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旌旗指江南 第 二 章 残照金陵 第 三 章 第四次握手 第 四 章 箭在弦上 第 五 章 风雨下钟山 第 六 章 千里追击 第 七 章 “八一”魂归 第 八 章 凯旋五羊城 第 九 章 粤桂大围歼 第 十 章 关门打狗 第十一章 活捉“鹰犬” 第十二章 春城不曾寒 第十三章 波诡云谲天府国 第十四章 血色芙蓉 第十五章 最后之战 第十六章 尾声.15
韩伍民本是一介书生。1923年,他在杭州纺织专科学校毕业,抱着实业救国的思想,在杭州办了个染织厂,梦想实现自己的理想。但希望很快破灭。他决心弃商习武,走军事救国的道路,赴日本陆军大学骑兵科学习。
他毕业后回到四川,虽然当上了旅长,但对国家日衰倍感忧虑,对共产党深表同情。因此,儿子韩子重回成都从事地下斗争,他虽然未公开表示支持,但内心是不反对的。
韩子重离家以后,先到了西安的八路军办事处,没有去到延安。因为缺乏干部,他被分配到敌后抗大一分校学习。毕业后,先在晋东北一带与日军作战,后调到八路军总部、在《太南日报》作前线记者。成都解放前夕,他又接受党组织派遣,辗转潜回成都,住在家里,并说服时任四川省军管区副司令兼川康绥靖主任公署中将处长的父亲,将共产党员曾鸣飞、王侠夫、黄子万等安插在他的部队里。
那天晚上唐明昌和姜期定从窝棚观察回来后,唐在平安桥茶馆向韩子重汇报了情况。唐认为蒋介石可能有所察觉,建议将迫击炮撤走。韩子重认为情况还不至于如此严重。因为他得到了内线的情报,这几日蒋介石确实住在黄埔楼。至于晚上所有的灯开着,这是蒋介石布下的疑阵。只要弄清蒋介石住哪间屋里,取他的性命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因此,他命令唐明昌当晚去姜永胜住的窝棚传达:按计划进行。先稍安勿动,作好准备,一旦内线传出蒋介石住房的确切情报后,立刻炮击。
当日晚,他与唐分手后,去中共成都临时地下工作委员会汇报。但“临工委”要他立刻将迫击炮从窝棚内撤出。
从“临工委”出来,他又到成都南大桥边的“饮涛楼”会见事先约好的另一位地下工作者——钱毓军。钱家住新津县,离新津机场不远。韩子重向他指示:据内线通报,最近蒋介石要把守卫机场的郭汝槐的一个师调走,让胡宗南的二十七军接替。趁两军换防之际,组织决定把大邑县游击纵队善打夜袭的“猛虎队”拉出来,突袭新津机场。并命钱毓军火速回到大邑县大飞水原始森林内去找游击纵队司令周耀文,再进行具体筹划。
约见完钱毓军,韩子重又用秘密联络手段,约姜期定第二天上午12时在春熙路“可园”茶馆见面。
结果,第二天中午,毛人风派一帮特务,跟在叛徒姜期定身后,在韩、姜二人会面时将韩子重逮捕,关进成都娘娘庙监狱。
韩子重被捕后,其父韩伍民立即将韩子重安插在他部队里的共产党员曾鸣飞、王侠夫、黄子万,接到他的家里隐藏起来,后被韩伍民的司机李山出卖,趁韩伍民不在家时,李将三人骗出交给了毛人凤。
韩伍民受蒋逼迫,曾到娘娘庙监狱对儿子劝降,遭到韩子重的拒绝。此后,蒋派人给韩伍民送去飞机票,要他立即携家眷飞往台湾,韩伍民迟迟不动身。蒋顿起杀心,但在最后核定死亡执行书时,又将韩伍民用红笔勾出,批曰:“不枪毙。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让韩司令在无尽的悲哀中死去!”
