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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国民政府成立的前夕.8

作者:陈公博 当前章节:15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2

]?2表露责备的意思.其实我何尝懒惰.只为信念不同,我总以为国家的根本法,首先必须提倡民权,各地的自泊一点基础没有.而想实行民主,这是根本走不通.虽然有那一本黑字白纸的约法,谁来执行,准来监督,实是一个绝大的疑问。我虽然是一个‘知其不可而为之者。的一个人.但要我花精神于这种空虚的会议.我倒不如多看点书.多考虑些实际事实.

军事到了那时已无可为.但阎先生持着不屈不挠的精神.打算整顿军容,据关固守.若事不得已时.退陕西.走宁夏.阎先生或者有这个决心,然而军心早已涣散;山西军队都是舒服惯的,要他们背井离乡.千里裹粮,事实上绝不可铂.况且西北是著名贫苦的,这次西北军的崩溃,就是他们怕回陕甘.渡黄河。西北军还不愿受这种苦,山西军又焉能忍那样痛.南京和北平两面这时倒怕激事过急.恐生剧变,于是提出和平条件,只要阎先生下野,山西全省可以保存,对于山西军队的实力也不会分割.我们正在开约法会议,山西的代表已络绎到北平,我们若久留山西,倒变成一种障碍之物.

我们赶快把约法起草完竣.公布后即离开山西罢.阎先生对于这个提议是默许了,难得阎先生始终如一.在我们离晋之前,还拨出山西省银行纸币一百万元,大约那时合了现洋可值五十多万.以为扩大会议移津后的秘密经费。诸事停妥,我们便分途离晋。

怎样走法呢?当时有三条路可走,一条是循正太铁路出石家庄以至平津。一条是出大同沿平绥路至北平,二条是从山西腹部越关至河北.但这三条路都要秘密走才行,那时不只平津在东北军控制中,连石家庄也已有了一旅东当匕军驻

]73扎。谢意生和邹海滨是附着山西代表的专车至北平.恃着代表的招牌掩护,藏在他们的车厢内盲汪先生是出大同走平绥路,我因为人太多,恐怕累了江先生,等汪先生一夜离丁大同,我才搭车至北平.

这次出亡.要经张家口,经北干,经北宁路,处处都有被扣留的可能,大概总要改装了。我买了一件长袍,一顶瓜皮小帽,留起了胡须;买了一部《三国演义》,预备在车上无聊时看看,井向高启予借了一部汽车往大同.

大同的行程。大有今非昔比之象,我知道北平宪兵司令楚溪春早已退至那里,但我是出亡的人.不好看他,只在一家小客栈住下,每天住宿费是五角山西票,合着大洋不到三角钱.尝了这种味道,也可以增加些经骏。我到小客栈时,看见一辆汽车开进来.并且听见汪先生副官的声音,我知汪先生也到了,只是不住在我那小客栈,我为着使汪先生休息起见,只在房间温《三国演义>>.

第二天起来,知道汪先生已于昨夜十二时走了,是夜我买了一张三等票,也由平绥路出北平。在车站碰见覃理鸣也背着手在那里踱方步,等包头开来的车,覃先生告诉我今日才由太原赶来,在小客栈很受宪兵检查的闲气。宪兵问他是什么职业,他回答是。办笔墨。的。湖南所谓。办笔墨。.即是办文书当老夫子的意思.怎料湖南话的。办笔墨。.在山西人听来倒象‘办秘密。一样音调.那时警戒森严.有人来山西办秘密,这还了得?于是宪兵罗唆了,覃先生解释了半天才度过这度难关,我听见之后,真笑到打跌。覃先生是买二等票,我是搭三等的,他于是高踞着车厢,我却要钻到篷车内.这个三等车

馒?也也好玩,没有位子,只搭着几条长凳.虽名客车,实是货车,这时因为天冷,当中摆着一个火炉,还幸车内人数寥寥。我倒觉得非常舒服。第二天午问到张家口,东北军上车来检查,这几个兵大爷倒很随便,上车来看了几眼便走,下午五点多钟便抵北平齣西直门丁。

我往哪里宿一夜呢?朋友是不可以拖累的,旅馆更不可以住的,有了,我想到我的法文先生法国太太那里逗留半夜再说,她是一个外国人,是和中国的政治不生关系的.我到东裱裙胡同,天已深黑,这位太太倒吓了一大惊,但她很庆幸我离了太原,她自己睡在梳化,让出她的房间给我睡。我到三点半钟便起床,赶搭五点的快车往天津+法国太太还煮些牛奶,烘两块面包,给我作早餐,她的盛意真是可感.

车开以后,大雪便漫天,呵,今天不是重阳吗?怎么今年下雪这样早,三等车厢连我只有两个客,沿途天色微蒙+已分不出是不是天还没破晓,抑或因下雪而黑暗.四野田畴全成丫银装世界,树上的秋枝,田间的茅屋.一概被雪罩着,好大的雪呵,

到了天津,天气倒变了晴,只是车站的屋檐,雪已融化,滴滴象漏水.我雇了一部手车到胡今予家,全家还没有起来,当差的进去报告,今子才披了一件寝衣起身.不久郭复初也到了,大家很高兴.为的是重复见面.

