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事靠在沙发上聊天，莫一鸣看了季牧原一眼，随口问道：“诶，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嗯？”明白莫一鸣在问什么后，季牧原想到了什么的眼眸微沉，斟酌了许久自己的措辞反问他：
“莫一鸣，我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问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莫一鸣反倒被季牧原用另外一个问题给堵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
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眼前的茶几，季牧原这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如果你觉得我很优秀，那我很抱歉。其实我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在美国的时候……我有过sexual partner。”
“不想对你撒谎或者隐瞒，因为你迟早都会知道，我想还是由我亲自告诉你会比较好。”
原本莫一鸣只是随口问问，他完全没有想到事实竟然超乎他的预想这么多。有些震惊地看着季牧原的侧脸，但他马上又为自己的震惊感到羞愧。想想大家也都是20多岁的人了，有一两个前任或者性｀经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像他这种27岁还保留初吻的人估计才比较不太正常吧。
“呃…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也不用这么认真回答。”词穷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想起刚才的吻，再联想到季牧原之前也无数次的和别人也做过，莫一鸣心中突然就有了疙瘩。
他知道这么想不对，可还是觉得非常不舒服。
“其实，也很正常，那什么…我之前也……有和别人，呃，你懂的。”扯着嘴角笑了几声，莫一鸣下意识的就撒谎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和别人做过！
气氛一下就变得僵硬尴尬起来，余光捕捉到季牧原的视线，莫一鸣现在没办法去看他的眼睛。调整了一下心态，他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才转过脸朝季牧原笑了一下。
“哈哈哈，我没有太在意啦，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让你感到失望，我很抱歉。”季牧原为此感到沮丧，确实如莫一鸣所说都是过去式了，但来两人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莫一鸣明显的惊愕和动摇。
这个时候他是后悔的，也许他刚才不该这么实诚地告诉莫一鸣这种事情，又或许他当初不应那么随便的就接受别人的邀约……
莫一鸣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他没想到两个人才开始交往都还没能甜腻一阵就迎来了第一个坎坷。虽然莫一鸣没有和人交往的经验，但作为一个成年人，理性告诉他这种事情还是要摊开来说比较好。
“季牧原，你在我眼中一直很好，我总觉得你非常完美，这也许是我的错，把你过分美化了。对于这件事情我确实感到失望，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现在心里挺乱的……”
“…对不起…”除了这个季牧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欸，你也不需要一直和我抱歉，我也不是心胸狭小气量小的人，反正之前我们也没在一起，我也不可能要求你为我守身如玉之类的，我……”
貌似越说气氛越低落，季牧原难掩失落的侧脸让莫一鸣没法儿再说下去，他心中的失落感也越来越强。好像说得再多，也都只是借口罢了。
“算了，这种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没什么好说的，我先回去了。”
说完，莫一鸣起身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往门那边走去，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两个人都难受。目送他离开，季牧原站在离莫一鸣很远的地方没有靠得太近。
他似乎做错了，有时候坦诚并不是最好的途径。
自这之后，两个人之间很明显出现了芥蒂。在公司见了面也只是公事公办，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不上几句话就陷入低迷沉默。他们都很烦恼，一个为此愧疚，另一个则混乱不已。
三天过去了，他们之间毫无进展，莫一鸣终于憋不住了打电话约了陈晓，他必须找人说说这件事才行。
两人约在一个比较清静的酒吧，地点是陈晓选的，莫一鸣也没什么意见。下了班他背着电脑踩着自行车就过去了，见到陈晓的时候这行头还被他戏谑了一番。
白他一眼，莫一鸣本想点一杯威士忌，话动了嘴边又变成了果汁，前几天才进的医院，他还没那么作死。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约我？”嘴角带笑，陈晓看着莫一鸣心事重重的样子反而还挺开心。初入gay圈的朋友陷入了恋爱烦恼，对此陈晓充满了12万分的好奇和兴趣。
接过waiter递过来的西瓜汁莫一鸣吸了一口，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陈晓，你有和别人交往过吗？”
反被将一军？？陈晓思索了一阵回答：“有过。”