1949年10月9日凌晨,韩子重被杀害于凤凰山,时年27岁。
重庆解放之前,刘伯承的眼光已盯住了残敌猬集的成都。
根据蒋介石、胡宗南的企图和西南地区的自然地理条件,刘、邓认为胡部在成都不守时退往云南的道路有两条:一是由成都经新津、乐山、宜宾;一是由成都经邛崃、雅安、西昌。此时,经宜宾退往云南的道路已被解放军切断,只有以西昌退云南一条道路。为不使其敌军逃往云南和国外,将其聚歼于四川境内,刘伯承决心以各路大军的现态势迅速前出,以一部迅速抢占乐山、大邑、邛崃等要地,切断胡宗南及四川境内其他国民党军的退路。
据此,12月6日,以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李达的名义,对二野所属三、五兵团部队及五十军,发布了《成都平原围歼战》的指示:
我军渡江后,必须控制垫江、邻水、内江、荣昌、井研、乐山之线,才算完成第一个战役。这个战役的关键,在于占领乐山,完全截断敌人退住西昌、会理、云南的公路..充分准备歼灭胡宗南主力的作战。因此:
1.十军、十六军在富顺、南溪休息时间不宜过长,以三天至五天为度,尔后该两军主力即应协力指乐山、井研、荣昌地区继续前进,望杜(义德)王(近山)即与尹(先炳)吴(实)共同拟定前进计划(时间、道路、区分及作战协同事宜),报告我们批准施行。在前进中遇有战斗,由杜王统一指挥。由于乐山、井、荣地区为敌退路,可能引起胡匪与我争夺,此点必须注意,作充分的战斗准备。
2.十八军为十六军的的第二梯队,渡江后休息三至五天即向犍为前进。
3.陈谢(三兵团)准此将十一、十二两军向西延伸,包括铜梁、大足、内江,求与十军靠近,以利策应,并令四十七军控制邻水、广安。
4.各部队当前最大困难是鞋子问题,望自行设法就地购买,勿靠后方运送。落伍人员好好设收容站。
5.已令五十军于12月10日集结垫江待命。
第三、第五兵团部队,遵照刘、邓首长的命令,日夜兼程西进。
在我解放重庆的同时,第五兵团主力和第三兵团第十军,经贵州迂回四川,12月3日,进抵川南之纳溪、沪州等地,在截断了胡宗南及川境线敌人退往贵州的道路后就地待命。
三兵团主力十一军,按照野司和兵团首长的指示,在潼南进行了短暂的集中,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认真传达学习了刘、邓首长的指示,总结了进军以来行军作战的经验教训,特别注意分析和研究了胡宗南集团的情况,认为:解放战争以来,胡宗南虽在和解放军作战中连连吃败仗。但此刻,蒋介石把卷土重来的希望完全寄托于胡宗南。胡手中还有几十万军队,装备也比较精良,又是蒋介石的心腹,极端顽固,是一个靠和共产党打内战起家的反共专家,在国民党行将灭亡之时,他必同我军作“困兽之斗”,广大指战员必须作好和胡宗南军队在成都进行决战的思想准备。
十三军党委制定了作战方案:三十二师以两个团留重庆守备,以副师长徐学忠带九十四团沿嘉陵江北上,直取南充后继续西进,保障我主力西进侧翼;以三十一师经乐至、简阳,三十三师沿成渝公路,向成都以南、江津西南地区进击。第一步先切断敌人的退路,而后,协同友邻部队会歼胡宗南集团。
为了加速进军速度,十三军党委还决定,除强调部队仍轻装前进外,还将在重庆外围缴获的汽车和国民党在重庆的“西南”和“西北”两大汽车公司的汽车,征调分配到各师、团,乘车前进。
12月9日,三十二师九十四团,在副师长徐学忠率领下,以二营为前卫,进至南充市附近。然后,我军伪装成敌人,先解决了南充市外围的小股敌人。晚上,以同样的计谋,乘夜突入南充市,迫使敌1000余人投降,解放了川北重镇南充。
10日,三十三师九十九团、九十七团在青岗坝将向成都西逃的敌杨森部一三四师全部歼灭。15日,按照计划挥师西进,两日后到达简阳。
此时,敌十八兵团李振部在张液以东山区布防,阻我西进。我即决定留九十四团伪装成主力,迷惑敌人,牵制该敌;主力从简阳经老君场、藉田铺向成都以南新津以西地区前进。19日,渡过岷江,一部占领成都通向彭山、西昌公路,并以一部向新津、邛崃公路之太平场进击。
同时,三兵团十二军也向崇庆、大邑前进。21日,占领邛崃、大邑两县城。十一军进入新津、双流以西地区,完全切断了胡宗南集团退往云南的道路。
隆冬的蓉城,已没有了馥郁的花香。
作为多年的对手,胡宗南对解放军的利害,已是屡有体会。以目前之处境,大军只有赶紧退至西康,方有一线生机;若是“打肿脸充胖子”进行“川西决战”,同乘胜而来的百万解放军精锐之师硬打,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为此,他曾几次公开和不公开地在蒋介石面前死谏,请他迅速兵退西康。对胡宗南的意见,老蒋不仅听不下去,反而拍桌子骂他“娘希匹!”实在无奈时,胡宗南又请蒋经国去说服“老头子”,可回答是:等个三、五天再说。三、五天并不长,可它对共产党来说,可以于的事情太多了。说不定三、五天后,他、胡宗南,还有在做着“美梦”的老头子,已让人家共产党瓮中捉鳖了。想到向西康撤退,就想起了曾和他一起,在“老头子”面前死谏此筹的宋希濂,他已被共军活捉,如果“老头子”听了他们的,何以会至于此?
这时,他想到了他可爱的“小猫咪”机要秘书林娜小姐。
林娜,大学毕业,长得很美,精通英语,24岁。追求她的人很多,可她一概拒绝了。因为她爱着她的长官胡宗南。虽然胡宗南比她大20岁,黑黑胖胖。她知道,长官已是有妻室儿女的人了,要娶她为夫人是不可能的。但长官需要她,这就够了。
胡宗南赶忙给林娜的卧室打了个电话。顷刻,高跟皮鞋声即在走廊里响起,胡宗南卧室的门开了。胡宗南看着林娜,心中顿时感到好受了许多。
他吁出一口闷气,非常伤感地说:“..仗是没法打了。我这一生,无愧于校长,无愧于党国。也许,我将战死在这里..”