。汪先生也于昨日到了,但我还未见。只见了王东丞,据说汪先生住在一个他的工人家里。。今予对我报告.

。是的,我在大同等他起了程,我才于第二夜动身的.。我也据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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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半天,他们只批评我的布K褂、瓜皮小帽,迄未谈及我的胡须.我有点气不过了。

“你们见我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宁”

。没有不同的地方呵2。他们有些奇异,并且端详我很久。

“我留了胡子.你们没有发见吗?。我真发急。

。哈,哈,你不说,我们真不知道.”今予笑起来。

。你就在嘴上贴一张字.有须在此,罢。’郭复初加这么…句。

我有些气,拿起镜子来照,果然嘴上的须,活灵活现的一边二十九条,一边三十二条,并且还不黑.还不长。胡子可以数得出,它的成绩也可想见,我于是又决心剃去.到了天津已有两天,汪先生和璧君先生才见面.

。你什么时候到的?。汪夫人间。

。我倒来了两天了.’我说。

。我们昨日才到的,我们在大同还耽搁一天,游云岗,并且在丰台还逗留了半日看菊花。。汪夫人象解释似的,她的脾气无时不想秘密她的行动。

“呵I是吗?。我只笑了一笑,心想汪夫人又向我卖灵符,其实她在什么时候动身,什么时候到达,我都知得清清楚楚,只是说穿了大家投有意思。

过了几天,扩大会议各人又重张旗鼓,分配工作。汪先生又草拟了一篇宣言,说明扩大会议的工作,和今后的行动,我很不赞成中间有我们愿做在野派的一句说话,我和郭春涛都争得很激烈,而汪先生则似乎非坚持插入这句不可。我的见解。在中国的现状,南京哪里肯容纳在野派,言之于事无补,转

1 76灰无F之心,我那次坚持,并不是为着有成见,而是为着盱衡时局而发,汪先生对我的坚持,认为不止有戍见,简直似乎反对他。郭春涛过了几天对我说:。我们不要坚持了罢,汪先生前夜回寓时和我同车,他对我叹气,说:‘我不懂,公博对我亲近一个人都反对。,这样汪先生对你恐怕有了误会。。我只苦笑…下,大概所谓亲近一个人是指西山会议派罢,既是这样,我不如离天津算了。

我搭了一艘津港的直航船于十一月十瓦日到香港,不料十三日香港《大同报》巳登出汪陈破裂的天津电讯,我哪里有意思有资格和汪先生破裂呢?算了吧,我也不再辩。我在香港住了一个多月,在十九年一月一日报上登出汪先生解散改组同志会的宣言,当时我即草了一个赞成通电,托广西驻港主持人夏煦苍打到天津,那时我知道汪先生早已到了香港,但他不叫我见面,我也不好去见他.自是我于十九年一月底便离港赶欧洲,直至十月…日才由欧洲回抵香港。那时胡汉民先生早被蒋先生囚在汤山.广州非常会议早己成立,九一八事件已哄动了世界,而宁粤两方又要开和平会议了,世事的变幻真是太多而且太速啊2工77第十一章广州非常会议

广州非常会议,我始终投有参加,但我虽然投有参加,而改组派的朋友倒有许多身与其事,这一段史实.我打算从我出国时起,到参加南京政府时为止,全是传闻的不写,专叙述亲身所听,亲目所见的。

我为什么出国?原因真是复杂到难以叙述,让我一件件的描绘在下面罢。

以前我不是说改组同志会自始的主张就不统一,组织就不健全吗?实在说,改组派的成立,是成立于一奉我所著的名国民党所代表是什么>)那本小册子,末后《革命评论》刊行,更标出许多主张。归根一句话,或者我是对,或者我是错,我承认社会是有阶级的。因为有阶级,就有阶级的争斗,我自然不承认阶级争斗的过程和终局,象马克斯那样宿命论的呆板.对于阶级争斗,有些国家是不能避免的,有些国家是可以预先设法消弭的,我的理论根据是承认社会有阶级,而提出种种方法去消弭阶级争斗。

然而顾盂余先生是否认有阶级的,他也知道有阶级,但恐怕提出阶级两个宇,会惹起争斗的情绪,他于是提出。职业。,提出了‘界”代替了阶级的名词,对于我那本小册子分析成农工和小资产阶级认为不对,所以改组同志会成立之初,起了

p 78不少的争论,终于后来经抂先生调停结果,把小资产阶级改成了。小市民。.

江先生是调停了.但他还是依顾先生的主张.而且他一次从巴黎来信,采纳了林柏生先生的提议,主张国民党是。超阶级。,我批评了一顿,虽然不算激烈.也是不大客气,于是汪先生更不满意.