“很认真的那种吗？”
“嗯……算是。”
皱眉，莫一鸣对此感到不解。
“那你不是喜欢李明科么，为什么还要和别人交往？”
对于这个逻辑陈晓忍不住笑了。
“我是喜欢李明科，但也不妨碍我想要尝试喜欢上别人。你是不是对两人交往有什么误解？我认为交往并不是说要很喜欢才能在一起，交往是一种机会和可能，你知道吗？只有相处下来才会知道两人合不合适继续走下去。”
“这样？”莫一鸣一直以为只会互相喜欢才会交往。
“不然呢？互相有好感，然后答应交往，给对方和自己一个机会，这不是很好吗？一条路走到死，很绝望的。”单手撑着吧台，陈晓嘴角在笑，可眼底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哦……”似乎陈晓说得很有道理，莫一鸣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就是属于一条路走到死的那种吧，也难怪他27岁了才告别单身。
“那，你对现在交往的人有过前任怎么看？”
“嗯？季牧原有前任？？”
“诶，也不算吧…他说是在美国留学时的sexual partner……”双手握着杯子，莫一鸣的语气down了下去。
“wow~”不动声色喝了口长岛冰茶，陈晓喜欢听这个恋爱烦恼。
“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我从来没想过季牧原也会……那样。”尝试着比划了一下，莫一鸣选择放弃，继续握着杯子。
陈晓轻笑一声，莫一鸣的这个恋爱烦恼还是具有普遍性的。
“莫同学，你还是高中生么？季牧原条件这么好，想往他身上扑的人肯定也很多。一个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没有性｀经验才比较奇怪吧。”
“我知道……”道理他是懂的，就还是觉得膈应。
“而且他还和你坦白了。”
“嗯。”其实也许季牧原不说才比较好吗？他也不知道。
放下杯子，陈晓轻轻摇头笑了笑，说道：“其实你在意的根本也不是他的人设坍塌之类的，而是在意他对你的感情忠诚度，你真正介怀的是如果他一直喜欢的人是我为什么还要碰别人，对吗？”
又是一语成谶，莫一鸣闷着脑袋哼了声，点点头。他就是在意这个，因为之前季牧原说他一直也都喜欢他，那为什么会有sexual partner？？唉……
“这个其实和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是一样的，况且只是sexual partner，他都没用交往这个词。有时候性和爱是分开的，只有性和爱同时存在的时候才能称之性｀爱，感情也会进一步升华。”想了想陈晓多问了一句，“你们做了吗？”
“怎么可能？！我们才交往多久……”算算，他们交往也才一个月零几天，莫一鸣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就是没做？”
“没啦。”交往一个多月就做，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莫一鸣目前没法接受。
“其实我觉得只要你们现在都是彼此的唯一就没有什么好膈应的，过去谁也没有办法改变，能把握的只有现在和将来。”
“嗯…你说得对。”莫一鸣知道他现在应该在意的是什么了，被陈晓开导一番后他明白自己的症结所在。
“唉，估计还是我的问题吧……”喝着果汁思考了一阵，莫一鸣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把话题转向陈晓。
“你和李明科怎么样，那天之后你们有联系过么？”
陈晓笑着摇摇头，眼底略有黯色。
“我们之间就这样了，他会那么生气大概猜到我喜欢他了。”
“我明白，他的脑子用起来还是很好使的……”
“嗯，他很聪明。”这也是陈晓当初喜欢上李明科的一点，明明平时都一副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又会给人惊喜，这种性格令他着迷。
“我没打算想要做什么，对于不可能的事情也没抱过期待。”
对此莫一鸣也不好在说什么，每个人在情感在遇到的问题都不一样，他还没有自信到能去帮别人解决问题。
“嗯…”
“行吧，快点去找你男朋友吧。”
莫一鸣被陈晓这句“男朋友”给噎到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叫了指出他的本性。
“陈晓，其实你就是个腹黑男吧！”
“呵呵，你这才发现么~”
低声抱怨地告别陈晓，刚出酒吧大门莫一鸣就拨打季牧原的电话。都几天过去了，两人闹情绪也该结束了。
“喂，季牧原，你在干嘛？”
“在处理点事情，你呢？”
看着马路上的车流，莫一鸣隔着电话直白地问道：“我问你，你喜欢我吗？现在。”
那头的季牧原一愣，表情沉了下来，用清晰地声音回复他。
“嗯，喜欢。”顿了顿季牧原又加了一个副词，“非常。”
“只喜欢我一个人，没有别人？”
“…嗯，只喜欢你，没有别人。”
呼了口气，莫一鸣要被自己的矫情给肉麻死了，没想到季牧原也陪他一起矫情，还回答得那么认真。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早就热到发烫。既然要肉麻，那就肉麻到底吧！
“那好，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不许再亲别人，也不许再和别人有什么亲密的接触，你同意吗？”
季牧原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收到这种糖果炸弹，这几天的阴郁被莫一名这通电话扫挤到了天边。按捺住胸口的悸动，季牧原抓起车钥匙就往负一楼大步走去。
“我同意，我只属于你。”
“嘿嘿~很好，我也…呃…喜欢你，非常”
又来一记暴击，季牧原感觉自己忽然掉进了蜜罐里。
“莫一鸣，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啊，现在吗？都九点多了。”
“嗯，现在。”
“哦，我在民宿路口这边。”
“好的，等我十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