十四、血色芙蓉
“不战而屈人之兵”。刘伯承、邓小平发出四项忠告。
“多宝道人”决心已定。“水晶猴”直言不讳:代总统,王陵基不撤,到时候我们可要倒拐啊!王陵基打了个呵欠,突然命令司机:车往回开!
周恩来回电:不宜过早行动。
放下电话,刘文辉一身冷汗乍起。
陈希曾一挥手,毛人凤满脸杀气一闪而出。蒋介石连说:“误会,误会!”
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宣布起义。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就在第二野战军各路大军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同胡宗南兵刃相见时,另一战略的运用,也同时在秘密进行着。
早在11月21日,我军南线部队关闭了胡宗南逃跑的大小门户之后,遵照毛泽东日前电示,刘伯承、邓小平向川、康、云、贵四省的国民党军政人员发出了四项忠告,召告他们停止抵抗,弃暗投明,悔过自新,立功赎罪。四项忠告说:
国民党残余力量经我人民解放军在华北、华中、华南、西北各地给以接连不断的歼灭打击后,现已接近最后歼灭之期。贵阳已经为我军占领,国民党的所谓最后战略体系,又已被我拦腰打断。四川东南门户亦已洞开,重庆、成都、康定、昆明等地短期内亦将获解放。蒋、李、白、阎等残余匪帮企图收招残余力量,退集康、滇、桂边之计划已为实际所不允许,其退路即将为我军截断。蒋、李、白、阎等匪首倡言所谓“美援”和“反攻”,所谓“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到来,一切有待于第三次世界大战”,均为诸匪首之梦想,其目的纯系为帝国主义张目,为了欺骗尚在供其驱使部属,使其与该匪首等一同进入坟墓。你们应该明了这种形势,迅速选择自己应走的道路。本军此次奉命进军西南,负有坚决推翻国民党在西南的反动统治及解放西南七千万人民之使命,但对西南国民党军政人员一本人民政协共同纲领及毛主席、朱总司令约法八章之旨,给以改过自新、立功赎罪机会,并愿以下列四事相忠告:
一、国民党军队应立即停止抵抗,停止破坏,听候改编。凡停止抵抗、听候改编者,无论其属于中央系或地方系,均一视同仁,指定驻地,暂维持原状,尔后即依照人民解放军的方式实行改编,所有军官按级录用。凡愿意放下武器者,一本自愿原则,或分别录用,或资遣回籍。凡迅速脱离反革命阵营并协同人民解放军作战者,论功行赏。如果你们愿意这样做,你们可以随时派代表到附近的人民解放军接洽。
二、国民党政府机关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工作等人员,应即保护原有机关学校财务、用具、档案,听候接收,无论属高级、中级或下级职员,本军均一本宽大政策,分别录用或适当安置,其在接收中有功者,并给予适当奖励,破坏者受罚。
三、国民党特务人员,应即痛改前非,停止作恶。凡愿改过自新,不再作恶者,均可不咎既往,从宽处理。其过去作恶虽多,但愿改悔者,亦给以立功自赎之机会。其执迷不误,继续作恶者,终将难逃人民之法网。
四、乡保人员,应即在解放军指示下,维持地方秩序,为人民解放军办差事。有功者奖,有罪者罚。
西南国民党军政人员们,早日进入和平建设,恢复多年战争创伤,这是全国人民一致的热望。你们不应再作无所谓的抵抗,徒然增加自己的罪孽。如能立即觉悟,投向光明,为时还不算晚,还有向人民悔过的机会。若再延误,将永远不能为人民所谅解,其应得后果,必身受之。继续反动与立即回头,黑暗与光明,死与生,两条道路摆在面前,不容徘徊,望早抉择。
这一忠告的发出,极大地震撼和推动了西南国民党军政人员的从速抉择,同时,我党在西南的地下工作者,积极策动、协助愿意弃暗投明的国民党军政人员,使在解放战争后期波诡云谲的天府之国,上演了一幕幕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的活剧。
成都玉沙街,刘公馆。天近黄昏,刘公馆也已掌灯。
西康省主席兼国民党二十四军军长,三星上将刘文辉,正躺在他公馆里宽大舒适的牙床上抽大烟。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暖房。幽微的灯光下,可见壁上挂有名人字画。特别宝贵的是一幅张大千画的长轴《川康风情图》;那是大千先生深入康定采访写生后画的一幅精品,为感激刘文辉的照顾和帮助,大千先生离开康定时送给他的。
刘文辉50来岁,瘦高,两颊松弛。看他的像貌,很难使人相信,在三十年代曾是四川政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擅长纵横捭阖之术,因此获“多宝道人”之称。在同蒋介石长期的周旋中,他呼风唤雨,使蒋介石也奈何他不得,不得不常常让他三分,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
三十年代,四川诸多派系被他玩于股掌之间。他的队伍人数不断增多,地盘不断扩大,终于凭实力当上了四川省主席。为统一四川,问鼎中原,他不顾保定军校同学之谊,打垮了田颂尧,收拾了邓锡侯。之后他不惜亲情,同亲侄刘湘开战。但谁知不是侄儿的对手,被打得一败涂地,只得逃到了地瘠人贫的西康。他在川康广袤的土地上,广种鸦片,发了大财。川康地区年产鸦片六七万吨,大半产于他的防地。黄炎培曾去西康一游。归途中愤然赋诗道:“我行郊甸,我过村店,车有载,载鸦片,仓有储,储鸦片,”“红红白白四望平,万花捧出越西城;此花何名不忍名,我家既倾国亦倾”。因鸦片大发其财的刘文辉,养了一支很有实力的军队,蒋介石不得不让他任西康省主席之职。
西康太远,蒋介石鞭长莫及,虽然刘文辉长有反骨,但对蒋政权并无威胁。抗战开始后,蒋介石找到了收拾刘文辉的机会。但刘文辉心里明镜一般,让他打日本,是蒋借刀杀人之计。他不象还有民族正义感的侄子刘湘,不管蒋介石千方万法,他也不挪窝出西康。结果是:刘湘惨死,他还盘踞在西康。知情人都清楚,刘湘是蒋害死的。刘文辉是知情人..