改组同志会开第一次代表大会于上海一一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一因中央委员难于产出.即以粤方委员为中央,换一句话说.即是以汪先生为领袖.但不知汪先生听了谁人的话,以为江先生要做改组振的领袖.不如做全党的领袖,这句话我也承认为有十二分的理由。 自此汪先生虽然数数来电,指示改组派的方略,并亲自提出欧洲干部的名单,但他对外宜称,他对于改组同志会是同情的,但他不是改组会的同志。

汪先生既然否认他是改组派的领袖,那領袖自然是顾盂余和陈公博了,然而盂余先生身弱多病。谈一个钟头的话就要睡一天的床.而且他最怕麻烦,怕谈话。怕见客,于是一切事务都集中我的身上.不过我始终也未承认过我是领袖,并且我也最怕做领袖,以我的地位、年龄,脾气,都不合领袖的资格,只是慢慢一班同志既投有人请教.不期然而然的集中一切问题到我身上.在一班派外的人物,虽然或者不以为我夺取领袖地位.但在他们看来,我的形势有些象历史上权臣用事,势倾入主.

派外的人物都有这些感觉,汪先生的左右.自然有些不安.加以江先生未回国之前,广西的俞作柏因勾结共党,立刻

]’9失败,于是广东一班将领,又把广西失败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这件事情,的确我蒙不白之冤,俞作柏在民国十七年我只见过一次面.这次他运动李明瑞是上海总部同意的,张向华和唐盂潇是和俞作柏会过议的,薛伯陵和李朗如是陪着俞作柏在上海计划,而且又陪着他一路由上海回香港的.他们怎样做,我在巴黎,一概不知,迨我由欧洲回至香港,俞作柏早已回桂.但张向华他们,本来就不愿意动.及撤兵回至广西,找不到俞作柏.自然光起火来.于是俞作柏失败.我要负责任了,俞作柏勾结共产党.我也要负责任了,他们不止胜不相让,败不相救,而且胜则居功,败则诿过.诿过应该诿之什么人,自然又是我陈公博了.

不止如此,还有一件滑稽的事情,当俞作柏定期举兵之前,我曾在香港通电,数蒋先生十大罪状,讨蒋的檄文.无过是千第一律的成语.当中有几句话,。成则总理在天之虱,不济则以死继。+而汪先生左右又指出那是以领袖自居的语调.那公博不是要想做领袖吗?汪公馆充满了这种苛酷的批评,可怜我蒙在鼓中,直至民国廿四年陈春圃先生才在南京告诉我这件事。

改组派的成立,我要做领袖,而俞作柏的失败,我要负责任,经过许多许多人浸润之僭,汪先生也感觉不安起来,于是在回香港的时候.汪夫人和汪先生对着我和余恺湛遂有以下的谈话。

十八年十月初旬,汪先生回国至香港,我第一次见他在山村道.我坐在客厅,汪先生还没有下楼,江夫人先出来见我。我们照例说一番海程上的说话,汪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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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先生以前苦苦不肯回国,而这次又急急的回国,你知道汪先生的意思吗?’

。汪先生不是在巴黎时已约好回国的吗?。我莫名其妙.

‘是的,汪先生以前苦苦不肯回来,是不愿意当领袖,这次急急回来.是想早一点让出他的领袖.。汪夫人解释他们回国的煮思.

。那不是笑话么?除了汪先生,谁人配做领袖?。我还以为汪夫人开顽笑。

第二天夜里,余恺湛跑来见我.说。

。我刚才看见汪先生,他说丁一番话,说他这次回国,是要帮助你千的。他说公博年来很努力,应该做领袖,所以这次回国,是帮忙你干,而不是他自己干.。

我虽然不明白汪先生的意思.但知里头包含了许多文章。但汪先生太不了解我的性格了.我白始至终就没有政治的兴味,只有打不平的脾气,倘使设有蒋先生三月二十之变,我深信我不会反蒋.倘使蒋先生不成立南京政府.我深信我不会反蒋.倘使蒋先生不叫我们倒李任潮.跟着又给李任潮几十万元打我们.我深信我不会反蒋.倘使蒋先生不违法指派代表开大会,我也深信我不会反蒋.我发起改组同志会是为着我个人吗?无非为着汪先生罢了.我听了余恺湛的报告,又印证江夫人之言.使我两夜通宵没有睡,那时我真想离开,只是送佛送上西天.在失败时期,怎好离迂先生他去,

在张桂军围攻广州时候,江公馆谣言又来,说我的左右为争广东省政府的厅长.几乎发生冲突。我听了只是苦笑一下,我当时实在投有什么左右.而且汪先生征求我的同意,倘若广

p8]州国民政府骶够成立.叫我做内政部兼外交邵,我推辞再三,说内政部我还可以勉强担承,但外交已摆着郭复初在那里奔走,我何苦兼了许多不能干的职务。两个部我都不肯兼,难道要兼省政府主席,而又让左右的人争厅长,这些空穴来风之言,真令人有口难诉.

