的反击,企图乘一纵突入部队立足未稳,将其撵出城去。

战斗呈白热化,仅二师五团三连一昼夜即打退国民党军15次反击,枪管打红了,刺刀拼弯了,死伤的人员遍布大街小巷,然而,双方都没有一点罢休的意思。

东北的夏季,白天特别长,从早晨4点到晚上8时,皆有很好的能见度。那些涂着“青天白日”徽记的国民党军飞机,盘旋穿梭,俯冲轰炸。而且,国民党军的空地联络搞得挺及时,一纵部队每扩大一块阵地,空中的飞机便扩大一片轰炸目标。

借着空军的威力,七十一军部队的反攻一波接一波,双方在大街小巷展开巷战。

面对着国民党军队的疯狂反扑,一纵二师四团大胆插入敌人纵深,在数天水米不沾的艰难条件下,顶住了敌人的反扑,持续向纵深发展。

6月17日,七纵亦从四平西北角突入城内,开辟了第二条战线。

6月19日,林彪电示李天佑,要求“乘胜坚决扩张战果,不惜重大伤亡和疲劳”,准备以伤亡1万人的代价,坚决拿下四平。

20日晚,民主联军攻城部队在付出沉重代价之后,包围了位于西区的敌人七十一军军部核心工事。在震天动地的连续爆炸声中,七十一军军指挥部核心工事的三座大楼土崩瓦解,守军与楼俱毁。攻城部队全歼敌七十一军特务团及军属机关,活捉了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特务团团长陈明仁之弟陈明信。陈明仁算是幸运,在亲弟弟的掩护下先撤一步,逃往路东地区负隅顽抗。

21日,东北民主联军从西南、西北两个方向向路东国民党守、军发起进攻。

四平告急,蒋介石亲派蒋经国坐专机前往沈阳,并向四平困守孤城的陈明仁空投了蒋介石的手谕:“四平一仗,关系到党国命运。这正是汝等效忠党国的好时机..”

在四平东区临时指挥所里的陈明仁,知道自己是注定要与四平共存亡了。他责令下属拼命死守。当部下和国民党伪辽北省长提出突围建议时,陈明仁拔出手枪往桌上一拍,脸色铁青地警告:“如有再敢言突围者,以扰乱军心论处,格杀勿论!”

在陈明仁的威迫之下,退缩于四平城东的国民党守军残部,作困兽之斗,战斗惨烈异常。

由于国民党守军全部龟缩于东区,阵地缩小,兵力集中,进攻更为困难。此时,攻城的东北民主联军才察明,防守四平的敌军,并不是原来估计的1万余人,而是34000余人,且有空中支援,弹药充足。东北民主联军攻城部队伤亡很大,一纵的第一、二师已撤出战斗,由六纵部队接替。

6月下旬,正当四平攻坚战进入最艰苦阶段时,杜聿明调动了十个师的援军,由沈阳和长春两个方向向四平急进。其中,威胁最大的沈阳方向的八个师,兵分三路,于6月24日进至昌图、马堡附近。东北民主联军总部遂决定撤出战斗。

三战四平,东北民主联军与国民党守军血战十余天,终于功亏一篑,饮恨北去。

四平作战失利后,林彪与罗荣桓为此承担了主要领导责任。7月2日,在两人会签的关于《夏季攻势的基本教训》的电报中,分析了没有打好仗的主要原因,主要是:没有完全弄清敌情,指挥上存在轻敌急躁情绪,攻城兵力没有高度集中使用等等。

除情况不清、轻敌和兵力不够集中之外,丧失了最为有利的作战时机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四平攻坚战,是东北民主联军发展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城市攻坚战。这次作战,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捣毁了国民党数以百计的集团工事,占领了市区的五分之四,以伤亡1.3万人的代价,歼灭国民党军1.7万人,给杜聿明的重点防御以沉重打击,动摇了东北国民党军固守大城市的信心。

东北民主联军发动的夏季攻势,历时50天,横扫中长铁路沈阳至长春段两侧,攻克城镇40余座,歼灭国民党军8万人,使东北的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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