刘湘和蒋介石结怨,始于三十年代初那场“叔侄斗”。
那次“叔侄斗”,是四川军阀史上最残烈,最惊心动魄的军阀大战。蒋介石是刘湘的支持者,帮助刘湘打败了“么爹”,登上了“四川王”的宝座。但此后刘湘不买蒋介石的帐,不卖命帮“中央”打共产党,不让蒋介石染指四川。不仅如此,为了抵制“中央”的压迫,1936年,刘湘搞了个“川、桂、红”计划,联络广西李宗仁和延安的红军公开反蒋,并托中共地下党员王于清给延安送去30万大洋..
1937年,全面抗战开始,不到40岁的“四川王”刘湘,主动请缨出川抗日。蒋欣然应允,立即授予刘湘“抗日救国第七战区司令长官”之职,命刘湘率十万川军驻苏、皖两省。同年秋,日军占上海攻南京。蒋介石命刘湘率部与日军血战于雨花台。刘湘杀敌心切,川军骁勇,但这支穿着稻草鞋,拿着“老土造”的队伍,终究敌不过现代化武器装备起来的日军。此一役,十万川军伤亡殆尽,刘湘看着弟兄们的尸体,心里明白这是蒋介石借刀杀人!刘湘知道上了当,便领着几个高参、谋土愤然离开南京。到武汉后,刘湘潜入英租界协和医院,欲回川重整旗鼓。刘湘出走南京后,蒋介石到处派人侦探,得知刘湘消息后,蒋通过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向刘湘传话,要任刘为中央军事参议院上将院长,条件只有一个,刘不回四川。刘湘回绝。
刘湘为达到回川之目的,放风蒙骗蒋介石,说已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暗中叫谋士张斯用五万美金买通协和医院英国人医生毕拉克,让其注入可休眠五天的安眠药。但此秘计被当时刘湘手下二十九集团军司令王缵绪得知,向蒋介石作了密报。蒋派人给毕拉克送去十万英磅。五万元美金买的是可休眠五天的安眠药,十万英磅买的是一种叫做金粉砒酸的无色无味无反应的毒药。毕拉克把这两种药同时注入刘湘的胳膊里,刘湘便长睡不醒了。
刘湘死后,蒋介石亲自为这位抗日将领签署命令,追任刘湘为一级上将,任刘湘之子刘济英陆军中将;并命国家各重要机关隆重祭奠,又从国库中拨款一亿元,在成都武侯祠内举行隆重国葬。
淮海战役之后,“中央军”惨败,蒋介石开始崩溃,也更加看重西南这块退避之地。
1949年1月8日,蒋介石电促刘文辉飞赴南京“共商国事”。
刘文辉到了南京,蒋介石在总统府直接了当的对他说:“四川是抗日战争胜利的发祥地,也是中央赖以反共的基地。中央准备最近迁都四川,在那里同中共决战。中央要借重自乾先生。”
未雨绸缨,蒋介石先撤了邓锡侯的四川省主席给了王陵基,接着任命张群为西南军政长官。刘文辉从西康来成都后,蒋又在刘公馆的对门住了一连宪兵,四周布满便衣,甚至还想给刘家派佣人。
这表明,蒋不信任刘文辉。
“主席!”恃卫官在门外一声轻叫;打断了刘文辉的思绪。
“啥子事?”他躺在牙床上大声喝问。
“王陵基求见。”
“啥子——?”他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他一听王陵基的名子就气,对王陵基是恨透了。
在三十年代初,刘家叔侄大动干戈,双方厉兵秣马。刘文辉花了20万块大洋从德国购进了20架新式飞机,在上海将机件拆散装箱,准备用船运入四川,组建一支空军。可是途经万县时,硬是被奉了刘湘密令的第二十一军第三师师长王陵基给扣了。
前仇未报,又添新恨。王陵基从江西跑到四川,抢走了四川省主席的职位不说,还一个劲儿地在蒋介石跟前陷害川派。
刘文辉愤愤地说:“不见!”但听着侍卫官的脚步声渐远时,又大声唤道:“慢!请王主席在客厅看茶,我马上来。”王陵基是蒋介石当年的红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不能意气用事。
王陵基是衔蒋介石之命而来。
王陵基善于投机钻营,虽非“黄埔”毕业,又非“浙江同”,但深得蒋的信任。在“川西决战”,建立反共复国基地大业之时,蒋介石把时任江西省主席的王陵基调来四川,委以省主席职务重任。
王陵基果然不辱“使命”,上任伊始,立刻派民工上万名组成“铁肩队”,昼夜穿行金牛道上,为胡宗南部赶运粮食、武器;1949年,四川大旱,王陵基却不顾川人死活,强征军粮900万石,借粮900万石,创四川省有史以来征粮最高数额..为维持蒋家残局,他残酷镇压学生运动。1948年4月9日,他下令让军警开枪镇压“要民主,要自由,争温饱”的游行学生队伍,造成了震惊全国的“四·九惨案”..