我们在北平开扩大会议时候,李朗如先生又末报告造谣言,说香港的改组派干部开会,李伯贤宣称汪先生不配做领袖,有领袖资格的只有陈公博.还幸汪先生根坦白,李伯贤他也认识的,遂把李朗如给他的报告与我看.我明知李伯贤不会说那样蠢材话的,但不可以不查.我为着这事打了一个电报到香港,不止李伯贤投有那样说.并且他根本不是干部常务委员,根本就投有参加过干部会议。朗如先生为什么爱挑拨了?我想起来他恨我不替张向华筹饷.我自回港之后,曾在李登同处借了十万元给俞作柏,江先生回来之后,我们又共同向李登同借了三十万元给张向华,末后又向南洋烟草公司借了十二万元给张桂军。财源就是如此.说到筹款,真是百尺竿头不能再进一步.末后张向华在围攻广州失败,转入广西.再攻南路,朗如又要我筹款,我说向华得了南路.军饷应当可以自筹,我们的财源枯竭,再难设法。这个话我还不是直接绐朗如说的,而是给一封信与汪先生.不料汪先生坦白的将我的信件公开给朗如看,李先生自此恨我刺骨.朗如先生的脾气,我是深知的.他的为人或者投有恶意,只是婆婆妈妈的好搬是非.算了罢,何必辩护,等待成功,早点身退便了.

经过许多刺激,我真有些意兴阑珊,到了北平之后,酒我也喝.牌我也打,管他呢,人生贵适意,暂时摆脱政治。我早就

]82决定了.自太原再退天津以后。汪先生竟怀疑我反对他,我想这是时机.应当走了.所以在天津时,扩大会议还举了我办刊物,我一再固辞.一声不响,于十一月七日便乘船回香港.

还有一件事最使我感慨的,汪先生见了《大同报》所载的汪陈分裂消息,给我一封信,说他段有对我不起,何以有这传闻.汪先生早就回香港,然而来信还署着由天津发.我回了汪先生一封长信,把上项的事件详叙一过,并说我自认在国民党里仅得朋友两人,一是汪先生,一是廖先生,廖先生已死,当然只有汪先生一人.说到汪陈分裂,不论是历史,是地位,是年龄.是资格,都雉配得上分裂两个字,《大同报净所载消息是在十一月十三日,面我十五才到香港,可见消息的刊载.我还在途中,天津谁人造谣。我倒莫名其妙。这封信发了以后,又促成我离国的决心,而且改组同志会是解散了.我对该会已不需要负任何责任,还是走罢,最少可以清清自己的头脑,换换空气.

十九年一月底便趁德国的邮船往意大利,自是在海外渡了几个月的流浪生活,罗马.威尼斯.雄也纳、柏林、捷克。巴黎.尼斯.卢森堡,一直至到比利时才安住下来。我为什么要住比利时呢?说起来没有多大理由.自然那里的生活比较便宜是原因之一,而最大理由是卷烟好而又便宜,我是抽烟卷的,我实在挨不住专卖烟卷的价昂而又味涩;伦敦烟卷好,然生活又太高,左右思量,遂择定比利时做一个安乐窝、逋逃薮.

我在欧洲流浪了几个月,真癌觉得有点苦闷,我别的没有嗜好,只有抽烟卷,看电影,食中国饭.各国的烟卷贵而不佳.看电影绝对不敢入大戏院,尤其不愿意人中国的饭馆.我很

183怕碰到本国人,因为反对我们的,固然不好相见,赞成我们的。也难于答复,而且每逢碰着一个人,要背一篇很长的故事,我没有这种耐性,也不愿花费这些时间.

比利时的春天委实太惹人爱恋了,有不冷不热的天气.有不闹不寂的通衢,有丛密的森林,有青葱的田野,我每天在饭馆食完午饭之后.伦敦的喀泰晤士报地从飞机运到了,我照例.在街角买一份《泰晤士净,在路旁的公园长凳坐下.吸一口的烟卷闲读着.

陡然使我吃一惊,胡展堂先生在南京被蒋先生扣留,送往汤山安置,这个消息在《泰晤士净的国际新闻栏内印在第二行.这是什么一回事?赶快又买了几张法文报,但所登的消息比《泰晤士净更简单.在中国可算是一件大事了,可是坐在小公园看报的人们.面孔上一些表情也投有。啊,是了,这群欧洲的先生们,对于中国事情本来就隔膜,尤其对于胡汉民三个字.面生可疑.等于我们中国的大人先生.对于东欧和南美的政治家名字.绝不认识,纵使有人提过他们的名字.根本也懒得去强记。

过了一些时,报纸又登着南京开国民会议了,广州的非常会议成立了,汪先生也人了广州丫,中国方面寄来的报纸,说当胡先生被扣时,汪先生在香港曾发表过一篇宣言,对于蒋先生是责备,对于胡先生是批评,我心想胡先生已是昔为座上客,今为阶下囚,汪先生何苦这样,当夜我起了一张信稿.打算劝劝江先生,想了一下,事已过去,说也无补.又把那信稿撕掉。

国内的朋友渐渐有信来.劝我归国,我的钱也将次用尽,

薑84欧洲虽好,不是久恋之乡,就此打叠回国罢.八月又湾转了意大利,附了一艘德国货船归国,九月二十过了锚兰的哥仑堡.船上已得无线电,日本军队已于十八tt占丫沈阳,这种无头无尾的消息,更使我惶惑,于是在船上打了一个电报给汪先生询问真相,直至船到了星架坡,才有机会读报纸。九一八的经过.真相渐明,惟南京方面怎样应付.广州方面又怎样应付,我还是不知道.