蒋介石自来川之后,便有人密告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等有反心,但又找不到真凭实据。王陵基此来是传达蒋旨意,通知刘文辉去“川西指挥部”与顾祝同、胡宗南“联合办公”。
刘文辉推托道:“我只是在成都养病,若委座有什么不放心的话,我病好些后,立马回雅安。”说到这里,刘文辉起身送客。
王陵基从刘公馆出来,又去见邓锡侯。此时,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九十五军军长邓锡侯,正在等待王陵基的到来,因为他刚才接到王陵基打来的电话。
邓锡侯同刘文辉都是保定军官学校的同学,比刘文辉年长七岁,曾任黄埔军校教官、第一军团总指挥、河南省主席等职。抗日战争期间,先后任第一战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鄂湘川黔边区主任、重庆卫戍总司令、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抗战胜利后,任郑州绥靖公署主任、总统府战略顾问。因在定陶战役中被解放军击败,被撤职。1948年任徐州“剿共”总司令。蒋介石决定退守西南,又委任以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之职。
邓的公馆“康庄”同古色古香的刘公馆大相径庭,西味颇浓。公馆门口虽也是老格式:红漆大门,双狮把守;但一进门,茵茵草地上矗立的主楼却是一幢很考究的两层楼的洋房。邓中等身材,面皮白皙,爱穿西服打领带。这会儿,他着一套考究的西式便装,坐在中西合壁客厅的沙发上,品着盖碗茶,眯着眼听京戏。
刘湘被蒋介石害死后,蒋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坐镇四川,就让邓继任川康绥靖主任。抗战期间,他率子弟兵出川在山西抗击日军时,数次邀请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去他的部队讲授游击战术,并送过枪支弹药给八路军,被蒋介石打入了“另册”。
1948年3月20日,蒋介石派粮食部长俞飞鹏到四川,向邓提出急调十万石粮食出川,被邓问绝:“四川的粮食四川人要吃。现在,有这么多中央军驻在四川,也要吃!还有啥子粮食可以调出去嘛?”
同年3月,蒋介石让王陵基接替了他的“四川省主席”之职。
此案一出,立即在天府之国引起轩然大波。邓的副手,九十五军副军长黄隐首先拍案而起:不管哪个,要夺权,枪杆子上来取!”话一放出,四川省参议会立即响应,先后致电国民党总裁蒋介石、行政院长张群,要求饬邓回任四川省政府主席。曰:“西南政务重要,情势险恶,苟变更人事,难免不引起后果..”
蒋介石指示张群回电云:“晋康主席年来心力交瘁,而措施多艰,深同情其处境之艰屯。主席将另有借重,川事继续委之川人。”
张澜当时不仅是刘文辉的坐上常客,而且也深受邓锡侯的敬重。邓在绝望之余,两次向张澜问计。
张澜诚恳地说:“要看清形势。丢了省主席不要紧,重要的是抓牢枪杆子。现在作好准备,解放大军压境时,你待机起义..”
在国民党政府退到重庆后,10月29日,邓同刘文辉、熊克武向在重庆的代总统李宗仁再提要求撤换王陵基的四川省主席,李宗仁苦笑道:“莫说撤换一个省主席,就是撤换一个专员,我都没有权力,都得由蒋先生定。”
李宗仁离开重庆回桂林时,绰号“水晶猴”的邓锡侯前往送行,临上飞机前,直言对李道:“代总统,王陵基不撤,到时候我们可要倒拐啊!”“倒拐”在四川话里就是”转弯”的意思,李宗仁听得明白,先是一震,继而只好相劝:“以大局为重,忍辱求全吧!”
“主任,”副官的突然一声报告,打断了邓的思绪。“王主席的车到了门外。”
“让他进来!”邓锡侯“咔嚓!”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王陵基见邓锡侯,带着和找刘文辉相同的使命,也受到同样的待遇。
三言两语一过,邓就站起来,把手一挥,说道:“今天就这个样子。送客!”
从“康庄”出来,王陵基丝毫不感气恼,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他终于不辱使命,摸到了“多宝道人”和“水晶猴”的底。他相信委员长不会放过他们,而这一点他和委员长是相通的。
“主席,开哪里?”王陵基上车坐定,司机小声问道。
“去潘文华宫邸。”王陵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潘文华,原是“四川王”刘湘的亲信,刘湘死后,潘掌握了刘部基干队伍二十一军。蒋介石为了拉拢他,先后封他为川康绥靖副主任、川陕鄂边区绥靖主任、二十八集团军总司令。
1939年,潘文华为了夺取四川省主席宝座,策动七师长进行倒王缵绪活动,王即倒台,但“主席”位置,蒋介石兼了会。潘费力没得便宜,当然对蒋心怀不满。
蒋知潘文华心中有气,为蒙骗潘,让孔祥熙、贺国光牵线,与潘结为“金兰”兄弟。与此同时,蒋将亲信戴高祥、傅秉勋硬插在潘文华身边,委以参谋长等职。另一方面,蒋又任命潘昌猷——潘文华之弟,担任了四川省银行总经理。1940年,蒋介石再指令财政部四川省银行投资200万元,潘昌猷升任董事长。这几招,着实让潘文华服服贴贴。
蒋为了营造西南,让潘文华带着川、湘、鄂边区绥靖公署的空壳,移驻湖北宜昌布,潘手中的军权丧失殆尽,甚至连自己儿子潘清洲指挥的二三五师也被“蒋系”孙震吞并。1948年7月16日,驻守襄樊的康泽兵败被俘,蒋介石指罪潘文华援助不力,又抹去了他川湘鄂边区绥靖主任之职。
但蒋介石清楚,潘文华在四川军界是个人物,这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职务,还得让他所有。
小车快到潘公馆时,王陵基大烟瘾发作,他一看表,已经11点了!于是命令司机:“不去潘公馆了,车往回开!”
可能是最让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恼火的一件事,王陵基夜访他们时未敢提及。即要张群从速将刘、邓、潘的家眷送往台湾,名义上是关怀,实际上要扣押他们作人质。
在张群于12月2日找他们面谈时,三人均婉言拒绝。
刘文辉说:“我的老婆是地地道道四川本地人,足不出户,更不用说曾去外地生活过。台湾和四川相距万里,水土气候甚有差异,她到台湾难以适应生存,若硬要让她去,还不如赐她一死。”话里软中带硬,可谓说到家了。
邓锡侯和刘文辉的理由差不多:“我不像党国的其他大官显贵,有三妻六妾,我只有一个小老婆,身体虚弱多病,连牛市口都没去过,把她送去台湾,等于开玩笑。至于我,到了台湾,又增加你们的麻烦。西南实在待不下去时,麻烦张公给我打一张飞机票,避到香港我女儿家里,较为省事。”
潘文华说:“我的大老婆家有老爹老母,她是孝女,决不会离家去台湾。我的小老婆此时正患病,尚在医院医治,如何也是去不了的。”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理由和困难,反正是不去。张也无可奈何。
王陵基夜访刘、邓之后,刘文辉、邓锡侯敏感地觉察到蒋介石在对他们采取行动。为了讨论应付的办法,次日一早,刘文辉、邓锡侯、播文华立即开了个“碰头会”,估计了形势,协同了动作。准备近日见机施行他们原先的计划。
就他们三人而言,抗战期间和共产党建立的关系,没有因为国共内战而完全中断。刘文辉在抗战期间,不仅和当时的八路军领导有些来往,而且同当时在重庆的周恩来颇多接触。应刘文辉的要求,1942年3月,周恩来派共产党干部王少春等人携电台,去刘文辉的官府所在地雅安,让他随时保持着同中共中央的联系。此后的联系时紧时松,但从未中断。
1949年9月,刘文辉又给中共中央副主席周恩来去电称:“年来受蒋压迫日甚,积怨难言,处境困难。今已与邓锡侯、潘文华约好,决定站在人民立场。今后如何行动,请予指示。”
周恩来立即回电:“大军行将西征,希积极准备,相机配合,不宜过早行动,招致不必要的损失..”