我于十月一日才到香港,汪先生早使人来通知,请我不必到广州,他定期五日来香港见我。在香港这几天非常之忙,因为广州已在打算开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各省的改组同志也有一部分人参加,香港是别省到广州必回之路.他们找我谈谈国际情形,说说未来做法.

汪先生果然在五日到了香港,夜里请我食饭,井邀我早一些到,告诉我广州的情形,我见了汪先生之后,他原原本本告诉我他到广州的经过,他说:

‘称刚回,许多情形你是不清楚的,请你不要问,我从头至尾告诉你。待我告诉你完毕之后,你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你才问.

。广州我不愿意去的,知道去也没有好结果,但白健生和张向华打从广西来见我,说汪先生就为同志打算.也要到广州一行,江先生不到广州.我们是没有出路,根本也不能和陈伯南合作。白张这样劝我,我不得不到广州.我可以说我这次到广州.不是为主张.而是为同志。

。广州是欢迎我,而不欢迎你和盂余的.他们有一个口号是‘去皮存骨’,意思是只请我去,对于我的朋友一概挡驾.我

]8s到广州之后,展堂虽然还囚在汤山,他托铁道部的医官邓铁真打丫一个电报给古勤勤和孙哲生,说:‘目前舍江无足与蒋对抗者.但陈甘万不能共事.,哲生倒也老实,给这电报与我看.所以我派人请你在香港等我,就因为他们对于你和顾盂余、甘乃光都拒绝。

。我打算一有机会便走了,在广州非常受气,不独许汝为当众向我无礼谩骂,连小小的西山会议派桂祟基也当众和我为难.。

末后汪先生更告诉我,为着九一八事变,宁粤应该合作,奔走调停的陈真如已到广州,大概两方合作也没有什么条件,只是商量合作的办法.现在已有了一些眉目,即是南京须要把胡屉堂和李任潮释放出来,同时两方面都开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把一二三屈的委员都选出连任.更扩充名額安置历年有功之人.

我听了汪先生这番说话之后.我第一劝他这次不要当和议代表,第二劝他应该和胡展堂合作,我正谈到这里.江夫人已看完日场的电影回来,一进门口见了我,便说。

。公博,汪先生都告诉了你广州的情形吗7我们真气死了,。

。公博还劝我和胡展堂合作呢,。江先生笑着说.

。什么?你劝汪先生和胡展堂合作?你知道不知道他们耍去皮存骨。,汪夫人气虎虎的。

。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这种主张。。我坚决地说。

。好罢,我们下次再谈罢,我今夜还要赶回广州。’汪先生结束了这次谈话,我们跟着食饭,汪先生并叫我和孟余接头;

土86顾先生也是不能去广州的。所以留在香港.末后汪先生更叫我先到上诲和宋子文接洽.我可没有答应。后来许久江夫人告诉我。因我不肯先到上海.汪先生很不瞒意,大约汪蒋第二度合作.已在那里进行面且成熟了.

大概是十一月罢.陈真如又衔南京之命南来,一切条件已商量妥当,蒋先生下野,国民政府主席由林子超先生代理,行政院长本是蒋先生兼的,也辞了职,由陈真如代理,更把陈真如的十九路军驻防京沪,.使得广东方面的入安心到南京。

汪先生果然又亲自出马当和平会议的代表,他临行之时,路过香港,又约我去谈话。

“我真不能和展堂合作.你知道吗?古勛翁他们对你实在猜忌之至:我临动身时,古勸翁卧病,他说要来送我行,我因为他病,倒去看他。俲翁和我谈了一阵,我说;‘軸翁.还什么话呢?’他说:‘我还有一句话,如果汪先生要和胡先生合作,必须要离开公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公博是共产党,汪先生不知道吗?,我说公博真不是共产党.勣翁长叹一声说:‘汪先生.你给公博骗了3’这样,他们只和我合作,而不同我们的同志合作,怎么合得起呢宇’汪先生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遍.

我听了古勃勃对我的批评,我真忍不住笑起来,我劝汪先生说:。我们不要听古勅翁的说话算了,我个人是毫无问题,我看汪先生还是和胡先生合作有利。。大概当时也许是事实,也许是汪先生已具成见,也许抂蒋合作早在我回港之前已经成熟,我无论如何说法都说不进去。而且前几天我也见过盂余,他反复说明汪蒋有合作的必要,他说汪蒋在民十三四年在广州同负艰巨,虽然中间仳离,可是有过共同的历史。而且狂蒋

]内7的左右多数是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出身,性格多数相同.比不得胡先生底下全是官僚,格格不入。我印证了汪先生夫妇的说话,不觉默然,算了罢,反正国家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我还坚持一己之见到底吗?不过我默祝,即使汪蒋合作,汪胡也不可再破裂.