刘、邓、潘开完“碰头会”,刘文辉刚回公馆不久,突然公馆来了一位年轻人。此人叫胡克林,其父为大名鼎鼎的胡子昂,他是受中共成都“临工委”委派,去刘公馆向刘文辉传达中共方面指示的。
由香港辗转来到成都的中共特派员,带来了中共中央关于刘、邓、潘起义的三条意见:现起义时间已到,宜选择适当地点宣布起义;起义时及时通知;起义后的刘、邓、潘部队,撤去国民党军徽,驻地升起五星红旗。
接此指示,刘文辉立即找来邓锡侯、潘文华和胡克林研究具体起义步骤,决定:先稳住蒋介石。然后三人分别潜离成都,去彭县隆兴寺集中宣布起义。他们认为在那里举行起义比较合适。那里位于成都侧背,又是九十五军驻地,向东南进攻可威胁成都;向东可截断川陕公路;若胡宗南部向起义部队发动进攻,则可由海窝子地区退入西部大山,是个很理想的起义地。
事后,胡克林通过刘文辉的秘密电台,向中共中央作了报告,中共中央即予以批准。邓锡侯又即命九十五军副军长黄隐坐镇隆兴寺指挥,并尽其可能地集中了五个团的兵力,占领制高点和要地,作好随时起义的准备。
刘文辉送走邓锡侯、潘文华,又和胡克林进一步研究了起义的具体细节,向胡克林了解一些关于北京的情况。突然听见侍卫官在卧室门外报告:“主席!”
“啥子事?喊个啥子!”刘文辉道。
“报告主席,事关重大,不能不惊动你。刚才委员长侍从室主任陈希曾打电话来,说委员长请你今晚赴宴。”
“说啥子?赴宴?”刘文辉生怕听错了,又问道,“啥时候?啥地点?”
“晚上7点钟。中央军校小宴会厅。”
“晓得了。”刘文辉哼了一声。
刘文辉一种不祥之兆顿生心头。他立刻拨通了邓锡侯的电话,刚到家的邓也得到同样的通知。放下电话,刘文辉一身冷汗乍起。
蒋介石此时设宴,怕凶多吉少。刘文辉思来想去,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如果不去,则更会让蒋抓住口实,公馆对面的宪兵连会即时冲进公馆解决他的性命。
最后他给邓锡侯去了个电话,认为眼前只有去的一路,巧与周旋,躲过此关再说,至于祸福生死,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下午7时左右,刘文辉按约而行。他一进军校,立即感到一股杀气。身穿黄军呢的中央警卫团代替了往日军校学生警卫队。个个执美式卡宾枪、冲锋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大门口一直排到小宴会厅周围,如临大敌一般。
刘文辉的车刚停稳,邓锡侯的车也到了。二人下了车,便朝张挂着鲜红宫灯的宴会厅走去。
听到门外传令兵报告,西装革履的蒋经国笑容可掬地出门外迎接。他引着刘文辉和邓锡侯穿过门口的黑漆屏风,走进一间布置相当考究的宴会厅里边的小餐厅。
在小餐厅里一张式样考究的椭圆形餐桌旁边,蒋介石和张群二人已经落座。看见刘文辉和邓锡侯二人进来,张群急忙站起打招呼:“啊!自乾兄、晋康兄,请入座,委员长已经等你们一会儿了。”
蒋介石穿一身蓝缎长袍马褂,矜持地抬抬身,挥着手说:“入席吧。咱们边吃边谈。”
蒋介石特意嘱咐刘文辉、邓锡侯坐在他的左右两边。蒋经国、张群坐定,蒋介石首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邹鲢鱼”。
刘文辉诚惶诚恐,以惶惑的眼光望了望张群。张群立刻会意,笑着说道:“请举筷!今天委员长是专请二位先生的。”
“是啊!自入川以来,因忙于国事无暇招待二位。”蒋介石接过张群的话,微露笑容,说道,“今天特意请岳军、经国作陪,请你们吃顿便饭,表示个意思。都是自己人,随便吃随便谈。”
大家刚伸了几下筷子,张群便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自乾兄,给西康的电报发了没有?”
“岳军兄,啥子电报?”刘文辉明知故问。
“吔,咋搞忘了?调兵的电报嘛,委员长上午安排的。”
“啊!那份电报哇,发了,早发了!”刘文辉随口说道。
此时,蒋介石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一听刘文辉问“啥子电报?”他的脸皮立刻拉紧了。待听刘文辉说“早发了。”神色才安然下来。
刘文辉说完,又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两张纸样的东西,说:“这是回电,请岳军兄过目。”说完递给了张群。
回电两份,一份是二十四军代军长刘元瑄来的:“全军按令行动,力争五日内结集雅安。”另一份是西康省代席张为炯来的:“已转令各部落首领民族武装、民军首批于近期开拔。”
张群把两份电报审视了好一阵,然后双手恭敬的捧给了蒋介石。
当蒋介石盯着电报看时,蒋介石侍从室主任陈希曾急匆匆地进了小餐厅,走到蒋介石跟前,向蒋介石耳语了几句。蒋介石闻罢,霍地抬起头,盯着刘文辉,说道:“要他进来。”
陈希曾转身朝门外一挥手,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急步而入。刘文辉的头“嗡”的一声,似感大难临头。
“完了!起义行动一定被察觉了。发往北京和部队准备起义的电报一定是被保密局破译了。”此时,忽听蒋介石问:“电文你真的发了?”
“上午发的。”刘文辉微微颤抖着,“咋的,出了啥问题?”
“刘主席”,毛人凤一声冷笑,“中央监控台早就在成都。密译处怎会译不出你们的电文?”
听毛人凤这样一说,刘文辉悬起的心落了地,镇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们上下午的发收电报,你该监听到了吧?”
毛人凤点点头。
“你是不懂我们的密码嗦?这又有啥子!”刘文辉一边说,一边从衣袋掏出做成派克笔似的密电码,放在桌上说:“因为事关重大,而今成都又险象丛生,为安全计,我们收发电报都是用自己编排的密电码。”
毛人风仍不依不饶:“中央监视台有的是电讯专家,全世界的密码都能破译,可是就你们二十四军的译不出来!不知刘主席可否将你们发收的密码原件交出来,让鄙人也开开眼界?”
蒋介石一声不吭,倾听着二人的一问一答,但脸色缓和了许多。
张群的心情也随之释然,因为他曾向蒋介石担保,说刘文辉绝不会叛变。蒋介石一直下不了处置刘的决心,与张群的担保有关。张群平常对毛人凤极受蒋之宠就看不惯,便讥讽道:“毛局长神经过敏了。来者都是客,毛局长,你坐下说,站客不好打整。”
刘文辉得理不饶人,乘势说道:“毛局长,你不要疑神疑鬼,欺人太甚!”然后委屈地看着蒋介石,“委员长在这里。如果看我刘自乾不放心、不顺眼,干脆抓起来算了。等你们弄清楚后再把我从牢中放出来。免得我在战场上是共产党打杀的对象,在党内又是保密局防患的对象,成了‘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蒋介石遂向和事佬张群递眼色。
“毛局长不必胡乱猜疑,刚才刘主席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张群大不以为然地说。“现在正是精诚团结之际,西康少数民族地区的事又复杂,伤了自己人的心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毛局长?”
毛人凤无言以对。
蒋介石清楚,在毛人凤未抓到铁证以前,争下去没结果。于是微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自家人,彼此不必介意!自乾、晋康勿多心。来,吃菜、吃菜!”一边说着,一边给刘、邓两人挟菜。
在刘文辉、邓锡侯赴宴的当天夜里,按照预先的约定,当晚,潘文华先从成都去彭县九十五军防地。
但正在他等待夜深后行动时,蒋介石侍从室主任陈希曾登门造访。
蒋介石派陈希曾,给潘文华送来了要他明日去台湾的飞机票。
陈对潘文华说道:“明天早晨8点整,我来送你去凤凰飞机场,然后直飞台湾。”
“这、这..”潘文华又气又急,结结巴巴地问,“咋个这么突然?”
“我是奉命行事,别的我概不知道。”陈希曾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在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撂下一句:“我明早准时来接你。今晚哪里也不要去,呆在屋里安全!”
“这可咋办?”陈希曾的话也证明了他的卫士长伍丁下午的报告,说潘公馆在的巷子里,前后都有一些可疑的人。
潘文华毕竟是身经百战,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思虑很久,想出一条“调虎离山”之计,并立刻把卫士长伍丁叫到了卧室。
伍丁原是岳池县一个农民的儿子,被抓壮丁抓到了潘文华的部队。一个偶然的机会,潘发现了这个勇敢机警服从命令的小伙子。潘先调伍丁作卫兵,然后慢慢栽培,现在伍丁已是他的贴身少校副官兼卫队长,也是一个得力助手。伍丁双枪极准,还有一身硬功夫。抗战时,伍丁救过潘的命。潘非常器重这位结实、身手矫健、眼睛明亮的青年军官。前年潘特意将颇有几分姿色的丫环翠秀收为干女,再由太太作媒,让伍丁与翠秀成了亲。出身贫苦的伍丁对潘是感激涕零,经常说,“潘主任,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为了报你的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辈子报不了你的恩,下辈子变牛作马也是要报的。”
潘文华把伍丁叫过来后,一五一十讲了实情。伍丁愿以性命换取潘对他的知遇之恩,欣然从命。
伍丁迅速换上潘文华的衣服,驾驶着潘文华的“福特”牌小轿车,在潘公馆的两扇黑漆大门打开以后,冲出小巷,加大油门,向着成都西南,风驰电掣而去。
潘文华的轿车开出来之后,门外巷子里的特务拦阻无效,立即向毛人凤报告。
毛人凤命令:“总裁命令,追到郊外,鸣枪告警。若潘文华再不停车,可以开枪射击。务必生获其人、死见其尸。”
监视潘公馆的特务们立即架起摩托,向西追击潘文华的专车。
在特务们向成都西面急追潘文华专车的时候,潘文华在卫士们的簇拥下,从潘公馆悄悄潜出,出了小巷,转身向东,扬长而去。
次日晨,在成都至灌县的公路一侧,停有一辆被枪弹打成蜂窝似地“福特”牌轿车。车内有个被打死的国民党少校军官。
同一时刻,潘文华安全抵达由邓锡侯九十五军控制的灌县城。
潘文华出走后,蒋介石加紧了对刘文辉、邓锡侯的控制。二人虽未被囚禁,但行动已失去自由,在他们的公馆前后,大街小巷,布满了特务。
12月6日,即潘文华出走的次日,白天还算安静,到了晚上,张群突然闯进刘文辉的公馆,直奔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