我辞了汪先生出来过九龙,在渡船中正碰着伍梯云和傅秉常一群人也在船内,他们正过梅去附美国邮船到上海.我见梯云坐在舱内,人很多,只和秉常在舱外的船面说话,我请他转达梯云,劝胡先生千万和江先生合作.

在香港又住了一个多月,上海的和平会议已开,孙哲生又赶回来开四全大会.那时国民政府的主席虽然不知道定什么人,可是行政院由孙哲生组织,倒是双方同意。孙哲生在浅水湾酒店约我谈话,提出组织各部问题.征求我的同意任实业部长,而盂余则为教育部长,我答复他等我问问汪先生的意见再说.

那时汪先生已有电来,邀我到上海,南京方面朱益之.丁超五、周启刚,也联名电邀我到京,我这样便启程,京粤两方正忙着开四全大会,我两处都汉有出席.我想将来问题正多罢,两方面都有许多问题悬而未决。不料我到上海,汪先生已在上海的大世界游艺场开了一个选举大会,选出了十名中央委员.据汪先生说.广东的名额,本由他们操纵.所以只有招集退席代表在沪开会,根据代表的名额,产生这十名中委。这个办法,我心内真是不赞成.有经验的汪先生,多顾虑的顾盂余,居然有这样非常手段,我虽然佩服,但究竟以为不可以为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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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上梅时。和平会议早巳结束了,中委也选出了,胡先生不止释放出来,而且已回广东了.

。你还主张和胡展堂合作吗?他反对你极烈呢2他劝我回广东,我鉴于在粤的气闷,实不愿回.最末后他说:‘精卫,如果你要和我合作,你必定要离开公博。”你为什么原因那样不能谅解公博呢T,我问。‘我别的都能谅解,惟有他在文章里批评我.我实在不能谅解。”汪先生又反复的把胡先生临别的话告诉我。

。我主张汪胡合作是为着整个党的前途.并不为着我自己。胡先生反对我。最多我不能做官,他总限制不了我的活动.我的年纪还轻,可做的事业也很多,汪先生不要为我个人打算。,我又反复的想汪先生最后容纳我的意见。

十二月二十第四届的全体执监委员要在南京开会,汪先生忽然患病 在医院,不能起床.在我的想象,汪先生若然不到上海则已.到上海终归要人南京。我很想汪先生和孟余在京主持党政,而我则留在上海办杂志,玨先生这一病,我的计划倒变了幻梦.我到医院辞行,汪先生淡了一阵,我便辞去,刚刚我到了房门口,汪先生又叫我转回,他卧在床上对我说:

。我还有一句话;体到了南京,对于一般老先生是必要让他们一点。这班老先生的心理,我是很明白的。他们的心内说:‘你公博的齷力,我是承认的,但年龄终归是我大,你不让我,我是不答应.’这样,我想既然合作,你就让他们一点罢.。

我那时也不好怎样回答,汪先生这番说话,我是感激的,然而我的确足一个敬老慈幼的人,共产党和第三党的朋友们不少在杂志的文章内公开骂我是温情主义者.是封建道德的

2瘤9残余.大概汪先生是怕我和吴椎晖先生再吵闹罢,好2从此我真缄默不作声,看看我是不是象吴老先生所骂的。毫无忌惮的小人。,

南京是到了,有三个人我很难见面,去见他不好,不去见他也不好.哪三个人呢?第一个是蒋先生。我差不多是反蒋的急先锋。第二个是吴稚晖,在上海我们打笔墨官司.真是双方都头崩额裂.第三个是李任潮,我驱逐过他,而他又曾替我树立过共祸纪念碑。但中国真象谭组安先生所说,到了不了之时.自然就丫.我们到南京,全住在铁道部的寄宿舍,蒋先生打了…个电话找汪夫人.说他知道他们到京,本来是想来看我们的.因为铁道部人太杂,请汪夫人、孟余,和我二:个人,至军官学校相见.这个第一重难关算已度过去了。

第二天夜里,蒋先生在励志社宴请全体中委,我突然碰见吴老先生.幸运得很,他坐近门口,而我远远坐在另一边。谁知等到席散之时,他老先生还站在门口不走。这太难了,难道他不走,我也不走吗,正走到厅心,碰着陈布雷先生,我差不多当他是救难符,拉着他说话,心中期望吴先生快快出了门,我好走。诸于世故的吴老先生,大约也知道我面嫩,笑吟吟的走到我身边,和我握握手,说:。公博先生,几时到的?。这把手一握,算是两家前嫌尽释,莫逆于心.这样第二度难关也度过了。

第三度难关跳得更容易,当全体会汉的第…天,我到会场门首签到时,李任潮先生正在署名,两个人偶然一碰头.拉拉手,他说:。公博先生,你好吗?不见很久了。。这样两个人一起说话,一起入场,旧日的怨恨全箅冰消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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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体会议之前,日本又进兵锦州,那时上海的学生全体到京请愿,一天竟打人了中央党部。真是全国沸腾,人心激昂,中央虽然还没有具体办法,可是国民政府主席倒已选出来,五院院长和各部部长也都分别选定和特任,这样广州非常会议就此结束,而国难也跟着一天一天的严重.第十二章“一二八”之役与政府迁洛

。一二八。之役自然将来历史有官书的记载,我这里所记述的是当时的情形,和政府的内幕。

或者,我要记述还是应该从汪蒋合作当时的情形叙起罢。我进南京之时,汪蒋到底合作的成熟已到了什么地步,我一概蒙在鼓里,或者因为我曾劝汪先生和胡屉堂合作,所以江先生不再和我商量.十二月底我到了南京,璧君曾约我和顧孟余到何敬之家谈过两次话,当时在座的有主人何敬之,和来客陈果夫、于右任、叶楚枪。邵力子.朱益之等几个人.那时原定国民政府主席举于右任,而行政院长选定孙哲生,那就是将国府主席和行政院长分给宁粤两方的意思,汪先生只愿意任政治会议主席,而不愿兼其他的实际职务。不过到了一中全会,主席团提出国府主席是林子超,行政院还是依照前议,至于中政会则设常务委员三人,即是汪先生、胡先生和蒋先生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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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对于孙哲生长行政院大概早是不满意的,宋子文巴有计划的打击孙哲生,他暗地里叫财政部职员全体辞职,宋一个总同盟罢工.哲生对于财政了无办法,他知道自己兼,会塌台,因之还是征求宋子文,子文本来有计划的,当然不肯于,继之又征求孔庸之,庸之或者想干,但也为着他们的团体罢,婉转的拒绝。孙哲生没有办法,只好命黄汉梁署理,一切部氏都特任,惟有财政部是署理,那自然整个行政院摇摇欲扑。

黄汉梁上台之后,一筹莫展.军饷本来早巳欠了不少,只是在他半个月任内,就有一千多万发不出。至于政府的经费,只是实业部一部,原来经费是每月八万多元.黄先生…月之内只发过三万元支票,而这三万元支票当中,有二万元是空头,始终支不出。这样怎么干呢?单是财政一个问题,已够行政院倒塌了。

其次陈友仁的外交部,除了在汉口硬干一个方法以外,也提不出什么办法。他主张和日本绝交,这个案提出中政会讨沦了几次.毫无结果。我当日也是不赞成绝交的,因为绝交是应该断绝一切关系,连侨民也应运送回国,中国有的是租界,对于汉口和天津的日本租界,中国能有力量收回吗?El本侨民住在上海的公共租界,中国也能有力量把他们送回本国吗?况且绝交第二步便是宣战,当时宁粤两方都不够力量对外战争,并且也始终没有预备对外战争,这样无效的绝交,仅是…种高调,实在于国家无补.

蒋先生在他的奉化故乡.发出通电了,他明白的反对对日绝交和宣战.说对日宣战三天就可以亡国。蒋先生既是这样主张,如果真是对曰战争,他的军队当然不会打仗,张汉卿已

0 9N明白的不抵抗,阎百川刚刚由大连飞回山西,自然也无力打仗,这样如果真打起来,只有两广的军队了。两广的军队固然没有准备对外,即使有了准备,也不能以两省之众而敌日本全国之师,况且由两广调兵至北方,更是一件谈何容易主事。

财政无办法,外交上寻不出一条端绪来.孙哲生先生又怎样能支持下去呢?于是借着外交政策不行为名,一去上海便不再回南京,连带离职的还有内政部长李君佩先生、外交部长陈友仁先生、铁道部长叶誉虎先生,甚至南京的市长马星樵先生也一去而不复返.南京真成了无政府的状况。

孙哲生能走,我是不能走的,第一,我们本来不是一个责任内阁,无连带辞职的束缚.况且他们事前一点都不通知我,而且又只是走而不是辞。第二,国家的事总不是一件儿戏事情,岂能发公子哥儿的脾气,连一个交代都投有。我们正在南京彷徨着,忽然听见汪先生由病榻一跃到了杭州会蒋先生了,我打了一个电报去也不回,隔了一天听说汪先生和蒋先生一齐由公路到南京了.这几天的变化,我真如坠五里雾中,事后汪先生对我说.他知道南京已成无政府状态。而且上海的事件又紧,不能不扶病到杭州.会见蒋先生想出一个办法来.

汪先生突然到杭州,孙哲生他们绝对不能原谅的.他到杭州的前一天,冯焕章去见他,医院说抂先生病得很厉害,不能见客。孙哲生也去见他,医院还是拿病状厉害为理由.谢绝来宾。昨天还病重,今天忽然乘车到杭州,这是什么一回事.任你如何解释,孙哲生他们依然不能谅解。

南京政府正人了混沌状态.上海终于打起来+日本海军见了陆军在东四省建奇功,世想援例在上海来一次沈阳事

I略3变.恰巧三友实业社的工人.打死一个日本和尚.海军方面提出种种的过分要求,上海市政府都答应了,依然还要跃跃欲动.上海事件那样紧张。而孙哲生死也不肯回,于是在一天之内,便提出江先生任行政院长.改组行政院.当时忙得要死,各部长也不及补人,外交部长由司法行政部的罗钧任暂兼,铁道部由我暂兼,而内政部则由汪先生暂兼,因为政府须要立刻迁洛.

如果真是战争,南京确是危险的,只在南京的下关.就泊有1t本几条兵舰,把国民政府摆在日本炮火射程之内,岂不变了容易作城下之盟7行政院一成立,即商议马上把政府迁洛阳.二十五六两天,各部都把重要文件装上火车,由津浦路转陇海路出发.

当日各部部长设有行的仅四个人,军政部何敬之是留守南京的,自然不能走.外交部罗钧任要负外交职责,也只有暂留.交通部陈真如本来是京沪卫戍司令,也不能不坐着指挥军队。至于我呢,本来没有留的必要,但我真要看看怎样打法,对内战争和对外战争怎样的不同.罗钧任并且留着我帮忙他,我只交带次长郭春祷带着职员移洛办公,我留在南京看热闹.

我们四个部长约定每日在萨家湾外交宮舍见一次面,以备交换情报,二十七中午.我们照例会见,何敬之投有来.

‘真如,倘若日本海军真要打起来。你们是不是要抵抗?。我急切的要问个究竟。

。据高佬蔡说,上海打不得.那里没有阵地.将来要打,也必定要撤兵至真茹和南翔.。高佬蔡是蔡廷锴的浑名,真如解

1 9d释着。

。真如.你错了.你们除非不抵抗则己,要抵抗还是应该在闸北.你们以为闸北不是阵地.但日本人占了闸北,不来真茹和南翔,你们岂不是有抗战之心.无抗战之实.而且我承认这次上诲战争,还不是军事战争,而是政治战争,倘若在闸北不流一滴血,闸北必将变为日本的租界.,我把许多理由告诉真如;

。公博说的话很对,赶快打电话到前方.。罗钧任承认我的献议.

真如想一想,承认我有理由,即在桌上拿起军用电话打至上海找蒋光鼐;

。你是景然吗?公博主张除非不打.打就要在闸北.你的意见怎样7。

。贤初也是那么主张,就这样干罢。。蒋光鼐停了一阵,在电话那一头答话.大约已得了蔡廷锴的同意.

上海的战争差不多成了定局.我们得到许多消息,都说Et本海军非冒险行动不可,只是痴心爱好和平的人们,心里还挂着一线的希望.日本总领事送到上海市政府的要求,吴铁城市长都接受了,并且也正式道过歉了.据吴铁城的报告.日本领事馆也很高兴的告诉他,大概已没有什么变故,然而日本的外交岂是在领事馆手内的?一月二十八早上三点钟.日本的海军陆战队,事前没有一点通告.进攻闸北.而十九路军也积极抵抗.掀起了上梅。一二八。之役的民族战争.

国民政府在。一--,'k。之前夕.已迁到洛阳,林主席驻节在洛阳的西宫,而蒋先生和江先生则乘了专车到徐州.听见上海

I曙s战役已开了衅端,又折回至浦镇.我们差不多每天都过江到浦口去见玨蒋两先生.说也滑稽,上诲两军不管日夜炮火连天.日本陆军陆续由日运送上海登陆,吴淞和闸北横被轰炸,而湾泊南京的日本兵舰依然安详的浮在长江的水面,我们每天过江都绕过日本兵舰面前,而中国的梅军也行若无事的,相对着象订了互不侵犯条约。

一夜,日本兵舰毕竟炮攻南京的狮子山了,我虽然住在安铺营,每夜都睡在罗钧任的家里.他那里有军用电话,每天战况均有详细的报告。我们正在饭后,忽闻隆隆一声炮声,那不是大炮吗7我们走出天阶,看见天际火光又闪烁一下,来了第二炮,接连着放了几炮,便又寂然停止。何敬之的电话来了,说日本兵舰在开火.他正在调查开炮的原因,至于狮子山炮台方面.决定暂时不还炮.到了夜半,第二个报告又来,说有人对日本兵舰通岸的浮桥掷手榴弹,所以日本兵舰开炮。夜太深了,让军士警戒着,明天再说罢.反正几条日本兵舰占据不了南京,可是南京那时真是在唱空城计,除了宪兵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军队来拱卫这个首都。

这场上海战争打了一个月零三日,十九路军为着曰军在浏河登岸,感受侧面的威胁,由闸北退到南翔.中间我和李任潮先生北上请救兵,企图张汉卿动员,以牵制日本之师,想造成一个南北全面战争之局。 .

张汉卿受了沈阳不抵抗之名,大约这次总要吐吐气罢j谁知我们到了北平,看看环境,已象一盘冷水浇到脊骨,一身全都冷了.我和任期到北平,当时就有人告诉我.张汉卿绝不会动兵的,而且更有人秘密告诉我,说蒋先生先一日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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